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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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車速太快，轉角打滑與對面轉彎的大卡車相撞。是不是又因為你？”
黎雨蘅也是不了解怎麽回事，秦牧菲昨天都沒有跟他聯絡。面對秦脈的指責也只能沈默。
“我姐出事故的事情，媒體那邊暫時封鎖了消息。我爸是不想再生事端，你這個特殊的職業很可能給我們家人帶來麻煩。希望你這邊也小心些。”秦脈繼續面癱臉對黎雨蘅說。
黎雨蘅覺得秦脈大概一直很討厭他，他們僅有的碰面不多，但每一次對方都是冷漠臉，一副非常不耐煩的口氣。
她這樣的人討厭他他也能理解，畢竟對方和秦牧菲一樣是銜著金湯匙出生，對於他這種三教九流的人物，大概只能感到混亂吧。
黎雨蘅聽完秦脈的話，看著她說：“我留在這裏，媒體那邊不會知道，我經紀人會應對。”
秦脈看了眼男人俊美的臉龐，很多年了，他還是這副低調不驚的模樣。然而他現在深鎖的眉宇告訴她他的擔憂和不安，果然，只有秦牧菲能讓他如此牽掛。
秦脈下意識的看久了黎雨蘅，等她意識到，她趕忙收起自己的感情，依舊保持著那張冷臉，淡聲說：“那我先離開了，你在這裏的話有什麽情況及時聯絡。”
黎雨蘅點了點頭。
黎雨蘅隔著病室的窗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秦牧菲。她的渾身纏滿了紗布，就一天不見，她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黎雨蘅只覺心口仿佛壓著什麽，無法言語，所有的情緒都像被冰凍住。這一刻他忽然想，過去那些她與他糾纏的痛苦，她報覆他折磨他，在這樣靜靜躺著的秦牧菲面前都是那麽無足輕重。
如果她就這樣離開，他無法想象自己以後的人生。在他的生命裏沒有秦牧菲，這世上再也沒有這個叫秦牧菲的女人，讓他痛讓他笑，給過他太多的情感。
手機響了很久他才回神要接聽。
“黎雨蘅，我是譚逸。”
黎雨蘅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你有什麽事？”
“牧菲的情況怎麽樣？秦家的保鏢看得很緊，我沒辦法進到醫院裏。”譚逸問他。
譚逸是如何知道秦牧菲出車禍的，黎雨蘅已經不想去管。很顯然這個男人和他一樣關心秦牧菲，甚至對她有特別的感情。
“情況現在還不明朗，仍在觀察。”
他準備掛斷手機，卻聽到譚逸在電話那邊低啞的聲音：“黎雨蘅，出來見一面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她昨天見過我，她是見我以後出的車禍。”
見面地點就在醫院，黎雨蘅和秦世豪打了招呼之後，譚逸得以進入。
但秦世豪提醒黎雨蘅，並不想讓譚逸知道秦牧菲的病房在哪裏，換言之，就是不想讓譚逸見她的女兒。
秦世豪對譚逸的印象不過是女兒負責的電影裏的男演員。因為之前還傳過緋聞，因此他對譚逸是排斥的。對黎雨蘅提出要見這個人也是感到責怪。
天氣也像大家的心情一樣，雨沒有停過，濕漉漉的空氣裏，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譚逸和黎雨蘅坐在安靜的壁角，這間特別的會客室，安靜隱秘，當然也是秦世豪的特別關照。
“你有什麽要說的，都可以一次說清楚。”黎雨蘅瞧著男人，並不打算與譚逸有下一次的見面。
譚逸看了黎雨蘅一眼，冷冷一笑：“都這個時候了，你倒是還能保持清醒。”
黎雨蘅聽他言語，微微皺了眉。
“秦牧菲昨天跟我見過面，她為什麽來找我，你一定很奇怪。”譚逸若有所思，言語裏還透著暧昧。
“譚先生，我並不想聽你故弄玄虛，如果你有話要對我說，請說清楚。還有，我並不認為你跟我的妻子有任何暧昧的關系，這點上你不必一再強調。”
譚逸看了黎雨蘅一眼，“真是好自信，要是很多年前，有這樣自信的人應該是我。”
黎雨蘅看著他，沒有接話。
“黎雨蘅，枉你做出這麽愛秦牧菲的樣子，你真覺得現在躺在裏面的那個女人是你曾經深愛的秦牧菲？”譚逸忽然說。
黎雨蘅因他的話，心中震動了一下，然而他還是沈默的聽他講。
“我可以告訴你裏面那個女人根本不是秦牧菲，你愛的那個秦牧菲早已經死了，她早就不在了。”譚逸的神情裏帶著冷冷的笑。
“如果這就是你要說的，我沒有必要再坐在這裏聽你這些瘋言瘋語，我想這次見面是個錯誤。”黎雨蘅皺眉看著他。
譚逸的眼睛亮著，盯著他的眼神是有點瘋狂，但他下一句話讓黎雨蘅僵在那裏，阻止了他要離開的想法。
“程峰死之前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黎雨蘅，我嫉妒你！”他陰郁的眼神，死死盯著黎雨蘅。
黎雨蘅感覺手心發涼，沈默的看著譚逸。
“這句話，除了死掉的程峰，就只有你記得了，不是嗎？”譚逸冷聲說。
“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我是一個故人。”譚逸嘴角微翹帶著譏屑，“還是不信我？不覺得我會重生？我也奇怪，你面對我，就感覺不到一點熟悉？還是這幾年你過得太順遂太快樂了，都快忘了我這個死掉的人，你的朋友？”
“你已經不再是我的朋友。”黎雨蘅僵硬的身體，看著面前這個告訴他自己是程峰的男人。這言語在常人來看絕對胡言亂語的瘋狂，然而有一點他說對了，他對他的確有莫名熟悉的感覺。
“就為了我制造的那次事故？”譚逸幽黑的眼睛盯著他，“是，我是嫉妒你，在舞蹈學院的時候我跳的絲毫不比你差。每年的代表人物都是我，為什麽那一次周老師會推薦你到維也納比賽。你憑什麽？你只是跟在我身後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影子罷了。”他說起舊事，仍不免語帶輕蔑與不甘。
黎雨蘅呼吸微窒，面對一個死去的人重生了，這種事實對他來說還是過大的沖擊。
但對面這個人所有的言語，的確與程峰的口吻一模一樣。
“既然我能夠死而重生，你怎麽就感覺不到你身邊的秦牧菲和過去不一樣了呢？”
“夠了，不要再說了。”黎雨蘅低聲說，“我不想再聽你胡言亂語。”
“黎雨蘅，你逃避也沒有用。你自己難道感覺不到，這個秦牧菲和過去有什麽不同。我告訴你，她也是一個重生的人，她的靈魂根本不是秦牧菲。你愛的那個秦牧菲已經死了，現在在她身體裏的，只是另一個陌生人。”
“秦牧菲怎麽會愛你？她愛的一直是我。會愛你的，必定不是秦牧菲。”譚逸陰冷的口吻，仿若咒語一樣嵌進黎雨蘅耳裏。
“你只是一個第三者，夾在我和秦牧菲之間。明知道秦牧菲是我的女朋友，你還無恥的暗戀她。好了我死了，你終於可以趁虛而入娶她。可是她在乎過你嗎？在這個陌生人占據秦牧菲的身體之前，你們之間是何種情形？
我重生過來後，知道你娶了她，你知道我心裏有多恨？如果讓程峰死掉是對我當時心生歹念的懲罰，那讓我再次活過來，唯一的原因就只有我心愛的牧菲，讓她重新回到我身邊。”
“所以現在你清楚了？為什麽這個秦牧菲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來見我，和我牽扯不清，就因為我知道了她最深的秘密，知道她不是原來的秦牧菲，她怕我告訴你。”
“黎雨蘅，最後你仍舊是個可憐的小醜罷了，你以為你得到牧菲了，不，你只是做了個可笑荒涼的夢罷了。所以即使現在這個秦牧菲死了，你也不必傷心，因為她不是你愛的那個女人。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話。”譚逸看著黎雨蘅蒼白至極的臉孔，心上終有幾分快意。
他站起身，想要以勝者的姿態走出去，卻聽到身後黎雨蘅低啞的言語：“所以，既然她不是秦牧菲，你為什麽在手機裏第一句話就問她情況怎麽樣？”
譚逸如遭重擊，身形一僵，片刻後他修飾好自己的神情，轉身冷冷看著他：“她占據的畢竟是我愛的女人的身體，如果她死了，那牧菲連軀殼都不在了。”
ps：大家不要被譚逸嚇到，目前只是讓黎雨蘅了解到他是故人重生，除了他是程峰之外，他對秦牧菲的事並不全部了解。他怎麽可能了解牧菲覆雜的感情^^？而且他言語裏也是有私心的。
阿秋也在一邊寫一邊整理思緒，有時候要把想法全都表述清楚很難，也可能是我言語能力不足的緣故，請多多包涵
☆、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黎雨蘅，最後你仍舊是個可憐的小醜，你以為你得到牧菲了，不，你只是做了個可笑荒涼的夢罷了。所以即使現在這個秦牧菲死了，你也不必傷心，因為她不是你愛的那個女人。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話。”譚逸看著黎雨蘅蒼白至極的臉孔，心上終有幾分快意。
他站起身，想要以勝者的姿態走出去，卻聽到身後黎雨蘅低啞的言語：“所以，既然她不是秦牧菲，你為什麽在手機裏第一句話就問她情況怎麽樣？”
譚逸如遭重擊，身形一僵，片刻後他修飾好自己的神情，轉身冷冷看著他：“她占據的畢竟是我愛的女人的身體，如果她死了，那牧菲連軀殼都不在了。”
手術後的第一夜，在眾人的提心吊膽下，監護室的秦牧菲並沒有出什麽狀況，而是安靜的躺在那裏。
黎雨蘅看著那些監測她生命的儀器，在不斷移動的線條，祈禱它們能繼續平穩。
他知道外面現在很亂，答應拍的那部電影，軋戲的傳聞，以及他淩晨回S市的畫面又被跟蹤他很久的狗仔捕獲，這讓原本的議論變得更加紛紛揚揚。
然而這些事和秦牧菲比，又算得了什麽。他不管別人怎麽說他想他，他只想要他的妻子能夠平安。
秦脈進來的時候發覺黎雨蘅還坐在監護室外的長椅上，維持那個安靜沈思的姿勢。
男人的臉色其實很疲憊，然而他幽深的眼神依舊清醒。
“你應該去吃一點東西。”秦脈忍不住說，“你可以走開一會兒，我會在這裏。”
黎雨蘅搖了搖頭，“我不餓。”
秦脈走過去在男人身邊坐下，看著這條淡藍色的走廊，醫院選擇這個顏色的裝飾，可能是覺得能穩定病人家屬的情緒，然而這一刻他們誰的心情都不能輕松。
“你和她吵架了嗎？”她轉頭看著黎雨蘅，“你知道她時常脾氣很壞，情緒不穩定，但這一陣子好像好了很多。”
“你也覺得她脾氣好了很多？”男人低沈性感的聲線，讓秦脈心頭微漾。
“是吧，秦牧菲過去可是經常要發瘋的，一個月不跟我吵一次我都不習慣。”秦脈想到自己姐姐過去的模樣，忍不住淡淡一笑。
“可能她想要改變。”黎雨蘅聽著秦脈描述裏的秦牧菲，心上暖了幾分。
“雖然我們關系不好，可我不希望她有事。”秦脈看著黎雨蘅說。
“她會沒事的。”男人是堅定的口吻。
秦脈深深的看著他，忽然問：“你到底喜歡她什麽？”說完她似乎也覺自己的問題突兀，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們過去經常爭吵，看上去也是性格如此不同的兩個人。說真的，你們會結婚我就覺得很驚訝。”
黎雨蘅聽著，沈默了一下，才說：“喜歡這種事有什麽理由呢。”
秦脈怔了怔，想著男人這句話，“那不能交流的兩個人，又怎麽來喜歡？”她不禁脫口而出。
黎雨蘅看了她一眼，“你是在煩惱爸爸要給你安排的婚事？我聽說了，他要你嫁給一位珠寶設計師，但他好像聽不見。”
秦脈點了點頭，“我見過那個人一面，他跟我想象的不一樣。但我又不會手語，我怎麽跟他交流？那種人太安靜了，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討厭他嗎？”
秦脈神色一滯，沒有回答。
黎雨蘅看著對面藍色的墻，“其實喜歡和討厭，都是你心裏的感覺。和你們能不能交談並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如果你喜歡他，對這個人有興趣，自然能找到你們溝通的方法。”
秦脈看著他，板著一張臉，“我喜歡你這種長相的。”
黎雨蘅淡淡一笑：“我一直以為你很討厭我。”
秦脈聽他言語，心裏某個地方莫名痛了一下，是嗎？她讓他這樣覺得，那說明她以往的刻意疏離是做對了。因為如果不這樣，她就會做出讓她姐姐討厭的事情來。
深夜的病房外，只剩下黎雨蘅一個人。他還是安靜的坐在那裏，可以從透明的玻璃窗看到監護室裏秦牧菲身上起伏的呼吸器。
“你已經知道她可能不是你愛的那個女人了，還這麽擔心她？”
忽然響起的聲音讓他震了一下，瞬間以為自己幻聽，然而卻看到身邊多出來一個男人，就坐在他旁邊。
黎雨蘅的神色有些蒼白，他下意識覺得自己是否缺乏睡眠，出現癔癥？
“嗨，你不要覺得自己瘋了或是出現幻覺。當然了，你也可以當作是自己做了一個夢。畢竟能夠見到我的人不多，你應該覺得榮幸。”年輕的男人看著他笑。
他的長相很討喜，並非嚇人，然而在這安靜的深夜病棟裏，忽然出現這種詭異的情景，怎麽都不能讓人呼吸順暢。
“你……”
“你可以叫我極樂先生。”年輕男人笑瞇瞇的指了指自己，“也可以當我是守護天使。”
黎雨蘅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對秦牧菲一定充滿了疑惑。”極樂先生又指了指病房裏面。
黎雨蘅的確什麽都說不出來，一天之內，他先是知道程峰可以死而覆生，現在又是一個極樂先生，這超出他理智思索的範圍。
“你比一般人鎮定。”極樂先生看著他旁邊那個一直安靜的男人。
“也許我只是嚇傻了，覺得自己瘋了。”黎雨蘅啞聲說。
“別這樣，你的接受力就不能豐富一點？這個世界有許多奇妙的事情，超出你們人類的想象。而且我長得那麽有親和力，瘋子的想象裏會有我這麽可愛的人物？”極樂先生摸著自己的鼻子說。
黎雨蘅深吸一口氣，“那麽你是秦牧菲的守護天使？”
“也不是她專屬的，只是被派到了她這件case。”極樂先生好像很無奈的嘆口氣，“真是個棘手的女人。”
黎雨蘅沈默。
極樂先生笑瞇瞇的看著他：“難道你覺得她不棘手？她可是個麻煩的女人，來來來，說說看，如果裏面那個女人不是秦牧菲，而是另外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你還會不會在乎她的生死？”
“或者我告訴你，如果她死了，原本的秦牧菲可以回來，你會不會希望她立即死去？”
“咦，你怎麽是個悶葫蘆？”
“她是牧菲。”黎雨蘅沙啞的聲音，說著自己心裏的相信。
“愛情真可怕。”極樂先生聽著他的回答，嗷嗚一聲，簡直不可思議的看著黎雨蘅，“這樣你都能看出來，厲害啊厲害。”
黎雨蘅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極樂先生忽然打了個響指，“我帶你去看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黎雨蘅感覺自己所處的空間似乎在瞬間變化，他站在極樂先生身後，只覺前面朦朧的白光越來越清晰，轉瞬之間已是熟悉的場景。
這是秦牧菲在秦家大宅的臥室。而她現在居然躺在床上，神色蒼白憔悴，人也瘦到極致。
“牧菲。”黎雨蘅不由自主的喊她。
“她當然聽不見你，不用喊了。”極樂先生在他身旁說，“黎雨蘅，我知道現在的一切超出你的想象，你不妨把這裏看作是一個平行空間，與你所在的那個世界平行的世界。”
黎雨蘅的目光只停留在秦牧菲憔悴的模樣上，她怎麽會瘦成這樣。他的記憶裏並沒有這樣的牧菲啊。
秦牧菲房間的電視裏傳出的聲音讓他怔住。
“著名演員黎雨蘅，在上月墜馬身亡後，他的粉絲發起了為期一個月的紀念悼亡活動。昨天還自發集資，捐獻給黎雨蘅身前一直在做的孤兒慈善活動，也算幫他們的偶像完成了一個心願。”
黎雨蘅轉頭看極樂先生，極樂先生聳聳肩：“是這樣沒錯，你的確是死了。”
“拍戲的時候出了意外？”他澀然的問。
“沒錯，其實你應該記得，那段時間，秦牧菲正在和你鬧離婚。”
黎雨蘅聽了他的話，精神一震，倏然想起了什麽，看向秦牧菲，床上那個目光如死神情恍惚的女人當然看不見他。
“看來你想到什麽了。”極樂先生點點頭，摸摸鼻子：“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不用讓我事事解釋，這很煩好嗎？”
“牧菲開始轉變的時候，是她出現阻止我上馬。”黎雨蘅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的，她阻止你，阻止你的死亡，阻止悲劇再一次發生。”極樂先生說。
“在這個世界裏，你們的結局不好。你看她，”極樂先生指了指秦牧菲，“她也馬上就要自殺了。”
黎雨蘅聽他言語，震然回頭。
“你死了，她也沒什麽生的念頭，女人這種生物就是那麽麻煩。你看你活著的時候，她百般刁難你，結果你死了，她什麽都沒了，這種就是醒悟得太晚，愚蠢造成的悲劇。所以說愛情都是愚蠢……”極樂先生叨叨的有感而發。
然而黎雨蘅緊緊盯著秦牧菲，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他在講什麽。
極樂先生尷尬的咳嗽一聲，“嗯哼，那個，你就自己看吧，這畢竟是比較私密的事，我在這裏也不自在。等你了解全部的事情，你可以喊我一聲，我會帶你回去。”
黎雨蘅還想說什麽，轉身之際，極樂先生已經消失。
瞬間房間裏只剩下他和秦牧菲。當然，是一個看不見他的秦牧菲。
☆、秦牧菲的死
黎雨蘅看見秦牧菲慢慢的動了，她吃力的手好像在翻找著什麽。末了，她找到了她的手機。
黎雨蘅看她手指有些顫抖，她的嘴唇幹澀像是脫水了很久，從未見過她臉上這樣死灰的神情。
他就站在她身邊，清楚的看見她從手機上找出他的照片。這一張他記得。
那天晚上她喝醉了，而她又醉醺醺的打給他，說要見他。
這之前她帶個陌生男人回來，讓他徹底對他們畸形的婚姻感到心寒。那時他們已分開，並提到了離婚。
那天晚上陰雨綿綿，又濕又冷。
他剛結束拍攝被送回家，但他不想回到那個與她有太多回憶的地方。於是束了風衣，把手插-進-口-袋，一個人走在雨霧裏，身上都有些濕透，寒意順著夜風浸透進來。
手機響了，他看著那個來電顯示，秦牧菲。
他直覺的並不想接這個電話。
他們的婚姻快結束了，她說的所有傷人言語，他都不想再去回憶。
黎雨蘅靜靜的看著手機，終於按下了關機鍵。
手機關閉後，一切都恢覆了死寂，他輕輕吐了口氣，夜晚寒冷的空氣裏，有白霧在眼前若隱若現。
他麻木的在細雨飄飄的街頭慢慢的行走。腳有一點痛，可是他並不想叫車，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疼痛。
等他再度走回住宅的時候，卻望見一張熟悉的面孔，是秦牧菲。
女人嬌美的臉龐在路燈下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一雙眼更是覆雜地看著他。
“黎雨蘅，我有些話想說。”好像怕他會離開，秦牧菲急忙開口。
黎雨蘅望著她：“不必說了。”
他輕沈的言語，讓秦牧菲心中一悸，輕咬住自己的嘴唇。
“那件事我鬧的太過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和那個男人並沒有……”秦牧菲這個混亂的樣子，是黎雨蘅從沒見過的脆弱。
但他只覺得心裏鈍鈍的，似乎已無力言語。
脖子上倏然一暖，黎雨蘅驚訝地發現是秦牧菲將她的圍巾圍在了他頸項。還有她纖細的手，緊緊的抓住他手臂。
“黎雨蘅。”她急切的想說什麽，他終是站住了身形。
黎雨蘅轉身看著她的眼睛：“你想和我談談？”
秦牧菲點了點頭。
黎雨蘅看她片刻，“你喝了多少酒？”他當然聞得到她身上不和諧的酒味。
秦牧菲低下頭。
片刻黎雨蘅聽到她沙啞的聲音：“這個時間有夜間纜車可以乘，再和我去坐一次？”
他坐上了秦牧菲的車，當然是由他來開車。這個女人真的瘋了，剛才酒駕跑來他這裏，現下還想開車，那當然是不行。
黎雨蘅安靜的開著車，秦牧菲望著窗外閃爍的夜景，雨已經停了，但是玻璃窗上還有濕潤的雨珠。
車內的夜間電臺一直播放著安靜的鋼琴曲。忽然秦牧菲聽到男人伴著音樂輕輕的哼唱聲。
她心中悸動，轉頭看他。
黎雨蘅的側臉在車上的燈光裏十分清晰，溫潤俊美，如一塊溫良的美玉，讓她一陣心跳。
他低沈柔和的聲音，讓她想到很多年前，他們第一次坐夜行纜車，她也聽過他哼唱。
秦牧菲有瞬間的錯覺，仿佛他們沒有爭吵，只是要一起回家，像平常的夫婦那樣。
一段安靜之後，她聽到黎雨蘅的聲音：“這首曲子是我以前在舞蹈學院的時候，有個獨舞表演的背景樂。其實我們以前學舞挺枯燥，就會把一直練的舞曲都填了詞亂唱。
有次在亂鬧的時候被老師聽到，那時候快要比賽了，老師被我們氣到，指著鼻子半天罵不出個詞，最後你猜他說的是什麽？”
秦牧菲因他動聽的語調就好像生動的看到了那副畫面，她淡淡一笑：“那個老師很不會罵人？”
“嗯，詞匯缺乏。最後他說的是有辱斯文。”黎雨蘅講出回憶。
秦牧菲被他的回憶所感，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柔軟眼神來。
他們乘上纜車，緩緩地向上行駛。黎雨蘅望著外面燈影交織的夜幕，霓虹斑斕的燈光，讓纜車外的世界如同童話一般。
“真的很美。”他輕輕地嘆，“我一個人坐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的感覺都不相同。”
秦牧菲拿過手機，不由自主就按下一張照片，照下男人俊美的臉孔，和他身後閃爍的夜景。
坐在他身邊，糾結著自己要說的話，她很想和他談一下，有些話想要和他說清楚。
她醉酒鬧事那夜的記憶太不堪，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找那個毫不相幹的男人來傷害他。她不想這是他們最後的記憶。
黎雨蘅沒有看她，而是一直望著窗外，她聽到他低沈的聲音：“牧菲，我們離婚吧。”
秦牧菲看著黎雨蘅一直不曾轉過來的側臉，他這句話狠刺她神經。
她發覺自己受不了他這樣說，即便要離婚，也該是她來說不是嗎？
“黎雨蘅。”她的聲音提高了，情緒又有點在失控的邊緣。
“我有一點好奇，一直以來你是怎麽想我？纏著你的呆板無趣沒自尊的男人？”黎雨蘅低沈的聲音忽然傳來，秦牧菲心臟一扯。
黎雨蘅仍然沒有回頭，“牧菲，以後我們都不要見面了。”
秦牧菲聽到他這句話，心尖一顫，就仿佛被狠狠摘了一瓣。
一時間，纜車內格外的安靜。
當纜車緩緩升到最高點時，秦牧菲啞聲說：“為什麽到了最後，是你甩我？明明是由我來甩你才對，跟你結婚，也只是為了報覆你，你以為我真的喜歡過你？”她又開始控制不住自己，說出違背心意的話來。
然而男人只是低沈的回應：“不必再說了，你要說的我都明白。很抱歉，我不能讓你心愛的程峰活過來。也很抱歉死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程峰。”
秦牧菲胸口一窒。
“在你以前，我沒有愛過別的女人。我也不知道愛一個厭我恨我的女人，會是這麽痛苦的事。”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他也有心，也渴望那種被人珍惜的感覺，因為他一直不知道，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他或許一輩子也感受不到。就像他的父親厭棄他不信任他，他愛的女人同樣也恨他，把他看作卑鄙的人。
秦牧菲看著黎雨蘅俊美又木然的臉龐，心裏就好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胡亂揪扯，隔閡著兩人。
“我……”她想說什麽，但是說不出。她嫁給他，是想折磨他讓他痛苦，好平覆她自己心裏的痛苦，但是為什麽，一切都不像她想的那樣。
秦牧菲落在玻璃窗上的指尖微頓，她身旁的黎雨蘅卻忽然轉過頭。
夜色明滅裏她無法看清男人的臉，而男人扳過她的臉，讓她與自己面對面。然後她感到他炙熱溫暖的嘴唇，倏然吻上她。
秦牧菲的眼睛有些模糊了，當纜車緩緩下降的時候，溫暖的空間裏只有吻和吻的聲音。
他們難分難舍的吻著，火熱的糾纏，鹹鹹的淚水，含著彼此的唇，瘋狂而又窒息，仿佛是這一生中最後的一個吻。
他回憶起這段舊事，顯然秦牧菲也在回憶。他聽到她沙啞的呢喃：“我怎麽也想不到，會到今天的地步……”
“你離開了，為什麽我一點都不開心，甚至比恨你的時候更痛苦。”
她的手指摩挲著他的照片，秦牧菲盯著手機上黎雨蘅俊美的臉孔，“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原諒我曾經做錯的那些事？我還能不能見到你……”
“你知道嗎，我感到不能呼吸，見不到你，我快不能呼吸了，為什麽會這樣？”
“我知道我是個壞女人，為什麽你會喜歡我，黎雨蘅，你真的很沒眼光，我從來都沒有對你說過，我……”
她想要說什麽，但頓住了，蒼白的臉孔緊緊盯著手機：“我沒有資格對你說那句話。”
然後黎雨蘅看見她慢慢的從抽屜裏拿出一瓶藥，“不！”即便這是極樂先生所說的平行世界，他都無法看著她那麽做。
然而他什麽都不能阻止，他想奪走她手裏的藥瓶，手卻穿過她，他碰觸不到她。
他聽到她歇斯底裏的慘笑，看著她恍惚的盯著手裏的安眠藥。
看著她把一整瓶藥丸全都吃下去，又看著她撫著手機上自己的照片，用面頰輕輕貼著，露出恍若解脫般的夢幻笑容。
他心酸的眼眶泛熱，心碎和傷感幾乎將他湮滅。
☆、雨天等一個人
“我知道我是個壞女人，為什麽你會喜歡我，黎雨蘅，你真的很沒眼光，我從來都沒有對你說過，我……”
她想要說什麽，但頓住了，蒼白的臉孔緊緊盯著手機：“我沒有資格對你說那句話。”
然後黎雨蘅看見她慢慢的從抽屜裏拿出一瓶藥，“不！”即便這是極樂先生所說的平行世界，他都無法看著她那麽做。
然而他什麽都不能阻止，他想奪走她手裏的藥瓶，手卻穿過她，他碰觸不到她。
他聽到她歇斯底裏的慘笑，看著她恍惚的盯著手裏的安眠藥。
看著她把一整瓶藥丸全都吃下去，又看著她撫著手機上自己的照片，用面頰輕輕貼著，露出恍若解脫般的夢幻笑容。
他心酸的眼眶泛熱，心碎和傷感幾乎將他湮滅。
黎雨蘅再睜眼的時候，面前的情景已與剛才不同。
他看到秦牧菲的身邊站了兩個男人。一位是那個極樂先生，還有一個穿著黑衣，也十分俊美，但冷著一張臉，看上去十分難以說話。和極樂先生完全相反的氣質。
“這女人有點棘手，她的人生還沒有到盡頭，仍有機會重來。”極樂先生捧著臉望著一臉迷惑的秦牧菲。
“小姐，你不要板著一張臉，你的確是死了，才能看到我們兩個。”
“你們是誰？”她聲音冷冷的。
“我們是負責接你到另一個世界去的公職人員。”極樂先生笑瞇瞇的說。
“竟然真的有鬼使？”
“天使更好聽好嗎？”極樂先生不是很滿意秦牧菲對他的稱呼。
秦牧菲自嘲的笑起來，“難道我這種人還能去天堂，而不是地獄？”
“小姐，你的罪惡還沒到去地獄的地步。”極樂先生忍不住插嘴，對這個冰美人實在苦手。
秦牧菲像是想到了什麽，“那……去天堂的話，可以見到他嗎？”
極樂先生笑瞇瞇的問：“他是誰？介於你的情史比較豐富，請講清楚，你想見程峰，還是黎雨蘅？不然我們的人員會出錯就不好了。”
相比他的話嘮，旁邊那個黑衣青年則是一句話都沒說，全程面癱臉。
秦牧菲沒想到極樂先生會這樣問，一時間竟怔然的說不出話。
旁邊的黑衣青年忽然說話了：“秦牧菲，你的人生還沒有結束，你還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秦牧菲不語的看著他。
極樂先生好心插話：“他的意思是可以讓你回到過去，去糾正自己的錯誤，或許可以和黎雨蘅重新來過。”
“重新來過？”秦牧菲喃喃重覆著對方的話，忽然有些抗拒的搖頭：“不，我不能……”
極樂先生楞了一下的表情：“你不想重新來過？”
“我不能再見黎雨蘅了。”秦牧菲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話，只是自己低語。
極樂先生瞅了黑衣青年一眼，擺擺手：“這下我真的搞不清了，她不是很愧疚，又很愛那個男人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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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雨蘅也是不了解怎麽回事，秦牧菲昨天都沒有跟他聯絡。面對秦脈的指責也只能沈默。
“我姐出事故的事情，媒體那邊暫時封鎖了消息。我爸是不想再生事端，你這個特殊的職業很可能給我們家人帶來麻煩。希望你這邊也小心些。”秦脈繼續面癱臉對黎雨蘅說。
黎雨蘅覺得秦脈大概一直很討厭他，他們僅有的碰面不多，但每一次對方都是冷漠臉，一副非常不耐煩的口氣。
她這樣的人討厭他他也能理解，畢竟對方和秦牧菲一樣是銜著金湯匙出生，對於他這種三教九流的人物，大概只能感到混亂吧。
黎雨蘅聽完秦脈的話，看著她說：“我留在這裏，媒體那邊不會知道，我經紀人會應對。”
秦脈看了眼男人俊美的臉龐，很多年了，他還是這副低調不驚的模樣。然而他現在深鎖的眉宇告訴她他的擔憂和不安，果然，只有秦牧菲能讓他如此牽掛。
秦脈下意識的看久了黎雨蘅，等她意識到，她趕忙收起自己的感情，依舊保持著那張冷臉，淡聲說：“那我先離開了，你在這裏的話有什麽情況及時聯絡。”
黎雨蘅點了點頭。
黎雨蘅隔著病室的窗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秦牧菲。她的渾身纏滿了紗布，就一天不見，她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黎雨蘅只覺心口仿佛壓著什麽，無法言語，所有的情緒都像被冰凍住。這一刻他忽然想，過去那些她與他糾纏的痛苦，她報覆他折磨他，在這樣靜靜躺著的秦牧菲面前都是那麽無足輕重。
如果她就這樣離開，他無法想象自己以後的人生。在他的生命裏沒有秦牧菲，這世上再也沒有這個叫秦牧菲的女人，讓他痛讓他笑，給過他太多的情感。
手機響了很久他才回神要接聽。
“黎雨蘅，我是譚逸。”
黎雨蘅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你有什麽事？”
“牧菲的情況怎麽樣？秦家的保鏢看得很緊，我沒辦法進到醫院裏。”譚逸問他。
譚逸是如何知道秦牧菲出車禍的，黎雨蘅已經不想去管。很顯然這個男人和他一樣關心秦牧菲，甚至對她有特別的感情。
“情況現在還不明朗，仍在觀察。”
他準備掛斷手機，卻聽到譚逸在電話那邊低啞的聲音：“黎雨蘅，出來見一面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她昨天見過我，她是見我以後出的車禍。”
見面地點就在醫院，黎雨蘅和秦世豪打了招呼之後，譚逸得以進入。
但秦世豪提醒黎雨蘅，並不想讓譚逸知道秦牧菲的病房在哪裏，換言之，就是不想讓譚逸見她的女兒。
秦世豪對譚逸的印象不過是女兒負責的電影裏的男演員。因為之前還傳過緋聞，因此他對譚逸是排斥的。對黎雨蘅提出要見這個人也是感到責怪。
天氣也像大家的心情一樣，雨沒有停過，濕漉漉的空氣裏，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譚逸和黎雨蘅坐在安靜的壁角，這間特別的會客室，安靜隱秘，當然也是秦世豪的特別關照。
“你有什麽要說的，都可以一次說清楚。”黎雨蘅瞧著男人，並不打算與譚逸有下一次的見面。
譚逸看了黎雨蘅一眼，冷冷一笑：“都這個時候了，你倒是還能保持清醒。”
黎雨蘅聽他言語，微微皺了眉。
“秦牧菲昨天跟我見過面，她為什麽來找我，你一定很奇怪。”譚逸若有所思，言語裏還透著暧昧。
“譚先生，我並不想聽你故弄玄虛，如果你有話要對我說，請說清楚。還有，我並不認為你跟我的妻子有任何暧昧的關系，這點上你不必一再強調。”
譚逸看了黎雨蘅一眼，“真是好自信，要是很多年前，有這樣自信的人應該是我。”
黎雨蘅看著他，沒有接話。
“黎雨蘅，枉你做出這麽愛秦牧菲的樣子，你真覺得現在躺在裏面的那個女人是你曾經深愛的秦牧菲？”譚逸忽然說。
黎雨蘅因他的話，心中震動了一下，然而他還是沈默的聽他講。
“我可以告訴你裏面那個女人根本不是秦牧菲，你愛的那個秦牧菲早已經死了，她早就不在了。”譚逸的神情裏帶著冷冷的笑。
“如果這就是你要說的，我沒有必要再坐在這裏聽你這些瘋言瘋語，我想這次見面是個錯誤。”黎雨蘅皺眉看著他。
譚逸的眼睛亮著，盯著他的眼神是有點瘋狂，但他下一句話讓黎雨蘅僵在那裏，阻止了他要離開的想法。
“程峰死之前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黎雨蘅，我嫉妒你！”他陰郁的眼神，死死盯著黎雨蘅。
黎雨蘅感覺手心發涼，沈默的看著譚逸。
“這句話，除了死掉的程峰，就只有你記得了，不是嗎？”譚逸冷聲說。
“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我是一個故人。”譚逸嘴角微翹帶著譏屑，“還是不信我？不覺得我會重生？我也奇怪，你面對我，就感覺不到一點熟悉？還是這幾年你過得太順遂太快樂了，都快忘了我這個死掉的人，你的朋友？”
“你已經不再是我的朋友。”黎雨蘅僵硬的身體，看著面前這個告訴他自己是程峰的男人。這言語在常人來看絕對胡言亂語的瘋狂，然而有一點他說對了，他對他的確有莫名熟悉的感覺。
“就為了我制造的那次事故？”譚逸幽黑的眼睛盯著他，“是，我是嫉妒你，在舞蹈學院的時候我跳的絲毫不比你差。每年的代表人物都是我，為什麽那一次周老師會推薦你到維也納比賽。你憑什麽？你只是跟在我身後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影子罷了。”他說起舊事，仍不免語帶輕蔑與不甘。
黎雨蘅呼吸微窒，面對一個死去的人重生了，這種事實對他來說還是過大的沖擊。
但對面這個人所有的言語，的確與程峰的口吻一模一樣。
“既然我能夠死而重生，你怎麽就感覺不到你身邊的秦牧菲和過去不一樣了呢？”
“夠了，不要再說了。”黎雨蘅低聲說，“我不想再聽你胡言亂語。”
“黎雨蘅，你逃避也沒有用。你自己難道感覺不到，這個秦牧菲和過去有什麽不同。我告訴你，她也是一個重生的人，她的靈魂根本不是秦牧菲。你愛的那個秦牧菲已經死了，現在在她身體裏的，只是另一個陌生人。”
“秦牧菲怎麽會愛你？她愛的一直是我。會愛你的，必定不是秦牧菲。”譚逸陰冷的口吻，仿若咒語一樣嵌進黎雨蘅耳裏。
“你只是一個第三者，夾在我和秦牧菲之間。明知道秦牧菲是我的女朋友，你還無恥的暗戀她。好了我死了，你終於可以趁虛而入娶她。可是她在乎過你嗎？在這個陌生人占據秦牧菲的身體之前，你們之間是何種情形？
我重生過來後，知道你娶了她，你知道我心裏有多恨？如果讓程峰死掉是對我當時心生歹念的懲罰，那讓我再次活過來，唯一的原因就只有我心愛的牧菲，讓她重新回到我身邊。”
“所以現在你清楚了？為什麽這個秦牧菲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來見我，和我牽扯不清，就因為我知道了她最深的秘密，知道她不是原來的秦牧菲，她怕我告訴你。”
“黎雨蘅，最後你仍舊是個可憐的小醜罷了，你以為你得到牧菲了，不，你只是做了個可笑荒涼的夢罷了。所以即使現在這個秦牧菲死了，你也不必傷心，因為她不是你愛的那個女人。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話。”譚逸看著黎雨蘅蒼白至極的臉孔，心上終有幾分快意。
他站起身，想要以勝者的姿態走出去，卻聽到身後黎雨蘅低啞的言語：“所以，既然她不是秦牧菲，你為什麽在手機裏第一句話就問她情況怎麽樣？”
譚逸如遭重擊，身形一僵，片刻後他修飾好自己的神情，轉身冷冷看著他：“她占據的畢竟是我愛的女人的身體，如果她死了，那牧菲連軀殼都不在了。”
ps：大家不要被譚逸嚇到，目前只是讓黎雨蘅了解到他是故人重生，除了他是程峰之外，他對秦牧菲的事並不全部了解。他怎麽可能了解牧菲覆雜的感情^^？而且他言語裏也是有私心的。
阿秋也在一邊寫一邊整理思緒，有時候要把想法全都表述清楚很難，也可能是我言語能力不足的緣故，請多多包涵
☆、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黎雨蘅，最後你仍舊是個可憐的小醜，你以為你得到牧菲了，不，你只是做了個可笑荒涼的夢罷了。所以即使現在這個秦牧菲死了，你也不必傷心，因為她不是你愛的那個女人。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話。”譚逸看著黎雨蘅蒼白至極的臉孔，心上終有幾分快意。
他站起身，想要以勝者的姿態走出去，卻聽到身後黎雨蘅低啞的言語：“所以，既然她不是秦牧菲，你為什麽在手機裏第一句話就問她情況怎麽樣？”
譚逸如遭重擊，身形一僵，片刻後他修飾好自己的神情，轉身冷冷看著他：“她占據的畢竟是我愛的女人的身體，如果她死了，那牧菲連軀殼都不在了。”
手術後的第一夜，在眾人的提心吊膽下，監護室的秦牧菲並沒有出什麽狀況，而是安靜的躺在那裏。
黎雨蘅看著那些監測她生命的儀器，在不斷移動的線條，祈禱它們能繼續平穩。
他知道外面現在很亂，答應拍的那部電影，軋戲的傳聞，以及他淩晨回S市的畫面又被跟蹤他很久的狗仔捕獲，這讓原本的議論變得更加紛紛揚揚。
然而這些事和秦牧菲比，又算得了什麽。他不管別人怎麽說他想他，他只想要他的妻子能夠平安。
秦脈進來的時候發覺黎雨蘅還坐在監護室外的長椅上，維持那個安靜沈思的姿勢。
男人的臉色其實很疲憊，然而他幽深的眼神依舊清醒。
“你應該去吃一點東西。”秦脈忍不住說，“你可以走開一會兒，我會在這裏。”
黎雨蘅搖了搖頭，“我不餓。”
秦脈走過去在男人身邊坐下，看著這條淡藍色的走廊，醫院選擇這個顏色的裝飾，可能是覺得能穩定病人家屬的情緒，然而這一刻他們誰的心情都不能輕松。
“你和她吵架了嗎？”她轉頭看著黎雨蘅，“你知道她時常脾氣很壞，情緒不穩定，但這一陣子好像好了很多。”
“你也覺得她脾氣好了很多？”男人低沈性感的聲線，讓秦脈心頭微漾。
“是吧，秦牧菲過去可是經常要發瘋的，一個月不跟我吵一次我都不習慣。”秦脈想到自己姐姐過去的模樣，忍不住淡淡一笑。
“可能她想要改變。”黎雨蘅聽著秦脈描述裏的秦牧菲，心上暖了幾分。
“雖然我們關系不好，可我不希望她有事。”秦脈看著黎雨蘅說。
“她會沒事的。”男人是堅定的口吻。
秦脈深深的看著他，忽然問：“你到底喜歡她什麽？”說完她似乎也覺自己的問題突兀，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們過去經常爭吵，看上去也是性格如此不同的兩個人。說真的，你們會結婚我就覺得很驚訝。”
黎雨蘅聽著，沈默了一下，才說：“喜歡這種事有什麽理由呢。”
秦脈怔了怔，想著男人這句話，“那不能交流的兩個人，又怎麽來喜歡？”她不禁脫口而出。
黎雨蘅看了她一眼，“你是在煩惱爸爸要給你安排的婚事？我聽說了，他要你嫁給一位珠寶設計師，但他好像聽不見。”
秦脈點了點頭，“我見過那個人一面，他跟我想象的不一樣。但我又不會手語，我怎麽跟他交流？那種人太安靜了，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討厭他嗎？”
秦脈神色一滯，沒有回答。
黎雨蘅看著對面藍色的墻，“其實喜歡和討厭，都是你心裏的感覺。和你們能不能交談並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如果你喜歡他，對這個人有興趣，自然能找到你們溝通的方法。”
秦脈看著他，板著一張臉，“我喜歡你這種長相的。”
黎雨蘅淡淡一笑：“我一直以為你很討厭我。”
秦脈聽他言語，心裏某個地方莫名痛了一下，是嗎？她讓他這樣覺得，那說明她以往的刻意疏離是做對了。因為如果不這樣，她就會做出讓她姐姐討厭的事情來。
深夜的病房外，只剩下黎雨蘅一個人。他還是安靜的坐在那裏，可以從透明的玻璃窗看到監護室裏秦牧菲身上起伏的呼吸器。
“你已經知道她可能不是你愛的那個女人了，還這麽擔心她？”
忽然響起的聲音讓他震了一下，瞬間以為自己幻聽，然而卻看到身邊多出來一個男人，就坐在他旁邊。
黎雨蘅的神色有些蒼白，他下意識覺得自己是否缺乏睡眠，出現癔癥？
“嗨，你不要覺得自己瘋了或是出現幻覺。當然了，你也可以當作是自己做了一個夢。畢竟能夠見到我的人不多，你應該覺得榮幸。”年輕的男人看著他笑。
他的長相很討喜，並非嚇人，然而在這安靜的深夜病棟裏，忽然出現這種詭異的情景，怎麽都不能讓人呼吸順暢。
“你……”
“你可以叫我極樂先生。”年輕男人笑瞇瞇的指了指自己，“也可以當我是守護天使。”
黎雨蘅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對秦牧菲一定充滿了疑惑。”極樂先生又指了指病房裏面。
黎雨蘅的確什麽都說不出來，一天之內，他先是知道程峰可以死而覆生，現在又是一個極樂先生，這超出他理智思索的範圍。
“你比一般人鎮定。”極樂先生看著他旁邊那個一直安靜的男人。
“也許我只是嚇傻了，覺得自己瘋了。”黎雨蘅啞聲說。
“別這樣，你的接受力就不能豐富一點？這個世界有許多奇妙的事情，超出你們人類的想象。而且我長得那麽有親和力，瘋子的想象裏會有我這麽可愛的人物？”極樂先生摸著自己的鼻子說。
黎雨蘅深吸一口氣，“那麽你是秦牧菲的守護天使？”
“也不是她專屬的，只是被派到了她這件case。”極樂先生好像很無奈的嘆口氣，“真是個棘手的女人。”
黎雨蘅沈默。
極樂先生笑瞇瞇的看著他：“難道你覺得她不棘手？她可是個麻煩的女人，來來來，說說看，如果裏面那個女人不是秦牧菲，而是另外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你還會不會在乎她的生死？”
“或者我告訴你，如果她死了，原本的秦牧菲可以回來，你會不會希望她立即死去？”
“咦，你怎麽是個悶葫蘆？”
“她是牧菲。”黎雨蘅沙啞的聲音，說著自己心裏的相信。
“愛情真可怕。”極樂先生聽著他的回答，嗷嗚一聲，簡直不可思議的看著黎雨蘅，“這樣你都能看出來，厲害啊厲害。”
黎雨蘅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極樂先生忽然打了個響指，“我帶你去看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黎雨蘅感覺自己所處的空間似乎在瞬間變化，他站在極樂先生身後，只覺前面朦朧的白光越來越清晰，轉瞬之間已是熟悉的場景。
這是秦牧菲在秦家大宅的臥室。而她現在居然躺在床上，神色蒼白憔悴，人也瘦到極致。
“牧菲。”黎雨蘅不由自主的喊她。
“她當然聽不見你，不用喊了。”極樂先生在他身旁說，“黎雨蘅，我知道現在的一切超出你的想象，你不妨把這裏看作是一個平行空間，與你所在的那個世界平行的世界。”
黎雨蘅的目光只停留在秦牧菲憔悴的模樣上，她怎麽會瘦成這樣。他的記憶裏並沒有這樣的牧菲啊。
秦牧菲房間的電視裏傳出的聲音讓他怔住。
“著名演員黎雨蘅，在上月墜馬身亡後，他的粉絲發起了為期一個月的紀念悼亡活動。昨天還自發集資，捐獻給黎雨蘅身前一直在做的孤兒慈善活動，也算幫他們的偶像完成了一個心願。”
黎雨蘅轉頭看極樂先生，極樂先生聳聳肩：“是這樣沒錯，你的確是死了。”
“拍戲的時候出了意外？”他澀然的問。
“沒錯，其實你應該記得，那段時間，秦牧菲正在和你鬧離婚。”
黎雨蘅聽了他的話，精神一震，倏然想起了什麽，看向秦牧菲，床上那個目光如死神情恍惚的女人當然看不見他。
“看來你想到什麽了。”極樂先生點點頭，摸摸鼻子：“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不用讓我事事解釋，這很煩好嗎？”
“牧菲開始轉變的時候，是她出現阻止我上馬。”黎雨蘅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的，她阻止你，阻止你的死亡，阻止悲劇再一次發生。”極樂先生說。
“在這個世界裏，你們的結局不好。你看她，”極樂先生指了指秦牧菲，“她也馬上就要自殺了。”
黎雨蘅聽他言語，震然回頭。
“你死了，她也沒什麽生的念頭，女人這種生物就是那麽麻煩。你看你活著的時候，她百般刁難你，結果你死了，她什麽都沒了，這種就是醒悟得太晚，愚蠢造成的悲劇。所以說愛情都是愚蠢……”極樂先生叨叨的有感而發。
然而黎雨蘅緊緊盯著秦牧菲，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他在講什麽。
極樂先生尷尬的咳嗽一聲，“嗯哼，那個，你就自己看吧，這畢竟是比較私密的事，我在這裏也不自在。等你了解全部的事情，你可以喊我一聲，我會帶你回去。”
黎雨蘅還想說什麽，轉身之際，極樂先生已經消失。
瞬間房間裏只剩下他和秦牧菲。當然，是一個看不見他的秦牧菲。
☆、秦牧菲的死
黎雨蘅看見秦牧菲慢慢的動了，她吃力的手好像在翻找著什麽。末了，她找到了她的手機。
黎雨蘅看她手指有些顫抖，她的嘴唇幹澀像是脫水了很久，從未見過她臉上這樣死灰的神情。
他就站在她身邊，清楚的看見她從手機上找出他的照片。這一張他記得。
那天晚上她喝醉了，而她又醉醺醺的打給他，說要見他。
這之前她帶個陌生男人回來，讓他徹底對他們畸形的婚姻感到心寒。那時他們已分開，並提到了離婚。
那天晚上陰雨綿綿，又濕又冷。
他剛結束拍攝被送回家，但他不想回到那個與她有太多回憶的地方。於是束了風衣，把手插-進-口-袋，一個人走在雨霧裏，身上都有些濕透，寒意順著夜風浸透進來。
手機響了，他看著那個來電顯示，秦牧菲。
他直覺的並不想接這個電話。
他們的婚姻快結束了，她說的所有傷人言語，他都不想再去回憶。
黎雨蘅靜靜的看著手機，終於按下了關機鍵。
手機關閉後，一切都恢覆了死寂，他輕輕吐了口氣，夜晚寒冷的空氣裏，有白霧在眼前若隱若現。
他麻木的在細雨飄飄的街頭慢慢的行走。腳有一點痛，可是他並不想叫車，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疼痛。
等他再度走回住宅的時候，卻望見一張熟悉的面孔，是秦牧菲。
女人嬌美的臉龐在路燈下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一雙眼更是覆雜地看著他。
“黎雨蘅，我有些話想說。”好像怕他會離開，秦牧菲急忙開口。
黎雨蘅望著她：“不必說了。”
他輕沈的言語，讓秦牧菲心中一悸，輕咬住自己的嘴唇。
“那件事我鬧的太過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和那個男人並沒有……”秦牧菲這個混亂的樣子，是黎雨蘅從沒見過的脆弱。
但他只覺得心裏鈍鈍的，似乎已無力言語。
脖子上倏然一暖，黎雨蘅驚訝地發現是秦牧菲將她的圍巾圍在了他頸項。還有她纖細的手，緊緊的抓住他手臂。
“黎雨蘅。”她急切的想說什麽，他終是站住了身形。
黎雨蘅轉身看著她的眼睛：“你想和我談談？”
秦牧菲點了點頭。
黎雨蘅看她片刻，“你喝了多少酒？”他當然聞得到她身上不和諧的酒味。
秦牧菲低下頭。
片刻黎雨蘅聽到她沙啞的聲音：“這個時間有夜間纜車可以乘，再和我去坐一次？”
他坐上了秦牧菲的車，當然是由他來開車。這個女人真的瘋了，剛才酒駕跑來他這裏，現下還想開車，那當然是不行。
黎雨蘅安靜的開著車，秦牧菲望著窗外閃爍的夜景，雨已經停了，但是玻璃窗上還有濕潤的雨珠。
車內的夜間電臺一直播放著安靜的鋼琴曲。忽然秦牧菲聽到男人伴著音樂輕輕的哼唱聲。
她心中悸動，轉頭看他。
黎雨蘅的側臉在車上的燈光裏十分清晰，溫潤俊美，如一塊溫良的美玉，讓她一陣心跳。
他低沈柔和的聲音，讓她想到很多年前，他們第一次坐夜行纜車，她也聽過他哼唱。
秦牧菲有瞬間的錯覺，仿佛他們沒有爭吵，只是要一起回家，像平常的夫婦那樣。
一段安靜之後，她聽到黎雨蘅的聲音：“這首曲子是我以前在舞蹈學院的時候，有個獨舞表演的背景樂。其實我們以前學舞挺枯燥，就會把一直練的舞曲都填了詞亂唱。
有次在亂鬧的時候被老師聽到，那時候快要比賽了，老師被我們氣到，指著鼻子半天罵不出個詞，最後你猜他說的是什麽？”
秦牧菲因他動聽的語調就好像生動的看到了那副畫面，她淡淡一笑：“那個老師很不會罵人？”
“嗯，詞匯缺乏。最後他說的是有辱斯文。”黎雨蘅講出回憶。
秦牧菲被他的回憶所感，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柔軟眼神來。
他們乘上纜車，緩緩地向上行駛。黎雨蘅望著外面燈影交織的夜幕，霓虹斑斕的燈光，讓纜車外的世界如同童話一般。
“真的很美。”他輕輕地嘆，“我一個人坐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的感覺都不相同。”
秦牧菲拿過手機，不由自主就按下一張照片，照下男人俊美的臉孔，和他身後閃爍的夜景。
坐在他身邊，糾結著自己要說的話，她很想和他談一下，有些話想要和他說清楚。
她醉酒鬧事那夜的記憶太不堪，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找那個毫不相幹的男人來傷害他。她不想這是他們最後的記憶。
黎雨蘅沒有看她，而是一直望著窗外，她聽到他低沈的聲音：“牧菲，我們離婚吧。”
秦牧菲看著黎雨蘅一直不曾轉過來的側臉，他這句話狠刺她神經。
她發覺自己受不了他這樣說，即便要離婚，也該是她來說不是嗎？
“黎雨蘅。”她的聲音提高了，情緒又有點在失控的邊緣。
“我有一點好奇，一直以來你是怎麽想我？纏著你的呆板無趣沒自尊的男人？”黎雨蘅低沈的聲音忽然傳來，秦牧菲心臟一扯。
黎雨蘅仍然沒有回頭，“牧菲，以後我們都不要見面了。”
秦牧菲聽到他這句話，心尖一顫，就仿佛被狠狠摘了一瓣。
一時間，纜車內格外的安靜。
當纜車緩緩升到最高點時，秦牧菲啞聲說：“為什麽到了最後，是你甩我？明明是由我來甩你才對，跟你結婚，也只是為了報覆你，你以為我真的喜歡過你？”她又開始控制不住自己，說出違背心意的話來。
然而男人只是低沈的回應：“不必再說了，你要說的我都明白。很抱歉，我不能讓你心愛的程峰活過來。也很抱歉死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程峰。”
秦牧菲胸口一窒。
“在你以前，我沒有愛過別的女人。我也不知道愛一個厭我恨我的女人，會是這麽痛苦的事。”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他也有心，也渴望那種被人珍惜的感覺，因為他一直不知道，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他或許一輩子也感受不到。就像他的父親厭棄他不信任他，他愛的女人同樣也恨他，把他看作卑鄙的人。
秦牧菲看著黎雨蘅俊美又木然的臉龐，心裏就好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胡亂揪扯，隔閡著兩人。
“我……”她想說什麽，但是說不出。她嫁給他，是想折磨他讓他痛苦，好平覆她自己心裏的痛苦，但是為什麽，一切都不像她想的那樣。
秦牧菲落在玻璃窗上的指尖微頓，她身旁的黎雨蘅卻忽然轉過頭。
夜色明滅裏她無法看清男人的臉，而男人扳過她的臉，讓她與自己面對面。然後她感到他炙熱溫暖的嘴唇，倏然吻上她。
秦牧菲的眼睛有些模糊了，當纜車緩緩下降的時候，溫暖的空間裏只有吻和吻的聲音。
他們難分難舍的吻著，火熱的糾纏，鹹鹹的淚水，含著彼此的唇，瘋狂而又窒息，仿佛是這一生中最後的一個吻。
他回憶起這段舊事，顯然秦牧菲也在回憶。他聽到她沙啞的呢喃：“我怎麽也想不到，會到今天的地步……”
“你離開了，為什麽我一點都不開心，甚至比恨你的時候更痛苦。”
她的手指摩挲著他的照片，秦牧菲盯著手機上黎雨蘅俊美的臉孔，“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原諒我曾經做錯的那些事？我還能不能見到你……”
“你知道嗎，我感到不能呼吸，見不到你，我快不能呼吸了，為什麽會這樣？”
“我知道我是個壞女人，為什麽你會喜歡我，黎雨蘅，你真的很沒眼光，我從來都沒有對你說過，我……”
她想要說什麽，但頓住了，蒼白的臉孔緊緊盯著手機：“我沒有資格對你說那句話。”
然後黎雨蘅看見她慢慢的從抽屜裏拿出一瓶藥，“不！”即便這是極樂先生所說的平行世界，他都無法看著她那麽做。
然而他什麽都不能阻止，他想奪走她手裏的藥瓶，手卻穿過她，他碰觸不到她。
他聽到她歇斯底裏的慘笑，看著她恍惚的盯著手裏的安眠藥。
看著她把一整瓶藥丸全都吃下去，又看著她撫著手機上自己的照片，用面頰輕輕貼著，露出恍若解脫般的夢幻笑容。
他心酸的眼眶泛熱，心碎和傷感幾乎將他湮滅。
☆、雨天等一個人
“我知道我是個壞女人，為什麽你會喜歡我，黎雨蘅，你真的很沒眼光，我從來都沒有對你說過，我……”
她想要說什麽，但頓住了，蒼白的臉孔緊緊盯著手機：“我沒有資格對你說那句話。”
然後黎雨蘅看見她慢慢的從抽屜裏拿出一瓶藥，“不！”即便這是極樂先生所說的平行世界，他都無法看著她那麽做。
然而他什麽都不能阻止，他想奪走她手裏的藥瓶，手卻穿過她，他碰觸不到她。
他聽到她歇斯底裏的慘笑，看著她恍惚的盯著手裏的安眠藥。
看著她把一整瓶藥丸全都吃下去，又看著她撫著手機上自己的照片，用面頰輕輕貼著，露出恍若解脫般的夢幻笑容。
他心酸的眼眶泛熱，心碎和傷感幾乎將他湮滅。
黎雨蘅再睜眼的時候，面前的情景已與剛才不同。
他看到秦牧菲的身邊站了兩個男人。一位是那個極樂先生，還有一個穿著黑衣，也十分俊美，但冷著一張臉，看上去十分難以說話。和極樂先生完全相反的氣質。
“這女人有點棘手，她的人生還沒有到盡頭，仍有機會重來。”極樂先生捧著臉望著一臉迷惑的秦牧菲。
“小姐，你不要板著一張臉，你的確是死了，才能看到我們兩個。”
“你們是誰？”她聲音冷冷的。
“我們是負責接你到另一個世界去的公職人員。”極樂先生笑瞇瞇的說。
“竟然真的有鬼使？”
“天使更好聽好嗎？”極樂先生不是很滿意秦牧菲對他的稱呼。
秦牧菲自嘲的笑起來，“難道我這種人還能去天堂，而不是地獄？”
“小姐，你的罪惡還沒到去地獄的地步。”極樂先生忍不住插嘴，對這個冰美人實在苦手。
秦牧菲像是想到了什麽，“那……去天堂的話，可以見到他嗎？”
極樂先生笑瞇瞇的問：“他是誰？介於你的情史比較豐富，請講清楚，你想見程峰，還是黎雨蘅？不然我們的人員會出錯就不好了。”
相比他的話嘮，旁邊那個黑衣青年則是一句話都沒說，全程面癱臉。
秦牧菲沒想到極樂先生會這樣問，一時間竟怔然的說不出話。
旁邊的黑衣青年忽然說話了：“秦牧菲，你的人生還沒有結束，你還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秦牧菲不語的看著他。
極樂先生好心插話：“他的意思是可以讓你回到過去，去糾正自己的錯誤，或許可以和黎雨蘅重新來過。”
“重新來過？”秦牧菲喃喃重覆著對方的話，忽然有些抗拒的搖頭：“不，我不能……”
極樂先生楞了一下的表情：“你不想重新來過？”
“我不能再見黎雨蘅了。”秦牧菲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話，只是自己低語。
極樂先生瞅了黑衣青年一眼，擺擺手：“這下我真的搞不清了，她不是很愧疚，又很愛那個男人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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