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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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上新晉首頁,今晚連更四章,試試看……

求收藏求書評,也求收藏《朱門繁華今夕何年》,文案中有直達鏈接。

店員淺笑,“老板不在。”

梁從簡卻追問,“什麽時候回來呢?”

“這……”佳人沒教過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店員遲疑了會兒,“我幫你問問。”

陳佳人咬了咬唇,笨死了,又不是什麽糾紛,不在就不在,怎麽還值得問一下呢。

偏偏身上的手機響了,從監控上,分明看到梁從簡聞聲擡頭,張望著樓梯上頭的工作室,用他那雙憂郁又深情的眼盯了這扇門好久,繼而轉頭看他頭頂的監控探頭。

那雙眼就這麽撞上來,佳人有被他看穿的窘迫感,趕緊離開那扇門,走到窗邊,壓低聲音接起來。

“老板,有位常客,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梁先生……”

背景還有另兩個服務生的打趣閑聊,“老板肯定記得了,這麽帥的梁先生,看一眼都把人電麻了。”

“哦喲,讓你去服務那桌好不好?”

佳人很幹脆地答道:“就說我不在,今天不回來了。”掛了電話,長籲一口氣。

梁從簡聽完店員的回答,神情又失望又落寞。但是他重又看了那扇門。

他分明聽到電話鈴聲,她就在上面,只是不願意下來見他而已。那麽他就等,等到她下來為止。

坐了兩個小時。他是個很會獨處的人,即使是座無虛席的課堂,或是人聲鼎沸的筵席,他都有孤寂感,所以很能一個人打發時間,近四年來尤其如此。

從前,有些時候,還有陳佳人能陪他,她坐在旁邊,把頭往他肩上一靠,他就覺得,自己完整了。

有陳佳人陪著的滋味,還是比獨自一人好一萬倍的。

然而她就這麽消失了四年,他再也完整不了了。

佳人也就只能坐在工作室裏,她本想籌劃對陸永雋采取行動的細節,可怎麽都無法把視線從監控視頻上移開。仿佛連呼吸都要隨著他身體的起伏而改變。

終於,他接了個電話,總算結束了這杯咖啡的消磨,匆匆走出店門。

佳人從二樓的窗戶望出去,看到他開的那輛三菱吉普。

默默記下車牌,發給簫弘安,這下給了他參照,相信他能挖出點什麽來。

這才發覺,太陽已經完全沈下,西子湖面灰黑一片,已是夜幕低垂。看眼手表,六點來鐘。她躲他躲了兩個多鐘頭,什麽也沒幹。

背上包,想到他從視頻中和她對視的那一眼,雖是無心的,卻好像撞進她的心裏。

“老板,臉怎麽這麽紅?不是感冒了吧?”熱心的店員圍上來。

佳人一摸臉頰,滾燙,“嗯”打了個哈哈,“我先回去,店裏的事情辛苦你們了。”

“哎,梁先生在櫃臺給你留了個字條。”一張便簽遞過來。

接過一看,上面一串號碼,只三個字“打給我”,漂亮的行書,比標準的略顯修長,帶著他眼裏濃濃的憂傷。

佳人接過胡亂地塞進包裏,轉身往門外走去,門還沒合上,聽到裏面一片“嘖嘖”聲。

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他未免太搞笑了。

佳人邊開車,邊覺得莫名其妙,可臉上的燙一直散不去。

**

周六一早,陳佳人坐在沙發上,用手機對著茶幾上的一張A4紙拍下照片,而後將A4紙小心翼翼疊好,塞進信封,地址早就用打印機打印在信封上,再貼上郵票。

跑出三公裏外的郵筒邊,投進去,又跑回家,這才脫下手套,將方才拍的照片發給簫弘安,“先存著,小號請隨時待命,伺機行動”。

弘安發來個“Yes, Madam!”頗有九十年代港劇警匪片風範。

佳人泡了個澡,滿身舒爽,換上套藏青色的針織運動服,綿柔又貼身的面料,將她勻直修長的腿包裹又顯露無餘。

出門前,披上件玫紅的羽絨背心,又戴上紐約楊基棒球帽。

到了約定的時間,一開門,正撞上殷豪。

“你怎麽不敲門?”佳人差點一頭栽在他懷裏,覺得好笑。

他盯著佳人看了好幾眼,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嚨,“我到早了,在這兒等著就行,催你幹嘛?”

佳人嘴角挑了挑,他倒是很體貼。揚揚頭,走在他跟前。

高高束起的馬尾,從帽子後垂下,殷豪忍不住伸手想要摸,彎著的食指輕輕觸碰柔順的發梢。

佳人一回頭,他略帶窘意地將手背在身後。

殷黃翠微這幾天凈是在警告殷豪,陳佳人是不適合他的。

大家只知道陳佳人是佳麥森林的擁有者,卻並不知道那些門店的房產都屬於她。

黃翠微只當她是個賣面包的女孩兒,門不當戶不對,怎麽可能入主殷氏?殷豪反問,她看中的那些準兒媳,哪個能獨自操縱這麽多門店?黃翠微啞口無言,因為就連殷豪,目前也還只是個有名無實的集團總經理而已。

這之後就又是一堆,家境出生普通、自小單親、孤兒等等一系列的問題,說出來,卻只能讓殷豪更覺痛惜。

最後,她居然甩出來:“陳佳人比你大三歲,你現在不覺得,到了中年之後,你再看她,只覺得人老珠黃,再要離婚,就要損失半壁江山了!”

殷雄當年離婚就分了大筆財產給前妻,而後迎娶黃翠微這位小嬌妻。黃翠微覺得有必要把這血淋淋的教訓講給他聽,前車之鑒後車之師。

殷豪歪著頭打量佳人,哪裏看得出來她比他大三歲之多?她甩起馬尾來的樣子,仿佛比他還小些。這麽活潑水靈的佳人站在他跟前,誰還會計較誰比誰大,誰還計較她今年幾歲?

“關子賣得很足啊,今天是什麽貴客,要殷大少親自作陪?”

關上車門,殷豪慢條斯理地說,“不光我作陪,我爸也作陪。”

佳人有些詫異,黃翠微那麽不待見她,這麽重要場合怎麽容許她去。

“另外還有白冰冰。”他嘆了口氣,“你別介意啊。”

佳人“嗯”了一聲,她才不會為這麽個小角色介意。“這客人面子可夠大的。”

殷豪看著前方的道路,“是城東浣紗街地塊,拍賣方面的政府決策顧問團的領導。”

賄賂,是頭一個蹦入佳人腦海中的詞匯。

陳佳人不會去提這麽敏感的詞,只淡淡一笑,“嗬,這都見得到,浣紗街地塊是你們殷氏囊中之物了。”

殷豪微側過頭,想了一下,“其實我們這算互幫互助了,他也才三十四歲,就已是之江大學規劃方面的教授,後來才作為政/府決策顧問團的領導人物,這中間過程……”他沒有說下去,只沖佳人笑笑。

明白,都明白。殷氏帝國如一棵蒼天大樹,枝繁葉茂的,地底下的根基定然伸展出幾倍於人前的盤根錯節,密密麻麻的關系網,才成就了今天的如日中天。

這場高爾夫球,不能算是殷氏巴結,更確切地說,大概是主家同發達了的舊時門客,扯扯家常、交流感情的一場活動。

想到那龍倉集團,再是名揚世界,終究戰不過地頭蛇,想要在這場博弈中得勝,是暗藏玄機的。他們怕是人生地不熟,不能如願以償了。

至於旁的那些參加拍賣的小公司,白做那麽多方案,全都是陪跑的了。

繞過幾座山脊,南峰高爾夫球場如一片綠色的海洋,遼闊又寂靜,寥寥幾個白點,在上面緩慢移動。

到了大廳,白冰冰早早候在那裏,見到殷豪,很是興奮,但那熱情極快速地被映入眼簾的佳人給撲滅了。

她悻悻地踱著步,走過來,臉色陰郁不快。

佳人看著她腳下厚厚的松糕底,饒是如此,她仍然比佳人矮幾分,絲毫沒有氣勢。

空氣中彌漫著重重的硝煙,卻因為中間有殷豪擋著,白冰冰勉強還要笑著。

好在那邊殷雄的邁巴赫停在門口,才停止了這一觸即發的詭異氣氛。

他自己卻是從副駕駛座下的。

駕駛座上下來個粗壯的男子,想來就是決策顧問了。

這倒是讓佳人有些詫異,說到學者、教授,她見過更多的卻是文弱白皙,眼神伶俐,許多都少年白頭,但老了又精神矍鑠。

然而車上下來的這一位很是粗壯,濃眉大眼卻帶著戾氣。

佳人自己笑自己,怎麽能把人標簽化呢?就像很多人都不敢相信,長成她這樣的女生是研究數學定理的呢。

“陳小姐也來了!”殷雄對佳人倒是客氣。

那王教授,在殷雄的介紹下,主動同佳人握了握手。

有力剛健的手,佳人面上帶著笑,很客氣地同他招呼,然而下一秒,她感到這個王教授捏了她一下,她以為自己感覺錯了,可捏著還不算,他還用手心摩擦著她的手背。

兩人正對視著,王教授對著她眨了眼。

她只覺得內心裏泛出點惡心的意味,笑容仍然僵著。

“冰冰!”他放開佳人的手,又若無其事地和白冰冰招呼,看來兩人已不是頭一次相見了。

“王教授現在好難約呀!”白冰冰的言語中帶點嗔怪的意思。

“女兒才出生,怎麽能到處跑?當然在家照顧啦。”說話間,不知是不是佳人的錯覺,他又朝她眨了眨眼。

敢情還是個已婚男,佳人參不透他這奇怪的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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