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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富貴女X勢利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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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娘似笑非笑地瞧著他,心裏知曉何瀾清也說不出什麽來了。恐怕他這會兒還僥幸的盼望著她指的是別的事兒。

她聲音淡淡的:“這裏是佟府,什麽事兒能瞞住我?自從見過你後,你的事兒大大小小都有人主動來跟前兒告訴我。我沒戳破,就是想看看佟家的下人犯蠢能蠢到什麽地步。沒想到你還真把我當成傻子了。”

何瀾清下意識地想辯解,卻無從說起,喉嚨吞咽幾下,才慢慢道:“你耍著我玩兒?”

薛娘撲哧笑出來:“你生氣啊,有什麽好氣的。就因為你想耍著我玩,結果反倒被我耍了?”

她胳膊搭在桌上,上半身往前傾,方才眼裏的笑意消失,唇邊帶著絲冷意:“我說過,你聰明,可惜都是些小聰明。這就成了蠢。你盯了我這麽久,怎麽就不知道我是個只認金銀的人,與那些話本裏的癡男怨女絲毫不沾邊兒。”

何瀾清臉色幾變,欲轉身拂袖而去,薛娘似是知道他的心思,直接開口讓他走了。

何瀾清出門後,腳下未停,走到府門口。門房見了還奇怪他怎麽這會兒出去,何瀾清神情木然,什麽話也沒說,跨步走出去,半路跑回到家裏。

家裏空無一人,他哐當一下把門關上,倚著門坐在地上。呼吸聲淺淺的,他擡頭看了看,陽光刺的眼睛有些酸澀。把臉埋在胳膊上,忽然想到四個字。

自作自受。

他就是個受苦的命,居然動了歪心思去攀附,自個兒一身淤泥還沒洗幹凈,就想往人家香噴噴的床上待著,真是恬不知恥。

何瀾清把自己罵了一通。

身後的門突然作響,把何瀾清往前面推,他抹了一把臉,站起身來。門一下子打開,何子許醉醺醺的撲進來,摔在土地上,嘴裏含糊不清的嘟囔。

何子許估摸著是摔慣了,不疼不癢地爬起來,倆眼瞪大看了看何瀾清,這才把人認出來,張口就是要錢。

何瀾清心裏累得很,無力與他多說,轉過身子想往屋裏走。何子許酒喝多了,醉鬼跟一灘爛泥一樣,像有千斤重。往前一倒,壓在何瀾清身上,他重重地摔了一跤,下巴磕在一塊小石子兒。

頓時鮮血直流。

何子許笑嘻嘻地去他身上摸錢袋。

次日,何瀾清仍是去了佟府。他沒那個骨氣辭了這份差事,只有盼著薛娘留下他的心思。

他沒有別的事情做,猶豫地走到書房門口,他整個人極其羞愧。何瀾清垂眼想,薛娘應是會重新帶個人過來,或是,不再來這兒。

正琢磨著,就聽見腳步聲,他不敢擡頭,心裏揣著忐忑,直到瞧見那雙繡鞋。

薛娘未說話,拿了鑰匙上前開門。今兒來的只有她一人,身後都沒跟丫鬟。她進了門,和往常一樣坐在書桌後面,見何瀾清還在那兒磨蹭。

她喚道:“趕緊進來。”

何瀾清這才進了屋。他想去拿書本,結果被薛娘攔住了,何瀾清眼神黯淡下來。

薛娘說了一句:“一會兒你跟我去見個人,你肚子裏不是有點兒墨水麽,到時候給我撐個場面。”

何瀾清忙不疊地點頭。

苑榭庭,坐著五個男女,各個穿衣打扮都是十足十的氣派。女子身上的金銀首飾,挑出一件來都價值連城。還有男子身上的玉佩,都是極為難得的名貴玉。

薛娘端著笑臉,身後跟著一幫丫鬟奴才。她也是打扮得尤為體面,光是金簪都拿出來壓箱底兒的戴上了。她平日裏戴的也不便宜,只是沒這些富貴。

那五人圍著小圓桌坐著,三個男人坐在一起,旁邊有兩個女子,這撥人之間隔著兩個石凳子。以示避嫌。

薛娘挨著女子坐下,未語先笑:“我才要說找個日子,咱們在一塊兒說會兒話,結果今天一睜眼就有丫鬟稟報,說是你們幾個要來。可真是想一塊兒去了。”

她旁邊兒的女子也是笑著道:“我們能不來麽,你在盛京折騰出這麽大的動靜,自然要來看看你。”

其他人附和著。

丫鬟給薛娘上了杯茶,她輕輕搖頭吹涼,淺嘗了一口,見他們都盯著她,笑了笑道:“你們可別這麽看我,跟我犯了什麽事兒似的。我折騰什麽,不過就是跟著大家夥一起搭個粥棚。”

“你們家不也搭著麽。”

邊上的男子喝了口茶,說道:“我們可沒你本事,雖說也一樣出了糧食,可那些難民你全都說你的好,我們可沒那個資格。”

薛娘低頭笑笑,連連擺手:“我可沒聽見,別亂說。”

幾個人說鬧一陣兒,忽聽一個人道:“前幾日,你們府上還有人當街打鬧,反倒沒丟面子,還旺了聲譽。不會是你安排好的吧?”

薛娘神色未變,大方地看著他,二人對視了半天,男子先移開視線。她這才緩了表情,微微一側頭,叫何瀾清過來。

他站過去行禮。

那幾人見了驚訝的很,雖說衣著寒酸,可相貌確實很好,通身的氣質哪裏像個仆人。看來傳言果真不假,還真是書香世家落了難。

男子打量了何瀾清半天,微微搖著頭:“皮相是好的,就是考場作弊,真是不知惜福。”

其他人皆是附和著,還有的搖頭嘆息。

因著經商的人,不允許參加考試,見到這種自個兒把機會作沒的人,著實是看不過眼。

何瀾清擡著頭看他們,一句話沒說。但是他的身子已經僵了,薛娘瞟了眼他的手,緊緊握成拳。

薛娘道:“他們家那陣兒倒黴,還說不定是怎麽回事兒。咱們做生意的,還是不要談這個的好。”

他們哪裏肯依,之前薛娘出了風頭,這會兒抓住了她的短處,自然要踩住不放。

薛娘讓綠蘿上糕點來。

旁邊一男子說道:“能不說麽,如今大家夥兒都在說佟府心善,連個考試舞弊的人都收留。若不是如此,他恐怕得餓死了。”

另一人接話茬:“可不是麽,他都多……”

話未說完,薛娘黑著臉打斷:“昨夜受了寒,這會兒難受的很,諸位先回去吧,改日我過去拜訪。”

眾人有些怔楞,哪有話剛說了一點兒,就轟人走的。

薛娘直接讓丫鬟們送客。

他們臉色難看的起身,拂了拂袖子,怒氣沖沖地走了。薛娘命下人們也退下,只留著何瀾清在這兒。

她還未說話,何瀾清就把頭低下了。

方才那麽多人還擡著頭,這會兒卻沒底氣了。薛娘皺著眉頭,讓他把拳頭松開。何瀾清的手心被掐出四個月牙,指甲發白。

她看了看,低聲輕語:“你覺得他們說的可對?”

何瀾清沈默了半晌,正待薛娘煩躁的時候,他開口道:“不對。”

擡起頭看薛娘:“我沒作弊。”

薛娘笑了笑,讓何瀾清坐下,衣擺在石凳上耷拉著,他的坐姿不像方才的人一樣,似乎是意識到了,他調整了下才坐好。

薛娘仍站著,俯視著何瀾清,她淡淡說道:“你有沒有作弊,我們都不清楚。只一件事我清楚得很。”

何瀾清睜大眼看她。

薛娘面容變得認真,聲音帶著起伏波動:“你知道你為什麽活的這麽差麽?”

未等他答話,接著道:“你是命苦,可你在這之後竟然動些小心思,想把旁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且你高看了自個兒的腦子,明明蠢的可以,卻覺得聰明的很。”

“你若是一輩子這麽活著,你不慘誰慘。”

“你這是在玩兒你自己,要是有一天你死了,就是被自個兒玩死的。”

薛娘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不定,何瀾清楞楞的,也不知聽進去沒有,她半天才緩過來。

情緒剛要平覆些,就見何瀾清回過神,緊咬著牙,眼睛通紅,閃著淚光,硬是堅持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用袖子一抹,喉結動了動。

薛娘盯著他:“委屈?”

何瀾清哽咽著搖頭。

薛娘問他:“知曉我什麽要跟你說這些嗎?”

他猶豫地搖搖頭。

薛娘瞪他一眼:“還真是不委屈,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都不知道什麽意思。”

何瀾清縮縮脖子。

薛娘看著他笑了笑:“我之前也對你撒謊了。不是沒瞧上你,是真瞧上了,但是不想你沒出息。”

何瀾清有些怔楞,嘴唇嚅動,不敢相信方才聽到的。

薛娘笑得明艷:“做我的男人,可以沒錢,我養著就是。但絕對不能沒腦子,沒志氣。”

過了半晌,何瀾清才小心翼翼地問:“既然我什麽都沒有,那你瞧上我什麽了?”

薛娘歪頭笑笑,伸手摸著他的臉頰,目光不言而喻,落到他傷口紅腫的下巴。何瀾清想把臉移開,被薛娘用雙手按著。

她盯著問道:“怎麽弄的?”

他道:“就,就是不小心嗑的。”

薛娘看著他,目光深沈:“好好護著吧。”

何瀾清聽話地點點頭。

許是一句話安了何瀾清的心。從那日起,走到哪兒都勁頭十足。衣服也每日都洗一遍,穿的周正得很。陳老二見一回就說他是不是想當小白臉兒。

何瀾清開始還楞了楞,後來一琢磨,還真是不能光註重打扮。這麽下去除了一張臉,啥也不剩了。

得趁著薛娘覺得他新鮮,多學點兒東西。到時候掙了錢,努力把薛娘娶回家去。

打定了主意,借著每日給薛娘念書的時辰,他天天翻看許多書籍。一開始他還擔心自個兒念得快,讓她跟不上。豈料薛娘擺擺手,說她壓根就沒在聽。

何瀾清哭笑不得,隨後就怔住了。薛娘從來不愛讀書,甚至連書的邊兒都不願碰。前幾日卻反常的硬要他過來念。

想到這兒,何瀾清的目光一沈,看著薛娘的眼神極為柔情。

怪不得她說他蠢,竟連這些都沒想到。

從此他更是用功。何瀾清本就是讀書的材料,粗略的看了幾眼,從中挑出一些經商的書籍。佟老爺收藏的書,還真有不少講如何做生意的。

他想借助科考是毫無可能了,發現一次作弊,就取消以後的考試資格。唯有的出路,就是學著做生意。

可是誰會教他啊,薛娘那兒他又不想去問,只好抱著書本去啃。好在這些書都實用的很,不盡是些假大空的廢話。

何瀾清這兒忙著,薛娘也不清閑。

她正跟系統商量著接下來怎麽辦,是直接把姓劉的做掉,還是讓何瀾清當上人生贏家後親自把姓劉的做掉。

系統是願意後者。

薛娘一直想不聲不響地把事兒做了,什麽都不讓何瀾清知道。

系統不依,眼見著要說不動薛娘,它急著道:“那你打算怎麽讓他成為人生贏家?靠你養著他?然後等你一死,他繼承你的財產,這就行了?”

“要我說就應該讓他慢慢把生意做大,親自把姓劉的弄死。”

薛娘不吭聲了,自個兒來回琢磨。

想了想,倒還真是這麽回事兒。不讓他親自來,怕是沒什麽成就。這些日子搭粥棚,已經算是得罪了劉家。

劉家雖是有著數量的送肉,可也架不住難民多,時日還長。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佟府這兒,境遇卻好的很,支出的部分完全能受得住,名聲還一天比一體好。

最好的就是佟老爺想要巴結的上面那家,對他們已經有了笑模樣。不像以前似的,別說笑臉兒,連見上一面都難。

薛娘腦子裏也有了個大概,卻攏不出頭緒。

正巧何瀾清找她過來商量事兒,說想請幾天假,打算出去賣包子。薛娘斜瞄他一眼,也沒說同不同意,就問了問:“你會做包子麽?還有賣包子的那麽多家,人家憑什麽去買你的?”

何瀾清笑了笑,想伸手拍她的腦袋,被薛娘瞪了一眼,悻悻地收回來,說道:“我自然是會做的,這麽些年哪裏能不會做飯。而且我跟府裏的廚子學過了,教了我怎麽做好吃。至於,憑什麽買我的,那天在粥棚的事情,你忘了?”

薛娘低頭笑了,搖著頭說道:“你就真打算幹這個了?”

何瀾清道:“當然不是,只是想著先練練手。總要一步步走才是,哪裏就能一夜暴富了。”

薛娘琢磨著,沒給個準話。

何瀾清湊近,鼻尖差一點就碰上了,薛娘也沒躲。他笑著伸手捏住她的鼻子,薛娘自然地張開嘴呼吸。

他眼神一暗,唇齒酥麻,想湊上去,又垂下眼松開薛娘,往後退開直起身子,問道:“小姐,您準不準奴才的假?”

薛娘瞪他一眼:“不準。”

何瀾清輕聲笑著,把薛娘從椅子上抱在懷裏,他坐下。這是自從那日後,他們倆頭一回這麽親近。薛娘順手環住他的脖子,耳朵貼在他胸口,心跳的厲害。她再擡頭看,他面兒上輕松的很。

薛娘在他耳邊問:“你緊張什麽?”

何瀾清立刻道:“我不緊張。”

有些幹巴巴的,話剛說完,就聽見薛娘的輕笑聲。

他羞惱地瞪了薛娘一眼,薛娘回瞪他,不一會兒倆人眼睛都酸澀的很。何瀾清幫她揉揉眼睛,覺得好一些了才松開手,然後拿胳膊一擦自個兒的眼睛就行。

薛娘看著直皺眉,讓他把袖子拿下去,她伸手幫著他揉眼睛。薛娘的手有些涼,撫在眼睛上舒服得很。

何瀾清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過了會兒道:“準我的假吧,我去掙錢,回來後給你買首飾。”

頓了頓又道:“這會兒貴重的買不了,以後一定讓你帶上我給你買的。”

薛娘的手停了停,讓他繼續說。

何瀾清嗯了一聲,說道:“等我掙了錢,一定要買個大房子。不能比佟府的差,若不然太委屈你。還要給你買許多首飾衣裳,誰的都不如你的漂亮。你最愛吃松蓉糕,到時候。”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笑了笑接著道:“這個不能給你請個好廚子。”

沒等薛娘急,何瀾清說道:“我要自個兒給你做,讓你這個饞蟲離不了我。”

接著又說了許多,他的計劃裏滿滿都是薛娘。從針頭線腦到宅子取什麽名字,都是打算跟薛娘一塊兒完成的。

薛娘聽著有些發怔,何瀾清察覺到眼睛上的手不動了,他晃晃腦袋,示意薛娘。她一巴掌拍到他肩上,讓他睜開眼。

何瀾清把眼睛睜開,瞧見薛娘俏生生的在他面前,心頭一暖。

把薛娘摟到懷裏,下巴放在她的頭頂,輕聲說道:“應了我,好不好?”

語氣絲毫不像是在請假,仿佛跟求愛似的。

薛娘在他懷裏低了頭,嗯了一聲。

想要賣包子哪有說的那麽容易,何瀾清心裏明鏡兒似的。光是準備賣包子的一攤東西就花費了許多錢,再加上面和肉的錢,更是多的很。

只是這東西見利潤快,而且他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在大家夥的嘴裏名聲差,最多有那心腸仁厚的,說上一句他命苦。

畢竟,作弊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誰都瞧不起他。

這些年他默不作聲,絲毫沒有減少在他人心裏的印象。這會兒不能再躲了,若想跟薛娘有以後,眼下就得把這事兒解決。

不然別說佟老爺不願意,就是他也不想薛娘跟著一塊兒被人說三道四。

何瀾清拉著排子車,上面放著籠屜跟一口大鍋,還有些木柴。包子都是事先在家做好的,賣的時候怕涼了,得生好火坐一鍋熱水,覺得包子泛冷就趕緊用熱氣蒸一蒸。

有那好事兒的,瞧見何瀾清出來賣包子,再加上他下巴上之前磕著留下來的印子,問上一句是不是被東家辭了,自個兒出來討營生。

何瀾清皆是大方笑著回應:“哪兒啊,就我這德行還能攢下本錢賣包子啊,還不是東家心善,給了筆錢讓我出來再做個事兒,好手頭寬裕些。”

聽的人連連點頭,直說何瀾清運氣好,攤上這麽好的東家。

何瀾清陪著一塊兒笑。說了會兒話,他拉著人的手道:“大哥你這幹活兒去了,身上都沒點兒熱乎氣兒,這哪兒能行。趕緊來吃個包子,來來來。”

說著就拿紙包起來一個。

包子面皮泛著一層油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肉多。

那人哪裏肯收,接連推開,都不管用。何瀾清似是鐵了心要讓他嘗嘗。那人奇怪得很,他跟何瀾清之前統共沒見過五次面,這咋就送上包子了。

他推脫不了,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包子流油,滿口都是肉香味。他接著把剩下的包子,三五口都吃幹凈了。

旁邊兒瞧著的人,見他吃得香,也有點兒犯饞,問了問:“好吃不。”

那人連連點頭,說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手藝,好吃,真香啊。”

正是個大早起,他們這些人雖說大多都是從家裏吃飽了來的,可鄉下人的茶飯都清淡的很,聞見油腥味兒這麽重的吃食,哪裏能不饞。

有那手頭稍富裕點兒的,當即就摸出錢袋子買了兩個嘗嘗。何瀾清說話妥當,做的包子又好吃,咋不能買。

考試作弊的事兒,關他們這些從地裏刨食兒吃的啥事,再說誰沒犯過錯兒,要都揪著不放,那得死多少人去。

買了包子的人都說好吃,大夥兒本就跟瞧稀罕似的看何瀾清,圍了他一圈兒,這會兒聽說包子好吃,也就都買了一個。

這東西也不算貴,買一個還是行的。主要是他這包子聞著太香了,把人的饞蟲都勾起來。尤其是皮上那層油,看著就好吃。

有那小娃子見了就走不動道,硬拉著大人要給他買一個。孩子要吃的是包子,不是那些雜亂的東西,就算有家裏拮據的,也就狠著心買了。

倒是也有那說酸話的,看不起何瀾清,說他一個讀書人自誤前途,淪落成小販兒。

何瀾清臉上仍帶著笑,看了一圈盯著他的人,說道:“不管大家夥兒信不信,考試這事兒我真沒作弊。至於賣包子,也沒啥丟人的,不也是憑本事吃飯麽。沒小販兒,你上哪兒買這麽些好吃的。”

半是認真半是逗趣兒的一番話讓大夥兒笑了,都說可不是麽,這有啥丟人的。

何瀾清的包子沒到晌午就賣光了,他坐在排子車上瞧瞧日頭,早知道這麽順利就該多做些。揉揉笑的發僵的臉,低頭看了一眼今兒賺的錢。

他瞇著眼笑了。又想起承諾給薛娘的大房子,眉頭皺起來,癟著嘴。

還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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