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龍嘴巴

關燈
夜黑風高,夏天的風帶著水汽,蒸籠似的讓人喘不過氣。

管理局的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入了月湖公園戶外停車場,知道今晚要行動,早早地就和月湖公園管理處和物業公司都打好了關系,從下午六點開始,月湖公園和月湖公園路段全線封路,美其名曰,檢修線路。

毛勝男從打頭的一輛面包車上下來,把身上的背包交給季燃,只從包裏取出了老三樣——鎮鬼符、銅錢索、八寶乾坤袋。

同車的苗玉青下來瞄了一眼,只說了一句:“這些都不需要。”

毛勝男看了一眼季燃,季燃反身問了一句:“帶上有印象嗎?”

看到苗玉青搖頭,季燃順勢將東西又掏出來給毛勝男,嘴上說:“知道你不帶著心裏頭不踏實。”

佟小石也跟著來了,他不需要入陣,而且雖然不拄拐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一看到佟小石跛著腳走路的樣子,毛勝男就想到之前在湘西破鬼陣,場景歷歷在目,心裏有些發酸。

喬部長最後一個下來,眸色微沈,心思很重,也不知道再想什麽,毛勝男忍不住和喬部長確認了一句:“一個鬼陣五百個積分,喬部長,這可是你答應好的。”

喬部長擡頭,瞳仁裏閃現一絲壓抑,繼而才是反應過來,像是才聽懂,點了點頭:“好,好。”

時辰未到,佟小石領著其他初級捉鬼師先將陣法的外圍布置好,季燃不在其中,只幫毛勝男背著背包,看到遠處喬部長幾人已經走遠,忍不住囑咐說:“你小心些。”

毛勝男看到季燃的眼光渾然落在喬部長和苗玉青身上,便是問:“怎麽個小心法。”

“你不覺得,青姨故意在出發的前六個小時,還是等著收鬼處下班了,三男三女的講究,有些太蹊蹺了嗎?”

其實當時彭昱說得對,這屬蛇的年紀很尷尬,收鬼處可能有一批,且都是資深的捉鬼師轉行來的,不過苗玉青之前從未說過,人家也沒跟著聯系過,老趙那是啥都做,所以才知道。

這架勢,活生生地是要逼著喬部長上場一樣。

可若說苗玉青和喬部長有私仇,苗玉青一輩子都活在苗寨裏,哪裏來的私仇可以讓她花這麽大的心思去算計一個大家眼裏又慫又老實的喬部長?

就是因為想不清楚,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若是以前,毛勝男可能也懶得管,可苗玉青是苗家人,自己也是苗家人,總是會忍不住多擔心一些。

“沒事兒,我機靈著呢。”毛勝男笑著說完,“季燃,我會活著出來的。”

“我知道。”季燃點頭,摸了摸毛勝男碎碎的劉海,“你一向都遵守承諾。”

月亮漸漸地爬高,苗玉青將五個人圍繞成了一個圈,詳細地講著待會兒要註意的事兒。

“我之前說過,聚魂陣其實就是鬼君的兵馬庫,聚魂陣能收集四周的鬼魂,集中放在聚魂陣西南偏北的地方煉化,這個地方,我們苗家人叫做龍門。”苗玉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毛勝男。

“因為就像鯉魚躍龍門的道理一樣,只有過了龍門的鬼魂,才能正式算作合格的陰兵,戰鬥力極強,忘了前生忘了來路,只知道殺死一切鬼君下令要殺死的人,至死方休。”

“之前管理局派人駐紮在聚魂陣周圍,且設下往生陣法,讓被吸引來的鬼魂全都墮入了輪回,所以聚魂陣裏的陰兵應該是不多的,我們的目的,就是摧毀煉化陰兵的龍門,並且殺死彌留在龍門周圍,還沒來得及入鬼世聽候鬼君差遣的陰兵。”

道理很簡單,可是……

老趙皺著眉頭:“如果,我是說如果,龍門是陰兵通往鬼世的一道門,且苗老師你之前也說過,陰兵是可以出入鬼世的,這時候,鬼君發現我們要破他的兵馬庫,反而是派出鬼世裏的陰兵夾擊我們,僅憑我們六個人,根本抵擋不住。”

“嗯,有可能。”苗玉青點頭。

然後呢?不該說破解的辦法嗎?

苗玉青看著幾雙期待的眼睛,只說:“所以我們要小心,盡快摧毀龍門。”

苗玉青指著毛勝男說:“待會兒,我們主攻龍門,你為主,我為輔。”

彭昱直言:“不好吧,毛勝男肯定沒苗老師你熟悉聚魂陣和這龍門的環境啊。”

苗玉青低頭開始收拾地上的圖紙:“她可以的,她的血,比我的厲害。”

毛勝男知道苗玉青什麽意思,自己是苗家掌門人嫡親的後人,苗玉青是認祖宗認來的,這破陣,始終還是講究個親疏遠近,只不過苗玉青沒有點透,只說了一句毛勝男的血比較厲害,戛然而止。

月亮出來了,銀白色的光順著樹梢一路灑下,匯成一條光影流轉的長河。

毛勝男深吸一口氣,抹了把牛眼淚,苗玉青見了,直接過來。

“你這樣沒用,牛眼淚,在鬼世也是沒用的,龍門和鬼世相接,牛眼淚的效果會很差,基本等於沒有吧。”苗玉青說。

鬼世和人間的規則不一樣,姜神棍也說過,鬼世裏,很多事情都和人間剛好是顛倒的。

“可我沒鬼眼。”

苗玉青只說了一句:“伸出手。”

便是直接用腰間的苗家彎刀在毛勝男的中指指尖戳出一個小洞,傷口滲出血,毛勝男作勢要摸在眼皮子上,苗玉青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指尖送到鼻翼下方,在人中處點了一下,才說:“這樣就可以了。”

時辰到了,四周響起陣法外圈初級捉鬼師念密咒的聲音,聲音碎如米渣,卻又在陣法中央匯集成一縷青煙。

苗玉青支起一個三角的燒炭架子,中間是一個蜂窩形的炭爐,將血龍炭引燃,瞬間,炭火燃燒出的白煙和青煙匯合,苗玉青對著斷後的彭昱和唐果吩咐:“炭火不能斷,如果斷了,我們就出不來了。”

彭昱瞪大了眼睛:“意思是,我們除了斷後,還得燒炭?”

苗玉青聳肩:“不然呢?”

彭昱指著外圍那一圈:“換誰不好?得讓我們自己燒?”

彭昱的意思是,這燒炭的活,隨便丟給一個初級捉鬼師都行。

苗玉青反問:“他們會用命護嗎?”繼而又補上,“我說斷了就出不來了,不是開玩笑的。”

只有將這生命的小火苗交給生死悠關的人,才會拼盡全力,苗玉青應是這個意思。

毛勝男知道苗玉青不怎麽信任別人,卻沒想到,她竟會這樣安排。

煙團越來越大,煙成霧,霧化形。

老趙忽然指著前頭。

距離不過十丈的位置,憑空出現了一道石柱大門,大門兩邊各自攀著一條若驚若現的游龍。

“這是龍門?”老趙驚呼。

“不是,”苗玉青擡頭,“這只是聚魂門。”

煙霧漸漸化開,眼前的景象愈發清楚,龍門內,幾簇僵住的人形隱約可見,他們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雙目緊閉,身上的衣衫十分奇怪,像是古代秦朝兵馬俑和現代裝的混搭。

有的上身鎧甲,下身卻是一條李寧運動褲,有的手握長戟,腳上卻是一雙新款耐克鞋。

這都是尚未完全煉化的陰兵,毛勝男放眼望去,光是門口這些,應該就不下百人。

只瞧著遠處一團黑霧,還不知道裏面暗藏多少殺機。

六人未動,苗玉青朝著那團黑霧一指:“那裏才是龍門。”

毛勝男和苗玉青,竟然要穿越這重重半煉化的陰兵,殺盡龍門。

彭昱的職責是負責斷後,他看不清苗玉青指的,也瞧不見裏頭有“門”的跡象。

唐果忽而順著苗玉青的手一指:“那兒,那兒有座宮殿,那是宮殿吧。”

誰說龍門是門?

苗玉青也說了,那是聚魂陣煉化陰兵的地方,只是苗家人叫它龍門。

門還好毀,一整座宮殿,毛勝男怎麽毀?

苗玉青手裏頭的苗家彎刀拽緊了幾分,只說:“待會兒,我負責解決龍門外圍的陰兵,毛毛你去殿內,取了殿內梁上的一截龍骨,這聚魂陣自然就破了。”

“一截什麽?”老趙瞪大了眼,他沒聽錯吧。

苗玉青語氣很淡:“龍骨,化龍骨,你們沒聽說過?”

傳說化龍骨是進入鬼陣的鑰匙,卻從來沒人說過,化龍骨也是聚魂陣造陣的核心,那這天下五個聚魂陣,豈不就是有五截化龍骨?這龍,有這麽多啊。

彭昱提醒了一聲:“小心,門內的陰兵動了。”

話語剛落,一柄飛刀斧頭從門內飛馳而出,彭昱閃身躲過,去湘西時,彭昱也受了不少傷,不過都是外傷,身手未曾受到太大影響。

唐果亦然,兩人之前在湘西鬼陣就是負責斷後,左右開弓,一時間,倒是游刃有餘。

苗玉青冷喝了一聲,一柄苗家彎刀直接插入擋路的陰兵喉嚨,順手甩出,刀上滴血未沾,只有陰兵瞬間化作一地塵土。

毛勝男緊隨其後,卻發現自己根本不必出手,苗玉青刀法犀利,早就開出大路,讓毛勝男一路通行。

原來當時苗玉青所說的,你不用帶銅錢索,是這個道理。

不過毛勝男素來堅信,求人不如求己,她沒辦法保證苗玉青會護她一路,畢竟一入聚魂門,臨近龍門,就是和鬼世交界的地方,此處苗玉青熟悉,可毛勝男卻從未來過。

毛勝男手持銅錢索一路挺進,身後四人的砍殺聲漸行漸遠。

一道奇異的金色光芒籠罩在龍門之上,巨大的宮殿自眼前向遠處鋪陳,此處臨近鬼世,陰兵煉化程度遠高於聚魂門處。

聽到有外人闖入,陰兵聞風而動。

這些人也曾是活生生的現代人,如今都化成臉頰凹陷,無皮無肉,只剩一架枯骨的陰兵。

苗玉青拾階而上,陰兵從兩側走廊潮水一般湧來,苗玉青只說了一句:“上梁。”

毛勝男便是懂了,她順著宮殿外圍的欄桿,就著宮廊的柱子,揮索往上攀爬,從上頭進入宮殿,的確是距離房梁最近的方式。

只是沒料到,這房梁上,竟然也跟著跳上來二三個陰兵,眼窩空空,也不知憑什麽視物。

苗玉青的聲音略帶嘶啞:“殺了他們,速戰速決。”

毛勝男正要甩銅錢索,苗玉青又說:“索上帶上你的血。”

苗玉青總是這樣,什麽事兒都臨時一句一句地遞。

毛勝男將鋒利的銅錢索邊緣放在掌心裏緊緊一握,奮力抽出,掌心發痛,索上染血,再朝著陰兵的天靈蓋骨打趣去,一索一個,解決得幹凈利落。

後頭還有陰兵湧來。

毛勝男趁機用銅錢索纏住一片黃色琉璃瓦,用盡全力一拔,開了個口子,接下來便是更加容易地揭開第二塊第三塊,直到洞口可以容下毛勝男的腰身。

毛勝男順勢往下看,早知這龍門殿內不簡單。

殿內鋪著墨綠色的大理石磚,兩排白玉石柱子頂住房梁,正中間是一個青銅大鼎,大鼎大得嚇人,足有以同時容納四五人,順著大鼎為圓心,周圍一圈,是十幾個小鼎,以眾星拱月之勢環繞最中心的大鼎。

聽到外頭有人闖入,這小鼎下腹咯噔一響,像是有人打開了小門,片刻,一個個陰兵從裏頭走出,這便是那些煉化到一半的陰兵,程度不同。

之前苗玉青說龍門是煉化陰兵的地方,原是這個意思,這一個個鼎就是孵化陰兵的卵殼,等陰兵成熟了,自己就孵化而出,至於外頭那些煉化了一半的陰兵,苗玉青也說,那些是孵化失敗的產物,不過也不能浪費,便是鎮守最外頭的聚魂門。

毛勝男再順著白玉石的柱子往殿兩側看去,密密麻麻地排著數排小鼎,毛勝男還沒來得及估算數量,一種熟悉感撲面而來。

那日在苗寨藏金樓頂層看到的養蛇罐,似乎和這大鼎一樣。

一個是煉化陰兵,一個是煉化苗家掌門人,竟然用的,是一套路子。

毛勝男來不及思索更多,底下的陰兵聞到了梁上活人的氣息。

一雙雙黑漆孔洞的眼窩往上擡著,深邃得看不到底。

毛勝男速度得快,她飛身下梁,沿著縱橫交錯的橫梁彎腰前行,陰兵沒有毛勝男靈活,骨架的身子不足以支撐他們爬上房梁,便是自地上投擲飛斧,好幾次,都剛好落在了毛勝男的手邊,從她的腳後跟擦過。

大殿正中央的青銅大鼎突然猛地一震,裏頭似有活物在悶悶作響。

毛勝男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之前苗玉青也完全沒有提過,苗玉青只反覆囑咐,化龍骨就在宮殿梁上一個龍頭雕像的嘴裏,用一個紫黑色的檀木盒子裝著,外頭是一個布袋,毛勝男取下化龍骨的時候,必須連同布袋一齊取下,不然,煞氣太重,會反沖了毛勝男命格。

會怎麽樣呢?

若是嚴重,可能,就會成為一縷幽魂,那就和這龍門裏的陰兵無異了。

毛勝男每想到此處,背後就一陣涼意,換句話說,這龍門裏的陰兵除開被聚魂陣招來的死人魂魄,還有那些妄取取下化龍骨的人?

龍頭雕像就在眼前,雕像精美,連龍須都惟妙惟肖,毛勝男伸手爬上龍頭雕像上方的橫梁,卻突然覺得手裏一空,橫梁轟然倒下。

竟是那些陰兵用手中刀斧直接將橫梁砍斷。

毛勝男一根銅錢索掛住橫梁斷壁,身子下墜,距離地面不過半丈。

四周陰兵瞬間聚攏,毛勝男奮力往上一拖,卻反而被往下拖拽了幾寸,擡頭往下看,一柄長槍已經挑破了毛勝男的褲腳。

法器在手,毛勝男卻使用不得,身上無一長物,順手摸到褲兜裏還有一捆鎮鬼符,雖然苗玉青說這圖符對陰兵無用,毛勝男還是孤擲一註。

漫天黃符飛舞,毛勝男知曉這圖符上的鎮鬼咒對陰兵不起效,索性念起遣符咒,圖符一出,目標精準地蒙住周圍陰兵眼窩,然而片刻,陰兵將圖符一扯,依舊快速朝這邊聚攏。

毛勝男一腳飛腿,順勢踹開那用長槍勾住自己的陰兵,順著銅錢索往上,腳還沒落穩,卻又是聽到中間那青銅大鼎晃動了一下。

這樣大的鼎,能震得它左搖右晃的,裏面得是怎樣的龐然大物。

毛勝男來不及管,手腳並用地爬上龍頭像。

裝著化龍骨的木盒子約莫有銅錢索那麽長,毛勝男奮力要拔,那龍嘴巴卻一點兒也不松口。

中間青銅大鼎又動了一下,咯噔一響,似鼎腹的青銅小門在裏頭被人打開。

毛勝男不多想,只用銅錢索一甩,纏住檀木盒,嘴裏默念了一句:“若你真是如扈三娘所說,被化龍骨附身過,你的同伴在此,助我一臂之力吧。”

毛勝男滲血的掌心握緊龍角,再一用力,那龍嘴巴竟真是松了口。

化龍骨離了龍嘴巴,整座龍門突然一顫,像是地震。

巨大的震響似催化了中央大鼎裏的活物,忽而一下,裏面似有什麽東西迸出,穩穩落在地面上,不過很快,就被地面早就聚集的陰兵撲了上去,瞬間淹沒。

外頭傳來苗玉青的催促:“拿到了沒有!”

殿內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野獸進食的撕扯聲,像是骨頭和肉分離的拉扯,苗玉青心裏頭發怵。

忽而,殿門被撞開。

毛勝男抱著那捆檀木盒抱臂而出,一路喊著苗玉青。

“拿到了,接下來該怎麽做?”

苗玉青指了一下聚魂門:“撤。”

毛勝男和苗玉青並肩而出,眼看要到聚魂門。

唐果和彭昱因之前去了湘西受傷殿後,中路是老趙和喬部長。

之前毛勝男便是聽說過,喬家也算是捉鬼門裏忠烈的一支,雖然名氣不大,可是源遠流長,擅長使的是一對六爻畫戟,使畫戟的人需要力氣,喬部長許是多年未曾碰畫戟,看著有些吃力,左手明顯力道不足,久戰下來,竟然招數都不成章法。

難怪,喬部長那麽排斥入陣。

瞧見苗玉青出來,彭昱按照既定的計劃撤到血龍炭旁,只等著苗玉青和毛勝男後腳邁出聚魂門,便推到炭盆,毀了這陣法的入口。

可喬部長在中路有些吃力,竟然一退再退,都快退到了唐果的位置。

中路只留老趙一人,有些堅守不住。

毛勝男發了狠,手中一索撂倒一片,苗玉青在毛勝男身後大喊:“毛毛,你後背全是血。”

“沒事,快走。”

的確沒事,毛勝男有魄珠,且那黑蛇的魄珠十分精純,只要毛勝男有一口氣,不至於死絕,在這魄珠的滋養下,總會慢慢恢覆生機。

哐當一下,炭盆突然落地,聚魂門猛地一顫,頓時消失在眼前,毛勝男心頭一驚,卻瞧著聚魂門又猛地出現。

三腳架下,唐果一柄彎刀支撐著炭盆,炭盆火熱,彎刀鋼質的材料,唐果手掌心立刻被燙紅,唐果齜牙咧嘴,痛得大喊:“快出來,我怕是支撐不住了。”

彭昱順勢護著唐果周圍,不讓陰兵靠近半分。

毛勝男跑在前面,眼瞧著只有半步之遙,回身拉著苗玉青往前一拖,兩人齊齊甩出了聚魂門。

唐果眼皮子頓時歇下來,手頭一松。

血龍炭一點即燃,一覆即滅,頓時,天空中煙霧散盡,耳邊只有外圍一圈的人默念密咒的聲音。

幾乎是同時,插在地面上的柳樹枝瞬間化成灰燼,紅線的顏色也全數褪去。

彭昱揉捏著酸痛的胳膊,不斷感慨:“破個聚魂陣這麽費勁,還以為拔了這柳樹枝就可以了。”繼而又忍不住對著苗玉青吐槽,“苗老師,您這臨陣發號施令的習慣可真不好,凡事有個準備才能遇事不亂嘛。”

毛勝男方才用力過猛,如今趴在地上,一時間起來不得,老趙才看完唐果手心裏的燙傷,又過來看毛勝男,喊了幾聲,毛勝男都未曾響應。

老趙心裏發涼,擡頭便看到季燃已經從外圍快步進來,看到躺在地上的毛勝男,跪下伸手一探,眸色緊張,只說:“還活著。”

老趙說:“她懷裏似乎揣著東西。”

喬部長眸子忽而亮了一下:“那是化龍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