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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富貴女X勢利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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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府的下人都知道何瀾清出府去了,還自個兒支了個包子攤兒。具體咋回事兒也都弄不清楚。完了工,想去何瀾清攤子上看兩眼,結果回回他都收了攤兒不在。

下人們見薛娘仍是每日去書房,身邊兒就帶著一個丫鬟綠蘿,也不說再找個人頂替何瀾清的差事。

以前何瀾清扶了薛娘一把,後來當街鬧事也不多加責怪,這回又整了這麽一出,不禁讓人紛紛猜測。下人的膽子小,不敢傳東家的閑話,可私底下兩三個悄悄私語還是有的。

這些話難免被薛娘身邊的丫鬟聽了去,再傳進她的耳朵。薛娘自打把何瀾清弄到身邊兒,就準備好聽人說的閑話了。

為的就是讓佟老爺夫婦知曉。如此一來免不了一頓責罵,外加把何瀾清逐出府去,說不定還要打個半殘。

所以薛娘一直在想法子,怎麽讓佟老爺只知道她跟何瀾清關系微妙,又不把他逐出府。

系統對此尤為不解,過得好好的,為啥非要生事兒。

薛娘聽了都不想跟系統吵架,平時跟她鬥嘴看著挺聰明的,這會兒怎麽犯傻了。若是一直瞞著佟老爺,就憑著何瀾清自個兒賣包子,得到什麽時候才能過上好日子。

怕是等她被佟老爺許配給別人了,他還在那兒苦呵呵的攢銀子。

系統聽了前一句話,還納悶這兒不是正合了薛娘的意,能多待些日子麽,緊接著聽到後半句才明白過來,原來是怕這個。

最近一直沒見過何瀾清,他出去賣包子,自然不能中途回府。薛娘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日子,還得要八天。

她嘆口氣,也不知買賣做的怎麽樣了。

何瀾清每日和面、調包子餡兒,半夜等到面開了,還得繼續硬撐著困意搟包子皮,包包子。唯一好點兒的就是何子許天天都喝得爛醉如泥,往床上一趴就不動了。沒在一邊兒給他添亂。

掙的錢也是越來越多,若是辭了佟府的差事,也能養活自個兒了。何瀾清打算著再掙多點兒錢,做個比眼下大點兒的買賣。

畢竟,他得攢娶媳婦兒的錢。

何瀾清這兒想的挺美,佟老爺那兒已經動了肝火,氣得很,叫上佟夫人一起去找薛娘了。

前幾日薛娘待著發悶,讓丫鬟搬了張搖椅到院子裏。太陽照得人的身上暖烘烘的。她瞇著眼尤為享受。

佟老爺一進到院子裏,瞧見的就是薛娘這副模樣。

頓時,更是氣得狠了。

直接命丫鬟將薛娘從搖椅上拉下來,一同到屋裏去。

薛娘站在門口,背抵著門框,低著頭,眼睛向上瞟。佟老爺正在地上走來走去,臉色陰沈。佟夫人倒是坐在椅子上,就是又拿出手帕抹眼淚兒。

仨人都沒開口說話,只能聽見佟夫人的哭泣聲。

半晌,佟老爺終於把腳步停下來,皺著眉頭說了句:“你哭什麽,還嫌不夠煩。”

這話是埋怨佟夫人的,當即她拿帕子把眼淚擦幹,紅著眼睛瞪了他一眼。佟老爺幹咳一聲,別過頭跟薛娘說話。

他問到底怎麽回事兒,不是說對何瀾清什麽心思都沒有麽。

薛娘拽著袖口,擡頭看了眼佟老爺,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啊了一聲。

佟夫人憋不住了,直接起來數落她:“你楞什麽神兒,這可不是小事兒,關乎名節。你一個小姐,跟個下人摻和到一塊兒,算怎麽檔子事兒!”

薛娘委屈得很,眉頭皺起,眼睛含著淚光,似是極為難過:“那你說如何是好。”

她一開口還不如不說,頓時讓佟夫人頭暈目眩,薛娘這是承認了啊。悔得是捶胸頓足,流著眼淚道:“早知如此,當時說什麽也不能讓你把他留身邊兒。”

佟老爺反倒冷靜下來,陰著臉看了看薛娘,然後把佟夫人摟到懷裏,安慰道:“行了,又不是天要塌下來了。凡玉大了,是該說個婆家。我這就把何瀾清那小子給趕出去。”

薛娘一急,正要開口說話,就見佟夫人搶在她前面道:“你犯什麽糊塗,這陣子下人們傳的正厲害,若是這個時候把何瀾清趕走,那不正對上號了麽。”

佟老爺心裏憋悶,瞧見桌上的瓷器,通通砸了個粉碎,才算好一些。他大喘了一口氣,忍著怒氣說道:“明兒傍晚,跟我一塊兒去李員外府上一趟。今兒剛送來的請柬,特意囑咐帶上子女,應是為了挑兒媳和姑爺的。”

薛娘道:“那怎麽行!”

佟老爺眼睛一瞪:“咋就不行了!我們佟家好不容易有錢了,哪有不更上一層,反倒自降身份跟個下人攪和到一起的道理。”

薛娘急得跺腳。

佟老爺怕她再生事兒,撂下話就走了。還讓人把門關上,沒有他的命令不能放她出去。

薛娘見門關上了,人都到了屋外,她連忙跑到窗戶口,大聲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佟老爺夫婦還沒走遠,聽見這種喊聲,又數落了她一句。薛娘正在倒茶,方才喊得嗓子有些啞,潤了喉,繼續喊。

聽見院子裏只剩下丫鬟在,這次揉了揉脖子,不再喊叫。

薛娘原先就命人把這事兒先傳給佟夫人,她看著柔弱,實則顧全大局。定會幫著隱瞞。其實在佟老爺知道前,那些嚼舌根的話已經佟夫人整治的少了許多,是薛娘讓人專門在他面前挑開的。

她早就知曉因著粥棚的事情,佟府討好了上面,一些府上也盯住薛娘了。想著兩家結姻緣,好處更多一些。

若是薛娘瞞的一點兒風聲不露,佟老爺怕是會直接收下聘禮,然後把她嫁過去。眼下,什麽都挑明了,佟老爺反而會顧慮一些。

至於,去赴宴這事兒,是得好好琢磨琢磨。

屋裏就只有薛娘一人,她脫了繡鞋,在床上打滾。不一會兒發髻就松散了。衣裳歪七扭八的,沒個得體的樣子。

她呼出幾口長氣,才覺得心裏順暢些。

忽然問系統:“咱們地府以前有過這種事兒麽,帶著淘汰系統拯救人。”

系統和藹可親:“沒有呀,你可幸運了。”

“……”她真是要後悔死了。

才剛到了傍晚,薛娘就坐不住了。跟系統商量著出去走走,幫她開開金手指。系統說啥也不同意,後來她改口說去看看何瀾清,這有益於好感度增加。

系統這才猶猶豫豫地答應了。

等到吃過晚飯後,薛娘伸了個懶腰,手在門上一推,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了。外面守著的丫鬟婆子跟沒瞧見似的,只聽見一聲開鎖的聲響。

有謹慎的拿了鑰匙朝屋裏看了一眼,薛娘在床上坐著,手裏拿著本書看,房裏點燃著幾盞燈。

在街上轉悠了半天,人聲鼎沸的,難民仍是沒減少。每日領幾碗米粥,就這麽度日,似是他們都已經習慣了。早些時候臉上的焦灼不安,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

薛娘看了會兒,搖搖頭。

系統說:“你快去找何瀾清啊。”

“……”他家在哪兒?

著實不知道何瀾清家住哪兒,她想了想,打算去他的包子攤兒上碰碰運氣,也不知這會兒還在不在。

之前特意讓綠蘿打聽過包子攤兒的位置。這會兒倒是有了用處。

薛娘先買了塊買面紗遮臉,若是被瞧見了,外面的流言蜚語不比在佟府裏的。

倒也真是巧,何瀾清本想著還如往常一樣,只有早上賣。可今兒的火好,面也發的好,包的速度自然就快了起來。包子出鍋的時候時辰還早,他索性晚上再來這兒一趟。

家裏又重新和好了面,等他回去後,半夜接著做。

他攤子前圍著幾個人,等著他拿包子。何瀾清陪著笑臉兒,手下不停地拿紙包好。一個客人走了,他就說一句:“吃得好,以後常來。”

夜裏有些涼,他只穿著一身單衣,待一撥人走了,冷氣就厲害些。何瀾清搓搓手臂,縮著脖子。

薛娘偷偷站在一旁,臉上蒙著面紗。歪頭瞧著他忙活,眼裏多了些暖意。雖然心疼他辛苦,卻覺得這樣很踏實。

想到人生贏家,眼神不由得一暗。

等會兒夜深,也就該收攤子回家了。這會兒人還有些多,她不能露面。何瀾清好不容易才把名聲弄得好一些,她若是湊過去,又得讓他成了閑聊的話題。

站立的久了,腿腳有些麻。她輕輕原地走了兩步,生怕有人註意到她。許是她專門挑了件料子極好,看上去卻不顯眼的衣服穿上,原本戴的首飾也都摘下。並沒有人朝她這兒看。

又等了些時辰,街上人群漸漸稀松。有的小販兒也都收了攤子回家去了。何瀾清的包子還剩下一半兒,晚上吃的人沒有早起的時候多。

他也準備把攤子收了。手裏忙著收東西,忽然眼睛一瞟,瞧見了在一邊兒站著的人,一身素凈的衣裳,帶著淺竹色的面紗,弱柳迎風。

何瀾清眼睛倏地亮了,不小心將包子上的籠布差點弄到地上。他心裏急著過去,打算把包子放這兒,就見她搖搖頭,又看了一眼包子。

何瀾清一怔,低下頭快速把攤子收了。他推著排子車走到薛娘身邊兒,猶豫著要不要停下,前後看了看。這時,薛娘已經跟著他的腳步走了。

二人走著,路上人少了,不必像方才一般謹慎。只是仍然都未曾開口說話,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等走到人煙少的小路,何瀾清停下腳步,車輪的聲音戛然而止。

薛娘沒反應過來,走了幾步,然後站住。她回過身看何瀾清,他整個人融在黑夜裏,冷冷的。薛娘看不清他的眼神,忽然有些茫然。

何瀾清一把將她擁入懷裏。

明明夜裏寒意泛濫,他的懷裏卻暖和得很。

何瀾清在薛娘耳邊說:“我好想你。”

薛娘趴在他的肩頭,眼睛眨了眨,吸著鼻子笑了笑。

何瀾清把她抱得更緊。

二人擁在一起,過了半晌才分開,薛娘問他:“怎麽瞧出來是我的,這副打扮我可是特意弄的讓人認不出我來。”

何瀾清的笑意止不住,滿眼都是溫柔,說出的話卻讓人臊得很:“我每天都想著你,一睡覺夢裏也是你,一醒來我身上就難受。為了這個,都不敢睡了。”

薛娘總覺得是她想歪了。沒多在這個話上糾纏,她皺著眉,語氣透著委屈:“我腿好累,等你那麽長時間。”

何瀾清擡眼瞧她,伸手捏捏臉頰,見薛娘苦著臉,笑著道:“那你不過來讓我早點兒收攤子,非得自個兒在那站著。”

薛娘氣得瞪他。

何瀾清笑得更開心,把她抱起來,這條路偏僻,這會兒無人經過,他大聲嚷道:“來,躺我懷裏歇著。奴才在這兒守著你。”

薛娘啐了他一口,連羞帶臊地埋在他懷裏,感受著胸前的心跳。

倆人又膩歪了會兒,何瀾清再推著車把她送到佟府。薛娘坐在排子車上,放著包子的筐推到一邊。她擡頭看著天上,星星亮得很。唇邊的笑意從未褪去。

快到佟府時,薛娘讓他停下。她從車上下來,沖著何瀾清道:“那我走了。”

何瀾清點點頭,沒吭聲。

薛娘往前走了幾步,猶豫了下,還是沒告訴他赴宴的事兒。不想拿這個去刺激他換好感度。她回過身,瞧見何瀾清站在原地,衣袖上沾著些油漬,整個人瘦了一些,卻讓人覺得安心。

薛娘撲到他懷裏,輕輕說了句:“我愛你。”

然後就立刻離開,硬著頭皮等著系統來電她。結果走到府門口了,都啥事兒沒有。她訝異的問系統咋回事兒。

系統說她這會兒是分.身,不是原主,人設隨意崩。

薛娘頓時轉身回去找何瀾清,結果人已經沒影兒了。真是要後悔死了,系統居然不早告訴她。

系統問她,你還想幹啥。

薛娘沒好意思說。

等到赴宴的那天晚上,佟夫人讓人準備好的衣裳,派丫鬟取過來給薛娘穿上,還一再囑咐,定要把她打扮的體體面面。

佟老爺也是氣派的很,身上的衣服都是經過佟夫人一再挑選,選出來的。佟老爺心裏知曉今兒就是去挑女婿,自然不能丟面子。

可就是發愁薛娘的心思。若是她一直把心放在那個下人身上,這就麻煩了。打也打不得,罵又不頂事。要是強行把她嫁了人,薛娘性子倔強,從不願被逼迫,弄不好真能吊了頸子。

他又嘆了一口氣。

佟夫人知曉他煩心什麽,卻也無從安慰,她也是發愁得很。只盼望著薛娘今兒晚上能相中一個。

薛娘那兒老老實實的穿衣服,讓丫鬟給她化妝,只不過讓她們化得稍微別扭一些。倒不是怪異,只是總覺得比平日遜色了幾分。再穿上那身衣裳,更是說不出的對勁兒。

那身衣裳通體富貴,薛娘的妝容卻素的很。

臨走的時候,佟夫人正在忙活賬房送來的賬本,沒見著薛娘的面兒。佟老爺瞧了一眼,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可是見衣裳穿的妥帖,臉上也塗了脂粉,應是沒什麽。

倆人分別乘一頂轎子走了。

路上的人都知曉這是佟家的轎子,紛紛駐足,想看看那頂粉轎子裏坐的是誰。有人推推何瀾清的肩膀,問他是不是佟家大小姐。

他停下手裏的活兒,伸著脖子朝遠處看了看,不一會兒那頂轎子就到了眼前。何瀾清看著轎簾,想起那日的絲帕。

還有昨夜的耳語。

何瀾清不禁勾起嘴角笑了笑。

旁人還在問他,他手裏拿著裝包子的紙,笑道:“我哪兒知道,佟府主子多得是,我還能都認識。”

轎子過去,人們又開始恢覆方才的樣子。何瀾清整個人精神了許多,吆喝著讓人來買包子。

李員外也是格外有錢,早年捐了個員外做。手裏沒實權,就是圖個名頭好聽。在有錢人堆裏算是有點兒地位,可是要真比起權勢來,真算不得什麽。

佟老爺若是想當員外也是行的,只不過他覺得這些太虛,沒有能抓在手裏的真東西。所以兩家算是平起平坐,並無誰低人一等之說。

到了李府,轎子停下。

薛娘跟佟老爺二人乘著府裏的小轎子到正廳。李老爺候了多時,他的幾個兒子也在一邊等著。瞧見他二人,連忙拱手道禮。

薛娘也挨個兒回禮。

正說著話,又來了三個人,也是一個父親帶著一兒一女。

小輩兒的皆是跟薛娘差不多大。

幾撥人湊齊,一同去飯廳落座。丫鬟們依次上菜,還有好幾壇好酒。菜色看著十分誘人,旁邊的丫鬟伺候著給薛娘布菜。

薛娘心裏特別饞,可是那丫鬟也不知怎麽了,竟給她夾一些素菜。好不容易夾了肉,還少得很。

一頓飯她光顧著吃,一句話未說。

還是佟老爺把話提到她身上,薛娘才吱了兩聲。

李員外也專門把話題往薛娘身上引,說了些雖是女子,卻絲毫不輸男兒。粥棚的事情,可謂是一鳴驚人。

佟老爺連忙謙虛地擺手,說不值得一提,都是小孩子玩鬧的事兒。臉上的笑卻越來越大。

薛娘嘴裏的菜嚼之無味,垂眼琢磨了會兒,擡頭笑了笑,說道:“李伯伯竟對我這麽讚賞,我可擔不起。您這麽多公子,也是都優秀得很。”

李員外仰頭大笑,看著薛娘,話卻是對著佟老爺說的:“你這個閨女啊,嘴甜,招老人家疼。”

佟老爺也笑著點頭。

旁邊的人的註意力也都放在薛娘身上。她放下筷子,眉間透著笑意,整個人大方得體,問道:“李伯伯對兒媳可有什麽要求?”

席上的人皆是一楞,雖說大家都知曉此行的目的,可誰也不會說出來。

佟老爺知道她素來性子直接,連忙瞪了她一眼,說道:“才誇了你懂事兒,哪兒有女兒家問這個的。李員外,讓你見怪了。”

李員外也反應過來,笑著打圓場:“哪裏哪裏,凡玉心直口快,好得很。至於兒媳的標準,自然是待在家裏,伺候公婆,相夫教子。”

薛娘神色淡淡,仍是繼續問:“那娘家呢,常年不能去麽?”

李員外以為她瞧上了他兒子,說的話也不由硬氣起來,笑了笑道:“都是做父母的,自然要體諒一些。可畢竟是做兒媳的,哪裏能一直往娘家跑。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兩口過不下去了。”

這話,半是開玩笑,半是透著認真。直接讓佟老爺陰了臉。他命中就薛娘一個女兒,最聽不得這話。原以為,這回是被請過來的,估摸著倆人成親後,能讓薛娘多往娘家跑動。

沒想到竟聽到這話。

隨後李員外再怎麽跟他說話,都十分冷淡。絕了他們的意思。

飯吃完後,佟老爺臉色一直都難看的很。薛娘心裏卻一直在竊喜,面兒上還不能露出來。她回了房間,大笑了幾聲,嚇得綠蘿以為她生什麽病了。

佟老爺回去跟夫人說了一下今兒的情景,倆人都愁得整夜沒合眼。

次日一大早,薛娘就去他們的臥房敲門。沒停多久,門就開了,佟老爺眼圈黑黑的。佟夫人也是無精打采。

薛娘問候了幾句,就直奔了主題。

她要跟何瀾清在一起。

佟夫人頓時驚得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站起來就準備罵她,結果被佟老爺攔住了。他面色深沈,不知在琢磨什麽。

薛娘猜測他八成知道她打的是什麽註意了。

薛娘說道:“昨兒什麽樣子,你們也都瞧見了。若是嫁給門當戶對的,哪家願意讓兒媳伺候親生爹娘的。若是嫁給不如咱們的,何苦去受那份罪。何瀾清這人就挺好,若是他同意來咱們家倒插門,那你們說如何?”

佟夫人激動得很,直接就一口不同意。反倒是佟老爺沈默了會兒,問道:“他同意麽?”

雖說倒插門一般人家不這麽做,可真論起來也不算丟人。但是何瀾清性子倔,若真有攀附的心思,前幾日根本用不著自個兒去支個包子攤兒。

薛娘神色一頓:“我想辦法。”

佟老爺終於松口,點了點頭。

薛娘臉上一喜,請了安,轉身出府找何瀾清去了。

路上系統問她:“其實可以你嫁給別人,然後也能刷他的好感度。不矛盾。”

薛娘道:“這樣他會好受?比放棄還未成功的事業更好受?”

系統想了想:“他會瘋吧。”

佟夫人在那兒哭哭啼啼的埋怨佟老爺。他嘆了口氣,仔細跟她解釋。這些日子,他派人打聽了何瀾清。家道突變,從讀書人變成下人,還得養著一個爹。倒是沒幹過偷雞摸狗的事兒。

考試作弊這一事兒,也存著疑點。何瀾清功課好得很,著實用不著作弊。且那日監考十分嚴格,他卻將紙條藏入袖口,這是唯恐被發現不了。

原本還擔心他是存著攀附的心接近薛娘,可這些日子都在勤勤懇懇的賣包子,應是個踏實的人。

一番話說得佟夫人把眼淚止住,猶豫地道:“能行嗎?”

佟老爺嘆口氣道:“但願不會錯。不過凡玉在咱們身邊待著,不會吃什麽虧。”

佟夫人緩緩點點頭,臉上的愁容未褪。

薛娘沒坐轎子,嫌太紮眼,直接自個兒跑著去的。走到半路,雨滴滴答答下起來。她用衣袖遮著頭頂,跑得快了些。

何瀾清正在用油布蓋住車,裏面都是包子。雨下的愈來愈大,他手忙腳亂的,臉被雨水打得睜不開眼,全身都淋透了。他用濕袖子抹了把臉,抓緊把油布鋪好。

忽然一雙細嫩的手抓住油布的另一端。他瞇著眼看,薛娘同樣被淋濕了。雨聲太大,何瀾清大聲吼了一句:“快找個地方躲雨,別在這兒站著了。”

薛娘大聲道:“先弄好這兒再說。”

何瀾清知道拗不過她,手腳加快把東西蓋住。都收拾清了,雨還是一點兒沒小。避雨的地方被行人占滿了,何瀾清又找了塊油布給薛娘披上,他自個兒淋著雨。

薛娘騰出一半給他,他不肯,薛娘掀了油布,也不肯再用。何瀾清搖著頭將油布遮在二人頭頂。

耳邊都是雨聲,視線被油布擋住,瞧不見旁人。薛娘與他靠得很近,她定定地瞧著他。

何瀾清笑著看她,拽著油布的手把貼在她臉頰上的濕發拿開。

薛娘聽見她說:“你別娶我了。”

何瀾清的笑意一頓,接著聽她道:“你嫁給我好不好。”

話一出來,他停了停就明白過來什麽意思,心落了地。眉間透著痞氣:“那敢情好,平白得了個媳婦兒,還有那麽多銀子隨便花,省了我多少事兒,再也不用起早貪黑弄包子攤兒了。”

薛娘臉上都是雨水,眸子微紅,抱著他,聲音有些哽咽:“對不住,說好我等你的。”

只聽他在耳邊道:“我不重要,什麽都不重要,你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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