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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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婚禮過後,整個榕莊酒店都是我的,而殷柔能夠掌握殷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雖然比不上殷雄一家三口總和,可她的股比他們三個人每個人的都多。我們兩人各自得益,這是一場生意。”他捧著陳佳人的臉,熱切的氣息噴在她臉上,有酒氣。

佳人仍舊推開他,他不明所以,楞楞地看他,“我們會假裝一起生活,但,這和一個室友有什麽區別?我家有那麽多的房間,給她一間客房怎麽了?佳人,你為什麽還是很難受?”說完仍要上前。

佳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她胸口一塊巨石被搬開,剛能喘過氣來,卻又被另一塊巨石堵住。她雙唇顫抖,不想說出口,卻又不能不去想。

容覆不管不顧地上前箍住她,熱吻劈頭蓋臉地落下來。他吻到她雙頰上的淚水,鹹澀至極。

“我的臉受過傷,在香港的時候,我植過皮、拔掉了所有的智齒,連嘴角都動過手術,只是為了能更像她一點,為了騙過所有人,可是,容覆,我不是陳佳人啊!”她帶著哭腔說。她想要把自己變成陳佳人,可唯獨不願意容覆覺得她是,甚至,她希望,在容覆的眼裏,她和陳佳人半點關系都沒有。

容覆抱緊了她,沒有作聲。

“我不是陳佳人,不是和你有過那麽多過去的陳佳人,容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看清了嗎?”她仰起頭來。

前一天,他最後一次吻她的墓碑,已經同她道別,但此刻說起她來,仿佛在揭一道傷疤,連皮帶肉的,仍舊疼痛,卻讓他清醒,“我記得,你小的時候,別人叫小櫻,你答應得很開心?”

她瞪圓了雙眼看他,眼中還滿是淚水,盈盈的光亮。

“小櫻,給我個機會,從今天開始,我們重新認識。”看到她不再一味地推拒,他一邊低頭吻下去,一邊扶著她的腰,緩緩地推到沙發邊上,將她壓下,熱烈而仔細地親吻這張嘴唇,還有茶香沒有褪去,溫潤柔軟。

她閉著眼,在酒味當中辨認出他令人一見鐘情的凜冽氣息,又迷失了,仿佛是個久遠的故人重又相逢。

唇舌糾纏,她軟軟地靠在他的胸前,於是他一手攬住,一手撫過她的臉頰、脖頸、向胸前探去,細膩柔軟的身體。

他的吻向下游移,待她反應過來時,禮服裙已經落在沙發邊的地板上。他的臉龐重又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俊朗如平野星辰,卻微微泛著紅。她一時窘迫,便將視線移到那兩根從白皙肌膚上明晰凸出的鎖骨,仰頭在上面嚙咬。於是他輕吸一口氣,掠過她的嘴,然後就占有了她。

她只記得自己不住地吸吮著他的舌頭,他的動作雖然看不見,卻能夠細致地感受到,全身都和他貼合在一起,完全擁有他,而意識又是飄忽的。

直到她躺在放滿熱水的浴缸裏,靠著他裸/露的胸膛時,她才從雲端回到地面。

“你和殷豪分手了?”他語氣滿是輕快。

“嗯,我最看不起那些和自己不愛的人結婚的人了。”她把簫弘安的話送給他。

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擡起她的臉,“嗯?看不起?”輕咬了她的唇當作懲罰,“我怎麽聽說,是他氣不過你和弘安走得近,先提的分手?”

一個晚上才沒多久,他倒是了解得透徹,不由得想起那被移花接木的照片,蹙了眉,“殷柔知道我們的關系了,她把照片上的你換成了弘安,她很想和你結婚啊,只想把我攆走,什麽都不和你計較。”說著把頭偏向另一側。

“嗐,她想早點拿到屬於她的財產,當然不想自己去攪局,但是看你不順眼,只要把你和殷豪攪散了就成。”他不以為意。

“可是,她真的很想和你結婚啊!”著重強調“和你”二字。

“她心裏有人,是誰我也不知道,說好互不相問的,她不可能對我有意思,如果你見過她談那人的神情,你就知道,我們之間肯定沒戲。”他說得很篤定,“我們會盡早結束這場婚姻關系的。”

於是她把頭埋在他胸前,兩人沒有再說話,只靜靜地感受熱水在身上流淌,於他倆,都是難得的休憩與享受。

**

號牌為YH001的卡宴,在北山路上飛馳一段時間後,轉入桂雨滿隴路。

“前面一個路口右拐。”白冰冰坐在副駕駛上,她一知道二人分道揚鑣的事情,即刻就在婚禮現場“偶遇”殷豪。

殷豪明明已不勝酒力,還在往下灌酒,滿臉通紅,雙眼更是血絲滿布。

殷柔早就註意到他的失態,不斷讓服務生去提醒他節制,白冰冰連忙接過這差事,滿心勝利的喜悅,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我帶他去醒醒酒。”

多少時間了,從前他身邊各路野模小明星環繞時,礙著白忠仁夫婦的面子和殷黃翠微二人的施壓,他對她還不算太壞;可自從陳佳人出現,他再不正眼瞧她;現在分手了,果然她又有了機會,陳佳人果真和她是相沖的。這下好了,他重又是她的了。

她挽著這個自小一起長大卻不能更親近的男人,心裏百感交集,繞了一個大圈,這人註定是要做她丈夫的。本也喝了幾杯酒,在欣喜之情中,視線模糊。

“這兒沒意思,我們換個地方。”殷豪稍稍恢覆精神。

“去哪兒?”

“你說,聽你的。”殷豪撫撫額頭,低頭看她。

他何曾這樣依賴她?她心頭一動,倚在他胸前,她其實不想去什麽好玩兒的地方,只想和他兩個人待著就好。但不想壞了他的性子,想起永福禪寺附近有家別具一格的清吧,禪意十足,適合他倆單獨的時間,就和他說了。

“好,走!”殷豪攬著她的肩,上了自己的車。

他雖然喝了酒,開起車來卻不含糊。

車窗半開,白冰冰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夏日的夜風,心情極其酣暢,這個副駕駛的寶座,終於輪到她。

道路兩側是郁郁的樹木,在夜間只有如鬼魅般的搖曳身形。

白冰冰正望著窗外,想著未來的日子,只見得面前一座山,視線裏的景色急速轉動,然後顛了個個,就失去了知覺。

桂雨滿隴路上,YH001保時捷撞上一塊山體,倒轉過來,又砸在地上。

在安臨城一片鬧騰的夜生活外,寂靜的群山當中,這輛車就那樣靜靜躺在地上,車輪百無聊賴地滴溜溜空轉幾十圈,也逐漸停了。

**

容覆接到殷柔的電話是在後半夜,手機鈴聲將緊擁而眠的二人吵醒。

佳人看到殷柔二字後伏在他身邊,沒有作聲。

他心頭一皺,特意低下頭,將手機放在二人的耳邊,讓她也聽到。

殷豪出了車禍,殷柔定是要趕去的,新婚頭一個夜裏,她出現,容覆必定要出現。

“殷豪?”佳人一時有點懵,“嚴重嗎?”

他聽到這樣關切的話,心裏反倒一酸,“還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佳人的手機跟著也響了,居然還是殷柔,一時二人面面相覷。

“我也去,殷柔說他送到醫院的時候一個勁兒地叫我,讓我也去看看他。”她跟著他起身,“你回家去接殷柔,我自己開車去,挺自然的。”

這樣慌亂的時候,她居然還能這樣有條有理的,他只能默許,盡管心裏很不是滋味。在玄關處,他重重地吻了她一口,才跑出去。

再次見到時半個小時之後,兩個人裝作很陌生又客氣地寒暄。

殷豪正在被從急診室轉到手術室,意識尚存,一遍遍叫“佳人!佳人!”泣不成聲的殷黃翠微抓著佳人的手臂將她推到病床邊,殷雄殷柔站在另一側,一起推著殷豪往手術室走。

殷豪從被單下露出滿是鮮血的手,攥住佳人的手掌,佳人連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低聲寬慰他,“沒事的,我們都在。”

大門合上,所有人都被擋在外頭。回過頭來,看到又有人被送來,是白忠仁夫婦跟著在抹眼淚。

白冰冰的狀況顯然遠不及殷豪,全程毫無聲息的,甚至看不到她的身體有任何起伏。她媽媽蹲在手術室門口嚎啕大哭。

殷雄尚存理智,上前和白忠仁一起勸慰她,可悲痛到極點的黃翠微脆弱的神經不堪一擊,突然崩潰了,她沖蹲在地上的婦人大叫,“夠了,不要吵了,要不是你女兒攛掇著他出去,也不會有這種倒黴事。”

等候室一時靜了,連跟進來的幾個警察都立在一旁默不作聲。

白家和殷家相互對視了一會兒,白忠仁夫婦二人見殷家人多勢眾,明明酒駕的是殷豪,自己的女兒躺在裏面是死是活都是個未知數,心頭的激憤難平。“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全家都不得好死!”退無可退的婦人奮起反擊,被白忠仁拉勸著,走到稍遠的地方抹眼淚。

殷柔靠在容覆身上,身心俱疲,湊在他胸口嗅了嗅,突然狐疑地瞥了一眼佳人,兩人剛好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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