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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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後走出紋身店,鐘有時在後頭看他慢悠悠的樣子,想到洗紋身那會兒臉都痛得煞白——看來這教訓夠他記一輩子了。

上車前他把鑰匙拋給她,轉頭就坐進了副駕。鐘有時只能自行繞到駕駛座,送他回家。

車子又原封不動地停進了地下停車場,倆人卻都坐在車裏沒動。說實話鐘有時也挺迷茫,跟他一起上樓?可今天之前她明明都做好了準備,要和他江湖不再見的。

自己打車走?

可她人都已經到這兒了,現在才走,未免又顯得太矯情。

糾結來糾結去也沒個答案,陸覲然顯然也知道她在糾結些什麽,下車繞到她這邊開她車門,不催促她也不問她,就這麽靜靜地等著。

鐘有時心一橫,解了安全帶下了車——這才是她想做的事情,天知道她這些天有多難熬。

跟著他朝電梯走去,彼此之間隔了足足半米,卻在中途碰見一正在停車場巡邏的保安小哥。那小哥見到她,諱莫如深地一笑,樣子極邪乎,鐘有時狐疑地皺起眉,下意識就抄前幾步,挽住陸覲然的胳膊。

陸覲然稍稍一楞,腳步一滯又恢覆,只是這幾天裏第一次、嘴角微微勾起一點笑意。

直到踏進公寓的那一刻,他一反身就把她抵在了墻邊。

鐘有時頓時有點不知所措,他回來這一路話都很少,她還以為他痛蔫兒了,原來是要等回了家再收拾她。

“有沒有想我?”

這話看來是憋了一路,他就這麽隔著一個眼簾的距離仔仔細細瞧她,鐘有時想了想,反問他:“你呢,你有沒有想我?”

“想。”他倒挺誠實,“天天想。”

那一刻鐘有時還挺觸動的——當然如果他沒補上後頭這句就更好了:“想你這小兔崽子怎麽還不給我打電話,是不是跟羅渺在一起已經樂不思蜀,完全想不起還有我這麽一號人了。”

鐘有時只覺無奈又好笑,“你跟他吃什麽醋?”

羅渺成天對她吆五喝六,擡杠擠兌,連她身為號稱天生第六感的女人,都沒覺得羅渺對她能有什麽,怎麽偏偏陸覲然不這麽想?

陸覲然卻在這時忽地失笑:“說得對。”

可話音剛落他又突然收了笑容,擡手摸她的臉,鐘有時有點不明所以,見他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睛,說:“我能這樣對你,他能麽?”

嗯?

不等鐘有時反應,他已俯身吻了吻她。

鐘有時這才明白他剛那話什麽意思。

可他突然又說了一遍:“我能這樣對你,他能麽?”

說著手已慢慢略過她的頸側,拉下了她衛衣的拉鏈。拉鏈的滑尺聲咯咯作響,鐘有時知道他想幹什麽了,眼看就要抓住他的手了,他卻猛地將她一翻轉,轉眼她就成了正面面墻,而他自後貼了上來,手已經鉆進了她敞開的拉鏈,揉得她有些呼吸不穩。

“我能這樣對你,他能麽?”他的唇就熨在她耳後,沈沈地說。

陸覲然並沒有告訴她,雖然他這幾天沒見過羅渺,但他見過徐子期。他和徐子期之前暗地裏確實是有些不愉快,但臺面上的友誼還是一直維系著的。徐子期也明白,只要她不動他的人,彼此就還是朋友。徐子期自然也樂意如此,還有什麽比讓鐘有時跟了他更能斷了蕭岸的念想?

當時他和徐子期聊到一半,徐子期接了個電話,他對電話那頭是誰一點兒也不感興趣,但聽徐子期的語氣,對方和她的關系應該不錯:“平常永遠找不著你人,有事求我的時候你倒是挺積極。”

“放心。節目錄制會往後延一個星期,保準你29號能安安心心踏上去巴黎的航班。”

“我就不明白了,我之前明明問過你要不要去的,你說既然節目錄制要趕時間,就不麻煩我去協調了。怎麽?現在又突然舍得麻煩我了?”

“我這麽臨時去給你弄媒體票,還得是兩張,也不見你有個感謝。”

……

突然想到那天自己聽到的這些,陸覲然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觸手可及的柔軟卻解不開他此刻蹙著的眉心。

呵……

兩張媒體票……

後天就29號了,他能跟誰去巴黎?

鐘有時臉也紅了,心也慌了,扭回頭來看陸覲然,被他低頭吻住,視線都模糊了,壓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不同於之前的吻,纏綿又沈重。

腦子還在不明就裏,身體卻早早地投了降,反手攬住他的脖頸回吻。

可再怎麽沈迷其中,在他的手試圖解開她腰帶的那一刻,還是瞬間就清醒了,反身推開他,因為她剛才的回應令他失了戒心,就這麽輕易就被她推開了。

“不行。”她斬釘截鐵地拒絕。

他本就微蹙的眉頭這時更是狠狠一挫。

鐘有時推著他肩膀的手不敢有半點松懈:“你剛洗了紋身,又在那種部位,你不怕痛啊?”

原來是這個理由……陸覲然忽地失笑,為什麽女人都這麽矛盾?“不讓我打麻藥那會兒,你不挺狠的麽?”

他當著她的面撩起衣角,果然傷口隱隱滲血。他剛才那樣緊貼著她,一點也沒顧忌,不加重才怪。

鐘有時還挺心疼,但嘴上依舊硬氣:“我那是為了讓你牢牢記住這教訓。”

他拽著她的手,移到他腹部。鐘有時縮了下手指,被他拽得更緊。一寸都逃不掉。

那裏本來寫著宋梔,現在只剩一片血疤。

“鐘有時。”他突然連名帶姓叫她,鐘有時心尖莫名一緊,靜靜等著他下文。

“你不是要懲罰我嗎?”

“……”

“不妨讓我把這教訓記得更牢。”

他的樣子教人辨不清是說笑還是認真。

可他真的就這麽拽著她的手,按在他的傷口上,甚至一點一點地加重力道。鐘有時真的被他嚇著了,用盡全身力氣把手抽了回來。

可她成功抽回手的下一瞬,整個人都被他拽進了懷裏。他捧住她的臉,閉著眼睛吻她,仿佛傾註了畢生的氣力。

當她放下一切顧慮全神貫註地回吻他的時候,陸覲然仿佛已經能預料到,她總有一天會恨他。

當那一天終於到來的時候,他會不會後悔?陸覲然給不了自己答案。

他此時此刻唯一能做的,或許就只剩下像現在這樣,傾盡全身的力氣去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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