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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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來推車。”
這種時候她就像個小孩子，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要。他知道她很少來這種地方，通常陳媽都把她照料的很好，秦牧菲是個完全不會做家事的女人，不過她確實也不需要。
秦牧菲看著身旁的男人，他帽子壓的很低，穿著灰色的休閑衣褲，但修長的身材還是讓他看起來很醒目。
秦牧菲抓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斷往小車裏扔，黎雨蘅終於忍不住出聲：“秦小姐，請考慮一下我們是否能消耗掉，畢竟我們只在這裏待三天。”
秦牧菲完全不在意，還在把自己看順眼的扔進購物車裏。黎雨蘅無奈，把一些完全不必要的東西在她扔完之後又放回去。
秦牧菲發現了，瞪著眼睛看他，黎雨蘅不理她，只是慢條斯理的推著車，一副篤定的神情。
秦牧菲看男人很有條理的挑選擇食材，他拿的都是她喜歡的。
她覺得這不是巧合，又一次為男人對她的了解感到驚訝。
偶爾會有人對他們對看上幾眼，秦牧菲立刻會做小動作一樣抱住黎雨蘅的臉，扮出像情侶你儂我儂的黏糊模樣。
她悄悄對他說：“黎先生，帶你出門真的很麻煩。”
黎雨蘅就乖乖被她摟著，對著她微笑。
他們在超市晃蕩了快一小時，直到結賬出秦牧菲才松了口氣。
“剛剛我覺得都快不妙了，結賬的時候那個大媽盯著你看了好久，還好你帽子低。”
“是你多心了。”黎雨蘅淡淡一笑。
總之現在一切很滿意，秦牧菲像只慵懶的小貓那樣蜷在椅子裏，打開一包她喜歡的糖果，一邊吃一邊轉過頭問黎雨蘅：“你要不要？”
黎雨蘅搖了搖頭，秦牧菲輕哼一聲：“你好無趣。”
車子因為紅綠燈在拐角處停下，秦牧菲瞥見對面有一家精致的禮品店，沒由來就想到自己的那個夢，她心念一動，回過頭望著黎雨蘅：
“你要不要買件禮物？”
黎雨蘅被她問的一怔，一時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秦牧菲指指那間漂亮的店面，“我是說，你想不想要禮物？我買一件送給你。”
黎雨蘅怔了一下，聲音一啞：“你……”
秦牧菲也覺得有點尷尬，她不知道怎麽對他解釋自己的那個夢境。她分不清那個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亦或只是她的春夢？
如果要說，那實在是太難啟齒了。她只是為男人在夢境裏遭到拒絕的那種心情感到心疼。
直到後面刺耳的喇叭聲，兩人才從各自的情緒裏回神。
黎雨蘅又發動車子，秦牧菲沒聽到他的回答，正想問，卻聽到男人低沈的聲音：“我想要，我等著你送我禮物。”
秦牧菲臉頰莫名一紅，又往嘴裏塞了顆糖果。
來更新了，熱乎乎剛寫完，本來今天有點想偷懶，但總覺得如果不寫出來，拖延更新對不起追文的小天使，想到你們，最後完成了，麽麽大家^^
☆、□□
某些改變在無聲中循序漸進，度假回來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越來越好。
這個禮拜秦牧菲都很忙碌，而黎雨蘅則空閑的很。這個時候秦牧菲就有點嫉妒他的工作性質，只要拍完戲了，這人大把的時間實在讓人羨慕。
秦牧菲一直記得男人那晚說要禮物的神情，她想給他一個驚喜，就暗中偷偷準備了。
她提前對黎雨蘅說把周六晚上空出來。
黎雨蘅看她的笑容嬌俏神秘，有些好奇，然而秦牧菲是絕口不會說自己費了心思安排，黎雨蘅只好任她賣關子。
約會地點是秦牧菲挑選的傍海餐廳。
到了周六晚上，黎雨蘅出門前在鏡子前面打量了一下自己。深藍色的毛衣，毛絨絨十分溫暖的感覺，這會讓他顯得胖一些，因為秦牧菲一直說他太瘦了，應該養胖一點。
這麽多年，這算是他們少數的真正意義上的約會吧。
黎雨蘅戴上墨鏡，用一頂毛線帽遮去自己大半的面容。雖然秦牧菲說了讓他不要來接她，他還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因此他驅車前往靈韻的珠寶大廈。
車子很順暢的行駛到靈韻，停好車之後發覺自己來的太早，這個時候她還沒到下班吧。黎雨蘅有些笑自己，像第一次約會的少年一樣，心中忐忑緊張。
也許因為他沒什麽這方面的經驗，陳之江一直都嘲他沒有正常人的戀愛結婚節奏。
他說的並沒錯，一路走來，和秦牧菲之間，與別人的結婚交往不一樣。
黎雨蘅毫不惹眼的走進靈韻大廈，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秦牧菲的辦公室在十九層，他記得那裏有一條長長的走廊，擺著偌大的綠色植物，很有大自然的味道。
空調的暖風輕輕送出來，這種工作氛圍和他日常工作的地方是完全不一樣的。黎雨蘅安靜的走在長廊，視線裏遠遠閃過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秦牧菲從側面走過，正想笑著迎過去，然而怔了一下，因為看見她身後緊隨的另一個身影。
是譚逸，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黎雨蘅聽不見譚逸對秦牧菲說了什麽，他離他們還很遠，但他看見秦牧菲情緒似乎很激動，而譚逸用手輕拍她的後背，是在安慰她嗎，她怎麽了？
黎雨蘅的心有點發沈，他想要加快腳步走近他們，卻見這一瞬秦牧菲居然捂著臉孔投入譚逸懷裏，男人的手摟在她後背，不斷安撫著。
發生了什麽，他們為何抱在一起？
黎雨蘅的身體有一點僵硬，他停在了拐角處與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可以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卻被巨大的綠植盆景擋住，她看不見他。
他聽到譚逸的聲音：“牧菲，別哭了。”
“我不相信，我……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這怎麽可能？”秦牧菲顫抖的聲音，語氣亦有些激烈。
黎雨蘅心中一震，她不能接受的事是什麽，難道譚逸告訴她自己就是程峰？不，黎雨蘅在心裏強烈的否定，不會的，這種事怎麽能讓人相信？
秦牧菲亦不會相信啊。但為什麽她會哭成這樣？
“我該怎麽辦，我……”他繼續聽到秦牧菲低低的泣聲。
印象裏從沒有見過她這樣柔弱的一面。
黎雨蘅怔怔地站在那裏，看著譚逸和秦牧菲。他們摟抱在一起的身影，燈影照著她的臉，那樣美那樣脆弱，但這眼淚是因為誰？
旁邊呵護她的譚逸，高大的身形，看上去和諧登對，模糊的暮色光線裏，他似乎看見的不是譚逸的臉，而是程峰的臉，這讓黎雨蘅都有些窒息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插不進那樣的畫面裏。就算想走過去問他們是怎麽回事，生氣的指責他們為什麽不顧身份抱在一起？
然而他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到，多年來那股支撐他的堅持像是忽然散掉了，無止盡的疲憊向他襲來。他慢慢地退後了許多，直到再也看不見聽不見他們，他才發現自己僵硬的走進了電梯裏。
電梯門合上以後，他木然的手指按下，看著樓層閃爍的指示燈，就好像他也隨著電梯無盡下墜。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拿出來看到秦牧菲的名字。
他心口仿佛有只手在使勁兒拽著他蹂-躪，讓他都快不能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按下接聽鍵的，秦牧菲的聲音響起來：“黎雨蘅。”
她叫他的名字有點沙啞，不知是什麽心情，他下意識的想她又在痛恨他嗎？又是過去那種討厭他的口吻。
“嗯。”他低低應了聲，很怕聽到秦牧菲講出來的話。
“抱歉，我有事不能過來了。我……現在有很要緊的事……”她匆匆的聲音，都找不到好的借口來掛電話嗎？
“你有什麽事，不是到了下班時間嗎？”他暗啞的問她。
“我……還在公司，總之不能去赴約了。”她似乎遲疑了一下，但後半句話顯得並沒什麽耐心。
黎雨蘅攥著手機，身形僵硬，他先掛斷了電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停車場的，感覺就像個牽線木偶一樣。
手機再度響起的時候，他的思緒還處在混亂裏。
“雨蘅嗎？你快點來醫院這裏，出事了，你爸爸。”陳之江焦急的聲音傳來，讓黎雨蘅整個人都一震。
總算回覆了點神智，他強打精神問：“怎麽了，我馬上過來。”
“他……他自殺了。”陳之江吞吞吐吐的聲音，最後說出的話就像給黎雨蘅一擊重擊。
大家別誤會，這裏牧菲不是因為喜歡譚逸，也不是譚逸對她說了自己是程峰的事，這裏是黎雨蘅誤會了。
嗯，因為後面劇情會發生很大變動的緣故，一時間沒有寫完，但如果不更的話，好像落下太多天了，所以只寫了一點，也匆匆上來更新了，請大家見諒^^
☆、不要像我一樣
黎雨蘅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陳之江的臉色，他想要沖進病房，然而陳之江拉住他：“雨蘅，不要去，你不會想看到的。”
“放開，那是我爸爸啊，他在裏面。”
陳之江聲音暗啞：“醫生已經做了最後的努力，但沒能救回他。”
他看著黎雨蘅慘白的臉，擔心的扶住他，“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你的錯……”他急忙想安慰。
“我要進去。”黎雨蘅深幽的聲音，讓陳之江無法再阻止他。
他跟在黎雨蘅身後，他的狀態讓他很擔心，他怕他會隨時倒下去。
黎剛的面容並不安詳，甚至有些猙獰。
“他是窒息而死，他瞞著我們所有人，我們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法子，以他身體半癱瘓的狀態要做到這樣……”醫生的話裏也是充滿了遺憾和自責。
顯然所有人都沒料到這位病人會選擇這樣終結自己的生命，並且成功了。
黎雨蘅的身子晃了晃，蒼白至極的臉孔，陳之江急忙扶住他：“雨蘅。”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沙啞的聲音，聽了讓人心疼。
“前幾天陳女士來看過他。”護士想起這件事，“他們似乎發生了爭吵，她走的時候，黎先生激動的從床上滾下去，還把花瓶摔碎了。”
黎雨蘅仿佛沒有聽見護士說什麽，他幽黑的眼睛直楞楞的盯著自己的父親，他躺在那裏，再也聽不見他叫他滾的聲音了。
他忽然發現他的面容蒼老的厲害，為什麽，他陪他的時間竟那麽少？一直以來因為他叫他滾他就走，他們父子之間，這些年來沒有交流，現在滿滿的悔恨，讓他心底深處升起對自己深深的厭惡。
如果他可以無視父親的怨恨，如果他在不拍戲的日子可以多陪陪他，那麽……
“雨蘅……”陳之江擔憂極了，被他的臉色嚇到：“醫生，我先扶他出去，這裏還有病房嗎，我想讓他躺一會兒。”
陳之江把一言不發仿若失了靈魂狀的黎雨蘅安置到另一間病房，才稍稍松了口氣。
口袋裏震動的手機才讓他驚覺自己竟錯過了十幾個小丁的電話。
陳之江覺得事情不對勁，急忙避開黎雨蘅，關了病房的門，回撥過去。
“陳哥，事情不好了！”小丁焦急的聲音傳過來，陳之江心裏就咯噔一聲。
下午黎雨蘅的父親出事的時候，陳之江便一直待在醫院，這會兒從小丁的敘述裏，才知道在下午的時候網絡上竟開始大肆流傳一篇文章。
這篇爆料詳盡的剖露了黎雨蘅的情史。說他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死後，撬了墻角小三上位，才娶到珠寶名媛。
本來這種所謂的爆料也只是茶餘飯後閑聊一會兒，但這篇爆料竟還找了好多有力的作證。采訪了幾位黎雨蘅曾經在舞蹈學院的朋友，讓他們描述了當時程峰黎雨蘅和秦牧菲之間的關系，還附上很多三個人當時的照片。
那些照片也選的很有心思，照片裏的程峰神采飛揚，和秦牧菲一對璧人，而三人行裏，黎雨蘅卻很明顯是陪襯的那個。
這樣會聲會影別有意圖的描寫之後，黎雨蘅的形象就被描述的很尷尬。
陳之江迅速翻看路人現在的評論，情況在朝對黎雨蘅不好的方向發展。
“我不是黎雨蘅的粉絲，我只說一個我見過的事情，印象很深。前年電影節的紅毯我收看了，當時給我感覺就是這兩夫妻有問題，那位名媛壓根不搭理黎雨蘅伸出的手，這會是正常夫妻之間該有的樣子嗎？”這條是熱門評論裏點讚最高的，短短一個小時，已有幾萬點讚量。
“熱門說的這個我也有印象。不過他們不是一直被說貌合神離嗎？現在有點明白了，原來是撬朋友墻角啊，難怪。”
“我對黎雨蘅很失望，如果這爆料說的是真的話，不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人家去世了，還對人家的女朋友下手，這太……”
“這有什麽不可以，難道說人死了，他女朋友也得陪著那個人一起死，而不能選擇新的戀情？黎雨蘅做錯了什麽，大家都是朋友，可能他安慰她他們才走到一起的，很自然的事情，為什麽會被你們說的這麽不堪？”
這唯一一條為黎雨蘅辯護的評論，雖然粉絲們努力想把它頂上熱門，但還是被前幾條評論沖掉了。
“腦殘粉滾出去，還為你家偶像洗白什麽啊，各種公開場合都能看出他們夫妻根本感情不好，介於他老婆的身份，他攀高枝撬墻角很明顯好不好？”
“就是，都被秦牧菲看不起了，黎粉還要洗白，你們黎太太秦牧菲的反應最明顯，附上紅毯視頻，很精彩哦。”
這條紅毯視頻正以飛快的速度被各大營銷博瘋狂轉載中。
陳之江皺了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公司怎麽回事，都沒有采取什麽應對嗎？”
“陳哥，這件事……”小丁猶豫了一下，“你上次讓我盯著芳姐那邊的，我還沒對你說……”
陳之江聽完小丁的匯報，有些惱火：“你怎麽現在才說？”
“我……”小丁也是有苦難言。
“小丁，你得有個選擇。現在很明顯芳姐是要犧牲雨蘅了，她為她的首席位置，犧牲一個人藝人對她來講不算什麽。我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應該會和雨蘅一起離開，如果你想跟我們一起走，那我們歡迎。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小丁有些惶恐：“陳哥，你是說這次的事情是芳姐……”
“這麽有針對性，細節又這麽清楚，如果沒有熟識雨蘅的內部人反捅，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嗎？”陳之江氣憤的說。
“可是芳姐為什麽……”
“小丁，你資歷尚淺，進這行也沒幾年，還是太單純了。表面上看雨蘅是芳姐的搖錢樹，但其實只是她手裏的一張牌。雨蘅的脾氣你也是知道，平時就討厭炒作，這點上他從不配合芳姐。換句話講，他是一張不聽話的牌。
雨蘅的合約在年底就要到期，但現在他還沒有和芳姐續約。之前芳姐沒遇到危機，對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而現在，上面空降下來的大人物，讓她的首席位置岌岌可危。芳姐這麽做，必定是和某股勢力達成了協議，用手裏的牌去換對自己得益的事情。我這麽說，你懂了嗎？”
“所以你才叫我暗中盯著他們。”小丁一股子恍悟。
“之前就有跡象了，這半年來雨蘅的負-面-新-聞比過去幾年裏都多，你說是為什麽？風華雖不是鴻天娛樂那樣的大公司，但也不是新新經紀公司，怎麽可能對這些負面的公關如此不濟？只會是暗中有人放任，才能造成這樣的結果。”
“陳哥。”陳之江聽到小丁一臉認真的聲音，“我決定了，我要跟你和黎哥走。”
“黎先生，這是你父親的遺物。”護士看著這個傷心的男人，她都覺得很難過，想起自己在整理病人遺物時的心情。
護士離開了，黎雨蘅看著那些父親使用過的東西，他的衣服護士給整整齊齊的疊放好在包裏，有一部手機，一部收音機，還有他給他買的平板，想讓不能動的父親也可以看看自己喜歡的節目，增加一些樂趣。
然而那時的父親很生氣，嚷著他都不能動，還看什麽電視。
黎雨蘅怔怔的摸著那塊平板，發現磨損的邊緣，顯然這已經不是他買給他時嶄新的樣子，這也說明他有用過。
無意點亮的屏幕，黎雨蘅竟發現父親用的平板是一張自己和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們都在笑著，自己的模樣還很青澀，他想起來了，是他剛念大學時，和父親一起去釣魚拍下的照片。
他不自禁的輕輕碰觸那屏幕上父親的笑臉，眼淚無聲的滴落下來。
有種莫名的情緒驅使他慢慢翻開父親的平板，他知道父親的手指勉強可以動作，他想象著他困難的點摸這塊平板的樣子。
然而，在視頻相冊裏，他居然發現了一段父親錄給他的視頻。
那是他生前最後的樣子，與方才看見的那張可怖的臉孔不一樣，視頻裏的父親神情看上去是輕松平靜的。
“雨蘅，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這段視頻。但總覺得，你可以看到。當你看到這個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
你不要難過，雖然我知道你這孩子一定會難過，但又不會表現給任何人看，一個人偷偷的哭是嗎？孩子，爸爸對不起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倦怠的神情有些痛苦，“這些年我犯了很大的錯。”
“我居然不信任自己的孩子，我想那不是一個父親對孩子，而是男人對男人的那種嫉恨。我是真的愛過阿梅，可惜我傻，到最後才明白她是這樣一個女人。
你知道嗎，每次你來看我的時候，我心裏其實是高興的，但看見你了，又說不上來的生氣。癱瘓的這些年我脾氣變得越來越壞，我自己也明白，也許是因為行動不便，也許是太多的不順意，我一下不能接受自己的生活變成這樣，變成一個只能躺在床上的廢人，所以我只能找讓自己發洩的人，而你恰巧變成了那個倒楣的孩子。
最後的最後，我們不要再因為那個女人互相生氣了。你不要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對我是一種解脫，孩子。
也許你不能明白我的心情，畢竟我雖然癱瘓了，但得到的都是最好的照顧，你一直在盡力給我最好的，我的病房舒適，護理人員也很好，然而這不能給我帶來任何快樂。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居然連為兒子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阿梅來的越來越少，我看得出她眼裏的嫌棄，早已心涼，也明白她根本沒有真的愛過我。
雨蘅，我很累了，你就原諒你這個懦弱的父親，自私的離開。
告訴你一個秘密，這些年你演的那些電影，我都有看。這你一定不知道吧，老實說我很自豪也很驚訝，我的孩子居然能演出那麽特別的角色，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那是我的兒子，我心裏會生出這樣的感慨來。
爸爸沒有什麽留給你的，最後只想對你說，雨蘅，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太愛別人，你也要愛自己，知道嗎，我的孩子。
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是爸爸清楚，你那個老婆，她從來沒來醫院看過我，所以你在她心裏到底值幾分，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是自己無法得到的東西，有時候該學會放棄。這是我這個父親，最後的一點感慨和忠告吧，你不要像我一樣傻。”
☆、對峙（一）
秦牧菲找不到黎雨蘅了，周末那天約會取消，是因為她被突發的狀況弄懵了。
她看到網絡上的報道，把自己和黎雨蘅還有程峰三個人之間的關系說成那樣。糟糕的是她什麽都不記得，然後她還看到了那個紅毯視頻。
清楚的見到自己在黎雨蘅伸出手之後冷漠的臉孔，故意讓對方難堪的表現太明顯。
那個鏡頭讓她震驚，她了解自己臉上的神情是什麽，那是一種報覆的神情，雖然她像在看著一個陌生人，可這畢竟是她。
什麽都不記得的她，完全被嚇住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她會對黎雨蘅這樣做。
配上網絡上繪聲繪色的爆料，讓她自己這個當事人都快相信是有這麽回事了，她不愛黎雨蘅，還愛著逝去的男友嗎？
所以這樣混亂的自己，那時候並不適合見黎雨蘅，更不可能說去約會了。
然而她生硬的取消約會後，現在卻發現情況糟透了。一整個晚上黎雨蘅都沒有回來。
她找不到黎雨蘅了。
秦牧菲打他的手機，可他一直關機。中間秦世豪又來了一通電話，把她罵了一頓，秦牧菲也覺得有點冤枉。她怎麽知道自己的表現會給別人這樣大做文章？
她只能轉而打給陳之江。
謝天謝地，陳之江在掛了她三個電話後，終於接聽了。
“陳哥，為什麽我聯系不到雨蘅，他的手機一直關機。”
“秦小姐，你打電話來是因為對網絡上的報道不滿嗎？”陳之江想起過去秦牧菲對此類傳聞的反應，猜測著她的來意。
他的話讓秦牧菲一怔，一時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陳之江沒聽到秦牧菲像過去一樣的責問抱怨，便說：“這次的事件雨蘅是受害者，他不可能這樣出賣自己的隱私來獲取關註。”
“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會認為這是雨蘅做的？”秦牧菲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了，但反而更迷惑了。
陳之江因秦牧菲的言語怔了一下，咦，出了什麽事，這位大小姐360度大轉變了？如果是過去，她一定會什麽都不管，先把黎雨蘅罵上一通，罵他又讓她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陳之江理了理頭緒，卻聽到秦牧菲有點焦急的聲音：“陳哥，雨蘅現在跟你一起嗎？可以讓他聽電話，他手機一直關機，是出了什麽事？”
陳之江怔了怔，想了一下說：“秦小姐，雨蘅沒和我在一起。他確實是出了事，他爸爸過世了。”
秦牧菲心口陡然一窒，“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他不和我說？”
“昨天下午的事。因為是突發狀況，大家都很震驚。”
“陳哥，雨蘅在哪裏，醫院嗎？我馬上過來。”秦牧菲只感到自己想要立刻見到黎雨蘅。
陳之江默然了一下，“秦小姐，雨蘅現在不想見任何人，我想這是他關閉手機的原因。”
“但我……”秦牧菲有些不可思議陳之江會這麽說，她是黎雨蘅的妻子啊，這種時候要給予他安慰不是理所當然嗎？為什麽身為黎雨蘅經紀人的陳之江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她隨即想到現在網傳的故事，和所有糟糕的流言，難道他們夫妻真的有問題？所以連同經紀人的陳之江都是這種態度？
“雨蘅的爸爸在醫院住了好幾年了，地址你是知道的，可你一次都沒來看過他。秦小姐，我不認為現在你出現是什麽好時機。”
“我……”
“如果他想你來，他一定會聯絡你，不是嗎？”陳之江說，“你出了車禍，過去的事都不記得了，應該也不記得醫院地址。但這樣更好，秦小姐，你還是不要出現了。如果被媒體拍到又要大做文章，雨蘅現在還不知道網絡上的事，我不想他再受打擊。”
秦牧菲被陳之江掛斷電話的時候是有點蒙的狀態，隨後她恢覆了點思緒，轉而又撥了過去。
陳之江看到又是秦牧菲來電，想這女人轉性的有點奇怪，過去這位大小姐不是發洩一通之後再也不理人了嗎？
“陳哥，我必須見到雨蘅，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這話可是讓陳之江有點不快了，“他如果想見你的話，也不會關手機了。”他冷冷說，可能沒克制住自己話語裏的嘲諷之意，畢竟想起過去好幾年的疙瘩。
這秦牧菲失憶之後就想裝無辜嗎？
“我是他妻子，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現在我要見他。”秦牧菲也有點生氣起來。
“說真的秦小姐，你除了和雨蘅有張結婚證明之外，還真的很難以妻子自稱。我不明白你現在執意要見他是為何，不要再給雨蘅雪上加霜了，讓他一個人靜靜很難嗎？”
“你什麽意思？”秦牧菲都被陳之江弄惱了，聲音都提高了。
“沒有什麽意思，只是介於你過去一貫的表現。以往出這樣新聞的時候，你都會不分青紅皂白先把雨蘅罵一頓。怪他讓你成為別人的談資，再取笑輕蔑他戲子的身份，你不記得了，也不能把過去發生的事都抹殺。”
“我……為什麽會這麽做，我和他關系真的很差嗎？”秦牧菲聽陳之江的言語，心直往下沈。
陳之江冷靜了一下，淡聲說：“秦小姐，過去幾年你和雨蘅的關系都並不好。我是不清楚你們之間所有的事，但就我這個外人看來，你總是讓他難堪，也不尊重他，所以我一直不理解你為什麽要嫁給他。既然你表現的這麽看不起他，更不像是愛他。抱歉，在你失憶之後，說起這些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
秦牧菲抓緊了手機，只覺得後背冰涼，她沈聲說：“讓我見他，我保證，我不是要傷害他。”
一身黑衣的黎雨蘅走出殯儀館的時候，看到了陳之江身後的秦牧菲。
坐到車上，兩個人都沒有言語，陳之江看了下四周，對秦牧菲說：“秦小姐，現在就開車離開吧。”
秦牧菲點了點頭，關上車門，看黎雨蘅不語的坐在她身邊，連安全帶都沒有系。她不由俯身過去替他系上，男人蒼白的臉，憔悴的神情，深黑的眼圈，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更加讓她心疼。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雨蘅，我們回家好嗎？”
黎雨蘅沒有說話，秦牧菲有些失望，她發動了車子。因為不記得車禍的過程，秦牧菲對開車這件事並無恐懼，車子穩穩的行駛在路上，但她的車速很慢。
她時而會轉頭看黎雨蘅，男人還是維持那副安靜的樣子，但他這樣的安靜讓她很擔心。
回到家，秦牧菲就想讓黎雨蘅去睡覺，他的樣子看上去真的糟透了，她很怕他會忽然倒下去。
直到男人上了床安靜的睡下去，秦牧菲才輕輕松了口氣。但看他蜷縮在被褥裏，就像個迷路又疲憊的小孩，秦牧菲真是無法言語了，自己心裏這種像母親一樣的心情是什麽？
她甚至好想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他入睡。
她真的就坐在床邊，不自禁的伸手撫過他後背，她好希望自己想安慰他的情緒能夠傳遞給他。
黎雨蘅忽然睜開眼，秦牧菲與那雙深邃的黑眸瞬間相觸，心口一緊。
ps：大家聖誕快樂^^ 像我一樣的單身狗，我們抱著小說互相取暖吧，麽麽大家
☆、對峙（二）
黎雨蘅忽然睜開眼，秦牧菲與那雙深邃的黑眸瞬間相觸，心口一緊。
男人的眼神讓她難以描述，有那麽多她能感知的情緒，卻有她難以承受的心酸。
“我……”秦牧菲一時間很想對他說些什麽，但話哽在喉中，什麽都說不出。
黎雨蘅再度閉上眼，似乎想睡過去，秦牧菲覺得自己的表現糟透了，只能怔怔望著他。
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竟一整晚都趴在床邊睡著了，而床上的男人卻不知所蹤。
她有些慌亂，急忙尋找他的身影，幸而，看見他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洗了澡。
“你醒了。”秦牧菲訥訥的說，她看著黎雨蘅，他深黑的眼圈並沒有因為睡眠而得到緩解，新生的淡淡胡渣，讓他看上去更加憔悴。
他的狀態沒有變好，這認知讓她的心輕輕揪了一下。
“你一整天沒吃東西了，我……”她想說她去準備點吃的，卻想到自己什麽都不會，陳媽沒有跟過來，一直幫傭的阿姨也不在。
黎雨蘅沒有回應她，她看到男人將筆電翻開，擺在她面前。
秦牧菲看一眼屏幕，心就往下沈，他知道了，網絡上那些烏煙瘴氣的報道。
“小丁來了電話，我才知道。”他低沈的聲音有些沙啞。
秦牧菲的思緒混亂，她是有很多事想問他，但他現在的狀況，她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問。
黎雨蘅慢慢在沙發上坐下，深幽的眼睛看著秦牧菲，“要是過去，你會大發脾氣，現在該慶幸你失憶了嗎？”
男人的這句話聽著秦牧菲有點發刺，不知為什麽，她很討厭他這樣說話。
“我為什麽會生氣，你別把我說的這麽不可理喻。”
“你相信這些報道嗎？”他忽然問。
秦牧菲怔了一下，她相信嗎？剛見到這篇報道的時候，她的確無法接受，那時恰好在她身邊的譚逸還安慰她來著，但他言語之間這可能是藝人經紀公司的手段，秦牧菲不是那麽喜歡譚逸的說法。
秦牧菲站在黎雨蘅面前，“你能告訴我，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那樣的視頻，我……在紅毯上讓你那麽難堪？”
她輕輕咬唇，對那個視頻還是耿耿於懷，覺得那個樣子的自己有些可怕。
“你是那麽做過。”黎雨蘅低低的聲音輕敲著秦牧菲的心門，她受不了他這樣倦怠的聲音，總覺得會發生一些她無法把握的事，這讓她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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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她就像個小孩子，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要。他知道她很少來這種地方，通常陳媽都把她照料的很好，秦牧菲是個完全不會做家事的女人，不過她確實也不需要。
秦牧菲看著身旁的男人，他帽子壓的很低，穿著灰色的休閑衣褲，但修長的身材還是讓他看起來很醒目。
秦牧菲抓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斷往小車裏扔，黎雨蘅終於忍不住出聲：“秦小姐，請考慮一下我們是否能消耗掉，畢竟我們只在這裏待三天。”
秦牧菲完全不在意，還在把自己看順眼的扔進購物車裏。黎雨蘅無奈，把一些完全不必要的東西在她扔完之後又放回去。
秦牧菲發現了，瞪著眼睛看他，黎雨蘅不理她，只是慢條斯理的推著車，一副篤定的神情。
秦牧菲看男人很有條理的挑選擇食材，他拿的都是她喜歡的。
她覺得這不是巧合，又一次為男人對她的了解感到驚訝。
偶爾會有人對他們對看上幾眼，秦牧菲立刻會做小動作一樣抱住黎雨蘅的臉，扮出像情侶你儂我儂的黏糊模樣。
她悄悄對他說：“黎先生，帶你出門真的很麻煩。”
黎雨蘅就乖乖被她摟著，對著她微笑。
他們在超市晃蕩了快一小時，直到結賬出秦牧菲才松了口氣。
“剛剛我覺得都快不妙了，結賬的時候那個大媽盯著你看了好久，還好你帽子低。”
“是你多心了。”黎雨蘅淡淡一笑。
總之現在一切很滿意，秦牧菲像只慵懶的小貓那樣蜷在椅子裏，打開一包她喜歡的糖果，一邊吃一邊轉過頭問黎雨蘅：“你要不要？”
黎雨蘅搖了搖頭，秦牧菲輕哼一聲：“你好無趣。”
車子因為紅綠燈在拐角處停下，秦牧菲瞥見對面有一家精致的禮品店，沒由來就想到自己的那個夢，她心念一動，回過頭望著黎雨蘅：
“你要不要買件禮物？”
黎雨蘅被她問的一怔，一時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秦牧菲指指那間漂亮的店面，“我是說，你想不想要禮物？我買一件送給你。”
黎雨蘅怔了一下，聲音一啞：“你……”
秦牧菲也覺得有點尷尬，她不知道怎麽對他解釋自己的那個夢境。她分不清那個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亦或只是她的春夢？
如果要說，那實在是太難啟齒了。她只是為男人在夢境裏遭到拒絕的那種心情感到心疼。
直到後面刺耳的喇叭聲，兩人才從各自的情緒裏回神。
黎雨蘅又發動車子，秦牧菲沒聽到他的回答，正想問，卻聽到男人低沈的聲音：“我想要，我等著你送我禮物。”
秦牧菲臉頰莫名一紅，又往嘴裏塞了顆糖果。
來更新了，熱乎乎剛寫完，本來今天有點想偷懶，但總覺得如果不寫出來，拖延更新對不起追文的小天使，想到你們，最後完成了，麽麽大家^^
☆、□□
某些改變在無聲中循序漸進，度假回來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越來越好。
這個禮拜秦牧菲都很忙碌，而黎雨蘅則空閑的很。這個時候秦牧菲就有點嫉妒他的工作性質，只要拍完戲了，這人大把的時間實在讓人羨慕。
秦牧菲一直記得男人那晚說要禮物的神情，她想給他一個驚喜，就暗中偷偷準備了。
她提前對黎雨蘅說把周六晚上空出來。
黎雨蘅看她的笑容嬌俏神秘，有些好奇，然而秦牧菲是絕口不會說自己費了心思安排，黎雨蘅只好任她賣關子。
約會地點是秦牧菲挑選的傍海餐廳。
到了周六晚上，黎雨蘅出門前在鏡子前面打量了一下自己。深藍色的毛衣，毛絨絨十分溫暖的感覺，這會讓他顯得胖一些，因為秦牧菲一直說他太瘦了，應該養胖一點。
這麽多年，這算是他們少數的真正意義上的約會吧。
黎雨蘅戴上墨鏡，用一頂毛線帽遮去自己大半的面容。雖然秦牧菲說了讓他不要來接她，他還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因此他驅車前往靈韻的珠寶大廈。
車子很順暢的行駛到靈韻，停好車之後發覺自己來的太早，這個時候她還沒到下班吧。黎雨蘅有些笑自己，像第一次約會的少年一樣，心中忐忑緊張。
也許因為他沒什麽這方面的經驗，陳之江一直都嘲他沒有正常人的戀愛結婚節奏。
他說的並沒錯，一路走來，和秦牧菲之間，與別人的結婚交往不一樣。
黎雨蘅毫不惹眼的走進靈韻大廈，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秦牧菲的辦公室在十九層，他記得那裏有一條長長的走廊，擺著偌大的綠色植物，很有大自然的味道。
空調的暖風輕輕送出來，這種工作氛圍和他日常工作的地方是完全不一樣的。黎雨蘅安靜的走在長廊，視線裏遠遠閃過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秦牧菲從側面走過，正想笑著迎過去，然而怔了一下，因為看見她身後緊隨的另一個身影。
是譚逸，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黎雨蘅聽不見譚逸對秦牧菲說了什麽，他離他們還很遠，但他看見秦牧菲情緒似乎很激動，而譚逸用手輕拍她的後背，是在安慰她嗎，她怎麽了？
黎雨蘅的心有點發沈，他想要加快腳步走近他們，卻見這一瞬秦牧菲居然捂著臉孔投入譚逸懷裏，男人的手摟在她後背，不斷安撫著。
發生了什麽，他們為何抱在一起？
黎雨蘅的身體有一點僵硬，他停在了拐角處與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可以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卻被巨大的綠植盆景擋住，她看不見他。
他聽到譚逸的聲音：“牧菲，別哭了。”
“我不相信，我……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這怎麽可能？”秦牧菲顫抖的聲音，語氣亦有些激烈。
黎雨蘅心中一震，她不能接受的事是什麽，難道譚逸告訴她自己就是程峰？不，黎雨蘅在心裏強烈的否定，不會的，這種事怎麽能讓人相信？
秦牧菲亦不會相信啊。但為什麽她會哭成這樣？
“我該怎麽辦，我……”他繼續聽到秦牧菲低低的泣聲。
印象裏從沒有見過她這樣柔弱的一面。
黎雨蘅怔怔地站在那裏，看著譚逸和秦牧菲。他們摟抱在一起的身影，燈影照著她的臉，那樣美那樣脆弱，但這眼淚是因為誰？
旁邊呵護她的譚逸，高大的身形，看上去和諧登對，模糊的暮色光線裏，他似乎看見的不是譚逸的臉，而是程峰的臉，這讓黎雨蘅都有些窒息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插不進那樣的畫面裏。就算想走過去問他們是怎麽回事，生氣的指責他們為什麽不顧身份抱在一起？
然而他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到，多年來那股支撐他的堅持像是忽然散掉了，無止盡的疲憊向他襲來。他慢慢地退後了許多，直到再也看不見聽不見他們，他才發現自己僵硬的走進了電梯裏。
電梯門合上以後，他木然的手指按下，看著樓層閃爍的指示燈，就好像他也隨著電梯無盡下墜。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拿出來看到秦牧菲的名字。
他心口仿佛有只手在使勁兒拽著他蹂-躪，讓他都快不能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按下接聽鍵的，秦牧菲的聲音響起來：“黎雨蘅。”
她叫他的名字有點沙啞，不知是什麽心情，他下意識的想她又在痛恨他嗎？又是過去那種討厭他的口吻。
“嗯。”他低低應了聲，很怕聽到秦牧菲講出來的話。
“抱歉，我有事不能過來了。我……現在有很要緊的事……”她匆匆的聲音，都找不到好的借口來掛電話嗎？
“你有什麽事，不是到了下班時間嗎？”他暗啞的問她。
“我……還在公司，總之不能去赴約了。”她似乎遲疑了一下，但後半句話顯得並沒什麽耐心。
黎雨蘅攥著手機，身形僵硬，他先掛斷了電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停車場的，感覺就像個牽線木偶一樣。
手機再度響起的時候，他的思緒還處在混亂裏。
“雨蘅嗎？你快點來醫院這裏，出事了，你爸爸。”陳之江焦急的聲音傳來，讓黎雨蘅整個人都一震。
總算回覆了點神智，他強打精神問：“怎麽了，我馬上過來。”
“他……他自殺了。”陳之江吞吞吐吐的聲音，最後說出的話就像給黎雨蘅一擊重擊。
大家別誤會，這裏牧菲不是因為喜歡譚逸，也不是譚逸對她說了自己是程峰的事，這裏是黎雨蘅誤會了。
嗯，因為後面劇情會發生很大變動的緣故，一時間沒有寫完，但如果不更的話，好像落下太多天了，所以只寫了一點，也匆匆上來更新了，請大家見諒^^
☆、不要像我一樣
黎雨蘅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陳之江的臉色，他想要沖進病房，然而陳之江拉住他：“雨蘅，不要去，你不會想看到的。”
“放開，那是我爸爸啊，他在裏面。”
陳之江聲音暗啞：“醫生已經做了最後的努力，但沒能救回他。”
他看著黎雨蘅慘白的臉，擔心的扶住他，“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你的錯……”他急忙想安慰。
“我要進去。”黎雨蘅深幽的聲音，讓陳之江無法再阻止他。
他跟在黎雨蘅身後，他的狀態讓他很擔心，他怕他會隨時倒下去。
黎剛的面容並不安詳，甚至有些猙獰。
“他是窒息而死，他瞞著我們所有人，我們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法子，以他身體半癱瘓的狀態要做到這樣……”醫生的話裏也是充滿了遺憾和自責。
顯然所有人都沒料到這位病人會選擇這樣終結自己的生命，並且成功了。
黎雨蘅的身子晃了晃，蒼白至極的臉孔，陳之江急忙扶住他：“雨蘅。”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沙啞的聲音，聽了讓人心疼。
“前幾天陳女士來看過他。”護士想起這件事，“他們似乎發生了爭吵，她走的時候，黎先生激動的從床上滾下去，還把花瓶摔碎了。”
黎雨蘅仿佛沒有聽見護士說什麽，他幽黑的眼睛直楞楞的盯著自己的父親，他躺在那裏，再也聽不見他叫他滾的聲音了。
他忽然發現他的面容蒼老的厲害，為什麽，他陪他的時間竟那麽少？一直以來因為他叫他滾他就走，他們父子之間，這些年來沒有交流，現在滿滿的悔恨，讓他心底深處升起對自己深深的厭惡。
如果他可以無視父親的怨恨，如果他在不拍戲的日子可以多陪陪他，那麽……
“雨蘅……”陳之江擔憂極了，被他的臉色嚇到：“醫生，我先扶他出去，這裏還有病房嗎，我想讓他躺一會兒。”
陳之江把一言不發仿若失了靈魂狀的黎雨蘅安置到另一間病房，才稍稍松了口氣。
口袋裏震動的手機才讓他驚覺自己竟錯過了十幾個小丁的電話。
陳之江覺得事情不對勁，急忙避開黎雨蘅，關了病房的門，回撥過去。
“陳哥，事情不好了！”小丁焦急的聲音傳過來，陳之江心裏就咯噔一聲。
下午黎雨蘅的父親出事的時候，陳之江便一直待在醫院，這會兒從小丁的敘述裏，才知道在下午的時候網絡上竟開始大肆流傳一篇文章。
這篇爆料詳盡的剖露了黎雨蘅的情史。說他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死後，撬了墻角小三上位，才娶到珠寶名媛。
本來這種所謂的爆料也只是茶餘飯後閑聊一會兒，但這篇爆料竟還找了好多有力的作證。采訪了幾位黎雨蘅曾經在舞蹈學院的朋友，讓他們描述了當時程峰黎雨蘅和秦牧菲之間的關系，還附上很多三個人當時的照片。
那些照片也選的很有心思，照片裏的程峰神采飛揚，和秦牧菲一對璧人，而三人行裏，黎雨蘅卻很明顯是陪襯的那個。
這樣會聲會影別有意圖的描寫之後，黎雨蘅的形象就被描述的很尷尬。
陳之江迅速翻看路人現在的評論，情況在朝對黎雨蘅不好的方向發展。
“我不是黎雨蘅的粉絲，我只說一個我見過的事情，印象很深。前年電影節的紅毯我收看了，當時給我感覺就是這兩夫妻有問題，那位名媛壓根不搭理黎雨蘅伸出的手，這會是正常夫妻之間該有的樣子嗎？”這條是熱門評論裏點讚最高的，短短一個小時，已有幾萬點讚量。
“熱門說的這個我也有印象。不過他們不是一直被說貌合神離嗎？現在有點明白了，原來是撬朋友墻角啊，難怪。”
“我對黎雨蘅很失望，如果這爆料說的是真的話，不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人家去世了，還對人家的女朋友下手，這太……”
“這有什麽不可以，難道說人死了，他女朋友也得陪著那個人一起死，而不能選擇新的戀情？黎雨蘅做錯了什麽，大家都是朋友，可能他安慰她他們才走到一起的，很自然的事情，為什麽會被你們說的這麽不堪？”
這唯一一條為黎雨蘅辯護的評論，雖然粉絲們努力想把它頂上熱門，但還是被前幾條評論沖掉了。
“腦殘粉滾出去，還為你家偶像洗白什麽啊，各種公開場合都能看出他們夫妻根本感情不好，介於他老婆的身份，他攀高枝撬墻角很明顯好不好？”
“就是，都被秦牧菲看不起了，黎粉還要洗白，你們黎太太秦牧菲的反應最明顯，附上紅毯視頻，很精彩哦。”
這條紅毯視頻正以飛快的速度被各大營銷博瘋狂轉載中。
陳之江皺了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公司怎麽回事，都沒有采取什麽應對嗎？”
“陳哥，這件事……”小丁猶豫了一下，“你上次讓我盯著芳姐那邊的，我還沒對你說……”
陳之江聽完小丁的匯報，有些惱火：“你怎麽現在才說？”
“我……”小丁也是有苦難言。
“小丁，你得有個選擇。現在很明顯芳姐是要犧牲雨蘅了，她為她的首席位置，犧牲一個人藝人對她來講不算什麽。我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應該會和雨蘅一起離開，如果你想跟我們一起走，那我們歡迎。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小丁有些惶恐：“陳哥，你是說這次的事情是芳姐……”
“這麽有針對性，細節又這麽清楚，如果沒有熟識雨蘅的內部人反捅，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嗎？”陳之江氣憤的說。
“可是芳姐為什麽……”
“小丁，你資歷尚淺，進這行也沒幾年，還是太單純了。表面上看雨蘅是芳姐的搖錢樹，但其實只是她手裏的一張牌。雨蘅的脾氣你也是知道，平時就討厭炒作，這點上他從不配合芳姐。換句話講，他是一張不聽話的牌。
雨蘅的合約在年底就要到期，但現在他還沒有和芳姐續約。之前芳姐沒遇到危機，對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而現在，上面空降下來的大人物，讓她的首席位置岌岌可危。芳姐這麽做，必定是和某股勢力達成了協議，用手裏的牌去換對自己得益的事情。我這麽說，你懂了嗎？”
“所以你才叫我暗中盯著他們。”小丁一股子恍悟。
“之前就有跡象了，這半年來雨蘅的負-面-新-聞比過去幾年裏都多，你說是為什麽？風華雖不是鴻天娛樂那樣的大公司，但也不是新新經紀公司，怎麽可能對這些負面的公關如此不濟？只會是暗中有人放任，才能造成這樣的結果。”
“陳哥。”陳之江聽到小丁一臉認真的聲音，“我決定了，我要跟你和黎哥走。”
“黎先生，這是你父親的遺物。”護士看著這個傷心的男人，她都覺得很難過，想起自己在整理病人遺物時的心情。
護士離開了，黎雨蘅看著那些父親使用過的東西，他的衣服護士給整整齊齊的疊放好在包裏，有一部手機，一部收音機，還有他給他買的平板，想讓不能動的父親也可以看看自己喜歡的節目，增加一些樂趣。
然而那時的父親很生氣，嚷著他都不能動，還看什麽電視。
黎雨蘅怔怔的摸著那塊平板，發現磨損的邊緣，顯然這已經不是他買給他時嶄新的樣子，這也說明他有用過。
無意點亮的屏幕，黎雨蘅竟發現父親用的平板是一張自己和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們都在笑著，自己的模樣還很青澀，他想起來了，是他剛念大學時，和父親一起去釣魚拍下的照片。
他不自禁的輕輕碰觸那屏幕上父親的笑臉，眼淚無聲的滴落下來。
有種莫名的情緒驅使他慢慢翻開父親的平板，他知道父親的手指勉強可以動作，他想象著他困難的點摸這塊平板的樣子。
然而，在視頻相冊裏，他居然發現了一段父親錄給他的視頻。
那是他生前最後的樣子，與方才看見的那張可怖的臉孔不一樣，視頻裏的父親神情看上去是輕松平靜的。
“雨蘅，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這段視頻。但總覺得，你可以看到。當你看到這個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
你不要難過，雖然我知道你這孩子一定會難過，但又不會表現給任何人看，一個人偷偷的哭是嗎？孩子，爸爸對不起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倦怠的神情有些痛苦，“這些年我犯了很大的錯。”
“我居然不信任自己的孩子，我想那不是一個父親對孩子，而是男人對男人的那種嫉恨。我是真的愛過阿梅，可惜我傻，到最後才明白她是這樣一個女人。
你知道嗎，每次你來看我的時候，我心裏其實是高興的，但看見你了，又說不上來的生氣。癱瘓的這些年我脾氣變得越來越壞，我自己也明白，也許是因為行動不便，也許是太多的不順意，我一下不能接受自己的生活變成這樣，變成一個只能躺在床上的廢人，所以我只能找讓自己發洩的人，而你恰巧變成了那個倒楣的孩子。
最後的最後，我們不要再因為那個女人互相生氣了。你不要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對我是一種解脫，孩子。
也許你不能明白我的心情，畢竟我雖然癱瘓了，但得到的都是最好的照顧，你一直在盡力給我最好的，我的病房舒適，護理人員也很好，然而這不能給我帶來任何快樂。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居然連為兒子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阿梅來的越來越少，我看得出她眼裏的嫌棄，早已心涼，也明白她根本沒有真的愛過我。
雨蘅，我很累了，你就原諒你這個懦弱的父親，自私的離開。
告訴你一個秘密，這些年你演的那些電影，我都有看。這你一定不知道吧，老實說我很自豪也很驚訝，我的孩子居然能演出那麽特別的角色，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那是我的兒子，我心裏會生出這樣的感慨來。
爸爸沒有什麽留給你的，最後只想對你說，雨蘅，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太愛別人，你也要愛自己，知道嗎，我的孩子。
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是爸爸清楚，你那個老婆，她從來沒來醫院看過我，所以你在她心裏到底值幾分，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是自己無法得到的東西，有時候該學會放棄。這是我這個父親，最後的一點感慨和忠告吧，你不要像我一樣傻。”
☆、對峙（一）
秦牧菲找不到黎雨蘅了，周末那天約會取消，是因為她被突發的狀況弄懵了。
她看到網絡上的報道，把自己和黎雨蘅還有程峰三個人之間的關系說成那樣。糟糕的是她什麽都不記得，然後她還看到了那個紅毯視頻。
清楚的見到自己在黎雨蘅伸出手之後冷漠的臉孔，故意讓對方難堪的表現太明顯。
那個鏡頭讓她震驚，她了解自己臉上的神情是什麽，那是一種報覆的神情，雖然她像在看著一個陌生人，可這畢竟是她。
什麽都不記得的她，完全被嚇住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她會對黎雨蘅這樣做。
配上網絡上繪聲繪色的爆料，讓她自己這個當事人都快相信是有這麽回事了，她不愛黎雨蘅，還愛著逝去的男友嗎？
所以這樣混亂的自己，那時候並不適合見黎雨蘅，更不可能說去約會了。
然而她生硬的取消約會後，現在卻發現情況糟透了。一整個晚上黎雨蘅都沒有回來。
她找不到黎雨蘅了。
秦牧菲打他的手機，可他一直關機。中間秦世豪又來了一通電話，把她罵了一頓，秦牧菲也覺得有點冤枉。她怎麽知道自己的表現會給別人這樣大做文章？
她只能轉而打給陳之江。
謝天謝地，陳之江在掛了她三個電話後，終於接聽了。
“陳哥，為什麽我聯系不到雨蘅，他的手機一直關機。”
“秦小姐，你打電話來是因為對網絡上的報道不滿嗎？”陳之江想起過去秦牧菲對此類傳聞的反應，猜測著她的來意。
他的話讓秦牧菲一怔，一時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陳之江沒聽到秦牧菲像過去一樣的責問抱怨，便說：“這次的事件雨蘅是受害者，他不可能這樣出賣自己的隱私來獲取關註。”
“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會認為這是雨蘅做的？”秦牧菲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了，但反而更迷惑了。
陳之江因秦牧菲的言語怔了一下，咦，出了什麽事，這位大小姐360度大轉變了？如果是過去，她一定會什麽都不管，先把黎雨蘅罵上一通，罵他又讓她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陳之江理了理頭緒，卻聽到秦牧菲有點焦急的聲音：“陳哥，雨蘅現在跟你一起嗎？可以讓他聽電話，他手機一直關機，是出了什麽事？”
陳之江怔了怔，想了一下說：“秦小姐，雨蘅沒和我在一起。他確實是出了事，他爸爸過世了。”
秦牧菲心口陡然一窒，“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他不和我說？”
“昨天下午的事。因為是突發狀況，大家都很震驚。”
“陳哥，雨蘅在哪裏，醫院嗎？我馬上過來。”秦牧菲只感到自己想要立刻見到黎雨蘅。
陳之江默然了一下，“秦小姐，雨蘅現在不想見任何人，我想這是他關閉手機的原因。”
“但我……”秦牧菲有些不可思議陳之江會這麽說，她是黎雨蘅的妻子啊，這種時候要給予他安慰不是理所當然嗎？為什麽身為黎雨蘅經紀人的陳之江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她隨即想到現在網傳的故事，和所有糟糕的流言，難道他們夫妻真的有問題？所以連同經紀人的陳之江都是這種態度？
“雨蘅的爸爸在醫院住了好幾年了，地址你是知道的，可你一次都沒來看過他。秦小姐，我不認為現在你出現是什麽好時機。”
“我……”
“如果他想你來，他一定會聯絡你，不是嗎？”陳之江說，“你出了車禍，過去的事都不記得了，應該也不記得醫院地址。但這樣更好，秦小姐，你還是不要出現了。如果被媒體拍到又要大做文章，雨蘅現在還不知道網絡上的事，我不想他再受打擊。”
秦牧菲被陳之江掛斷電話的時候是有點蒙的狀態，隨後她恢覆了點思緒，轉而又撥了過去。
陳之江看到又是秦牧菲來電，想這女人轉性的有點奇怪，過去這位大小姐不是發洩一通之後再也不理人了嗎？
“陳哥，我必須見到雨蘅，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這話可是讓陳之江有點不快了，“他如果想見你的話，也不會關手機了。”他冷冷說，可能沒克制住自己話語裏的嘲諷之意，畢竟想起過去好幾年的疙瘩。
這秦牧菲失憶之後就想裝無辜嗎？
“我是他妻子，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現在我要見他。”秦牧菲也有點生氣起來。
“說真的秦小姐，你除了和雨蘅有張結婚證明之外，還真的很難以妻子自稱。我不明白你現在執意要見他是為何，不要再給雨蘅雪上加霜了，讓他一個人靜靜很難嗎？”
“你什麽意思？”秦牧菲都被陳之江弄惱了，聲音都提高了。
“沒有什麽意思，只是介於你過去一貫的表現。以往出這樣新聞的時候，你都會不分青紅皂白先把雨蘅罵一頓。怪他讓你成為別人的談資，再取笑輕蔑他戲子的身份，你不記得了，也不能把過去發生的事都抹殺。”
“我……為什麽會這麽做，我和他關系真的很差嗎？”秦牧菲聽陳之江的言語，心直往下沈。
陳之江冷靜了一下，淡聲說：“秦小姐，過去幾年你和雨蘅的關系都並不好。我是不清楚你們之間所有的事，但就我這個外人看來，你總是讓他難堪，也不尊重他，所以我一直不理解你為什麽要嫁給他。既然你表現的這麽看不起他，更不像是愛他。抱歉，在你失憶之後，說起這些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
秦牧菲抓緊了手機，只覺得後背冰涼，她沈聲說：“讓我見他，我保證，我不是要傷害他。”
一身黑衣的黎雨蘅走出殯儀館的時候，看到了陳之江身後的秦牧菲。
坐到車上，兩個人都沒有言語，陳之江看了下四周，對秦牧菲說：“秦小姐，現在就開車離開吧。”
秦牧菲點了點頭，關上車門，看黎雨蘅不語的坐在她身邊，連安全帶都沒有系。她不由俯身過去替他系上，男人蒼白的臉，憔悴的神情，深黑的眼圈，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更加讓她心疼。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雨蘅，我們回家好嗎？”
黎雨蘅沒有說話，秦牧菲有些失望，她發動了車子。因為不記得車禍的過程，秦牧菲對開車這件事並無恐懼，車子穩穩的行駛在路上，但她的車速很慢。
她時而會轉頭看黎雨蘅，男人還是維持那副安靜的樣子，但他這樣的安靜讓她很擔心。
回到家，秦牧菲就想讓黎雨蘅去睡覺，他的樣子看上去真的糟透了，她很怕他會忽然倒下去。
直到男人上了床安靜的睡下去，秦牧菲才輕輕松了口氣。但看他蜷縮在被褥裏，就像個迷路又疲憊的小孩，秦牧菲真是無法言語了，自己心裏這種像母親一樣的心情是什麽？
她甚至好想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他入睡。
她真的就坐在床邊，不自禁的伸手撫過他後背，她好希望自己想安慰他的情緒能夠傳遞給他。
黎雨蘅忽然睜開眼，秦牧菲與那雙深邃的黑眸瞬間相觸，心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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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二）
黎雨蘅忽然睜開眼，秦牧菲與那雙深邃的黑眸瞬間相觸，心口一緊。
男人的眼神讓她難以描述，有那麽多她能感知的情緒，卻有她難以承受的心酸。
“我……”秦牧菲一時間很想對他說些什麽，但話哽在喉中，什麽都說不出。
黎雨蘅再度閉上眼，似乎想睡過去，秦牧菲覺得自己的表現糟透了，只能怔怔望著他。
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竟一整晚都趴在床邊睡著了，而床上的男人卻不知所蹤。
她有些慌亂，急忙尋找他的身影，幸而，看見他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洗了澡。
“你醒了。”秦牧菲訥訥的說，她看著黎雨蘅，他深黑的眼圈並沒有因為睡眠而得到緩解，新生的淡淡胡渣，讓他看上去更加憔悴。
他的狀態沒有變好，這認知讓她的心輕輕揪了一下。
“你一整天沒吃東西了，我……”她想說她去準備點吃的，卻想到自己什麽都不會，陳媽沒有跟過來，一直幫傭的阿姨也不在。
黎雨蘅沒有回應她，她看到男人將筆電翻開，擺在她面前。
秦牧菲看一眼屏幕，心就往下沈，他知道了，網絡上那些烏煙瘴氣的報道。
“小丁來了電話，我才知道。”他低沈的聲音有些沙啞。
秦牧菲的思緒混亂，她是有很多事想問他，但他現在的狀況，她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問。
黎雨蘅慢慢在沙發上坐下，深幽的眼睛看著秦牧菲，“要是過去，你會大發脾氣，現在該慶幸你失憶了嗎？”
男人的這句話聽著秦牧菲有點發刺，不知為什麽，她很討厭他這樣說話。
“我為什麽會生氣，你別把我說的這麽不可理喻。”
“你相信這些報道嗎？”他忽然問。
秦牧菲怔了一下，她相信嗎？剛見到這篇報道的時候，她的確無法接受，那時恰好在她身邊的譚逸還安慰她來著，但他言語之間這可能是藝人經紀公司的手段，秦牧菲不是那麽喜歡譚逸的說法。
秦牧菲站在黎雨蘅面前，“你能告訴我，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那樣的視頻，我……在紅毯上讓你那麽難堪？”
她輕輕咬唇，對那個視頻還是耿耿於懷，覺得那個樣子的自己有些可怕。
“你是那麽做過。”黎雨蘅低低的聲音輕敲著秦牧菲的心門，她受不了他這樣倦怠的聲音，總覺得會發生一些她無法把握的事，這讓她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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