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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富貴女X勢利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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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許一開始是被鬼魂控制,從而嗜賭如命。可自從何瀾清做了佟府的下人,劉志財就已經不再註意這邊兒的事情。可何子許仍是如此,他已成了慣性。

何瀾清這出戲,也不知能不能鎮得住他。

那日薛娘見他一切無礙,說了會兒話,就回府去了。自個兒琢磨了半晌,還是讓丫鬟拿著幾碟子點心去找佟老爺。

到那兒還沒顧得上說話,佟夫人就從屋裏出來攔著她,說佟老爺酒醉,剛剛入眠,實在不宜吵醒。有什麽事兒就與她說。

薛娘從丫鬟手裏接過托盤,裏面放的都是銀碟兒,擺的各式各樣的可口點心。讓佟夫人拿去給佟老爺吃,這是她特意讓下人做的。

佟夫人不讓薛娘進屋,怕的就是她因著飯桌上的事情鬧脾氣,他倆著實拿她沒法子,只好推脫酒醉,身子乏困。誰知她竟笑模笑樣地送點心來。

一時摸不準她打得什麽主意。

薛娘看著佟夫人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喚了她一聲,她眼神變得清明,伸手接了過來。

佟夫人端著托盤未進屋,看著薛娘說道:“你先回吧。”

薛娘眉眼舒展,彎彎笑著,行了禮,轉身走了。

今日這事兒,雖說佟老爺夫婦想的不厚道,可不管怎麽說,後來把這事兒弄黃了。他們也是為了自個兒女兒好,也不能真惱什麽。

送些點心過去,讓他們知曉她這會兒很高興,也算是間接表明她尤為在意跟何瀾清的這樁婚事。

這次事情過去,佟老爺帶著何瀾清更用心,也更嚴厲了。何瀾清也是盡力做好他交代的每件事兒,有時候弄得有瑕疵,被罵幾句,也誠懇地聽。

自此,他忙得是腳不沾地,薛娘都有日子沒見著他人影了。去櫃上找他,夥計說他出去辦事兒了。若是在家死等著,聽見下人說他忙完了外面的事兒,可也沒見他來找她。

薛娘吃飯的時候,問了問佟老爺怎麽回事兒。

結果話剛一開口,人就惱了,皺著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薛娘人還沒成親,心就開始向著他。不就是幹點兒活,哪裏能不忙。才幾天沒見,就特意過來眼巴巴的問,像什麽話。

說話跟連珠炮似的,薛娘還沒來得及像原主一樣發脾氣,跟佟老爺犟嘴,他就放下碗筷走了。她還端著碗,一手拿著筷子往嘴裏送菜,什麽都沒反應過來。

佟夫人瞧見了也拿帕子捂著嘴走了。

薛娘自個兒夾了幾筷子菜,吃飽了把嘴擦擦,然後又喝完丫鬟上的熱茶,這才離開飯桌。

反正何瀾清也不會吃什麽虧,薛娘惦記了他一段時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每日吃吃喝喝,玩玩鬧鬧,愜意的很。

佟老爺夫婦瞧她這副樣子,還以為她心裏沒何瀾清了,又開始著急起來,佟夫人一直數落他,說都是他天天讓何瀾清往外面跑,這回傻眼了。

老兩口連忙把何瀾清叫府裏來。

那個時候,薛娘正巧跟丫鬟們在花園裏拿著個網子撲蝶。各個興高采烈,滿院子的歡聲笑語。

她倒不是為了抓蝴蝶,主要是天天端著小姐的架子,悶得很。唯有這件事兒,能隨意跑來跑去,動彈動彈。

正瞧見一只花甲蝴蝶在牡丹花上落下,撲閃著翅膀。每個人瞬間屏息凝神,薛娘手執撲蝶網,看準時機,用力撲了下去。

卻仍是讓那只蝴蝶逃之夭夭。

薛娘皺著眉頭,有些氣餒,看了眼手裏的撲蝶網,不想再去抓,盯著那只蝴蝶看它飛去哪兒。

花甲蝴蝶在空中沒個定向,飄忽不定。倏的飛向藍色緞子的衣裳,靜止不動。薛娘目光上移,瞧見何瀾清一身玄青色的錦緞衣裳,上面繡著暗紋,系著玉帶,腳蹬著靴子,頭上束著玉冠。

顯得整個人貴氣又文雅。

薛娘目光定住,半晌唇邊含著笑意,只見他把修長的指尖並攏,捏住蝴蝶的翅膀,朝她款步走過來,

薛娘笑了出來,搖搖頭。以往見他身上的衣服不是補丁,就是邋裏邋遢的,若不是那張臉長得好,就真的是扔進人堆裏,也瞧不見他。

何瀾清知曉她樂什麽,眉毛輕挑,拿著蝴蝶在她眼前一晃,薛娘伸出雙手準備接過來,就見他松開指尖,將蝴蝶放走了。

薛娘啪的一下打上他的手,何瀾清連忙縮回來手揉了揉,手背都紅了一片了。她這會兒已經轉過身子往一邊兒走了,他也不追,看了看方才的丫鬟已經自覺退下,尋了塊兒石頭坐下,袍子耷拉在地上。

他嚷道:“成,你走吧。我命好苦啊,才幾日不見,你就不要我了,我命好苦啊。”

最後一句話結束的時候還帶著顫音。

薛娘本就不是生他的氣,這會兒聽到他故意逗趣兒,沒忍住笑了笑。然後繃著臉,轉過身子,就瞧見他坐在石頭上,兩手撐地,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

她擰著眉毛,走過去說他:“你說的是什麽話。”

何瀾清委屈地看著她:“你瞧你這麽兇,還不是變了心?”

薛娘知道他演上癮了,她近日來也悶得很,索性隨著他說,一塊兒逗個樂子:“可不就是變心了,你還不出門去,賴在這兒做什麽?等著我喊下人把你扔出去?”

她面露威嚴,整個人冷冰冰的,忽然讓何瀾清有些熟悉。他知道薛娘從未在他面前有過這種表情,心裏有些慌亂。

日頭好得很,照在他身上,衣裳暖烘烘的,他卻從骨子裏發冷。

薛娘註意到他不對勁兒,走上前去,他表情怔楞,臉色煞白,她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叫他的名字。

何瀾清神情有些恍惚,他似是看見薛娘倒在她懷裏,他正笑著說事兒,卻覺得懷裏軟綿綿的,低頭一看,她沒了鼻息。

他心口一窒,覺得快要喘不過氣,腦子裏充斥著巨大的恐懼。

耳邊忽然聽見有人在喚他的名字,聲音急切,一聲連著一聲。他猶如溺水的人抓到稻草,眼神有了焦距,看清面前的薛娘,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在她耳邊驚慌地喘息。

薛娘輕輕拍他的後背,安撫著他。

太陽暖和的很,讓人有些發懶。她依偎在何瀾清懷裏,整個人舒服極了。聽著他的心跳聲漸漸緩和下來,這才問了句:“你方才發什麽瘋?”

何瀾清似是還沒回過神兒,竟答非所問地嘟囔著:“我不要你在我身邊了,你快回來,快回來。”

這句話反覆在薛娘耳邊念叨,她聽著心裏一緊,眼眶瞬間酸澀,忍了半天才強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大聲道:“你沒睡醒撒癔癥呢,什麽要不要的。”

何瀾清回過神兒來,看著薛娘面帶怒容,竟掉下眼淚來。薛娘扭過頭嘆了口氣,卻又被他把腦袋掰過來,讓她瞧著他哭。

薛娘瞪他一眼。

何瀾清哭得更厲害了。

薛娘瞧著他這副樣子,心裏不是滋味,還有些納悶兒。這一世的何瀾清還未及冠就到了市井打滾,除了一開始特意接近她,裝作一副溫和柔情的樣子,其餘時候全是嘴裏沒正行。

這會兒竟哭了起來,還念叨著讓她回來的話。

莫非,經歷得多了,記憶有了串聯?

系統突然冒出來說:“這是正常情況,不要慌。地府永遠是你的後盾。”

薛娘悄悄地撇了撇嘴,嫌棄得很。

卻沒成想被何瀾清瞧見了,他還未擦幹凈的眼淚又掉下來,哽咽著道:“你嫌棄我。”

“……”我沒有。

何瀾清:“你嫌棄我!”

薛娘心煩得道:“嫌棄了怎麽著?”

何瀾清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他是紅著眼睛出的佟府,表情倒是已經恢覆成原來的樣子,有那特意被派來打探的下人瞧見了,回去稟了佟老爺夫婦。

用的詞皆是倆人吵架,何瀾清受氣而去,面容憔悴,遠處聽見他們吵嚷,似是小姐變了心意。

佟老爺夫婦又開始發急,這好不容易定了心,近日來把何瀾清仔細帶著,一點兒沒藏私。這會兒薛娘若是變了意思,就真是折騰的緊了。

差人把薛娘找來,直截了當的問她。

薛娘頓覺哭笑不得,瞧著面前倆人格外嚴肅的樣子,若是說他們只是逗悶子,會不會氣的拿雞毛撣子抽她。

薛娘再三保證,她跟何瀾清什麽事兒都沒有,好得很,絕不會出岔子。他們老兩口這才把心放在肚子裏。畢竟了解自個兒的孩子,要是真不樂意了,絕不會說反話。

薛娘的心卻一直是懸著的,天天琢磨何瀾清的事兒。她問系統,系統都是含含糊糊的,只是說啥事兒沒有,甭擔心。

她再往深了問,就什麽都不說了。

自打那日後,何瀾清就一直沒來找過她。有一回佟老爺還特意跟她說,放了何瀾清半天假,說不定會來府裏。

結果人影兒都沒瞧見。後來聽夥計說,他壓根兒沒讓自個兒閑著,仍是去櫃上待著了。

薛娘也沒說什麽,不是很在意。佟老爺卻坐不住了,他當時給何瀾清放假,雖沒明說讓他去府裏,可動動腦筋也該知道是什麽意思。

在櫃上遇著何瀾清的時候,他正在忙活,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佟老爺想過去說他兩句,何瀾清看見他來了,停下手裏的活兒,拿毛巾一擦汗,誠懇地笑笑:“老爺來了。”

佟老爺憋了半天,說道:“好好學。”

何瀾清一點頭:“您放心。”

他好學得很,佟老爺老早就在心裏暗道,怪不得都說何瀾清小時候功課好,腦子靈光,又肯下功夫,哪裏能不讓人誇。

只是可惜了,沒能順風順水的。不過也還好,當了他家女婿,算是有福氣的很。這些日子佟府因著難民的事情,名聲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又過了些日子,朝廷下旨,撥了些糧食下來。小部分難民這時候已經靠著富商搭的粥棚,找到了糊口的差事,還有的靠著朝廷這會兒發的糧食,也能度日了。

佟府仰仗的上面,也願意拿眼皮子夾他們了。因著朝廷說這次救濟難民,最要數孫家能耐。也就是佟府想要巴結的人家。把說好的牌坊和一萬兩白銀,獎賞給了孫家。

銀子不在乎,關鍵就是那個牌坊。富貴人家就那麽幾戶,全靠著朝廷給的臉面過活。這回掙來了牌坊,自然心裏快活的很。佟府又是出了力的,哪裏能不理會。

當即下了帖子,請佟老爺帶著家眷去府上一聚。

佟老爺收到帖子的時候,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他原先還擔心這段日子的糧食白掏了,別還是讓人家不待見佟府。

這回讓過去赴宴的帖子都拿到手裏了。

赴宴的日子是三天後,佟老爺自打收到帖子就開始準備起來,一會兒讓人去準備料子做衣裳,一會兒又命人趕緊去挑幾樣首飾。

薛娘跟佟夫人來回的試換衣服,一天凈忙活這些了。等她們弄得差不多了,佟老爺那兒一拍腦門,說怎麽把何瀾清給忘了。

佟夫人問,把他帶上做什麽。佟老爺一瞪她,若是跟女兒成了親,那就是女婿,這好不容易來的機會,還不趕緊套套近乎。

又連忙讓人給何瀾清重做了身衣裳,挑了塊上好成色的玉佩,讓他都穿戴好了,還真有股貴氣在。

佟老爺樂得高興。

薛娘打量了何瀾清一番,歪著頭總覺得少些什麽東西。看了眼下人們端的配飾托盤,裏面的東西都不甚滿意。

忽然瞟見墻上的一把折扇,扇面畫的是山水圖,配上一副小字,雋逸秀美。她緩步走過去取下來,交到何瀾清手裏。

何瀾清拿著扇子晃了幾下,倒真的是翩翩俊秀郎的樣子。

薛娘沖著他笑笑,很滿意地點頭。

他把扇子收起來,想去敲她的腦袋,又看見佟老爺夫婦在,只好半路收手,在掌心裏握著。

自從上回,他們這還是頭一次見。倒是半點不尷尬,薛娘也沒問他為何這麽久沒來,他也不擔心薛娘心中誤解。

佟老爺夫婦倒是很體諒他倆許多日未見,主動提出讓薛娘去外面待會兒,讓何瀾清跟著一塊兒。

薛娘閑散地邁著步子,不去理身後跟著的何瀾清。

她雖說是理解,可也不能一點兒脾氣沒有,任由他的性子去折騰。倆人走了一會兒,忽聽何瀾清說道:“你想過離開我麽?”

薛娘一楞,仍繼續走著,沒回答。

他的腳步停下,只能聽見薛娘的鞋子踩在地上的聲音,他問:“那你會不會離開我?”

薛娘沒說話。

何瀾清快步走到她前面,按著她的肩膀,目光沈沈,盯著她問:“會不會?”

薛娘別過頭去,被何瀾清抓著肩膀扭過來,他陰著臉,眉頭緊緊皺著,腦子裏的那根弦這些天被拉到了極致,只需要她的一句話,就能決定是斷開,還是恢覆。

薛娘不論他怎麽樣,都不說話。

何瀾清心裏的不安擴散的越來越厲害,煩躁地說道:“你說啊!”

薛娘眸子泛紅,暈染一層水汽。她大聲吼道:“明明是你這些日子躲著我,你卻來問我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你若反悔不想做上門女婿,我這就去跟爹娘說,省得你一見面就發瘋。”

薛娘身子有些顫抖,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何瀾清被這一番話說進了心裏,靜了半晌,把她摟在懷裏:“是我錯了,以後不會再說這話。”

薛娘仍不去瞧他,何瀾清說著軟話哄她,過了會兒,才算是好了。

何瀾清面兒上笑著,心裏卻存著疑惑。薛娘是知道他的心思,想趕快成事,好讓他倆在一起,沒有那麽多的非議。所以不會埋怨他不來看她。

可這會兒卻拿話來堵他的嘴,還硬是不肯答應不會離開他。

何瀾清心裏的疑惑多得是,可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個兒,是他想多了。

他看了眼在懷裏的薛娘,笑著與她說話。

還是要多努力些做生意,這樣才能把她綁在身邊。

孫府的門面大得很,佟家到了正門,先是遞上了帖子,然後從側門進去。大門常年不曾開一回,每逢貴客才有動靜。

進去便是幾頂轎子,讓他們一行人坐著,一直走到大廳裏面才下來。孫家人都氣派的很,先是下人們出來請他們進去說話,行了禮,坐在兩邊的椅子上。

孫老爺坐在上座,旁邊是他的大公子孫少垣。閑談寒暄之間,說是已經有了妻兒,算得上是三世同堂。

佟老爺直誇有福氣,他就一個女兒,撈了還不曉得在哪兒受苦。

後來問起何瀾清,佟老爺這才說道:“他是我收的徒弟,學著做生意。倒是與小女投緣的很。”

一句話,淩磨兩可,卻能讓人心領神會。

孫少垣在薛娘身上打量了半天,聽到這話,目光轉向何瀾清,沈聲問道:“這兄弟倒是儀表堂堂,看著像是讀過書?”

何瀾清道:“讀過些書,只是年少不懂事,被禁了考試。著實羞愧得很,不敢再自稱讀書人。只能說是識得些字罷了。”

孫少垣是個徹頭徹尾的生意人,從來瞧不上那些酸腐的書呆子,聽見何瀾清的來歷,反倒生了興趣。

一來二去,言辭交談,倒是說得到一塊兒去。

吃飯喝酒的時候,更是知心。佟老爺也知曉自個兒是喝市井水長大的,裝不來文雅,索性老老實實的說話,反而讓人覺得誠懇。

佟夫人也是游刃有餘,這些年沒少跟佟老爺的合夥人夫人打交道,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心裏清楚得很。

就剩下薛娘自個兒待著,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只好專心吃菜。

出了孫府,佟老爺數落薛娘怎麽就說那麽幾句話,然後就被佟夫人給瞪了回去,她一個姑娘家,遇著生人,哪裏能像他們似的。

何瀾清在佟府的門前與他們分開,瞧著薛娘一家人進去,他才離開。近日來,何子許已經有長進了,他派了個人見天兒的看著他,若是有了賭的念頭,就讓何子許照鏡子。

這麽一來,他每日更能盡心的忙櫃上的事情。

赴宴過後沒幾天,他正在櫃上忙著,就聽有人叫他,擡頭一看,正是孫少垣。二人去了酒樓喝酒,暢談一番。來之前,何瀾清特意讓人去告訴佟老爺一聲。

他只是在孫府與孫少垣聊過幾句,今日卻主動過來找他,摸不準他在想些什麽。

酒過三巡,兩人臉頰喝得通紅。

孫少垣笑著一揮手,讓下人找兩個唱小曲兒的過來。何瀾清聽了忙說他不要。孫少垣哈哈一笑,這有什麽要緊的。

何瀾清仍是搖頭,孫少垣這才作罷,只讓人找來一個真正彈琵琶的過來。

孫少垣倒滿一杯子的酒,又給何瀾清倒上,他拿起酒杯道:“我第一眼見你還以為你是個清高的角色,我最膩歪那些讀書人,鼻孔朝天長的,什麽都瞧不上。結果,一聊起來,還真是個性情中人。”

何瀾清聽著一番話,心裏直犯嘀咕,倒都是誇他的,可怎麽覺得心裏發虛。他面兒上應承著:“我是沒臉做讀書人,孫公子莫要誇我了,著實慚愧。”

孫少垣搖頭,他活到現在都不愁吃穿,從沒為銀子犯過難。知曉何瀾清的遭遇,確實有了些感慨。本來是想著與他結交一番,可造化弄人。

孫少垣瞧見薛娘的時候,就動了心。卻知曉了佟老爺有意將她留在府裏,找個上門女婿,讓何瀾清入府。

若是換了旁人,他定不會有什麽顧忌,直接找媒人去說就是。可偏偏是覺得看著順眼的何瀾清。

想了半天,開口道:“我今日找你過來,有事兒商談。”

何瀾清一楞:“請講。”

孫少垣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目光清明:“若是我給你一筆銀子,讓你拿著娶妻生子,不用做上不了臺面的上門女婿,你覺得如何?”

又接著道:“佟小姐是個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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