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富貴女X勢利男(四)

關燈
薛娘回家後剛跟佟老爺提了提打算把何瀾清安排到身邊兒的事兒,佟老爺就翻了臉,連手邊兒的鍍了金的算盤都劃拉到一旁,臉色尤為難看。

佟老爺自從見何瀾清第一面兒就覺得他這人虛偽得很。明明是誠惶誠恐的跟你說著話,卻拿不準他心裏是不是在罵你。

聽見薛娘想把他留身邊兒伺候,倒不是擔心有男的不成體統,主要是怕她被下人蒙騙了還把人家當成忠仆。

佟老爺一口咬定了不同意。

薛娘琢磨了半天,這個人設要是撒嬌怕是不行,若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是能的。拿定了主意,讓綠蘿準備三尺白綾,往房梁上一吊,站在凳子上開始哭嚎。

跪了一屋子的丫鬟陪著哭,嘴上一直在勸薛娘不要死。

薛娘更來勁兒了,直嚷著讓我死了算了吧,我不活了。

嚎了半天,也沒見佟老爺來。薛娘一拍腦袋,忘了找人特意去告訴,當即抹了眼淚打發了個丫鬟過去,囑咐一定要說的急切些。

丫鬟連連點頭,然後小跑著去了。

薛娘沖跪著的丫鬟一使眼色,滿屋子頓時又充滿了哭鬧聲。

薛娘不敢放松,說不定佟老爺什麽時候就過來了,一直扯著嗓子嚎,都有些沙啞了。清了清嗓子仍是覺得不頂用,讓人給她倒了杯茶潤喉。

剛喝上一口,就聽:“吊頸子之前還不忘了喝口茶。”

薛娘一下子就嗆住了,挨著凳子的丫鬟把茶杯接過來,她瞧著門口站著的佟老爺。他緊皺眉頭,帶著絲冷笑,旁邊兒的佟夫人拿眼睛珠子瞪她。

二人皆是氣得狠了。

佟夫人瞟了眼拿茶杯的丫鬟:“你給她沏的是什麽茶,上吊前都不忘了喝一口。把名字記住了,以後等我跟老爺死了,她號喪的時候給她沏上滿滿一壺。”

薛娘聽見這話,連忙從凳子上下來,嘴裏直呼:“娘,你怎麽說起這話了。”

佟家屋頂高,椅子是拿兩個摞起來的,她從上面下來一晃一晃,佟夫人見著心裏一急,想上去扶著,被佟老爺拉住了。

她這才沒忘記把臉繃住,站在一邊兒,等著丫鬟扶薛娘下來。

薛娘腳剛落了地,就撲到佟夫人懷裏,懊惱得很:“娘,你說這話讓我怎麽辦。”

佟夫人一下子把她的手揮開,氣得不輕,扭過臉不瞧她。薛娘厚著臉皮繼續用手挽住她的胳膊,這回佟夫人掙了幾下,沒再甩開她。

薛娘腆著臉堆起笑:“娘,你就別氣了,我這也是沒法子。再也沒下次了,你跟爹就饒我一回。”

沒等佟夫人說話,佟老爺就吹胡子瞪眼地數落薛娘:“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還不是為了你好,怕你吃虧才這樣。合著我就該什麽都不管,由著你亂來?”

薛娘還想再說軟話,就被系統提醒說,這會兒應該跟佟老爺頂著來,不然不符合人設。

薛娘垂下眼想了想,然後擡頭梗著脖子,語氣有些生硬:“什麽叫亂來?我怕你跟娘擔心,都不打算去粥棚了。想著在家看會兒書,可這架子上的書擺得哪兒都是,都多長時間沒收拾了。”

“我就想找個順眼的人來收拾,哪兒出格了?”

佟老爺見她鬧起脾氣來了,讓下人都出去,只留下他們仨人。把房門關上了,他面容一狠,厲聲說道:“哪兒出格了,你真像你說的那樣一點兒不差嗎?”

“莫不是他當初扶你的那一把,讓你瞧上他了。”

佟夫人本來還是一臉怒容,這會兒聽見這個也顧不上端著了,連忙拉薛娘問怎麽回事。

薛娘皺著眉剛要說話,就被佟老爺打斷了:“我告訴你,佟家雖然只有一堆金銀,無半點的名望,可挑女婿也決不能找個下人。”

薛娘眨了眨眼,半晌沒說出話來,她算是知道原主的性子隨誰了。佟夫人已經不等薛娘開口了,直接吧嗒吧嗒地掉眼淚,低聲抽泣道:“你這樣讓我怎麽活啊。”

薛娘拍了拍佟夫人的肩膀,安慰了一番,讓他們二人坐下,這會兒若是硬來,什麽事兒都辦不成。系統那兒又開始電了,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佟老爺以為她冷,板著臉道:“就知道跟你爹娘耍心眼兒,就不曉得拿件兒衣裳披著。”

薛娘楞了楞,笑模笑樣兒地說道:“我不冷。”見他們還要說話,連忙把話頭引到何瀾清身上,這才算完。

薛娘先是說道:“我這些年,跟著爹做生意見過一點兒世面,怎麽會因著被人扶了一把就動心。我眼界向來是高的,這個你們不是不知道。”

佟老爺夫婦稍微平靜些,只是胸口還在起伏,點了點頭,等著薛娘繼續說。

薛娘道:“想來下人們說過那日在粥棚的事情,當天我並未罰過他們。一來是想給佟府討個好名聲,二來我是真覺得人在遇到難處的時候,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佟老爺想開口,薛娘沒敢讓他說,直接不停歇地說道:“我知道你對何瀾清不放心,覺得他沒好心思。可這是咱家裏,不論他有沒有禍心,都撈不著什麽好處。若是想討些金銀,咱們多得是,就當做了善事。”

“人活著的時候應該積福,這不還是你倆告訴我的麽。”

一番話讓佟老爺夫婦情緒好了些,可仍是不放心,生怕薛娘是哄他們的,無論如何都不松口應了這件事。

薛娘見來柔的沒多大用,想了想按著原主的性子該怎麽做。琢磨好了,當即就陰了臉,從凳子上站起來,凳子被弄得倒地,聲音大得很。

她站在地上,僵著身子道:“你們平日裏都說我不用功,這會兒想看書了,又這不行那不行,連叫個看著順眼的人在身邊伺候都這麽難。”

越說越激動,眼睛都有些紅了,側過頭不看他們,帶著鼻音道:“那就天天在家裏悶著我算了。反正我去哪兒都不合你們的意。”

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拿袖子擦,臉上的淚珠剛幹凈,就又流下來了。

要不說是原主的爹娘呢,就吃這一套。看見薛娘哭了,瞬間就心軟。佟夫人起身摟住薛娘,嘴裏直呼心肝兒,還拿眼睛瞪佟老爺。

嘴裏說著:“孩子解釋的都那麽清楚了,你還不放心。凡玉這麽大了,什麽不知道。就跟她說的一樣,在咱們府裏能出什麽事兒!”

佟老爺這會兒悻悻的不知說什麽好,等了半晌,才猶豫地說道:“那,那就……”

還是沒能狠心說出後半句話。

佟夫人又要數落他,薛娘紅著眼睛拉住她的袖子,示意讓她來說話:“爹,您若是真不待見他,我也不強求了,索性讓人辭了他,不讓你再看著心煩。”

說完,眼淚就成串的流下來。

佟夫人連忙安慰她,拍著薛娘的後背,眼睛盯著佟老爺。

佟老爺皺著眉頭咬牙道:“成吧,明兒就讓他過來。”

薛娘帶著淚珠點頭,用袖子一抹眼淚,臉上還是一副委屈樣兒。

次日一大早,薛娘跟佟老爺夫婦吃了飯,商量了會兒事兒,就帶著丫鬟去書房了。

打遠處瞧,書房門口站著兩個人。薛娘看不清是誰,走近了才知道是管家跟何瀾清。她問道:“你倆怎麽站一塊兒了?”

管家低頭答道:“我正要拿鑰匙給他把書房門打開。”

薛娘看了眼他手上拿著的一串鑰匙,點了點頭,讓他把門打開。佟家沒人愛看書,這書房就是當初佟老爺發跡以後,想著學些詩詞歌賦,也好附庸一番風雅。

結果搜羅了許多好書,就隨手翻了兩頁,全都鎖起來了,不願再去看。因著這裏面有些孤本,不便讓下人打掃,這麽長時間了,裏面積得灰塵估摸著能有一指厚。

果不其然,剛打開門,就吸了滿鼻子灰。薛娘跟著一塊兒進去了,因為有些書得看著他們收拾,佟老爺怕損壞了。

屋子裏面都結了蜘蛛網,綠蘿忙著打掃,還不忘了給薛娘安排個地方讓她站著,不讓她碰這些灰。

薛娘打從進來後,目光就沒離開過何瀾清。屋裏的人都察覺到了,他心裏也清楚,就是不看薛娘。過了一陣兒,與她對視一眼,滿是情意。

然後又快速低下頭做事情。

薛娘若是不知道他心裏的算盤,還真以為他是情竇初開,與主家小姐談情唯恐被發現。不過,她也不在意,瞧著他演戲也是一番樂趣。

何瀾清拿著雞毛撣子掃灰,心裏直想著趕緊把房裏收拾幹凈,若不然這兒老是許多人,太耽誤事兒。

蜘蛛網都結到書上去了,她走了幾步上前,先伸手彈開,忽然有只手先到了書上,她沒留神,手也按了上去。

二人正巧背對著人,無人發現。

薛娘擡眼一看,是何瀾清。她雙頰染紅,眸子如纏綿的清泉,清清涼涼的。何瀾清移不開視線,陷了進去。

兩人的手仍未松開。

還是薛娘先錯開目光,看向蜘蛛網,伸手拿起書本,輕輕吹了吹。

何瀾清也不知怎麽了,薛娘吹風的方向明明不是沖著他,他卻覺得整個人的骨頭酥了一半,還有一半癢癢的。

此事過後,薛娘沒再與何瀾清多作糾纏。老實的等著下人們收拾完,她在一邊兒看看有沒有什麽差錯,臉上還蒙了一塊水藍色的帕子。

薛娘不再瞧他,何瀾清心裏開始別扭起來。一會兒將書本放的位置錯了,一會兒拿了濕帕子去擦布滿灰塵的書架。

被薛娘說了幾句,他才好一些。過了沒多久,又開始了,管家說了許多次都沒用。薛娘看不下去,又數落了他一句,這才沒那麽折騰。

後來他再犯別扭,薛娘直接開口斥責他,何瀾清還高興得很,幹活也仔細了。絲毫不像是個受了責備的人。

薛娘醒過味兒來,他這是在找存在感,不被她說幾句,渾身難受。

書房收拾好了,幾個人又去洗漱了一番,差不多就快到晌午了。綠蘿問薛娘要不要先用膳,再瞇一覺,過後再來看書。

薛娘這會兒反倒勤奮了,說什麽也不肯。吩咐人把飯菜送過來,她跟何瀾清待在房裏不出去了。還不忘了囑咐上兩份兒菜。

綠蘿長嘆一口氣,垂著頭去準備了。

門一關,只剩下薛娘跟何瀾清二人。

薛娘往椅子上一坐,腿伸到腳凳上,胳膊向上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可把我累壞了。”

何瀾清聽見她的話,輕聲笑了笑,嘴角勾起,目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薛娘眼睛一瞇,喚他:“你過來。”

何瀾清眼裏含著期待,款步走了過去,鞋踩在地上,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到什麽。

薛娘沒說話,歪著頭打量了他一陣兒:“你笑什麽。”

竟是問這個。

何瀾清垂著眸子尋思了會兒,擡頭道:“小姐嬌憨,我看了著實歡喜的很。”

薛娘心裏暗道,這虧的是她這個人設好,要換成別的,就憑這句話,早把他逐出府去了。

系統這回也不知怎麽回事,給她的這個人設的限制尤其的少。

何瀾清見她不說話了,以為是他算計錯了,心裏一慌。卻又見薛娘沖他笑笑,自得地說道:“那你見到我的時候就該笑,我長得這麽好,就算不笑也該讓你歡喜才是。”

她嬌俏的模樣,讓何瀾清心裏發燙。

他輕輕點了點頭,唇邊掛著一絲笑容。

薛娘收斂了笑意,指著身後的書架,讓他過去拿一本,念給她聽。何瀾清擡眼看著堆滿書的架子,好在是上好的木頭,才沒被壓彎。

他走過去,身後就是薛娘。若是走動起來,他的衣擺碰到她的衣裳。何瀾清挑了許久,眼裏看著書本,腦子裏全是衣裳摩擦的聲音。

忽聽門響,何瀾清停下挑書本的手,側頭看著門。薛娘仍是方才的姿勢,這會兒還有些困倦,低低應了一聲:“進來。”

綠蘿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擺著菜,有葷有素。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鬟,也是端著托盤。依次擺在書房裏的圓桌上。

飯菜,濃湯,糕點,還有一壺熱茶。

薛娘從椅子上起來,走過去坐下,看著飯菜甚是高興。拿了筷子,扭頭讓何瀾清也過來。

他這會兒聽話的很,走到她跟前低著頭,還推辭了幾句:“我一個下人豈能跟小姐同桌吃飯,這怕是不合規矩。”

薛娘瞇著眼想了想,點頭道:“還真是這麽回事兒,你就這麽站在一邊兒吧。”

何瀾清本來都準備提起衣擺坐下了,聽見薛娘的話,臉上一怔,悶悶地嗯了一聲。

飯吃好了,薛娘喝了口湯,拿帕子擦了擦嘴。綠蘿見狀要把桌子收拾了,就聽薛娘說道:“你先退下,這兒待會兒再來。”

綠蘿應聲退下,領著跟來的丫鬟出去,還不忘了把門帶上。

薛娘胳膊放在桌上,托著下巴瞟了眼何瀾清。他正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她帶著笑意讓他擡頭,何瀾清有些怔楞。

薛娘心裏嘆了口氣,讓他過來坐下。

何瀾清這會兒卻犯了倔,拿話堵她:“下人不能跟小姐同坐,我還是站在這兒的好。”

薛娘瞇著眼笑了笑,一直盯著他看,何瀾清繃緊的臉有些松動,她搖搖頭從凳子上起來,走到他跟前,在耳邊說道:“我起來了,你過去,不算壞規矩。”

何瀾清心口跳得厲害,突然很想把薛娘摟住懷裏,這種感覺從未如此強烈過。他擡頭看她,手微微發顫,伸到半空,薛娘卻已經走了,坐回在書桌後面,懶散地說道:“趕緊把飯吃了,然後給我念書聽。”

桌上的飯菜還剩下大半,他放在嘴裏嚼著,覺不出來什麽味道。

依著薛娘的意思,何瀾清挑了本知禮講義的書,他的聲音低沈,在耳邊輕輕念著。沒過一會兒,薛娘漸漸入了迷。

她原來還以為會聽的睡著,都做好打算掐大腿了。這次非得把何瀾清拉到書房來,為的就是讓他多看些書,把信心找回來。

薛娘原本害怕崩人設,因著原主不愛看書,還是系統提醒了一句,她本就不是去學知識的,哪裏會有事。

這話說的薛娘莫名有點兒慚愧。

薛娘這裏聽得興意闌珊,何瀾清卻極為不耐煩。他自從被查出作弊,再見到書本就覺得有些惡心。這會兒是強忍著,才能念出來的。

家裏何子許的書全堆在箱子裏,這些年來從未看過一眼。

薛娘也察覺到了,裝作打了個哈欠,托著下巴打盹兒。何瀾清念書的聲音漸漸小了起來。過了會兒,他把書合上,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薛娘身上。

他細細打量著她,專註得很,眼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外面風拂過嫩綠的枝條,鳥兒在屋檐上嘰嘰喳喳地叫,薛娘淡淡的呼吸聲。一切聲音都尤其動聽,侵占了何瀾清的心底。

薛娘本是假寐,後來竟真的睡著了。再醒過來,已是傍晚。睜開眼的時候,何瀾清站在書桌前面,嘴裏仍然讀著。

她詫異地挑眉,方才見他的樣子已經是煩得很了。系統說了一句,他一直看你睡覺來著,約摸著你快醒了才開始讀。

薛娘微不可查地嘆口氣,看看專心致志的何瀾清,開口讓他停下。何瀾清一臉莫名的神情,不懂為什麽停下。

薛娘伸了伸懶腰:“今兒太用功了,累得很。明兒再繼續,你回家去吧。”

何瀾清瞧著她的樣子,低下頭笑了笑,稱是。

回到家後,迎接何瀾清的仍是醉醺醺的何子許,跟黑漆漆的房子。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受酷.刑。

從未見過有人把回家睡覺當成受罪的一件事兒。

他在夢裏盼著明日的來臨。

一連許多日,都在薛娘跟前兒念書,可一本書都還沒念完。薛娘也不操心這事兒,何瀾清覺得他們不像是在看書,反倒跟找個清凈地方躲著偷懶兒似的。

他念得這本書,在手中翻了許多遍,想過認真讀一遍,卻總是讀上一兩頁,心裏就煩躁得很。

這日,他站在書房門口等薛娘過來,這段日子她拿著鑰匙,管家也就不必再跟著來。昨夜下了雨,今早有些微寒,薛娘添了件衣裳。

她打開房門進去,何瀾清緊跟在後面,綠蘿把帶來的瓜果點心放在桌上,隨後就出去了。

何瀾清照往常一樣拿了本書,一字一句地念給薛娘聽。

薛娘聽了一會兒,又打起盹兒。

何瀾清聽著她漸漸均勻的呼吸聲,搖搖頭,把書合上,薛娘正睡的香,胳膊搭在桌子邊緣,差一點兒就滑下去,到時候整個人就摔在地上。他輕輕把手伸過去,想把薛娘的胳膊擺好。

就聽:“讓你來是念書的,管這些閑事做什麽。”

何瀾清伸出去的手一頓。

薛娘從桌上起來,眼神清明的很,絲毫沒有困意。何瀾清怔了怔,似是明白了什麽,又有些想不透。

薛娘從桌上倒了杯茶,喝了下去。原本滾燙的一壺茶,這會兒已經涼透了。她握著茶杯,說道:“你念到什麽頁數了。”

何瀾清腦子一片空白,竟然隨口說了個數字。

薛娘搖搖頭,從他手裏接過書,翻開他說的那一頁,她道:“這頁上的內容你已經來回說了三遍。前幾日你一直念的是前面幾頁。”

“你是不是覺得我記性不好,得反覆多念幾遍。”

她就這麽瞧著他。

何瀾清有些困窘,全然無了大方的神態,沈默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薛娘也不著急,手指玩了半天杯子,就想著聽何瀾清說什麽。

一等就等了半個時辰。

薛娘把杯子放下,直著背坐在椅子上,看著何瀾清。他這會兒已經低著頭,她皺眉道:“把頭擡起來。”

他下意識地擡起來頭,薛娘的神情十分嚴肅。

她看了半晌,說了一句:“你若想讓我看得起你,就真的聰明起來。”

“不要再耍這些我一眼就能看穿的小聰明。”

何瀾清看薛娘的目光變得微妙,唇齒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