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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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有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住,忘了要說什麽。

而他,忍了一晚上的怒氣終於在此時忍無可忍:“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鐘有時一下就楞住了。

一直以為他是那種情緒不怎麽起伏的人,生氣也最多冷臉,如今卻是眉目緊鎖眼寒如刀,下顎都是繃緊的,都不需要吼她,就已經讓人瑟縮三分。

鐘有時深吸了口氣:“是,老秦早就去巴黎了……”

如果這也算騙他的話,那她真無話可說。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記冷笑打斷:“所以你就借著老秦的名號搬出去,堂而皇之和他約會?”

他?鐘有時眉頭一皺:“我和誰約會了我?”

陸覲然的唇抿得飛薄,在他此般目光下鐘有時紛亂的腦子終於理出了一條思緒,今晚陸覲然的古怪終於有了合理解釋,鐘有時氣極反笑:“你不會以為我和羅渺有一腿吧?”

陸覲然倏忽間眉目皺得更深,仔仔細細看她,分明是不置信的眼神,可她臉上的可笑、憤怒、委屈……終是令他生了猶豫,慢慢放開了手。

他是放開了,她卻一把反拽住他胳膊,不讓他走:“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哪點讓你誤會了?”

陸覲然低頭看了眼她死死抓在他胳膊上的手,那微微爆起的血管都透著憤懣。

“不是誤會。我親眼看見他和你一起回家,而你……”

也不知他是突然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了,還是拒絕回憶,總之聲音半道一停。

這可急壞了鐘有時,羅渺有送她回過家?更別提她對羅渺做了什麽了。陸覲然卻斬釘截鐵地說什麽親眼所見?

她吵起架來可不含糊,非逼出個後話來:“而我怎麽了?”

陸覲然的表情頃刻又冷硬了幾分。

他壓根不願去回想。

偏又任何細節都記得分明。

當時他眼看著電梯裏那對男女消失在門縫後,甚至那部電梯一路上行到了13樓,整個過程,他都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樓的電梯間,連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手指的僵硬。

原來喪失理智還可以是這樣的表現形式,不是歇斯底裏的沖上樓去問個清楚,不是冷笑一聲扭頭就走,而就是僵站著,試圖笑一下,卻笑不出來。銅鏡般的電梯門裏映照出的,是那抿緊的,絲毫扯不出半點弧度的唇。

陸覲然也不確定自己當時的反應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在終歸是想通了,大概……純粹是出於占有欲的嫉妒吧。

不理智的時候最好冷處理,最壞的結果不外乎好聚好散,接下來的幾天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最初發現異樣的卻不是他自己,而是林嘉一。就前幾天林嘉一來他辦公室開會,辦公室裏突然響起手機鈴聲,他一下就把抽屜拉開,響鈴的卻不是他擱在抽屜裏的私人手機,而是林嘉一的手機。

見林嘉一接起電話,他頓覺煩悶,私人手機直接扔回、“啪”地合上抽屜。

等林嘉一結束通話,他本打算繼續開會的,之前的話題卻怎麽也接不上了,捏著緊繃的眉心問林嘉一:“咱剛說到哪了?”

林嘉一不由得打量打量他,“我感覺你這幾天都不在狀態。”

“事兒太多。”

他把一切都推給工作太忙,林嘉一的觀察所得卻不這麽認為:“你在等誰的電話?”

“……”

“昨天例會你也是這樣,聽個財報的工夫,看了起碼6次私人手機。”陸覲然正要開口辯白幾句,又被林嘉一打斷,“你之前開會可從不帶私人手機的,所以你到底是怎麽了?”

這話問到點上了。

他到底是怎麽了?

其實陸覲然本身也不是很清楚。

而這一刻,在停車場這寂靜的一隅,面對這個女人,陸覲然突然明白過來他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麽了。

他在想她。

他在患得患失。

他,陸覲然,竟然也開始患得患失了……

這到底算不算一個好征兆?

跨年夜裏他和宋梔的最後一次大吵,他說的那些可笑至極的話至今還言猶在耳——

“那我呢,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宋梔,我會讓你知道,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宋姐是一路看著他和宋梔走到今天這地步的,感情這種東西真的是猜也猜不透,算也算不著,宋梔和陸覲然,一個早早地放了手,看似是贏家,卻轉頭就被克雷澤傷了個通通透透,分合至今也沒扯個清楚;另一個呢,一直陷在過去的感情中不願向前,未來也不知道要傷哪個女孩子的心。跨年夜之後宋姐也找過他,過來人的話總是那麽字字珠璣:“有時候,不是你已經沒辦法愛上別人,而是你自己不肯再打開心門讓其他人進來。”

但這話,陸覲然其實是不信的。

可如今他看著面前的鐘有時,第一次動搖了。

她想知道他到底看見她對羅渺幹了些什麽?

“而你……”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一點一點地俯下.身,一字一句全呵在了她唇上,“就像我現在對你這樣,在電梯裏抱著他。”

他介意她和別的男人靠這麽近。

他介意她用此刻這樣的眼神看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是的,他介意。非常介意。

因為他一點一點的俯身,鐘有時不得不身體後仰,頭也微微側開,勉強保持安全距離。

她什麽時候抱過羅渺?還是在電梯裏?鐘有時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一把推開陸覲然。

其實她更想直接一巴掌拍死他:“抱你個大頭鬼!”

反正當時的情況鐘有時一五一十全說了,末了兩手一攤:“你不信的話可以跟我去老秦那兒調監控。”

陸覲然都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面對她給出的這番解釋了,但聲音總歸是溫潤了下去:“那你好端端的為什麽要住老秦那兒去?”

真是惡人先告狀。

鐘有時本來還挺平靜,可他一提這茬她就忍不住了,齜牙瞪他,活脫脫一炸毛的哈士奇。瞪著瞪著,又突然二話不說開始脫他衣服。

陸覲然的表情狠狠一挫。

顯然是被她嚇著了。立馬抓住她的手,可她真的是氣急,他壓根攔不住,轉眼大衣就被她一脫,直接甩手扔引擎蓋上,緊接著又不由分說地去解他的開衫紐扣。

陸覲然終於被逼的沒法再客氣,直接把她的手反折到她身後,終於成功制止了她——

不,顯然他低估了這女人的戰鬥力,她一只胳膊都被反鎖到身後了,另一只手照樣一下子就把他的襯衫衣角從皮帶底下拽了出來。

他腹部一下子就露了出來,陸覲然也不知道她這是想幹嘛,趕忙去逮她另一只手,可惜被她躲了。他剛要把襯衫掖回去,她更是不肯,這回索性全線壓境,直接整個人抵他身上,一來二去反倒他被她壓引擎蓋前頭了,而她,低頭瞧著他再也無處藏的紋身:“你腦子進水了把她名字紋身上,我能忍嗎?啊?能忍嗎!”

陸覲然驀地怔住。

此時此刻,小區保安大叔正在監控室裏打著瞌睡,突然被另一保安小哥急吼吼地叫起來:“快來看快來看。”

睡眼朦朧的保安大叔湊過去一看。停車場的某處監控錄像上,一男一女正在一輛車前搗鼓些什麽,身體貼得可緊了。

“這也太……”頓時睡意全無,瞪大眼睛,“幾號樓啊這是?咱要不要去說一說,這也太過分了吧?”

保安小哥早就看得食髓知味,哪會同意?“這兒的業主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好好看戲就行了。”

可這戲……也太限.制級了吧。

眼看監控中的女人把男人的衣服都撩了起來,手還暗搓搓地向對方腹部摸去,倆保安一個在忙著感嘆:“現在這幫年輕人啊,咋這麽開放?”另一個臉都快貼屏幕上了,就怕錯過任何細枝末節。

“咱這監控分辨率還能再調高點麽?”

正說著,監控裏那倆人的動作就齊齊停了。

看得津津有味的保安小哥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聞,失落地跌坐回椅子上。

果然監控裏那倆人沒一會兒就上車走了。

保安大叔剛感嘆道:“還算有點廉恥之心。”

就被拆臺:“你懂啥?人家那是要去找個更隱蔽的地兒,不然咋車.震?”

保安大叔儼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瞪大眼睛扭頭再看,果然從停車場出口的監控裏又發現了那輛車。這車就這麽一路駛出了小區,莫非真的是要去車……

震?

陸覲然一路開車帶著她去了紋身店。

紋身師都已經在準備好工具,陸覲然卻還在上一個話題裏:“以後和羅渺保持一米距離。”

“我跟他一起比賽,還簽了他,怎麽可能不接觸?”見他臉上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鐘有時咬了咬牙,各退一半,“50

厘米。”

陸覲然想了想:“行。50厘米。”

見紋身師走近,鐘有時突然板正起臉色:“這事我答應你,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鐘有時卻只是看了看他,轉而扭頭向著紋身師:“給他洗紋身的時候別敷麻藥。”

“你確定?”

“我要讓他知道,他現在痛出的汗,就是當年紋身時腦子裏進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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