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維也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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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奶奶可沒和毛勝男說過。

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顯示到了淩晨三點,又是什麽都沒做就迷迷糊糊過去的一天。

回家是不可能了,毛勝男家太遠。

肖家這別墅是毛坯房,雖然幾個肖家小夥子不嫌棄,搭了個簡單的蚊帳就地講究,看管犯人,可毛勝男不願意。

不是不能吃苦,是不太想和肖家混在一塊兒。

沿著別墅區出來,外面稀稀拉拉點著燈火的不是夜宵鋪子就是大排檔,小龍蝦的香味從燒紅的大鐵鍋裏迸發出來,毛勝男聳聳鼻子。

她餓了。

“你等我一會兒。”季燃把車靠在路邊,解開安全帶下車,不一會兒就提著一盒塑料盒上來,隔著雙層的塑料袋,裏面的通紅讓人垂涎欲滴。

裏面是麻辣小龍蝦,季燃另一只手還有一盒,是蒜香的,他可沒有毛勝男能吃辣。

“累不累?找個地方休息?”季燃把兩盒小龍蝦遞給毛勝男,眼光就在兩邊的街道四處瞟。

“還是去網吧包夜嗎?”毛勝男揭開了麻辣的那一盒在看,嗅了嗅,卻沒有動手吃。

吃著玩意得講究,小龍蝦配可樂,一口麻辣一口碳酸,這是毛勝男的秘寶。

季燃偏頭,笑了:“咱就不能規規矩矩地找個落腳的酒店好好睡一覺嗎?”

“行啊。”毛勝男靠在副駕駛上伸了個懶腰,“你都敢,我有什麽不敢的。”

季燃:“我敢什麽?”

他能敢什麽?她毛勝男還不知道嗎?可季燃偏偏想問一問。

毛勝男:“敢看我素顏的樣子。”

“你平時不是素顏呢?”

“嗯,我平時披了層人皮呢,和解家一樣。”毛勝男不算什麽天仙,卻也算是一個生得幹幹凈凈的小姑娘,皮膚白,眉毛又黑又濃,平日裏不施脂粉看著也清爽。

且毛勝男在季燃這兒有著巨大的女主光環,季燃是怎麽看都覺得好看,而且是越看越好看。

“講真的。”季燃終於開車到了市區,指著前面閃著熒光燈的幾十層高的大酒店,“維也納就在前頭,你要不要睡一會兒?”

困,毛勝男是真心的困,她點點頭,懷裏抱著小龍蝦不肯撒手。

維也納算是連鎖的大酒店,裝潢客氣,大堂一片金碧輝煌,進了酒店旋轉門跟進了故宮似的。

季燃倒是輕車熟路,掏出一張VIP卡去訂房間,往常時候,女孩子都會問,你怎麽會有酒店的貴賓卡?不過毛勝男困得不行,只靠在大堂的沙發上瞇著眼睛,也沒心思去管。

季燃取了房卡過來:“1608,你的,我在你隔壁。”

毛勝男揉著眼睛清醒過來:“貴不貴呀。”

“貴不貴不用管,休息最重要。”

也是,家裏也沒人,知道苗家人來了星城,苗阮阮肯定是要奔著苗家那邊去的,而且她已經在毛勝男這兒露了相,也不好跟著毛勝男繼續打探消息,縱然跟著,毛勝男也會可以躲開她。

苗阮阮沒害過她,這是事實,可身後跟著個尾巴,誰知道哪天會東窗事發,這也是事實。

兩人正在等電梯,毛勝男吸了口氣。

此時深夜,酒店裏沒有什麽人,偶爾可以看到濃妝艷抹貼著大睫毛的女人越過大堂,直奔電梯,手裏飛快地發著微信,多半都是語音,聲音軟綿得要滴出蜜。

“餵,老板,人家到了啦,不要著急了啦,就在樓下了哦,就上來了麽麽。”

毛勝男這邊的電梯先來了,兩人擠進去,關門之際一只手突然攔住,嚇得正發語音的美艷姐姐一個哆嗦,家鄉話都冒了出來:“幹哈呢?奔著投胎啊。”

門一開,毛勝男眼前一亮。

是佟小石。

這還真是……許久沒見。

佟小石擡眼看著兩人,季燃和毛勝男,懷裏抱著小龍蝦,深夜出現在維也納?來開房啃龍蝦的?

只等著美艷姐姐出了電梯,佟小石扭頭說:“你到底怎麽管你妹妹的?”

“啥?”

“這麽大個人了好人壞人分不清楚嗎?”

“等會。”

“過生日就過生日,非得去酒吧,去吧去吧,非得喝酒,喝就喝了,怎麽就跟著一個陌生男人走了?她要不要命了?”

“打住。”

“1609,待會你和我一起,那猢猻敢做什麽不要臉的事,老子弄他丫的。”

毛勝男瞪大了眼睛,忽而掏出手機,今天她一晚上都沒怎麽看微信,果然看到韓瑩瑩接連給她發了好幾條微信。

“姐,我今天生日啊,在魅力酒吧,你到底來不來啊。”

“姐,你回個話啊,電話也不接。”

“算了算了,別來了,我們姐妹情盡,我和小帥哥去嗨了。”

“姐,我好難受啊,那姓佟的憑什麽拒絕我,你說得對,我就不該去倒追,姑奶奶我身邊那麽多八塊腹肌的,我去倒貼什麽冷屁股啊。”

毛勝男看完,轉頭看著佟小石,佟小石臉色潮紅,眼眶裏血絲滿布,腿腳倒是好了,跑起來麻溜得很。

“我梳理一下,”毛勝男把懷裏的小龍蝦遞給季燃,“我妹追你,你不答應,她生日party肯定也邀請你了吧,你是去還是沒去?”

佟小石正要說話,卻突然抿住唇角,偏頭不說話。

“不管去沒去吧,總之你讓我妹傷心了,這丫頭沒頭腦,我舅舅都管不住她,是不是她一賭氣,就跟著當場一帥哥走了?”

佟小石手指點地,似指點江山,點評時事一樣,正色道:“我去了,只是沒進酒吧門口,她就以為我……,算了,不講這個了,那個酒吧是個清吧,我想著不會出什麽事,我就沒有太在意,我哪裏知道,好地方也有爛人。”

毛勝男突然想到什麽,飛快地打開微信消息。

“魅力酒吧”四個字如鯁在喉。

魅力酒吧,可是鷹哥的地盤。

在心裏頭狠狠地罵了一聲韓瑩瑩,毛勝男只等著電梯開門的那一瞬間就沖了出去,佟小石緊跟在後,季燃綴尾。

1609跟前,竟然已經站著兩個人。

毛勝男的大舅舅韓森,還有韓森的助理司南。

司南正在撞門,白襯衫後背汗濕了一半,大門巋然不動,韓森一直在打電話,像是打給這家酒店的老板,左一個右一個,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讓開。”毛勝男用手擋住司南,手掌貼上房門,沈住氣說,“被人下咒封住了,硬撞撞不開。”

司南見是毛勝男來了,自然之道她有辦法。

毛勝男看了一眼季燃:“你來吧,你比較快。”

季燃點頭,五指忽而化成麒麟爪,爪尖冒著紅色的火光,炙熱得讓人不敢近身。

麒麟爪一貼門板,那門板頓時冒出燒焦的黑煙,季燃似只輕輕一推,整個門板頓時成了灰燼。

幾乎是同時,裏面有動靜。

毛勝男喚了一聲:“有人從窗外跑了,石頭,你去追。”

佟小石的黑漆桃木劍早就捏在了受傷,這裏是16層,但凡有些腦子的,都不會從16樓直接跳下去,佟小石推斷,應當是從陽臺竄到了別的房間,他上來之前就觀察過地形,想著怎麽一招斷了這猢猻的命根,自然知道在第十層的地方,有一個水泥平臺,從平平臺往上爬,可以爬到上面樓層的陽臺。

毛勝男第一個進去,韓森緊跟其後,兩人看到屋內的場景,卻都是凝住。

韓森更是被雷劈了一半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倒是毛勝男清醒一些,她對著身後的司南和季燃喊:“你們別進來。”說完回頭,頭半低,手掌發力推著韓森讓他出去:“舅舅,你也出去,快點。”

韓森出房門的時候,眼眶通紅得可怕,額頭冒著一層一層的汗珠,司南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不敢多說。

只等著韓森突然一拳砸在酒店的墻壁上,牙齒咬著下唇都快要滲出血一般。

韓森無力地咒罵:“他奶奶的姓解的,老子弄不死你,老子就不姓韓。”

屋內,毛勝男只微微楞了那麽一下,她立刻用被子捂著床上的韓瑩瑩。

毛勝男將韓瑩瑩裹得緊緊的,一層又一層,裹到後來,又反應過來,現在是夏天,瑩瑩會熱,她用手慢慢扒拉著韓瑩瑩貼在臉上的碎發。

韓瑩瑩目光呆滯,沒有一點兒神色,毛勝男知道,這是被人下了定身咒。

毛勝男聲音輕柔柔的:“瑩瑩,我幫你解開咒,但是……但是你答應我,不要做什麽出格的事,你還年輕,舅舅……舅舅會幫你擺平的,我……我和石頭都會替你報仇的,好不好。”

毛勝男知道韓瑩瑩聽得到,但是她沒辦法回答。

咒法一解。

韓瑩瑩依舊是一動不動,毛勝男隔著被子抱著韓瑩瑩,擡頭看著韓瑩瑩的眼睛,她的眼睛裏是灰色的,沒有一點兒生機和神采。

“瑩瑩?”

韓瑩瑩沒有動,只是眼眶的淚水在聚集,慢慢地,凝成一顆淚珠,哐當一下,墜在被單上,又是一顆。

韓瑩瑩張張嘴,幹澀的嘴角說不出話來,她的心就像是被揉碎了一樣,屈辱的畫面還在腦海,那些人根本不是正常人,他們掰扯著她的手和腳,讓她擺出一個個怪異又惡心的姿勢,他們端著相機,上下左右地不停地摁快門。

哢嚓,哢嚓,哢嚓。

那個聲音,像是從地獄裏傳來的。

韓瑩瑩突然哼了一聲,她轉頭看著,柔軟得讓人心疼。

毛勝男知道,韓瑩瑩看似乖張高傲,實際上心裏天真得像是個孩子,韓森將韓瑩瑩保護得很好,從小就沒經歷過風浪,夜店酒吧這種事,韓瑩瑩也就每年生日回去一次,十二點前準時回家。

“不是我主動跟著他們走的。”韓瑩瑩突然說話,聲音像是祈求,“姐,真的不是,他們像是對我施了法一樣,我的手腳聽不了我自己的指揮,我沒有,姐,我真的沒有。”

毛勝男的心像是被這些話砸穿了個大口子,嘩啦啦地灌進冷風,她抱著韓瑩瑩,把韓瑩瑩的腦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姐姐知道,你不會的,你乖得很。”毛勝男咬牙,“別人欺負你的,姐姐會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的。”

門框外,司南和季燃守著空空如也的大門,裏面間或傳來女孩子的哭聲,司南聳了聳鼻子,鼻頭也跟著紅了。

韓森坐在地上,他剛撥了一通電話,娛樂圈裏韓森也是有些人脈的,那麽多大電影和電視劇的拍攝,背後少不了韓家的資本,雖然韓家最近幾年才將資金流引入娛樂圈,可安排一下輿論控評,圈裏的人多少也給幾分薄面。

電話那頭的人都不敢問多了,只被吩咐說最近如果有韓瑩瑩的□□,盡快壓下去。

打完最後一個電話,韓森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靠在墻壁上,目光放空,腦子裏全是韓瑩瑩的未來。

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是一個陌生電話。

韓森不想接,把電話丟給司南。

不一會兒,司南又遞給韓森:“韓總,這電話,只能您來接。”

韓森垂著手,聽筒貼在耳邊,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沈得像是在敲著喪鐘。

“韓先生,這次只是給您毀約的一個小小教訓,您放心,除了拍照,我們沒幹其他的,不過如果您不配合的,令千金那麽美艷動人的照片,立刻就會出現在各個媒體頭條,被貼在大街小巷,韓先生,您可要記住,咱們的關系,就像是寄生和宿主的關系,誰,也離不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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