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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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很順利。在這裏，每當過年了總是比尋常熱鬧百倍，距離除夕還有半個月，有人便開始忙著置辦年貨。
“你這糖多少錢一斤？”
“二十。”我比了兩根手指。
“唉，老板，你這些餅幹咋賣啊？”
“嗯……這些十五，這些十塊一斤。”
忙碌了一天，總算有了點休息的空閑時間。挨著整理了一下，將要賣完的東西補滿。”
“老板，稱斤蘋果。”
“好。”我應著，扯了個塑料口袋遞給那人。
“多少錢？”她挑好遞給我。
“三斤多一點……”話卡在了喉嚨，那女子挽著的男人不是那天在朗山碰見的男人是誰……“二十四塊錢，你要不再撿一個，給個二十五就行。”
“不用找了。”男人遞過來一張一百塊，然後提著水果攜女子離開。
我楞了片刻，隨即追上去，“找你的錢。”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接，“我不是說不用找了嗎？”
“你說你的，我找我的！”強行將七十五塊錢塞在他的衣兜裏，“還有就是我又不是乞丐，幹嘛要收白收你那麽多錢啊？”
男人意味深長的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在女子的催促下離開。
他是不是沒有認出自己？
也是有可能的，人家為什麽要花時間記得自己？
回到店鋪，朝他們離開方向望去，那是一家酒店，懋縣最好的酒店，與我所在的店鋪正好相對。
男人在踏進酒店大門之前回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我連是不是在看我都不知道，便心虛得扭頭看向別處，待鼓起勇氣再回望時，他已消失在我的視野。
“怎麽了？臉這麽紅？”廖三不知何時走進來。
我捂了捂發燙的臉頰，“剛才有點忙，熱的。”
廖三半信半疑：“給你買的面。”
“謝謝！”我接過來，大快朵頤。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你這兒熟人多，能不能幫我租間房子啊？”
“你要租房？”
“對啊，我家坍塌得連老鼠都不敢住了。”
“哦……”廖三沈默片刻，“這找房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要是急的話，可以到我那裏去住一陣。”
“你那裏？”這提議有些大膽。
“哎，你可別誤會，我這裏也有一套房子，但是不常住。”
“不常住的意思也包含著可能有時會住的，對吧？”
“算了，你要是介意的話就當我沒說。”
我略一思量，“房租怎麽算？我現在是住的以前鄰居家裏，住久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嗯……我本來想說房屋就算了的話，但聽你這麽一說，為了不讓你不好意思，我還是意思意思收一點吧，具體收多少，等你住一陣再說，反正你也不知道你住多久是吧？”
“行，這樣也好。”反正不是白住就行。
就這樣，我搬到了廖三家裏，其實也就我一個人住。
於一個人來說，房間還是有些大，三室一廳，一廚一衛。
畢竟是男人的窩，要想有多整潔是不可能的，但好在房子是一年前才買的新房，收拾收拾倒也有那麽個樣子了。
“這房本來是買給我父母的，可他們來這裏住了一陣後不習慣，就回去了。”
“哦！那你基本上什麽時候來這裏住？”我還是比較關心這個，以免倒是突然遇見尷尬。
廖三抓了抓頭，“我要來的時候，打電話通知你行吧？”
然後他看著我等我同意。
“呃……我好像沒有電話……”
廖三這才反應過來，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大叫：“你看我這記性！”
環顧了下四周，指著角落櫃子上的座機道：“我打在這裏行吧？”
“行！”我應道。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慢慢向前行進著，就這樣，春節慢慢臨近。
“小雨，你在這裏，打工？”周四姐背著個竹制背簍，出現在我的攤位前面。
“是啊！”我招呼著她進裏面坐下，給她拿了個橘子吃著。
“這裏怎麽樣？累不累？”
“還行吧！有時比較忙一點。”
“哦，對了，那天你媽來過電話，說是讓你去江縣過年。”
“我不知道這裏能不能騰出空呢？”我低著頭，仿若無事的玩著手指。
“再忙，大年三十也能趕過去吧？這裏離江縣也就五六個小時的路程，你媽說了，你要是不去的話，她就只有過來陪你了。”
媽媽的身體好像不太好！
“那我看吧，如果不忙就過去。”權衡之下，只有妥協。
“好，行！那你忙，我也去買點東西。”
“你看這裏有沒有你需要的，拿點去吧！”
周四姐看了一會兒，“那給我稱點水果吧！”
我挑了些好的放進她的背簍裏，“不要錢！”我將她捏著錢的手推開。
“這怎麽行？你也是打工的啊！”她將錢捏在手裏。
“這點兒東西值不了幾個錢，再說了我在你家呆了那麽長時間你都沒收我錢呢！”
“嘿嘿！咱們之間客氣什麽啊？那謝謝你了啊小雨！”
“不用！”我朝她揮手。
待她走遠後，我從兜裏掏出兩百塊錢放進廖三的皮包裏。
“小姐，你這水果給我來五十斤！”三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外面，其中一個微胖的男人指著一筐鴨梨道。
五十斤？我有些不信，顯然我太過驚訝的神情完全表現在臉上了，以至於那個男人又重覆了一遍。
也怪不得我不敢相信。他們給我的第一感覺是那種特別有能力的人，從衣著來看，要麽是公職人員，要麽就是那種做大生意的人。
你們也許有見過那種自己購物的大老板，但肯定沒有見過親自來買五十斤水果的大老板！
也沒有見他們有開車過來，不知道他們要怎麽帶走！我的腦裏已經浮現出他們每人提一大袋鴨梨，然後累得哼哼哧哧的滑稽模樣。
但我只是個做生意的人，至於其他，我無權過問太多！
顯然是我太過多慮，在裝好鴨梨的同一時間，一輛黑色轎車在旁邊停下，從司機座位上下來一個人，同來買鴨梨中的一個人合力將兩箱鴨梨擡到後車廂，幾人朝我點了點頭便驅車離開。
太過耀眼的車和人引得周圍商鋪的人齊齊圍觀，懂行的人直誇“好車！”
但我不懂，我只在車離開的時候瞥到了一眼它的屁股，上面有個標志我都沒怎麽看清楚，只記得像一個星星狀，但好像又不像，但是那車牌在剎那間便吸引住了我，那是不常見的五個零。
然後的接連幾天，總有相同服裝不同面貌的幾個人出現，買的水果不同，但量卻總能讓人一驚。
有一天，我終於忍不住問：“那個……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麽每天都要買這麽多？”
一人看著我，眼裏帶著莫名的笑：“我們是外地人，這裏太幹燥，所以多買點而已。”
理由雖然不錯，可也用不著買這麽多啊？
我正想再詢問，正巧廖三走進來。
“喲！買這麽多啊？”他熱情的和幾人打著招呼，就好像早就認識似的。
“是啊！你也來買？”
“當然不是，這店鋪是我的啊！”
好吧！也許認識，只是不熟而已！
“是嗎？”那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是的。我只是在幫他而已。”
“這樣啊……”那人一副有好戲看的樣子。
然後，旁邊另一人走進他身邊，低頭小聲的順著什麽，我離得有些遠聽不清，只是偶爾有幾個字飄進了我的耳裏。
“……老板……有意思……人家……一家人……單相思？”
可具體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想也沒想出來。只是從那以後，他們再沒有出現過。
直到有一天，那個男人再次出現。
他什麽也沒買，只雙手插在黑色毛呢大衣口袋裏，站在攤位前等我忙完。
“你老公呢？”
我知道他指的是廖三，想糾正他口中錯誤的稱謂，可他於我，到底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解釋那麽多有什麽用呢？
“他不在，你找他有什麽事嗎？我可以幫你轉達。”
他搖了搖頭，站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卻終究想不出來問題到底出現在哪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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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我比了兩根手指。
“唉，老板，你這些餅幹咋賣啊？”
“嗯……這些十五，這些十塊一斤。”
忙碌了一天，總算有了點休息的空閑時間。挨著整理了一下，將要賣完的東西補滿。”
“老板，稱斤蘋果。”
“好。”我應著，扯了個塑料口袋遞給那人。
“多少錢？”她挑好遞給我。
“三斤多一點……”話卡在了喉嚨，那女子挽著的男人不是那天在朗山碰見的男人是誰……“二十四塊錢，你要不再撿一個，給個二十五就行。”
“不用找了。”男人遞過來一張一百塊，然後提著水果攜女子離開。
我楞了片刻，隨即追上去，“找你的錢。”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接，“我不是說不用找了嗎？”
“你說你的，我找我的！”強行將七十五塊錢塞在他的衣兜裏，“還有就是我又不是乞丐，幹嘛要收白收你那麽多錢啊？”
男人意味深長的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在女子的催促下離開。
他是不是沒有認出自己？
也是有可能的，人家為什麽要花時間記得自己？
回到店鋪，朝他們離開方向望去，那是一家酒店，懋縣最好的酒店，與我所在的店鋪正好相對。
男人在踏進酒店大門之前回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我連是不是在看我都不知道，便心虛得扭頭看向別處，待鼓起勇氣再回望時，他已消失在我的視野。
“怎麽了？臉這麽紅？”廖三不知何時走進來。
我捂了捂發燙的臉頰，“剛才有點忙，熱的。”
廖三半信半疑：“給你買的面。”
“謝謝！”我接過來，大快朵頤。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你這兒熟人多，能不能幫我租間房子啊？”
“你要租房？”
“對啊，我家坍塌得連老鼠都不敢住了。”
“哦……”廖三沈默片刻，“這找房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要是急的話，可以到我那裏去住一陣。”
“你那裏？”這提議有些大膽。
“哎，你可別誤會，我這裏也有一套房子，但是不常住。”
“不常住的意思也包含著可能有時會住的，對吧？”
“算了，你要是介意的話就當我沒說。”
我略一思量，“房租怎麽算？我現在是住的以前鄰居家裏，住久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嗯……我本來想說房屋就算了的話，但聽你這麽一說，為了不讓你不好意思，我還是意思意思收一點吧，具體收多少，等你住一陣再說，反正你也不知道你住多久是吧？”
“行，這樣也好。”反正不是白住就行。
就這樣，我搬到了廖三家裏，其實也就我一個人住。
於一個人來說，房間還是有些大，三室一廳，一廚一衛。
畢竟是男人的窩，要想有多整潔是不可能的，但好在房子是一年前才買的新房，收拾收拾倒也有那麽個樣子了。
“這房本來是買給我父母的，可他們來這裏住了一陣後不習慣，就回去了。”
“哦！那你基本上什麽時候來這裏住？”我還是比較關心這個，以免倒是突然遇見尷尬。
廖三抓了抓頭，“我要來的時候，打電話通知你行吧？”
然後他看著我等我同意。
“呃……我好像沒有電話……”
廖三這才反應過來，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大叫：“你看我這記性！”
環顧了下四周，指著角落櫃子上的座機道：“我打在這裏行吧？”
“行！”我應道。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慢慢向前行進著，就這樣，春節慢慢臨近。
“小雨，你在這裏，打工？”周四姐背著個竹制背簍，出現在我的攤位前面。
“是啊！”我招呼著她進裏面坐下，給她拿了個橘子吃著。
“這裏怎麽樣？累不累？”
“還行吧！有時比較忙一點。”
“哦，對了，那天你媽來過電話，說是讓你去江縣過年。”
“我不知道這裏能不能騰出空呢？”我低著頭，仿若無事的玩著手指。
“再忙，大年三十也能趕過去吧？這裏離江縣也就五六個小時的路程，你媽說了，你要是不去的話，她就只有過來陪你了。”
媽媽的身體好像不太好！
“那我看吧，如果不忙就過去。”權衡之下，只有妥協。
“好，行！那你忙，我也去買點東西。”
“你看這裏有沒有你需要的，拿點去吧！”
周四姐看了一會兒，“那給我稱點水果吧！”
我挑了些好的放進她的背簍裏，“不要錢！”我將她捏著錢的手推開。
“這怎麽行？你也是打工的啊！”她將錢捏在手裏。
“這點兒東西值不了幾個錢，再說了我在你家呆了那麽長時間你都沒收我錢呢！”
“嘿嘿！咱們之間客氣什麽啊？那謝謝你了啊小雨！”
“不用！”我朝她揮手。
待她走遠後，我從兜裏掏出兩百塊錢放進廖三的皮包裏。
“小姐，你這水果給我來五十斤！”三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外面，其中一個微胖的男人指著一筐鴨梨道。
五十斤？我有些不信，顯然我太過驚訝的神情完全表現在臉上了，以至於那個男人又重覆了一遍。
也怪不得我不敢相信。他們給我的第一感覺是那種特別有能力的人，從衣著來看，要麽是公職人員，要麽就是那種做大生意的人。
你們也許有見過那種自己購物的大老板，但肯定沒有見過親自來買五十斤水果的大老板！
也沒有見他們有開車過來，不知道他們要怎麽帶走！我的腦裏已經浮現出他們每人提一大袋鴨梨，然後累得哼哼哧哧的滑稽模樣。
但我只是個做生意的人，至於其他，我無權過問太多！
顯然是我太過多慮，在裝好鴨梨的同一時間，一輛黑色轎車在旁邊停下，從司機座位上下來一個人，同來買鴨梨中的一個人合力將兩箱鴨梨擡到後車廂，幾人朝我點了點頭便驅車離開。
太過耀眼的車和人引得周圍商鋪的人齊齊圍觀，懂行的人直誇“好車！”
但我不懂，我只在車離開的時候瞥到了一眼它的屁股，上面有個標志我都沒怎麽看清楚，只記得像一個星星狀，但好像又不像，但是那車牌在剎那間便吸引住了我，那是不常見的五個零。
然後的接連幾天，總有相同服裝不同面貌的幾個人出現，買的水果不同，但量卻總能讓人一驚。
有一天，我終於忍不住問：“那個……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麽每天都要買這麽多？”
一人看著我，眼裏帶著莫名的笑：“我們是外地人，這裏太幹燥，所以多買點而已。”
理由雖然不錯，可也用不著買這麽多啊？
我正想再詢問，正巧廖三走進來。
“喲！買這麽多啊？”他熱情的和幾人打著招呼，就好像早就認識似的。
“是啊！你也來買？”
“當然不是，這店鋪是我的啊！”
好吧！也許認識，只是不熟而已！
“是嗎？”那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是的。我只是在幫他而已。”
“這樣啊……”那人一副有好戲看的樣子。
然後，旁邊另一人走進他身邊，低頭小聲的順著什麽，我離得有些遠聽不清，只是偶爾有幾個字飄進了我的耳裏。
“……老板……有意思……人家……一家人……單相思？”
可具體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想也沒想出來。只是從那以後，他們再沒有出現過。
直到有一天，那個男人再次出現。
他什麽也沒買，只雙手插在黑色毛呢大衣口袋裏，站在攤位前等我忙完。
“你老公呢？”
我知道他指的是廖三，想糾正他口中錯誤的稱謂，可他於我，到底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解釋那麽多有什麽用呢？
“他不在，你找他有什麽事嗎？我可以幫你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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