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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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霄心裏的事,來的快去的也快,在心裏第N次下定決心好好學習後,之後幾天秦遠牧再見到他時,並沒有看出廉霄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倒是廉母,對他沒有第一次那麽熱情了,秦遠牧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那些心思被看破了……

而在國慶假期過去一半的時候,秦遠牧居然接到了王雅打來的電話。

“你還活著呢?”秦遠牧語氣很不善,不過心裏是徹底放心了,無論王雅有沒有挽回王洋,只要沒出事就好。

秦遠牧本想著能聽到王雅那嘻嘻哈哈的聲音,結果王雅那頭半天都沒什麽動靜。秦遠牧這才意識到不對,語氣輕緩了一些:“你怎麽了?”

那邊傳來吸鼻子的聲音,王雅好像在哭:“老弟,我他媽再也不相信什麽愛情了。”

秦遠牧松了口氣:“王洋不要你了?”

“嗯!”王雅的語氣委屈巴巴的。

“嗨,不叫事啊。”秦遠牧的語氣滿不在乎,反正他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反正你也算是拼勁全力了,不成就不成吧,感情這問題還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王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認命了,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對了,”秦遠牧突然想到,“你突然跑出去那麽久,怎麽跟你家人解釋的?你現在在家嗎?”

“在家,”王雅的語氣十分要死不活,很有失戀的落魄感,“還能怎麽解釋,說自己跑出去玩了唄。我昨天就回來了,被我爸揪著去了一趟老班家,跟他道了半天歉。”

秦遠牧好奇道:“那你現在被禁足了嗎?還能出來嗎?”

王雅苦笑一聲:“有啥不能的,我爸說以後再也不管我了,讓我有能耐死外邊去。怎麽,出來聊會兒?順道讓我把錢還你。”

秦遠牧答應了,他倒不是想讓王雅還錢,而是王雅的狀態聽上去確實不太好,能出來聊聊天的話就再好不過了。畢竟秦遠牧作為感情受創的過來人,深知傾訴的威力。反正一件事無論多麽痛苦,只要反過來倒過去地說上幾十次,那種痛苦也就會不了了之。

王雅沒什麽精神的話傳來:“還在上次的地方?”

秦遠牧現在處於剛剛熱戀的階段,正是恨不得向全天下秀恩愛的時候,馬上拒絕了王雅的提議:“去廉霄家的店裏吧,你之前不是去過嗎?”

王雅不疑有他,哦了一聲就算是答應了。

在小吃街的入口見了面,兩個看著對方的臉異口同聲道:“你臉上怎麽了?”

秦遠牧摸了摸臉上的創可貼,幸福之情溢於言表:“這個啊?沒什麽大事,跟楊武那傻逼打了一架,你臉上怎麽回事,王洋打的?”

王雅頂著嘴角的烏青淡然道:“屁,我爸打的。好好的為什麽要去廉霄家裏?你跟他最近關系很好?”

“關系確實不錯。”秦遠牧沒有向王雅隱瞞的意思,畢竟他的性取向王雅早就知道了,又跟他和廉霄坐在一起,就算現在不說,等開了學王雅一眼就能看出來。

王雅點了點頭,興致缺缺地跟著 秦遠牧往街裏走。

到了廉霄家的店裏,廉霄正趴在一張桌子上愁眉苦臉地寫卷紙,店裏除了他就只有廉母了,這個點兒一般都是廉軍出門買菜的時間。

廉母得知秦遠牧成績還不如自己兒子後,雖不像頭一回那麽熱情,不過也沒甩臉子,畢竟兒子能交到朋友也是好事。再次看到秦遠牧來自家店裏,廉母一點也不奇怪,不過她詫異的是秦遠牧居然帶著一個女同學一起來了。

“遠牧啊,來了?今天挺早的。”廉母一邊剝著花生一邊笑道,“這位是……你女朋友?”

廉霄擡頭看了一眼,轉著筆說:“什麽女朋友啊,也是我同學。”

秦遠牧微微一笑,當然不是女朋友了,自己的正牌媳婦兒還在那裏寫卷紙呢。

廉母點點頭:“這樣啊,吃了嗎,要不吃點什麽?”

“不用不用……”秦遠牧每次到廉霄家都有種過年被長輩圍著的感覺,不吃點什麽好像走不出他家店門,廉軍尤其是如此,“我們來找廉霄出去玩,阿姨。”

廉母還沒回話,廉霄就扔了筆站起來:“媽我出去玩!”

廉母一句“你玩個屁”差點禿嚕出來,想了想還是一臉不耐煩地擺擺手:“玩去吧,一天到晚就知道玩!”這會兒也不忙,而且她看著廉霄寫卷紙時的表情都替他難受,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剛剛出門,廉母的一聲怒吼就跟著跑了出來:“早點回來,還得準備晚上營業呢!”

三個人也沒有跑遠,就近找了一家飲品店,點好幾杯奶茶後就縮進了店裏最角落的位置。

秦遠牧當仁不讓地拉著廉霄坐到了一起,王雅孤家寡人地坐在他們對面,中間桌子上擺著三杯奶茶,這個午後是那麽的適合聊八卦。

秦遠牧牽著廉霄的手:“你跟王洋到底怎麽處理的?”

廉霄紅著臉想把手抽出來,畢竟還有同學看著呢,可是秦遠牧的手就跟鉗子一樣死死拉著他,他費了半天勁兒也沒成功把手拽出來。

看著廉霄面若滴血的模樣,再看看秦遠牧那一臉要死的嘚瑟勁,王雅摘下眼鏡語氣無力:“為什麽我感覺,出了一趟門後,整個世界都不太一樣了?”

秦遠牧笑道:“先談王洋的世界,再說我們的。”

“沒什麽可說的,”王雅叼著吸管啜了兩口,“說來說去都是那些個理由,什麽我太小,他要結婚,亂七八糟的。”

“然後你就死纏爛打了這麽多天?”秦遠牧追問道。

王雅瞪了他一眼,秦遠牧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在他面前根本悲傷不起來,因為面對他的時候心中所有的情緒都會轉化為恨不得在他臉上來一拳的憤怒。

“死纏爛打?那種小說裏的爛俗情節我怎麽會幹?”王雅哼著說,“只是舍不得他,陪著他逗留了幾天。王洋挺好的,帶我看了幾天風景,還把來回的路費給了我。對了,還你錢。”

說著,王雅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票子,看來這王洋還挺大方。

秦遠牧沒有接錢,而是狐疑地看著王雅:“你們倆,沒有那啥吧?”

廉霄搗了秦遠牧一拳,好像在責怪他對一個女生說什麽流氓話呢?不過王雅倒是一臉正氣:“沒有,如果他結婚前還碰我,就不值得我為他那麽傷心斷腸了。可就是因為他表現的太有責任感了,我才……我才舍不得他。”

單純的廉霄聽了這話,做出一副扼腕嘆息的表情,秦遠牧卻一臉笑意:“我就知道你跟他不合適,不過王洋倒比我想象的要不錯。只能說你跟他確實沒緣分,都千裏尋夫了還是沒能挽回,往前看吧老哥。”他終於沒有繼續攻擊王洋的顏值問題,可能是他現在跟王雅沒什麽兩樣,審美都出現了一點跑偏。

“往前看?”王雅怪笑一聲,“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秦遠牧笑著摟住廉霄:“老哥還記得你當初怎麽說的的嗎?忘掉一段過往的最好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

王雅不戴眼鏡的時候眼神有些迷離:“我早就想問了,你倆這是怎麽回事啊?我走了才幾天,你們就搞到一起了?”

廉霄看了看秦遠牧的表情,意識到他今天就沒打算瞞著王雅,只能紅著臉說:“我被他騙了,是他勾引我的!”

“我看也是,就你那模樣想主動追秦遠牧是有點難度。”王雅不愧是秦遠牧的老哥,居然站在秦遠牧那邊,“不過你也挺沒定力的,他勾引你你就上鉤啊?這麽饑渴的?”

廉霄將手從秦遠牧的爪子裏掙開,奪過自己的奶茶喝著說道:“你們倆是一夥兒的吧?秦遠牧你說我有定力沒?”

看廉霄張牙舞爪的表情,大有秦遠牧回答錯誤就跟他散夥的架勢。

王雅在同學情和兄弟情之間選擇了後者,可秦遠牧卻是個見色忘義的:“我家廉霄多有定力啊,我為了追你費了多大勁兒?簡直是機關算盡才好不容易抱得美人歸啊,是不是廉霄?”

廉霄傻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哼道:“這還差不多。”

王雅簡直呵呵了,機關算盡?好不容易?滿打滿算她離開還不到半個月,原本根本沒啥奸.情的倆人就搞到了一起,這還叫不容易?看著廉霄的傻樣,王雅大概能猜到秦遠牧是怎麽把人騙到手的。王雅真心覺得秦遠牧真的是沒有競技精神,廉霄這樣的根本沒有挑戰性好嗎?

廉霄還煞有其事地對王雅說:“王雅,替我們保密啊!”

王雅哼了一聲:“我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有空管管你家秦遠牧吧,你看看他那嘚瑟的倒黴模樣,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你們是一對兒似的。”

廉霄突然聽到“你家秦遠牧”五個字,居然有種暗自竊喜的感覺,不過王雅後半句話喚起了他的警覺,看著秦遠牧道:“你以後在公共場合別動手動腳的,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吃豆腐的機會被王雅一句話磨滅了,秦遠牧不善地瞪了王雅一眼,被王雅回了一記白眼。秦遠牧對廉霄說:“被發現就被發現唄,咱們還能一輩子都偷偷摸摸的?”

廉霄詫異地看著秦遠牧:“你還指望一輩子呢?”

王雅冷笑:“就是,說不定過兩天就散夥了,我等著你們倆哭的那天啊!”

秦遠牧沒理會王雅,似笑非笑地看了廉霄一眼:“怎麽著,你沒想過一輩子的事兒?打算玩兒夠了跟我分手?”

廉霄最怕的就是秦遠牧這個表情,哪兒還敢忤逆秦遠牧的意思?再說了他也沒想過分手,只是也同樣沒想過跟秦遠牧一輩子而已。廉霄趕緊往回找補:“看你行了吧?你願意我就願意。”

“這還差不多。”秦遠牧哼道。

王雅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不由得在心裏為廉霄點蠟,她也算挺了解秦遠牧性格的,廉霄落在他手裏怕是少不了挨欺負。

“唉,談戀愛真美好啊。”王雅發出一聲傷春悲秋的感慨。

秦遠牧摸摸廉霄的臉,笑道:“你看,多虧了有我,不然你也要站在單身狗的陣營裏聞著戀愛的酸臭味羨慕嫉妒恨了。”

廉霄這次反應很快:“那要是沒有我,你不也是單身狗嗎?”

王雅快暴走了:“你們兩個有沒有人性?當著真·單身狗的面談論這種話題?單身狗有錯麽?憑什麽被人看不起?”

秦遠牧從善如流:“我們這是鞭策你早日找到真愛。”

“真愛個屁,”王雅一臉不屑,“從今以後,我再也不相信什麽真愛了!王洋當初愛我愛的要死,說過的那些甜言蜜語能把人齁死,最後呢?還不是跟別人結婚了?我他媽跨了大半個中國去找他都沒用!”

秦遠牧沒想到話題居然又繞回去了,而且王雅越說越激動,眼圈都泛紅了,只能搖頭苦笑:“我當初跟章慶不也是你這樣嗎?雖然我沒跟你似的付出那麽多,但是我的心情不比你好多少。我都能找到廉霄,你憑什麽不相信有真愛?”

王雅沈默不語,廉霄看著秦遠牧:“章慶是誰?”

王雅的臉上終於浮現起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人在心情不好到時候,當然樂意看到其他人一起倒黴了。不過秦遠牧表現的很坦然,說道:“我高一同學,也是我曾經喜歡的人,不過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廉霄哦了一聲,有點吃醋:“你跟他好過?”

“沒有,”秦遠牧老實說道,“不過是一時沖動表了白,其實後來想想,沒在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然還愛不上你呢。”

廉霄哼了一聲:“那我還得感謝他唄?”轉過頭,一臉受氣小媳婦兒的模樣,不理秦遠牧了。

秦遠牧笑著,死皮賴臉地拉著廉霄的手:“小霄,你看你這是怎麽了?人都有不懂事的時候嘛,你看我都主動坦白了,就不能忘了這件事?”

廉霄心軟,再說了都是以前的事,揪著不放好像自己多小心眼兒一樣,瞪了秦遠牧一眼後說道:“那你以後不準再和他見面。”

秦遠牧舉手道:“我發誓!更何況人家又不樂意看我,我又何必上趕著去找不痛快?”

廉霄馬上就開始夫唱婦隨:“這樣啊?那他可夠沒眼光的。”

秦遠牧笑著說:“就是就是!”

“你們倆就嘚瑟吧,秀恩愛分得快知道嗎?”王雅哼哧道,“我倒要看看你們這所謂的真愛能持續多久。”

秦遠牧笑道:“那你瞧好的吧。”

說完他看向廉霄,意思讓他也說幾句場面話,結果廉霄突然瞪大了眼:“秦遠牧現在幾點了?我好想該回店裏準備晚上的活兒了!”

王雅一臉嫌棄:“趕緊走吧,我看你們分開挺好,省的刺激我。”

秦遠牧還想挽留他一會兒,可惜在廉霄心裏還是老媽的咆哮占據了上風,再加上他確實也不好意思在剛剛失戀的王雅面前秀恩愛,被秦遠牧拉著占了點手上便宜後,就小跑著離開了飲品店。

廉霄走後。秦遠牧依舊望著大門,好像等待著廉霄重新返回一樣。王雅嘖了一下,在秦遠牧的眼前揮了揮手:“回魂了老弟!”

秦遠牧神情自然地喝著奶茶,看著王雅欲言又止的表情笑道:“你想問什麽就問唄,別一臉不敢說話的樣子。”

“你跟廉霄,”王雅遲疑道,“是玩真的?”

秦遠牧正色:“什麽玩不玩的,就是真的。”

王雅嗤笑一聲:“說說吧,你是怎麽把那個傻小子騙到手上的?”

“王雅同學,請你註意你的措辭。”秦遠牧連哥都不喊了,可見是十分認真的,“廉霄傻不傻只有我能評價,至於騙?我喜歡他,他喜歡我,這種事情怎麽能說是騙呢?”

王雅搖搖頭苦笑:“看來,你們還真是真愛了?”

秦遠牧回了她一個微笑,沒有說話。王雅接著說:“那老哥也只能祝福你們白頭偕老了,唉,我可想不到有朝一日廉霄會成為我的弟妹……你這惡趣味的人可別老欺負人家啊,不然來找我哭訴的時候我會很為難的。”

秦遠牧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我從來不欺負廉霄。”

王雅苦澀地一笑,語氣不無羨慕:“你們真好,真羨慕你們。”

“遲早你也能找到自己的真愛的。”秦遠牧寬慰道。

王雅推開面前的空杯子站起來:“但願如此吧,我不知道以我現在的心境,還會不會找人談戀愛。”

秦遠牧跟著笑著起身:“不談也好,好好學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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