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邊等你，快去快回。”

電動車停到了一中的校門口，廉霄對自己身後的秦遠牧說道。秦遠牧磨磨蹭蹭的不想從廉霄身上下去：“再抱一會兒……怎麽這麽快就到了？我還沒抱夠呢，不開心。”

廉霄扯掉秦遠牧的狗爪：“趕緊去吧，之後一個暑假夠你抱的了。”

聽到這話秦遠牧高興了一些，也是，整整一個假期呢，他跟廉霄還不是想幹什麽幹什麽？趁著周圍沒人偷摸親了廉霄一口後，秦遠牧才笑著跑進了一中校門，這大概是他無數次踏進校門裏最高興的一次了。

此時高一高二的學生們還在上課，苦逼的命運似乎一下子翻轉了，經歷過高考的高三狗們徹底翻身農奴把歌唱。校園裏三三兩兩的人都是來拿畢業證的，神情一個賽一個的放松，恨不得一步一步挪著走。

秦遠牧不想在這兒磨洋工，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教室走去。等他到了教室，發現今天格外熱鬧，不少同學都買了花花綠綠的同學錄，正一張張發給其他人填寫。

除了王雅和廉霄，秦遠牧在班裏幾乎沒什麽關系好的同學，甚至連關系一般的也沒有，王雅亦是如此。兄弟倆就跟平時上課似的，百無聊賴的往教室後邊一坐，等著填好志願後拿畢業證走人。

偶爾有些不想留下任何遺憾的同學，也戰戰兢兢的給他倆發了一張同學錄，秦遠牧心想閑著也是閑著，就動筆寫了起來。

秦遠牧的字是真心好看，可惜除了開學時那的驚鴻一現和那張黑板報外，他們再也沒福氣欣賞秦遠牧的字了。今天終於再次目睹佳品，那個小女生激動地不行，奉若珍寶地從秦遠牧手裏接了過去。

王雅給同寢的幾個姐妹寫完之後也閑了下來，不過今天她的手機壓根就沒拿出來，而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在教室裏看來看去。

“天天想離開這破地方，真要走了還有點舍不得。”王雅笑著嘆氣，“當然老哥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要是沒有你，我恐怕走就不上了。”

秦遠牧難得沒有懟她，而是笑著說：“老弟總要學著自己長大啊，這兩年跟你一起也挺開心的。以後就要各自為戰了。”

“你要是一直都能說人話該多好，”王雅輕笑道，“不過這也不錯，臨走前給我最後的溫柔。”

秦遠牧無奈地看著她：“真的少看小說吧，哥。”

說話間，萬皆高看到人來齊，就開始發志願書了。高考結束，大部分學生對自己的成績有個大約麽的估量，所以再填志願的時候就沒那麽糾結了，該填什麽就填什麽。

這些天清閑的時候，秦遠牧也想過學校的事，不過也只是想過而已，並沒太放在心上。秦遠牧很了解自己，無論去多好的學校，他差不多都是那樣，還不如找個離家近點的。

第一志願填的事根本不可能的名校，第二第三填的全部都是省藝術院校。以秦遠牧的藝考成績來說，只要文化課過了本科線，省藝是隨便上的，所以他也懶得跑太遠了。

這時，徐濤的電話再次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到了這會兒，老師們再也管不著學生拿手機的問題了，秦遠牧大大方方地接起了電話，搶在徐濤開口之前說道：“省藝。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不是，等等啊！”徐濤的語氣很急，“你那麽好的成績就報個省內的學校？雖說省藝也不錯吧……你沒參加單招嗎？”

“懶的去，”秦遠牧看著已經填好的志願書說，“就省藝了，你愛跟我一起就報，不愛跟就拉倒。”

“唉，省藝就省藝吧，天才到哪都能揚名立萬。”徐濤不太情願地說道，“兄弟你沒騙我吧？別給我騙省藝去，你自己報了其他學校啊！”

秦遠牧切了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這一瞬間他真的有改志願的想法……不過想想還是算了，雖然徐濤傻了點，但畫畫水平還是有的，就跟他說的那樣互相學習切磋也不錯。

秦遠牧填的快，王雅比他更快。秦遠牧湊過去一看，三個志願全都是清一色的北大。

秦遠牧有些無力吐槽：“哥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普通的學校？你這麽寫會沒學校上的吧？”

王雅不屑地笑笑：“老弟，說這話就證明你的人生閱歷還是太少。我就算什麽志願也不寫，高考考零分，也有找不到人的專科學校寄通知書，誰讓它們招不到人呢？更何況還是我這種北大落榜生。”

秦遠牧搖搖頭，不過這是王雅自己的選擇，就由她去吧。或許有的人天生就不適合上學，早點找條其他路未必是壞事。

萬皆高還在講臺上苦口婆心地給學生們講填志願的註意事項呢，秦遠牧和王雅就拿著寫好的志願書屁顛屁顛地交過來了。

“……”萬皆高對這倆學生向來沒什麽辦法，沒想到臨走了還是這麽特立獨行。看了看他們填的志願，老萬更是血壓都要上來了。

秦遠牧填的還算正常，但看上去是鐵定要上省藝，其他的一概不考慮了。王雅的就更讓他無語了，打定主意奔著失學去。

不過教了一輩子的書，萬老師什麽學生沒見過，每一屆都有這種在世俗眼裏自甘墮落的人，萬皆高只是嘆了口氣：“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既然這是你們的選擇，那老師只能尊重了。不管怎麽說，希望你們兩個將來都能前程似錦吧。”

王雅點點頭，在一堆畢業證裏翻出了她和秦遠牧的。秦遠牧好歹說了句場面話：“謝謝老師，這兩年您辛苦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走了？”

萬皆高笑著說：“你們先出去玩會兒，等會兒咱們全班一起照個畢業照。”

秦遠牧輕輕一笑，搖了搖頭說：“人本來就不全，我也沒必要去了。”

王雅搭話道：“我弟不去我也不去。”

萬皆高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是……因為廉霄同學嗎？”他只知道秦遠牧和廉霄的關系好，並不知道好到了哪種程度，還以為秦遠牧是出於哥們兒義氣才不願照相。

秦遠牧點點頭：“雖然遺憾了一些，不過我是不會照的。”

萬皆高悵然若失地點點頭，不過也沒有強求。秦遠牧、王雅和廉霄三個人，上課的時候總是湊到一起交頭接耳，嘴巴閑下來的時候也鮮少學習，每一科的老師都跟萬皆高告過狀。但是誰都是從學生時期過來的，萬皆高有時也對他們之間的友誼動容，學生時期能有三兩至交好友，是能懷念一輩子的。

秦遠牧和王雅一前一後地走出教室，從此徹底結束了自己的高中時代。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走在颯颯作響的樹蔭下，秦遠牧問道。

王雅低頭看著自己的畢業證：“不知道，反正我對人生向來沒什麽計劃，該咋過咋過吧。倒是你，我可真想不到你和廉霄能堅持這麽久，而且還愛的越來越死去活來了，了不起。你以後怎麽打算，和他結婚嗎？”

“我們嗎？”提到廉霄，秦遠牧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揚，“結不結婚的倆男人倒無所謂，反正不結婚也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哥，我還記得咱們剛認識的那會兒，你是真牛逼，說走就走的旅行和奮不顧身的愛情直接一把抓了。那時你說的話我到現在還記得，不然我也不敢這麽義無反顧地撲到廉霄身上了。謝謝你。”

王雅輕輕抽了自己一下：“合著這兩年的狗糧都是我自己造的？不過你們能在一起，我還是很為你高興的。咱們剛剛認識那會兒，天天一起吃飯一起玩，誰見了都覺得咱們是小情侶。我當時還想呢，也不知道將來哪個妹子這麽有福氣能和你在一起。沒想到便宜廉霄那小子了。”

“是他便宜了我。”秦遠牧輕輕笑道。

“人又不在眼前，討好他沒什麽用。”王雅忍不住也笑了起來，“真好，你們能在一起這麽久真好，搞得我又相信愛情了。”

秦遠牧拍拍她：“老哥，你遲早也能收獲愛情的。”

“飽漢不知餓漢饑……”王雅嗤笑道，“不過還是借你吉言了！雖然咱們的高中生活多災多難，不過整體上還是可以的，遇見你們真好……老弟，以後好好畫畫，好好過日子，哥等著喝你跟廉霄的喜酒啊！”

秦遠牧笑而不語，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恐怕要被幸福溺死了。

兩人慢慢悠悠地走出了校園，看到不遠處樹蔭下的廉霄時，王雅激動地對秦遠牧說：“廉霄也在？正好，這下沒遺憾了……弟妹看我！”

廉霄看到揮舞著胳膊的王雅，也跟著笑了起來：“我看見秦遠牧身邊跟個妹子，本來還吃醋呢，結果一看是你我就放心了。”

對於廉霄學壞這件事，王雅並不覺得意外，任何跟秦遠牧廝混在一起的人最後都會成為這樣。

“廉霄你以後好好對我老弟啊，人家為了你連畢業照都不拍了。”王雅這個大嘴婆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廉霄這個消息。

廉霄看著秦遠牧：“為什麽不拍了？那多遺憾啊。”

秦遠牧想要是王雅是個男的就好了，自己就能無所顧忌地給她一個大嘴巴子。轉過頭對廉霄笑道：“你又不在，我為什麽要跟別人合照？”

“所以說，”王雅笑嘻嘻地拿出手機，“你來的正好，咱們仨照個畢業照。我剛剛說的沒遺憾就是這個意思。”

秦遠牧挑挑眉毛，他可沒想到王雅還有這個想法，廉霄很興奮：“好啊！秦遠牧還是你哥夠意思，你八成就沒這麽想過吧？”

秦遠牧呵呵道：“如果哪天我跟王雅絕交，一定是因為你。”

話雖這麽說，但秦遠牧還是很老實地靠了過去，把廉霄從電動車上薅下來勾肩搭背地摟在一起。王雅狠狠翻了個白眼，認命地站在秦遠牧的另一邊，將手機舉起來調整好角度：“靠，老弟你還挺上鏡呢。”

“這你說的不算，廉霄你說我帥不？”秦遠牧笑著看向廉霄。

當著王雅的面廉霄不太好意思跟他打情罵俏，岔開了這個話題：“秦遠牧你好好看鏡頭，露個側臉耍什麽帥？”

秦遠牧一手很流氓的在廉霄身上纏繞，另一只手規規矩矩地搭在王雅的肩膀，看著鏡頭微微翹起嘴角。廉霄在秦遠牧的騷擾下表情有些不自然，不過還是對著鏡頭露出了陽光的笑容。王雅看著鏡頭裏三人，鼻子突然就是一酸，不過馬上綻放出一個大咧咧的笑容，都有些傻氣了。

她從來沒抱怨過為廉霄、秦遠牧做的事，也沒想過說出來邀功。或許秦遠牧成長的路上對虧了她的鼓勵和影響，但她同樣很感謝秦遠牧，這是她昏暗的高中生活中，最美麗的彩虹。

輕輕觸碰屏幕，三個人的笑臉定格下來。

他們三個在數以千計的學生中被分到了一個班，又坐到了一起，緣分簡直妙不可言。從今以後，十班的最後一排再也不會出現他們三人的畫面了，踏出校門，王雅也不知道以後跟他們還能有多少交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王雅只想將此時的時光牢牢烙印在腦海中。

樹葉被風吹的嘩嘩作響，王雅收回了手機轉過頭：“我回頭把照片發給你們，現在就不打擾你們談情說愛了。”

趕緊走吧，再不走她怕自己的眼淚控制不住。當了兩年的哥，臨走的時候不能跟個小姑娘似的放聲大哭。

廉霄傻呵呵地揮手：“再見啊王雅！”

秦遠牧一個字也沒說，看著王雅離去的背影怔怔出神，心裏不舍的滋味一下子湧了出來。很久之前，王雅就是給了他這麽一個義無反顧的背影去追求自己的愛，然後受了一身的傷回來。如今相似的畫面再次出現，卻是真正的離別。他突然很想把王雅這個背影畫下來，取個名叫做相逢。

除了廉霄，秦遠牧還是第一次這麽迫切地想要畫一幅畫。

廉霄突然拉了拉秦遠牧的衣角：“王雅真的挺好的，我知道你舍不得她，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誰說沒有？”秦遠牧重新打起笑臉，坐上了電動車，拍著前邊的皮革座椅催促廉霄，“咱倆就是！趕緊騎車帶我飛！”

回去的路上，秦遠牧就沒有來的時候那麽老實了，抱著廉霄的雙手極其放肆。不過廉霄也算是練出來了，對這種小碰小摸根本就不在意，不僅不制止甚至還想哼歌。

秦遠牧見狀自討沒趣地笑笑：“你這是往我家走？”

“是啊，我記錯路了嗎？”廉霄問道。

“走錯了，你應該往賓館走。”秦遠牧指尖在廉霄的後背上輕輕劃了幾道。

廉霄頓時將車子騎得更快：“趕緊回去吧，我現在還在上課期間，沒時間陪你太久。”

秦遠牧根本不信他：“廉霄，你什麽時候成了熱愛學習的孩子了？”

日頭有點高了，廉霄看著前邊的路微微瞇起眼，嘴角也瞇了起來：“不管熱不熱愛，我還是苦逼的學生仔啊，總不能跟著你一起放假。話說你為什麽老是這麽饑渴？那滋味就那麽爽？”

“你說呢？”秦遠牧笑的諱莫如深。

廉霄給自己挖了個坑，幹咳兩聲拿出已經用臭了的擋箭牌：“等我放假了再好好陪你。聽話啊，乖。”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老公嗎？”秦遠牧冷冷地說，“行，那就再等你幾天，到時候我看你找什麽理由。”

廉霄笑而不語，他才不會找什麽理由呢。如果是之前，或許他還會躲著秦遠牧，畢竟發情的畜生太可怕了，不過現在他早就食髓知味，若不是學校那邊實在離不開，他一點也不介意逃課陪著秦遠牧。

可惜廉大廚要努力學習做菜，才能讓嘴刁的秦少爺吃好。而更加悲劇的是，誰也沒想到廉霄這種勞碌命居然延續到了他的暑假。

秦遠牧面無表情地拿著手機：“我剛剛沒聽清楚，你有種再說一次。”

廉霄畏畏縮縮又很委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我也很無奈啊，誰知道楊老師怎麽想的，居然讓我暑假去學校練習！雖然我也很不想去，但這畢竟是班導的建議，我還得聽啊……”

秦遠牧唉聲嘆氣：“廉霄，我覺得我的命運真的太悲慘了。好不容易熬到你放假，結果就是這個？”

廉霄連連道歉，連他都覺得自己好像是故意不想見秦遠牧一樣。好歹秦遠牧知道廉霄是辦正事，約好了每天都見面後，只能放下了電話。

他現在已經不住校了，吳芬芳的作息也恢覆了正常，總不能天天夜不歸宿吧？所以大部分時候跟廉霄見面，也僅僅只是見個面而已，那些羞羞的事情根本沒時間做。廉霄以為秦遠牧會抓狂，不過他低估秦遠牧了，只能說不管什麽事習慣著習慣著……就習慣了。

秦遠牧感覺自己整個假期活的像個出家人，沒滋沒味地度過了兩個多月的時光。毫無意外拿到省藝的通知書後，開學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