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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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有時行李剛收到一半,羅渺就抽完煙回來了,看來這根煙的功效不錯,他出去前還懶懶散散的,這回再進門,卻跟重新活過來了似的,那容光煥發的:“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我就收拾夠兩個星期穿的就行了。”

“兩個星期?”羅渺詫異地一揚眉,這才想起來,“哦對,月底咱們還得回趟北京。”

“對啊,等從北京回來,中介應該也幫我找好新房子了。放心,我很識趣的,不會賴你那兒不走。”

羅渺分明沒料到她會這麽說,那剛放松下來的表情又隱隱地緊繃了,低聲喃喃了句,“我還寧願你不識趣一點。”隨後才放大了音量,“現在正是租房高峰期,你可得抓緊了,萬一從北京回來還找不著房子,我可得跟你收房租了。”

鐘有時撇撇嘴:“小氣鬼……”

又自顧自忙去了。

搬去羅渺那兒最大的好處就是他家那下沈式酒窖。對鐘有時這種酒癡來說,簡直是老鼠掉進米缸,男人踏進天上人間,借住的頭天晚上就喝掉了他一瓶91年的波多爾。

羅渺之前還揚言她借住超過兩周他就要收房租,這酒卻是壓根不心疼,又給她開了一瓶:“反正是我姐的。你盡管喝。”

他既然都敢拿別人的東西做人情,鐘有時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羅渺就在一旁旁好生陪著,等著看她什麽時候醉。

可惜,失策了——

他等得都快困趴下了,她卻依舊臉不紅氣不喘。

這酒量也……太好了吧。

羅渺不信邪,又給她開了一瓶。

鐘有時見他那臉越來越像個苦瓜,而他的酒杯似乎壓根就沒動過:“你怎麽不喝?”

“我一直在喝啊。”羅渺一心虛,趕緊把這杯幹了。

半小時後——

就只剩鐘有時繼續臉不紅心不跳地自斟自飲,至於她旁邊那位,早已喝得爛醉,趴茶幾上再也叫不起來。

一個人喝,也沒個人說話真的好沒意思,鐘有時又不甘心的推推他:“餵?”

羅渺被她這麽一推,直接身體一歪,栽倒在了茶幾旁鋪的地毯上。

鐘有時都被他逗笑了,蹲過去拍他的臉:“不是我說,你酒量也太……”

話音未落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鐘有時一驚,人已經被他拽倒了,而他一個翻身就壓住了她:“閉嘴!”

他的臉就籠罩在她上方,酒氣氤氳的,熨在她的唇上。鐘有時渾身一僵。

他那麽重,她壓根推不開他,也壓根沒時間推開他,眼看他的腦袋一點一點失重,朝她低下來。

鐘有時眼看都能清晰描繪出他眼裏倒映出的她了,趕緊一偏頭,好歹是躲過了。而羅渺,埋在她頸側,所剩的最後一絲清明只來得及抱怨一句:“你好吵……”

然後就……

再也沒起來過。

羅渺醒來那一刻是猛地一睜眼睛。

第一感覺頭疼。

當然頭疼了,他可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喝了多少杯。

第二感覺,腰疼。

他睜眼的方向正對著茶幾一角,眨眨眼睛,睫毛又正好掃過地毯的長毛,所以,他這一晚都睡在這兒?

第三感覺,懷中……柔軟。

是的,他還保持著側睡的姿勢,臂彎中抱著床被子。而被子底下,分明還藏著個人。

對方的腦袋,就隔著被子枕在他的胸膛。

羅渺不由得呼吸微微一窒。

他都醉成那樣了,還把想幹的事都幹了?

羅渺驚訝之餘對自己真是不由得心生佩服。

也難怪他會……腰疼了。

懷裏一點動靜都沒有,看來她還沒醒,羅渺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僵硬地保持著側臥的姿勢,不忍吵醒她。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免不了心跳加速,萬一被她聽見了他如此混亂的心跳,那他的高冷形象要再如何維系?

他咽了口唾沫。

幹脆……繼續裝睡。她先醒,可就變成她睡他了,他再視她的反應,走下一步。

自古以來都是“受害者”討便宜的不是麽?

按捺住伺機而動的心,羅渺一點點闔上雙眼。

卻在眼前即將全部拉黑的前一秒——

“酒醒啦?”

鐘有時的聲音,分明就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

羅渺猛地瞪大雙眼。

僵硬了一秒。

兩秒。

三秒——

騰得坐起,一把掀了懷裏的被子。

被子裏裹的哪是人?根本就是個假模特。

身後的腳步聲已越踩越近,羅渺卻依舊沒能消化掉眼前的這一切,一腳把那假模踹老遠:“什麽鬼?”

假模正好滾到鐘有時腳邊,鐘有時可心疼了,假模身上穿的可是timeless的新一季樣衣。

“我才要問你呢,昨晚的你是什麽鬼?”她趕緊把假模重新立好,“我還真不知道你喝醉酒以後那麽嚇人。”

她絕對是故意的,把這假模將將立到他面前,就差跟他四目相接了,羅渺臉都綠了,也顧不上腰疼了,趕緊站起退避三舍:“我怎麽了我?”

鐘有時可是好好將昨晚發生的一切重覆了一遍。

這個“重覆”可夠她累的,昨晚他喝醉後本來在地毯上躺得好好的,他那麽重,她又扛不起他,只能給他拿了床被子,讓他在地毯上將就一晚了。

可她回房睡到一半,他突然來敲她的房門:“我想喝水。”

想喝水不會自己去倒?

不,他只想喝她倒的水。

得,鐘有時只能去幫他倒水,可她剛從廚房出來,他就放起了音樂。是的,沒錯,大晚上的房子裏通通透透地響起了披頭士的歌。他一邊唱,一邊站在留聲機旁模仿留聲機,還盛情邀請她去點歌。

她不肯點歌,他還發脾氣模仿卡碟的聲音在那兒卡碟。

好吧,那就硬著頭皮點歌吧。

可他又不幹了,要開始給她上課。

從服裝工藝學講到造型學,從立體構成講到色彩與應用,她困得直打瞌睡,他還生氣。

最後鐘有時實在沒了法子,搬了這個假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好”地聽講,自己得空溜了。溜到設計室門口的時候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眼——很好,他壓根沒發現坐他對面的學生已經變了,還在津津有味地講著工業制版。

至於他最後為什麽會抱著他的“學生”又睡回了茶幾旁的地毯上……

這,鐘有時也不清楚。

羅渺僵硬地坐在昨晚鐘有時聽他“講課”的凳子上,聽完了鐘有時的每一條指控,再看一眼他留下的那一墻板書,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切切實實地感受著,什麽叫形象盡毀。

鐘有時無奈地拍拍他的肩膀。這已是她能給出的,最大安慰。

自此,鐘有時再沒進過那一度令她心馳神往的酒窖。

不想再聽課了,真的。

除此小插曲之外,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只要不讓她去面對那令她失了方寸的新鄰居,鐘有時相信自己可以處理好任何事情——

顯然鐘有時高估了自己,她處理不好的事多了去了,比如這回,她突然接到房東太太的電話。

一看是房東太太的號碼,鐘有時就心虛得不行,她還沒告訴房東太太自己想提前解約。房東太太對人一向和善,這也是鐘有時一直拖著不說的原因。

光是接電話就夠她猶豫的了,聽完房東太太打這通電話的原因,鐘有時更有口難言。

最近一段時間24街發生了多起入室盜竊案,房東太太擔心她出事,電話裏確認了她這幾天都不在家,才放下心來。

對方打電話來關切她的安全,她卻要這種時候跟她提退租?

不僅如此,房東太太還建議她最近這段時間都別回去了,畢竟罪犯還沒落網,隔壁305的租戶還因此受了傷。

“……”

“……”

“Room305?”前一分鐘鐘有時都不會想到,自己終於打破沈默,會是以這樣近乎顫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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