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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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畫室裏是一反常態的安靜,平時就愛湊到一起說個小話的美術生們今天格外安靜。除了唐奇那慢悠悠的腳步聲,就只剩下筆尖在畫紙上飛舞,發出宛如小耗子啃蘋果般的聲響。

徐濤坐了半節課,紙上只有寥寥的幾筆,連唐奇這種大師也看不明白他到底打算畫什麽鬼東西。徐濤看了看寂靜的四周,又把目光放到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秦遠牧身上。可惜人家一絲不茍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畫板,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

秦遠牧逃學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按理說,他們這群學渣們逃課是再常見不過了,可天天被老唐誇在嘴裏的好學生十來天沒進畫室,這就比較值得玩味了。

流傳最廣的消息,是秦遠牧跟自己女朋友私奔了。而當秦遠牧胳膊上掛著孝字面無表情地重回畫室後,這些流言不攻自破。

至親離世,這件事對於大部分高中生來說其實是一件很遙遠的事,就跟外星人一樣,存在,卻抓不到影子。秦遠牧本就不太愛搭理別人,如今畫室裏只要他在,更是整夜整夜的靜如死水,好像明天就要藝考了似的。

之前秦遠牧偶爾偷懶,亦或是想多調戲調戲廉霄,隔三差五還會翹幾節課,再次歸來後每天都是按點來按點走,徐濤見到他的次數變多了,二人的交流卻更少。

唐奇看得出來,這幫孩子為了顧忌秦遠牧的心緒,課堂紀律大大改善了。感慨的同時也對秦遠牧多了幾分心疼,指點起他來更是毫不保留,幾乎力求秦遠牧的每一幅作品都達到完美的地步。

今天也不例外,唐奇很敷衍地完成在畫室裏溜達一圈的日常任務,然後就在秦遠牧的身邊紮了根,再也不走了。徐濤反倒被殃及池魚,坐在秦遠牧身邊的他,約等於沒畫的作品自然被唐奇看在了眼裏,脾氣一直很好的唐老師險些一腳踹翻徐濤的板凳。

徐濤如坐針氈,好容易熬到中間休息,就看到秦遠牧一言不發地站起來。他知道秦遠牧幹什麽去,緊追在後走出了教室。

果然,秦遠牧拐到了廁所裏,徐濤走進就看到秦遠牧被火光照映的半張臉。

徐濤裝作和往常沒什麽兩樣的表情,嬉皮笑臉地走過去:“兄弟你最近煙癮挺大啊,給我也來一根唄。”

秦遠牧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將在褲袋裏擠成皺巴巴的一團的煙盒扔給了他。徐濤接過來,費勁地抽出一根後很自覺地將整包煙都塞進了自己的口袋:“兄弟,你家裏……出什麽事了?”

秦遠牧轉過身去,聲音有些沙啞:“看看我胳膊上的字,還不明白?”

徐濤悻悻地笑了笑:“明白,就是有點接受不能。你爸應該歲數沒多大吧,怎麽會突然就……總之你還能來畫畫就已經很厲害了,你以後一定會變得更厲害的!”

秦遠牧輕輕哼了一聲,他沒想到徐濤居然還會來安慰自己,盡管所用的言語詞匯是如此的符合他的語文成績。其實想想,他也算幸運了,秦大勇雖然走了,但走的幹凈利落,沒受什麽罪,吳芬芳、吳光明、唐奇、王雅,甚至連沒心沒肺的徐濤都在寬慰他。

更重要的是,廉霄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又有什麽理由倒下去?

直到徐濤的一支煙快要抽完的時候,他才聽到秦遠牧再次開口。

“謝謝。”

徐濤的動作僵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著秦遠牧:“兄弟,你剛剛說了啥?我貌似產生幻聽了,你再說一遍?”

秦遠牧居然沒發脾氣,而是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徐濤:“我說謝謝。雖然我平時冷淡了一些,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我知道畫室裏的同學都在照顧我的感受。真的,很謝謝你們。”

這些道謝的話,秦遠牧說的時候一點表情都沒有,揚言“三天之內殺了你”時用他此時的表情勉強也能合格。不過能從秦遠牧的嘴裏聽到感謝的話,徐濤已經有些頭重腳輕了,連連笑道:“道謝不就見外了嘛,只要你能不被這件事過多影響就好,畢竟這麽關鍵的時間點。”

“走吧,回畫室。”秦遠牧點點頭道。

回去的路上,在走廊中徐濤再次開口了:“秦遠牧,我剛剛說你以後一定會更厲害,可不是在安慰你,而是我的真心話。雖然挺不想承認的,但你的天賦似乎真的比我強一點,而且還那麽努力,未來一定不可限量。”

秦遠牧回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徐濤,不明白這人為什麽突然說出這些話。

接下來徐濤的話,就讓秦遠牧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你打算考哪所藝校啊?”

秦遠牧透過窗戶,看著畫室裏他不在時明顯熱鬧了很多的畫面,沒什麽語氣道:“還沒想好,我的文化課不好,應該也上不了什麽名校,隨便考個省內的學校吧。”

徐濤點點頭:“如果你有想法,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學校。”

秦遠牧默默盯著徐濤看,很想說一句他已經有對象了。

不過秦遠牧明顯是誤解了徐濤的意思,徐濤有些憧憬地說:“雖然我現階段不如你吧,但以後一定不會比你差的,到時候咱們兄弟倆叱咤校園,用兩只畫筆打出咱們的天下!等畢業了,咱們一起整個工作室……我靠!想想以後我都激動,咱們要出名了!”

看著已經陷入白日夢的徐濤,看在這人剛剛關心過自己的份兒上,秦遠牧沒給他潑冷水,只是默不作聲地甩開了他,邁步走入了畫室。

再次拿起畫筆的時候,秦遠牧明顯沒有上節課那麽下筆如有神了。

講真的,他現階段唯一想著的正事就是藝考,似乎從沒有考慮過以後的生活。剛剛徐濤的話聽上去癡人說夢,不過仔細想想,似乎也不錯。

章慶不必再提,王雅怎麽說也是個妹子,而廉霄是他的媳婦,現在想來,徐濤貌似真的是秦遠牧成長路上第一個好兄弟。和好兄弟一起創業?秦遠牧微微笑了起來,似乎確實不錯呢。而且徐濤的水平秦遠牧是看在眼裏的,雖然性格毛躁了些,不過確實有幾分天賦,最起碼不會拉自己後腿。

當天晚上,當徐濤已經把自己幾分鐘前說的話忘得差不多,正對著靜物瞪眼的時候,他身邊的秦遠牧已經開始想象他那個夢想的可行性了。

夜自習下課的時間,也是他們結束畫畫的時刻。當秦遠牧順著人群走出藝術樓的時候,在遠處的校園報欄旁邊看到了廉霄。

在看到廉霄的那一刻,秦遠牧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麽溫柔,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廉霄的身邊,沒開口就先拉住了廉霄的手。

“等多久了?”秦遠牧輕笑著給廉霄暖手。

“也沒多久,畢竟我也是要學習的,不方便太早跑出來……”廉霄最近越來越黏秦遠牧了,大庭廣眾下做這種動作,以前廉霄都是要掙開他的,此刻廉霄反而抓緊了他的手,“晚上一起聽鬼故事不?”

聽鬼故事,已經成為了兩人幹一些茍且之事的暗號。從很早之前開始,他們倆睡在一起時就沒再聽過這破玩意兒了。

秦遠牧挑眉笑道:“今天怎麽這麽主動?不怕被我室友看出來?”

說真的,秦遠牧覺得要麽是他的室友太單純,要麽他們早就看出來了,不然他隔三差五的就跟廉霄鉆一個被窩,這幫人肯定要起哄的。

廉霄笑道:“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天冷了睡一起取暖有什麽?”

“確實冷了……”秦遠牧一邊拉著廉霄一邊往宿舍樓走,“轉眼就又快年底了。說實話,剛上高中的時候我可煎熬了,恨不得當天下午就畢業,可現在又有點舍不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廉霄今天極為不正經,甩著秦遠牧的手腕說:“馬上就是聖誕節了,不知道今年聖誕節某人能不能讓我重溫一下去年的溫暖?”

秦遠牧哪會讓廉霄白白占便宜,趁著四周漆黑就在廉霄的嘴上咬了一口:“我更想重溫一下你生日那天的場景,擇日不如撞日?”

“日。”廉霄點點頭。

秦遠牧被噎了一下,詫異地看了廉霄好一會兒:“廉霄,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最近……有點風騷了?趕緊把以前正經的廉霄還給我!”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廉霄看著秦遠牧:“你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秦遠牧跟他對視:“這句話應該我說吧?”

兩人沈默著走了片刻,突然跟同時犯病了一樣,抱在一起瘋狂地大笑著,四周路過的同學紛紛拿出看神經病的憐憫目光,同時想著一中的學習氛圍是不是過於壓抑了?

笑了好一會兒,秦遠牧才看著面色潮紅的廉霄輕聲道:“我不喜歡單純的廉霄了,我喜歡現在騷騷的廉霄……最近你確實變化挺大啊。”

廉霄憋著笑在秦遠牧臉上飛快地印了一下:“還不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

秦遠牧的表情微微一頓,下一刻將懷裏的廉霄抱得更緊了。

走著走著,秦遠牧突發奇想:“廉霄,我背你回寢室吧,就跟咱們第一次之後那樣?”

廉霄無視了秦遠牧後一句話,馬上停下了腳步,同時指著近在咫尺的宿舍樓說:“太沒誠意了,下次在藝術樓底下就開始背我。”

毫不費力地將廉霄背好,秦遠牧如同一頭勤勤懇懇的老黃牛:“沒問題親愛的,不如以後我天天背著你上下課?”

“免了吧,你想當感動中國十大人物,我還沒殘呢。”廉霄興沖沖地拍著秦遠牧的肩背。

很快,秦遠牧就臉不紅心不跳地背著廉霄走進了宿舍樓。看著秦遠牧的後腦勺,廉霄沒忍住說道:“秦遠牧……”

“嗯?”秦遠牧聞言,微微側了一下腦袋。

你一定要永遠愛著我。

“沒什麽,喊喊坐騎的名字。”廉霄笑道,還是沒敢把那句話說出口。不過廉霄也覺得沒必要,就算不說出口,他也堅信秦遠牧一定會做到的。

“好啊廉霄!”秦遠牧裝作惡狠狠的樣子,“看我晚上怎麽收拾你!”

不過當天晚上,秦遠牧並沒能狠狠收拾廉霄,甚至都沒睡在一起,因為他們收到了學生內部的消息,教務處今晚回來查寢。在心裏怒罵了那些禿頭老師無數遍後,秦遠牧只能在熄燈前,站在宿舍門口跟廉霄隔門相望。廉霄毫不留情地摔上了門。

當晚,教務處的人還真來查寢了,廉霄躺在床上,看著屋外走廊上手電筒的光柱,頓時慶幸自己沒有精蟲上腦。

結果,枕頭下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廉霄還以為是秦遠牧在騷擾他,等外邊的腳步聲遠去之後,廉霄抓起手機縮進了被子裏,滿懷欣喜地按開了手機屏幕。結果他看到的短信並不是秦遠牧發的,而是他爸。

你媽被你氣的住院了,你還不認錯嗎?

短短十五個字外加兩個標點,卻讓廉霄一下子怒火攻心。認錯?他為什麽要認錯?直到現在父母還覺得自己是為他好嗎?連帶著,就連廉母住院的消息都被廉霄認定了是假的,恨不得下一刻就把手機砸成碎片。

這些天他一直在秦遠牧的面前強顏歡笑,甚至有了些患得患失的感覺,來自父母的壓力已經很大了,可他們卻根本沒有收手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廉霄冷笑一聲,覺得自己的父愛母愛很偉大嗎?

他飛快地編輯了一條短信:我記得我已經跟你們斷絕關系了吧?

但點擊發送的前一刻,廉霄的手指還是猶豫了,這話是不是太傷人了?想了半天,廉霄洩氣地將打的字通通刪掉,裝作沒看到這條短信的樣子,拿被子蒙著頭強迫自己入睡。

不過這一夜,自然是沒睡好。

被鬧鐘驚醒的時候,廉霄憤恨地砸了一下床板,把室友們都嚇了一跳,一向溫和的廉霄怎麽突然有了起床氣了?廉霄做了一晚上的噩夢,一會兒是他自己跳樓,一會兒是廉母從樓上撲下,最後還夢到廉母請秦遠牧來家裏吃飯,突然從廚房裏拿了把刀出來。總之,他們幾個人在夢裏死了個遍,廉霄的心情當然不會好。

跟秦遠牧往教學樓裏走去的時候,廉霄的臉色還是很差,秦遠牧再三追問,廉霄也只是擺擺手強自歡笑,惹的秦遠牧也是大早上的氣不順。

從後門走進班級,明顯出神的廉霄沒看清路,從門口楊武背後走過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下他的凳子。

正在補覺的楊武一下子驚醒了,睡眼惺忪間看到了身後的廉霄和秦遠牧。他對這倆人本來就沒什麽好感,現在更是覺得他們在找事,眼睛一瞪就罵了出來:“你他媽沒長眼睛啊?還是故意找事?”

秦遠牧挑釁似的看著楊武,拍了拍廉霄的頭發:“乖,給狗狗道歉,不小心踩到他的狗尾巴了。”

如果時光能倒流,秦遠牧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這句話。就是這句話,徹底改寫了廉霄的人生。

秦遠牧和楊武互相看不對眼,平時的小摩擦也不斷,現在終於爆發了。

楊武嘿嘿笑了一聲,從桌子上起來坐好:“秦遠牧啊,你說你剛死了爹就不能安分幾天?家裏死了人就這麽興奮?”

本就不算吵鬧的教室裏頓時徹底靜了下去,秦遠牧冷眼看著一臉得意的楊武,心裏的怒意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不過沒等他動手,一邊的王雅就先忍不住了,紅著眼的她抱起自己桌上的課本一下子砸到了楊武的身上:“你媽.逼的說什麽呢?!”她親眼看過秦遠牧崩潰的樣子,現在楊武當著秦遠牧的面說出這種話,王雅真是殺他的心都有了。

楊武掙紮著站了起來,還沒等他還嘴,秦遠牧就撲了過去和他扭打在了一起。楊武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的,秦遠牧冷著臉一言不發,但手上拳頭的力道卻是一下比一下狠。

大清早萬皆高還沒來班裏,兩人打了半天也沒人敢管,直到平日裏跟在楊武身後狐假虎威的小弟們率先反應了過來,一邊罵著一邊加入了打鬥的陣營。

秦遠牧拼著一股狠勁一直把楊武按在身下,猝不及防地被那幾個人從背後抱住,楊武一腳踹開了他掙脫起身。

楊武像頭野獸般吼叫著,抓住秦遠牧的頭發,將他的頭狠狠撞在後黑板上:“秦遠牧我忍你很久了!你在我面前裝什麽逼?你不是沒爹了嗎,老子今天就當你爹,好好教育教育你!”

“楊武你們這些廢物就會以多欺少!”王雅連踢帶抓地撲了過去,對著一個人就開始拉扯。可她畢竟是女孩子,很快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廉霄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看著秦遠牧的額頭上滲出血跡。這一刻仿佛時間都已經停止了,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下意識地抓起了木頭板凳,走到了正在圍毆秦遠牧的楊武一幫人面前。

廉霄之前從沒有正經打過架,此時他的心裏十分平靜,看來生氣到極致真的很冷靜下來。不過他的動作,可跟冷靜沒有半分錢關系。

廉霄根本就沒有考慮後果,狠狠揮舞了兩下凳子,那兩個按著秦遠牧胳膊的人馬上慘叫著倒在了地上,抱著自己被砸中的頭部哀嚎連連。

楊武也被廉霄那發瘋似的動作和那平靜的眼神嚇住了:“廉霄,你幹什麽!”

除了保護秦遠牧,我還能幹什麽?

廉霄一句話都沒有說,狠狠地一下砸在了楊武的腦袋上。楊武只覺得“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身體跟不聽使喚了一樣無力地往後退著。不過緊接著,就又是一陣尖銳的悶疼,他徹底倒在了地上。

秦遠牧從劇痛中回過神來,看到的就是倒地不起的楊武,以及還在一下一下拿板凳砸他腦袋的廉霄。

秦遠牧匆忙地掙紮起來,拉住了廉霄還要繼續的胳膊:“廉霄!別打了!你要打死他嗎?”

高高舉起的板凳,一角已經被鮮血染紅了,楊武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腦袋上的傷口像是擰到最大的水龍頭,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流,殷殷的血跡在地上形成了一條小溪。

廉霄對秦遠牧的阻止熟視無睹,將板凳舉起還要繼續砸,秦遠牧只能奪過他手上的武器將他推到一邊,瞪著眼看著廉霄:“廉霄!沒事了,你別被嚇壞了,別打了……”

板凳砸在地上的悶響,似乎終於拉回了廉霄的神志,他看了一眼秦遠牧,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楊武,好像明白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一直以來無數的負面情緒堵在他的心口,剛剛好像找到了宣洩的途徑一樣,楊武成為了一切的罪魁禍首,廉霄把所有的怒氣都釋放在了他身上。

看著秦遠牧關切的眼神,廉霄居然笑了,心疼地摸了摸秦遠牧額頭的傷口:“秦遠牧,我要保護好你,我不後悔。”

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得到學生打架消息後的萬皆高匆匆忙忙地趕到了教室。雖然知道有人打架,不過他還以為只是小打小鬧,現在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

扶著墻緩了會兒神,萬皆高才對周圍同樣嚇傻了的學生們喊道:“快打120!”

等救護車呼嘯著駛進校園裏的時候,恍惚間秦遠牧還以為是警車來了。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楊武會死嗎?如果廉霄失手殺死了他,或者即使沒死,楊武家要追究他的刑事責任怎麽辦?廉霄已經成年了啊……

秦遠牧在一片狼藉的教室後方,面無表情地靠在墻壁上,看著同樣面無表情的廉霄。看似平靜的秦遠牧,內心裏卻是驚濤駭浪,廉霄成年了,可他還沒有,如果判刑,未成年與否應該也會有點影響吧?

當年的秦遠牧,曾這樣義無反顧地打算替廉霄承擔下責任。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周休假了,什麽都不想幹……

在放空一切之中度過了混沌的一星期……

從本周起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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