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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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在星城房子多,連同之前的喬冠榮,一起將關人的大鐵籠搬到了星沙的一棟毛坯別墅裏。

這片別墅算是一片半吊子工程,開盤三年,也沒售出幾棟,位置偏,別墅單價高,地皮大,成了賣不動的主要原因。

倒是成了肖家藏人的好地方。

現在是夏天,籠子裏的喬冠榮沒洗過澡,肖家人只給喬冠榮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紗布滲血,混著一股濃烈的汗臭,還有籠子裏木桶裏屎尿的味道,毛勝男才走到樓下,就受不了了。

喬冠榮被關在二樓,海陸生就在一樓。

毛勝男給肖可冰打電話,說抓到海陸生的時候,肖可冰起初還不信,她以為是毛勝男再一次引她上鉤。

現代社會可不興玩狼來了的故事,你誆了人家第一次,第二次人家就提了心眼,哪裏會等到第三次?

等肖可冰見到三角公園裏的海陸生時,憤怒和輩恨齊齊湧上,她恨不得扒了海陸生的皮給樊榮報仇。

“你就是當時的曹家人?你當時還假惺惺地搜魂,我真是沒想到,沒想到是你。”

肖可冰氣得肝疼,海陸生卻生冷一笑:“是嘛?我殺了樊榮?可我當時要殺的到底是誰,你最清楚,你說,到底是咱們倆誰殺了樊榮?”

肖可冰啞口無言,臨別前,毛勝男也問過她同樣的話。

肖可冰嘴角猛地一抽,別過頭,立刻打了肖隕和肖父的電話,肖家人來得很快,一輛SUV直接就將人都拖走了。

這樣大的陣仗,其實毛勝□□本不必跟著,可是她還有事兒想要問喬冠榮。

此時的季燃,恢覆如初,文靜有禮的樣子,讓人怎麽也聯想不到他青筋暴起,用爪殺人的樣子,之前聽肖隕說過,活死人季家的絕殺是麒麟爪,原本以為是一種掌法,比如降龍十八掌裏也沒有龍。

但毛勝男今日見到的,還真是季燃先鮮亮亮的爪子,怎麽說呢,還有那麽一點……好奇。

季燃全程跟著毛勝男,看到毛勝男忽而偷笑了,大手朝著毛勝男的後腦勺揉捏,故意將她的頭發弄得亂糟糟的,覆又弄好,問:“想什麽呢?”

毛勝男擡頭:“你的爪子,沒事兒的時候也可以亮出來嗎?”

季燃笑容微微一凝,解釋說:“手掌化爪的時候,皮開肉綻,很痛的。”

“那就不要了。”毛勝男搖著小腦袋,“還是幹活的時候再亮爪子吧,平常就別白痛了。”

毛毛,始終還是心疼他的。

二樓很安靜,別墅設計的是落地窗,毛坯房窗口大開,穿堂風撩得人瞇著眼睛,一上來,站都站不穩。

屋子中間,放著一個大鐵籠,知道肖父和肖可冰要來,看守的人特意倒了鐵籠裏放臟汙的桶,可還是掩不住桶壁上那股惡臭。

季燃縮了一下鼻翼,看到毛勝男一往無前地往前走,毫不顧忌,自然也是跟了上去。

籠子裏的喬冠榮面容腌臜,穿著一件男士背心靠在籠子邊上,他知道毛勝男來了,卻不做任何反應。

毛勝男蹲在籠邊,胳膊肘掛在膝蓋上,看著喬冠榮,突然說:“有個事,我之前一直沒想明白,但是我今天殺了一個曹家人之後,忽而醒悟了。”

喬冠榮呆若木雞,像是沒聽到毛勝男說的。

“你不問我殺了哪個曹家人?”毛勝男笑,“還是你已經猜到了?”

喬冠榮挪了下腦袋,朝著另一邊。

毛勝男蹭到另一邊,逼著喬冠榮不得不時時刻刻看著自己,季燃就站在邊上,也不說話。

毛勝男壓低聲音,猶如氣聲,總之門口守著的肖家人,是無論如何也聽不到的。

“第九根化龍骨的事兒,你一直都知道在哪裏,對不對,所以,你一直在監視我。”

“他們在說什麽?”門口的肖家小夥子聽不到,上來之前,主家可是說過了,人是可以讓這兩個年輕後生看的,到底是盟友那邊的人,但是可時刻盯著。

季燃見到肖家小夥要過來聽,立刻摟住,笑瞇瞇地說:“著急什麽?誒,我問你,你們怎麽找到這樣一個好地方的,貴嗎?不貴我也想買一套。”

肖家小夥不想和季燃多拉扯,轉身要躲,卻發現自己的肩膀被季燃束縛得死死的,這人是天生神力嗎?怎麽像個鐵箍一樣,捆得人動彈不得?

“兄弟,就聊聊,咱們和解家那是不共戴天之仇的,能放了他嗎?”季燃勸,“就聊聊,保證就聊聊。”

連續三個就聊聊,禮數也算是到了,季燃回頭給毛勝男使眼色,示意她自由發揮,不用管這邊。

毛勝男回頭,看到喬冠榮突然換了個眼神看著自己,現在是淩晨,二樓就安了一個簡易的燈,從天花板上牽了根電線垂下一個20瓦的暖黃色燈泡。

風很大,吹得燈泡左搖右晃,陰影和燈光交替,照得喬冠榮臉上忽明忽暗。

燈光晃過的時候,毛勝男發現喬冠榮在笑,笑容裏藏著奸佞和得意,都這時候了,喬冠榮還有什麽好得意的?

“你們準備什麽時候進鬼世?”喬冠榮喑啞著嗓子發了聲。

“你很希望我進鬼世?”毛勝男盯著喬冠榮,“上次我從肖家出租屋走的時候,你故意說起排行榜的事,讓季燃聽到,故意說我拿不到榜首,季燃這段時間這麽努力,很合你的心意對不對。”

毛勝男脖子微微後仰:“按道理,你若真是解家人,不應該期盼著肖佟苗三家進鬼世殺鬼君,你屢屢激我,我想了很久,怎麽,你是解家的叛徒?”

喬冠榮笑了,哈哈大笑。

“你知道扈家嗎?”毛勝男反問,“扈家的前身是百曉堂,江湖消息無一不通,上次我舅舅突然拿著日記本找我,我便是覺得奇怪,我托了扈家如今的家主幫我打聽過,才知道,原來當初你們解家披了喬家人皮改頭換面的時候,戶口本和學籍諸多官方的東西,都是用一個賬戶裏的大筆金錢擺平的,而給這個賬戶不停地打錢的人,就是韓家的賬號。”

“不過我也查過,韓家除開給你們錢財之外,並沒有參與你們那些殺人越貨的下流事,想想也對,韓家現在一門心思的經商,賺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之後你們沒有聯系,是合作崩了?”

喬冠榮不笑了,他面無表情。

毛勝男繼續說:“還是說,韓家的當家人換了,他不願意和你們繼續合作?韓森,一開始,是不想和你們沆瀣一氣的對吧。”

“沆瀣一氣?”喬冠榮語氣譏諷,“別把我們說得那麽難聽,韓家是什麽好東西?”

“所以叫沆瀣一氣啊。”毛勝男知道自己已經猜中了七八分,“之後,你們拿了一份日記本,交給韓森,又讓韓森轉交給我,所以,從一開始,韓森手裏的那份我媽媽的日記本,就不是真的。”

“但是圖是真的,那個數軸圖,我找人鑒過,我媽媽的確有記日記的習慣,你們手裏應該是有些什麽東西,其中有一份數軸圖,連同數軸圖偽造了一份情意深重的日記本,讓我舅舅專交給我,是什麽目的呢?”

“依舊是想讓我進鬼世,你們解家,從頭到尾就在引我進鬼世,葛雲天不同意讓我進入這個行當,為我排除萬難的是你,屢屢為我批下高額的積分系數也是你,我二十五歲就爬到捉鬼榜的第二名,我還真以為是我自己天資聰穎,喬部長,這裏面,有一半是你的功勞吧。”

喬冠榮:“你編啊,繼續,很動人。”

毛勝男沒說話,喬冠榮突然靠著鐵籠,手抓著欄桿,聲音鬼魅得可怕:”你信不信,但凡我只要把這個消息告訴肖家人,他們一定會把你直接扒骨抽皮的,他們可不似我對你這麽好,這三年來,我一直在精心地培養你,我鼓勵你,旁人說你什麽不好我都替你攔著,多少次你犯的那個錯啊,我都可以給你扭成大功勞,哈哈哈。”

“別人都說我偏袒你,是啊,我不偏袒你,你怎麽爬得這麽快?你不爬這麽快,你能幹得過葛雲天,你能去簽生死契約,你能乖乖地,心甘情願地去鬼世,把你身上那個化龍骨,進貢給主人嗎?”

喬冠榮餘光朝著季燃:“可是那小子出現了,鬼世的規則和人間顛倒,人間人進鬼世,痛苦萬分,不能適應,可活死人不同,他們人間鬼世來去自如,我怎麽能讓他頻頻在你身邊。”

“幸好,那小子的媽管得嚴,我在國外度假的時候,特意聯系了家裏的晚輩,發了你們無數的消息,閆語西果然耐不住了,他奶奶的,竟然回了個支持你們,不過,當我們發出了你去湘西的消息,閆語西果然明白了,你的身份,可不僅僅是毛家人那麽簡單。”

“你知道我為什麽突然與你說這些嗎?”喬冠榮笑得很是釋然,這種笑,毛勝男只在臨死前毫無牽掛的人臉上見過,比如苗玉青,“因為你已經和肖家搭上了夥了,進鬼世是必然的,你逃不掉了,你以為你還沒有開口答應肖家人和苗家人嗎?毛勝男,自從你進了苗寨之後,你根本和這件事脫不了幹系,你天生,就只是一個寄主,化龍骨托你而生的目的,就是借助你的身子,終有一天,回到鬼世,替主人打開人間大門,屆時鬼世人間統一,而你,煙消雲散。”

***

毛勝男下樓的時候,肖可冰正在一樓,海陸生被關進了鐵籠,肖可冰正被肖隕死死地攔下。

肖隕:“姐,你別沖動,奶奶說過,人是要留活的,咱們進荒蕪的時候,是需要曹解兩家人才能保平安的啊。”

肖可冰臉上掛著淚,見到海陸生抑制不住。

“我完事了。”毛勝男對著肖可冰說,“我先走了。”

肖家的小夥子突然從樓上沖下來,樓梯口摔了個狠的,指著毛勝男說:“她,她殺了樓上那個解家的。”

毛勝男回頭,她走的時候喬冠榮還好好的。

肖父臉色嚴肅起來,肖隕慢慢松開肖可冰。

“別慌,慢些說。”肖父倒是沈得住氣。

肖家小夥說:“當時這個苗家人,問完話扭頭就走,那個,那個男的也跟著走了,”他指著季燃,“然後我立刻去看鐵籠子裏的人,那個解家的,靠在鐵籠欄桿上,頭發散下來,我也看不清楚,我喊了幾聲沒人回,一推,就發現解家的臉上都是血,已經斷了氣了。”

毛勝男突然明白了,喬冠榮如何會一口氣和自己說這麽多,人之將死,想裝的逼還沒裝,會死得很心不甘情不願的,如此想來,背脊發涼,原是喬冠榮一直都等著自己摸索出他布下的局?

肖父看著毛勝男,似在等一個解釋。

毛勝男聳聳肩:“人,我沒殺,要調查,我配合。”

肖父微微凝神,盯著毛勝男不肯松了半分的謹慎,這個眼神,毛勝男似見過,當時在湘西,肖家人讀她的神識時,也是這副模樣。

肖父突然開口:“罷了,西北不是還抓了一個解家的?那個叫喬安,真名叫解真的對吧,不是跟著佟家的人車一起過來嗎?今早晨六點就回到,也不礙於這一個。”

肖父說完,毛勝男反倒是提了個心眼,佟家,也要來了。

肖父看著毛勝男眉頭微蹙,反問:“怎麽,你們苗家的祖師奶奶沒和你說,明日,子時,三家就要一起進鬼世了嗎?”

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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