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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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上新晉首頁,今晚連更四章,試試看……

求收藏求書評,也求收藏《朱門繁華今夕何年》,文案中有直達鏈接。

簫弘安這堂堂大男人,財富榜上的新貴,偏偏對聊別人家的隱私很感興趣。

接過陳佳人重新給他沖的熱可可,很熱切地朝她邊上擠了擠,“容修還有個堂弟,叫容覆,父母早亡,常年在國外,早就沒什麽競爭的念想了,不過容家老爺子每每看到容修這麽不爭氣,還是會想另外一個孫子。”

“有意思,那他自己也太不長心了,那麽大個家業想要,還不得收斂著?”

“早年間是偷偷摸摸的啊,現在容家老爺子病床上一躺就幾個月小半年的,周圍都是容修父母的耳舌,別說容修自己,就是他爸媽,都不怎麽本分了,只瞞著那老爺子,等他一命歸西,家業就到手了,所以近來才這麽放肆。”

這麽說來,只需瞞著個早已眼瞎耳聾的老人就好了,“那這次,怎麽出了岔子?”想來想去,她報覆的是那三個女人,怎麽搞得滿城皆知,也是奇怪。

“這就是吊詭之處了,我們發送完視頻的第二晚,一夜之間,小道記者、八卦大V全收到了視頻,不單單有你拍的,還有在CoCo,警察拿槍頂他腦門兒的那段,他自己很張揚地招了的,往容家老爺子眼前一放,氣得他簡直要昏死過去。”

陳佳人沒有作聲,兩人都想了會兒,知道暗處有人拿他們做的事情當刀子使。容家老爺子一天不斷氣,容家也是一天不得安生。佳人不想淌這趟渾水。

“你大晚上的,往我客廳一杵,就為了給我講容修的八卦?”

“嗐,還不是你捅的簍子?也是你先說的殷柔,把我給帶溝裏去了。”弘安直起身子,正了正色,一看就是又幹了些大事。

“當年你爸。”他頓了頓,他們說好,要用第三人稱來稱呼夏侯元與夏侯櫻,以防重要關頭,脫口而出,滿盤皆輸,“夏侯元當年卷入監室鬥毆,一個監室一般是住八個人,他那間沒有住滿,只有五個人,五個人都鬥毆了,但是致他死亡被判刑了的,只有一個,馬強。”

這些她都懂,當時消息傳來,她把所有能找到的新聞都一個字一個字看了過去。

馬強,他在鏡頭面前大仇已報的殘忍笑容,深深刻在腦子裏。

他的哥哥在龍灣事故中喪生,而他偏偏和夏侯元關在了一個監室,用他自己的話說,這是替天行道,幫他哥哥報仇。

“他三年前出獄之後,就一直在殷氏安防做保安,不在梅花山莊,在城東的一個小區。”

“哪個小區?”

“一個小區。”

“你!”佳人指著簫弘安,知道他誠心不想告訴她。

“等你把計劃想好和我商量過,再告訴你在哪兒。”弘安斬釘截鐵。

這是不讓她在沖動之下行事,好,好,那就慢慢想。

思量了會兒,佳人算了算“怎麽才坐了三年牢?”皺皺眉,“他鬥毆致人死亡,而且還是本身就犯了事兒,進了監室的情況下。”

弘安嘆了口氣,“他是龍灣受害者家屬,打死的是夏侯元,輿論一邊倒,萬人聯名上書,要求給他無罪釋放,考慮到各方情況,給他判了個量刑的下限。”

簫弘安見陳佳人長久地默不作聲,突然拍了拍沙發扶手,真皮的面子發出“砰砰”響,把她嚇了一跳,“你幹嘛?”

“你那天讓我查梁從簡,生日、地址、工作、職業一無所知,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你不給個範圍,我上哪兒給你查去?”

佳人想了想,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揮揮手,“查不到就算了,反正,他也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說話間,仿佛還能聞到雪松的清香,這個男人,還真讓人過目不忘。

“該匯報的匯報完,我先回了,還得跟我媽視頻,不然她在那兒待得不安生。”簫弘安把杯子往水池裏一放,“我也體會一把有人伺候的日子,假裝請了個傭人。”

佳人想啐他一口,想想又好笑,“替我跟她問聲好。”

兩人都楞了。

“只能說陳佳人跟她問好了,夏侯櫻,等大仇報完,再問好吧。”簫弘安擺擺手,走出她家的門。

除了簫弘安,沒有人知道夏侯櫻回到了安臨城。

佳人順手打開電視,立在水池邊,洗他倆用過的馬克杯,電視裏正在播放聖誕節淩晨暹粒的恐怖襲擊新聞專輯。

恐怖分子槍決了逾十名人質,之後當地警察進行強攻,在交火中,又有愈十名人質與五名警察喪生。

倒塌房屋的救援工作仍在進行,但距離救援的黃金時間甚遠,加上當地幾日的高溫可能造成的脫水,失蹤者生還的可能性已經極其渺茫。

主持人用很沈痛的聲音讀一份失蹤的中國公民名單,對應於每個名字,屏幕上都有一張護照照片。

當“夏侯櫻”出現時,杯子也洗好,佳人將它們倒扣在一旁的咖啡機上。

屏幕上,她被角鐵劃傷的右臉,有一道如蜈蚣般扭曲的疤痕,加之當時智齒發炎,左腮幫鼓成方形,剪了一頭短發。

佳人看看電視,又對著光滑的大理石臺面照了照,確實很不一樣。

透過廚房北面的窗戶,遙遙的,她可以看到十六棟樓王位置的燈光,那是殷氏豪宅發出的光亮。

殷黃翠微吩咐過繼續深挖陳佳人身世後,把陸永雋送走,自己倒了杯兩千年的拉圖紅酒,坐在客廳沙發上聽新聞。

一聲“夏侯櫻”讓她的心猛地一顫,然後是無聲的喜悅,逐漸漫過心頭。

這丫頭命很硬,逃得了火災,跳下三樓都安然無恙,早於槍手半天離開波士頓,然而再硬的命,也熬不過這十天,還埋在那石礫瓦堆裏。她在香港銷聲匿跡之後,居然躲到了那麽炎熱落後骯臟的地方。老天對殷氏太好,為了滅她一個,居然發起這麽大一場襲擊。

雖然孟志好幾天前就告訴她這個消息,然而今天是頭一次有官方消息傳來。

這樣最好,她死了,卻不是死在殷氏之手,是再好不過的了。他們沒有臟手,少沾了一個攔路石的血。

“太好了,這樣太好了!”黃翠微一直喃喃道,一瓶拉圖很快見了底,她喝到最後哭了,是擔心多年之後的釋然,“你死了,真是太好了!”

**

大雪過後,久違的無風天。

陳佳人坐在店裏,靠著南面的窗戶,看無風的湖面,反射冬陽之後粼粼的光,瑣碎的光亮像水晶一樣閃亮。

開個烘焙店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誠然,她喜歡數學,那一項項的賽事,就仿佛她在向世界證明自己,但卻只是個過程,不是歸宿。

她想象中的往後長久的生活裏,自己應該是一個陶醉在小麥和奶油甜香中的人。

夏侯元總說,早點回來,回安臨城,爸送你個小蛋糕店,但是也曾經笑她,既然要做蛋糕,當初為什麽要上MIT?他不能理解,因為他熱愛建築,於是將建築作為自己終生的職業。

這樣把建築作為自己畢生追求,且已經是行業翹楚的人,怎麽會做出這樣有辱操守的事情?

可是夏侯元對旁人來說,是個陌生的人,他們不了解他,自然去相信別人想讓他們相信的事情,不能怪他們。這些人暴漲的正義,是把雙刃劍。

陸永雋,你讓這刀捅進夏侯元的胸口,我也用同一把刀割破你的喉嚨。

佳人捏緊馬克杯把手。她一直想找陸永雋碩士論文的瑕疵,然而除了她言語中透露出的槍手代寫,佳人無法從掌握的資料中揀出有力物證。為著這物證,她想了兩天,在店裏,只捧著咖啡,坐了兩天,都沒有頭緒。

鄰桌的女人在打電話,尖細的聲音吊著,“你記不起來花了多少,那就看看剩下多少,倒過來算不會嗎?”很嫌棄對方的樣子。

“倒過來”?佳人腦中靈光一閃,造假她不會,但是物證,她倒是可以造一個……

遠遠斷橋之上,有個高高的身影走來,離佳麥森林越來越近,挺拔而頎長,和身邊眾人皆不同的氣質,遠看鶴立雞群。

他又走了幾步,佳人看出來,是梁從簡。

透不過氣來的感覺,她只覺得心口直跳。

抓著馬克杯,走上樓梯,將門口一個小牌子翻過來,“請勿打擾”。

佳人坐在下面的時候,是很樂意招呼客人的;有的時候即使在樓上,若是有客人想要見見這位頗具神秘色彩的美女老板,她也很熱情地下樓;但是當“請勿打擾”的小牌子掛著時,店員被教會回客人:老板出去了,現在不在,

這規矩定出來之後,此次還是頭一次用。

佳人坐在樓上有些忐忑,不知道店員是不是善於說謊。繼而笑自己,梁從簡也許只是路過,未必會來,來了也未必會問起她。

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梁從簡走進視角盲區後就再也沒出來。

佳人從電腦上的監控看到,他走了進來,環顧四周之後,坐在了最靠近樓梯的位置。

店員都記得他,畢竟這樣樣貌的人是很難忘記的。

“梁先生,還是半糖香草馥芮白?”

他點點頭,又四處張望,之後向服務生招手。

佳人不可抑制地走到門邊,即使他們的聲音很輕,這扇門邊卻聽得到那位置的交談。

“佳人在嗎?”

佳人的心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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