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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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願回到過去重新來過啊。”

黑衣青年白了他一眼,一副智障的表情:“因為她比你聰明。”

“什麽意思?”極樂先生不滿的抗議。

“她知道回到過去,她就會忘記今生她的所作所為。但如果她再犯一樣的錯誤,她就等於傷害一個人兩次,所以她不肯回去。”

“是這樣嗎?”極樂先生恍然大悟的問秦牧菲。

秦牧菲蒼白的臉孔,看著黑衣青年:“帶我走吧,我已經選擇死亡。我只想去我該去的地方。”

“你想就此長眠?”極樂先生好奇的瞧了她一眼,“通常大多數人聽到能夠重來,都是迫不及待想要重新開始呢,你這美女還真是奇怪。”

秦牧菲的神色毫無動搖。

極樂先生忽然神秘的一笑,看著她說:“你不想重來,那我們帶你去見程峰也是可以的。”

“不要!”秦牧菲拒絕的飛快。

“欸,你好奇怪,你生前不是心心念念惦記程峰,想要為他報仇,現下死了,我說能讓你們團聚,你居然不要?”極樂先生若有所思的說。

“我……”秦牧菲嘴唇顫了顫,卻什麽都說不出。

“秦牧菲,你真的想好了?不想重來,也不去見程峰?”黑衣青年盯著她問,“那我們只能帶你去天堂安息了。”

秦牧菲神色掙紮,終於點了點頭。

“天堂沒有黎雨蘅,也沒有程峰。”極樂先生不甘心的插了句嘴。

黑衣青年拿出一本像是日程本的黑色封皮書,在上面記錄了什麽。

然後對秦牧菲說:“我們走吧。”

“欸,你真的就要帶她走?不該是這樣的啊,秦牧菲,你都沒有弄清程峰死亡的真相,你冤枉了黎雨蘅這麽久,現在就這麽不了了之?”極樂先生著急的大喊起來。

他的話讓秦牧菲整個身子都是一顫,但她沒有回頭,只跟著黑衣青年。

瞬間,她的身影不見了。只剩下極樂先生和黑衣青年。

極樂先生不滿的盯著黑衣青年嘟囔:“你辦事太簡單粗暴了。就這麽順從事主的意思,送她去天堂安息了。這多可惜,明明一對有情人,可以有機會重來的。你這個無情的天使。”

黑衣青年面無表情的對他掏出記事本,翻到一個頁面上,給他看。

極樂先生看了片刻,神色興奮起來:“原來是這樣啊,她不肯,你就用這辦法。你這家夥,也蠻狡猾的嗎?但果然還是……簡單粗暴。”

極樂先生嗯哼了一聲。

黑衣青年面癱的說:“我可不像你,婆婆媽媽叨叨個半天,什麽事都沒解決。秦牧菲這個樣子,現在是怎麽都說不通的。

索性遵從她的願望,讓她去一個什麽都不記得的地方。等時候到了,一切自然能回歸原位,而我們也能完成任務。”

“圓滿。”極樂先生拍了黑衣青年一下,“看不出小黑你也是個好心腸的天使嘛。”

“哼,你以為我是你。”黑衣青年不滿的頂了一句。

黎雨蘅看到這裏,他面前的影像全都消失了,極樂先生黑衣青年亦全都不見了。

畫面變化,在他面前是一間普通的病房,病房裏有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

他並不認識她,只是她的眼睛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她好像病得很重,蒼白的躺在床上,胸口似乎很痛,他見她捂了很久,呼吸都不能順暢。

半晌後,他看到女孩吃力的拿過床邊自己的包包,從裏面掉出一塊平板。

她點擊了半天,仿佛看到了什麽,病怏怏的神色也開始舒緩,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平靜。

他意外的發現她在看他的電影《梨花春》,甚至跟著電影裏主角的唱段。

“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奴似嫦娥離月宮,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廣寒宮,啊,在廣寒宮。

玉石橋斜倚把欄桿靠,

鴛鴦來戲水,金色鯉魚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長空雁,雁兒飛,哎呀雁兒呀

雁兒並飛騰,聞奴的聲音落花蔭,

這景色撩人欲醉,不覺來到百花亭……”

這熟悉的曲調熟悉的畫面,讓他乍然想到在巴厘島見到秦牧菲唱這段曲子的情景。

有什麽好像連在了一起,黎雨蘅怔然的望著那個滿臉病容的女孩,輕輕的伸過手,想要輕觸她的面龐,“牧菲……”他輕輕的低語。

然而女孩當然聽不到他的聲音,依舊沈浸在電影的畫面裏。

黎雨蘅出神的坐在病房裏,看著女孩的一顰一笑。他看見她打開微博,那id赫然是“雨天等一個人”,看她專註的敲下影評,看她回應朋友們貼出的照片。

她安靜的小世界,就這樣溫暖而簡單。

然而她的胸痛又犯了,他看見醫生們搖頭,神色裏是可惜和不忍。

她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呼吸已經很艱難,而廣播裏在放著一則消息:“珠寶世家名媛秦牧菲,黎雨蘅先生的前妻,昨夜忽然服安眠藥自殺。今早六時被發現,已確認死亡。”

與此同時,病房裏的女孩也安靜的閉上眼睛。

“現在你應該全都明白了。”極樂先生的聲音適時的響起來。

黎雨蘅回頭,就看到了那張親切的笑臉。

“這女孩就是牧菲是嗎?”

極樂先生點了點頭,“小黑想的法子。秦牧菲不肯重來,按照規矩我們也不能勉強她,必須遵循事主的本意。

但其實她內心深處很矛盾,怎麽可能就此安息?與其到了天堂,經過那一道道麻煩手續,最後發現還是個不能安息的靈魂,被打下來重來,那不是增加我們的工作量嘛。

所以小黑就給她一個重來的空白人生,讓她重生為那個從小患有心疾的女孩。她的這段人生很短,只是滿足她不記得程峰也不記得你的願望,過一個簡單的人生。

但銜接點就是到秦牧菲自殺死亡的那天,一切可以自然的重新來過。”

“你也看見了,她忘了一切,卻仍然成為你的粉絲,念著你的一切,她真實的心意如何,你應該很清楚了。”極樂先生似乎也嘆了口氣。

“秦牧菲的這樁case,可是我和小黑這一年裏辦的最難辦的一樁差事了。所以我說,是個棘手的女人。”

“這女人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就是秦牧菲,整天擔心你發現她的秘密,會失去你。你沒有見過她在夢境裏和自己割裂的靈魂的對話,簡直了,是一部喜劇。自導自演,哈哈哈。”極樂先生想起什麽的笑起來。

黎雨蘅不若他這麽輕松玩笑的心情,“天使先生,還請你尊重一下當事人。”

“喔喔,不好意思嘛,我就是這麽樂天的個性。不是要笑話她,見諒見諒。”極樂先生頑皮的眨個眼。

“那程峰,他的重生……”黎雨蘅還有點不解的地方。

“那是他的人生,其實和你們無關,不是嗎?他自然也獲得了選擇的機會,而他和秦牧菲的選擇不同,他選擇重生,想要重新把她奪回來。”

極樂先生捧著面頰,看著黎雨蘅:“負責他的不是我和小黑,所以我們也不清楚啰。該擔心的是你不是嗎?”

黎雨蘅怔了一下。

極樂先生笑瞇瞇的說:“你的情敵還活著,並且既然是重生,他自然是想扭轉一切。”

☆、守護

“那程峰,他的重生……”黎雨蘅還有點不解的地方。

“那是他的人生,其實和你們無關,不是嗎?他自然也獲得了選擇的機會,而他和秦牧菲的選擇不同,他選擇重生,想要重新把她奪回來。”

極樂先生捧著面頰,看著黎雨蘅:“負責他的不是我和小黑,所以我們也不清楚啰。該擔心的是你不是嗎?”

黎雨蘅怔了一下。

極樂先生笑瞇瞇的說:“你的情敵還活著,並且既然是重生,他自然是想扭轉一切。”

深夜的病房走廊裏,依舊只有黎雨蘅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極樂先生已經離去,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奇跡。

黎雨蘅隔著玻璃窗望著躺在監護病房的秦牧菲,她還是一動不動的躺著。

手機震動起來,他發覺是陳之江的電話。

陳之江會在這個時間點來電話,絕不是什麽好事。

黎雨蘅接聽起來,果然陳之江急躁的聲音就從手機裏傳來:“雨蘅,可能需要你開一場記者見面會,澄清一些事情。現在網上的流言越來越糟糕,有人在背後主導,把這件事擴散到我們沒有料到的地步。”

陳之江叨叨的把外面的情況告知他。

黎雨蘅聽他講完,“所以現在就是說我不專業,工作態度惡劣還軋戲?”

“跑出來不少別有用心的匿名爆料者。這已經是誣陷了好不好?你昨天從x市飛回來不是被狗仔拍了,外面的人不知道你是為了秦牧菲出車禍,咬著你散漫,去開個電影碰頭會,轉頭又回來這邊軋電視劇。要不我們把秦小姐的事……”

“陳哥,這不行。”黎雨蘅阻止他,都沒有聽他說完,“牧菲的事情不是用來給別人口舌的。”

“可是這樣的話……”陳之江依舊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解決法子,還能為黎雨蘅博不少同情票,為了妻子日夜兼程的好男人形象,但他也能明白黎雨蘅這人向來不喜歡把私事公布。更別提秦家那邊估計也不喜歡這樣。

陳之江嘆了口氣,“那怎麽辦,你這也不想那也不想,就任由別人攻擊嗎?”

“就算開記者會澄清,也沒什麽大作用吧,而且我這邊也走不開。他們要把我說成怎樣都可以,這只是暫時議論度的問題。等過陣子大家轉向別的話題,自然就沒人說了。”

“你可真是樂觀,”陳之江忍不住諷他一句,“黎雨蘅,你數年來經營的口碑就這樣毀於一旦你甘心嗎?”

“我怎樣的工作態度會用我的作品說話,其餘的意義不大。”黎雨蘅也厭煩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事實上輿論總有話題,而各種流言也總是不斷的。

“行,你的決定是不開記者會,我明白了。”

“陳哥,芳姐那邊你盯著點,她可能會自作主張。”

陳之江又氣又笑,“好啊,你現在敢情是讓我做間諜了?我這麽個經紀人可真不好當,夾在你和老板之間。”

“你最明白我,流言再怎樣也是流言。難道因為把這個人說的不堪一文不值,就可以抹殺一個人?”

“也是,總有不關心八卦只看戲的觀眾的。”陳之江也是想到了什麽,頗有感慨的說,他聲音變爽快了:“總之我省得,芳姐那邊我會盯著。她近來可能更年期了,做事手法反而沒年輕時候的魄力了。”

黎雨蘅一個人守到天亮,醫生再度過來檢查,所幸秦牧菲的情況比較平穩。

醫生看黎雨蘅已經待了一天一夜寸步不離,便說:“黎先生,你可以去休息下,目前秦小姐的情況比預料的好,但醒過來不可能那麽快。我們用藥物讓她的腦部沈睡,這也是讓病人自然消腫的一個過程,畢竟車禍造成的腦部創傷比較嚴重。”

“她醒過來之後會有什麽後遺癥嗎?”黎雨蘅想了想問。

醫生看著他說:“這要看病人的具體反應,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有的人可以毫發無傷的醒過來,而有的人則……”

“會怎麽樣?”

“人腦很覆雜,我不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這也是不負責任的推測。但你要有心裏準備,創傷性的記憶出現問題,這也比較常見。”

“失憶嗎?”黎雨蘅心口一窒。

“失憶的情況有很多種,如果出現短時記憶喪失,那是作為醫生最不想看到的。”主治大夫見過太多病人了,以秦牧菲的情況,他不敢想的太好。他也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然而面對黎雨蘅這樣一個英俊的男人,如果他的太太出現記憶問題,女大夫心裏總有幾分遺憾。

“Short term memory loss,在醫學上稱為短期記憶喪失癥,患者因為腦部受創,會不記得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就比如,五分鐘前剛剛介紹你們認識,但五分鐘後,她又再度不認識你。也不記得剛才和你握手相識的事情。”

醫生看黎雨蘅的神色,忍不住安慰說:“當然,這是講壞的情況,現在秦小姐沒有醒,一切都不能論斷。”

醫生走後,黎雨蘅看著依舊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秦牧菲,他很想進去握住她的手,很想在她身旁告訴她勇敢一點,他們一定能度過這個難關。

然而,他只能在外面,用心祈禱。

秦牧菲覺得自己好像陷入無盡的昏睡。整個身體都沈得像被埋在土裏。她想要睜開眼,然而卻怎麽使勁都睜不開,無邊的黑暗籠罩著。

她感覺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身體,很溫暖的手,動作也很輕柔,很熟悉,每天都可以感覺到。

她想要出聲,然而發不出聲音。

溫暖的毛巾擦過身體很舒服,就像有只溫柔的手在輕輕撫摸她。

秦脈換了無菌服走進病房的時候,就看到黎雨蘅在擦拭秦牧菲的身體。男人溫和的動作,就好像秦牧菲是一個小嬰兒,需要全神貫註的呵護。

她不想承認自己心裏那種覆雜的情緒是羨慕或是嫉妒,總之秦牧菲一向是個好命的女人。無論怎麽鬧,她身邊似乎都有這個男人,永遠守在那裏。

秦脈看著和自己一樣帶著口罩的黎雨蘅,出聲問他:“今天我姐的狀況還是一樣?”

黎雨蘅點點頭,秦脈聽到男人磁性的聲音:“醫生說她的情況不錯,也許很快就能醒。”

秦脈能聽出他的希冀和期望,秦牧菲出車禍後的這十幾天,秦脈是徹底見到了一個人可以怎樣愛另一個人。

她一向不多愁善感,也覺得自己沒什麽多餘的力氣談感情,但不可否認,她有點羨慕秦牧菲可以得到一個男人這樣的愛。

這種守護的力量,不離不棄的感覺,也許所有的女人都向往吧。

“明天你要飛X市了?”

黎雨蘅擡頭看她,“是,電影那邊不能再拖了,導演原本就很困難。”

“我聽說了,你是零片酬出演,完全是為了幫他。”

黎雨蘅似乎有點訝異秦脈知道這個情況。

秦脈笑了笑:“飯局上沒有什麽秘密,更何況靈韻現在也踏入這圈子,秦牧菲負責的那部珠寶電影,也很快要上映了。”

“我走以後,牧菲……”

“她有什麽情況立刻第一時間通知你,我知道。”秦脈不用聽完也知道男人要說什麽,“其實你放心,醫生都說了我姐的狀況不會再有生命危險,接下來就是等著她醒過來看具體情況了。你總不能整天陪著我姐什麽都不用管了。”

秦脈已經覺得黎雨蘅很不可思議了。畢竟這段時間外界對他的各種議論喧囂塵上,男人應該開個記者會澄清一下,或者做些什麽來挽回對他的非議。

然而他什麽都不做只陪著秦牧菲,甚至隔絕媒體,這讓秦脈很意外。

“明天我姐就要移去普通病房了,你放心的去拍戲吧。”秦脈很少說出這樣寬慰人心的言語,當然對黎雨蘅是例外。

黎雨蘅看著睡顏安定的秦牧菲,伸手輕輕撫過她臉龐,低聲說:“我覺得她很快就能醒過來。”

秦脈忽然有點羨慕秦牧菲,她在想這是不是就是人家說的虐狗畫面?但她一向不是把愛情放在第一的女人,她最近是怎麽了,竟然變得多愁善感。

她腦海中驀然浮現出一個人,那個安靜的只會對她比手語的男人。秦脈直覺的要甩開這奇怪的情緒。

☆、我是秦牧菲

黎雨蘅看著睡顏安定的秦牧菲,伸手輕輕撫過她臉龐,低聲說:“我覺得她很快就能醒過來。”

秦脈忽然有點羨慕秦牧菲,她在想這是不是就是人家說的虐狗畫面?但她一向不是把愛情放在第一的女人,她最近是怎麽了,竟然變得多愁善感。

她腦海中驀然浮現出一個人,那個安靜的只會對她比手語的男人。秦脈直覺的要甩開這奇怪的情緒。

秦牧菲在模糊的光影裏看到一個人,高高瘦瘦的身影,是個男人,但是,他是誰?

她覺得他很熟悉,很想睜開眼去看清他的臉,男人的身影俯身下來,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她感覺他溫厚的手掌撫過她的額頭,呼吸與她交纏在一塊兒。

“別走……”她不由自主想抓住他的手,只覺這個人對她很重要,非常重要。

不過她全身都綿軟無力,也不知自己是不是抓住了他。

黎雨蘅理過秦牧菲的發絲,看到陳之江已經在病房外對他示意要趕飛機。

他俯身下去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柔聲說:“快點好起來。”

他離開後,沒有看見秦牧菲微微顫動的眼皮。

電影的拍攝地選在X市的音樂學院,是一部小成本的現代愛情電影。導演林睿是黎雨蘅初入演藝圈時認識的朋友。

他現在陷入債務危機,新電影又拉不到投資人,如果這部電影拍不成,那他自己創立的工作室就要結束,他的事業也可以說是會完蛋了。

在這種走投無路的狀況下,他找到黎雨蘅來演他的電影,拍板之下自然就拉到了資方,一切都能運作起來。

對黎雨蘅救他於水火,他是相當感激的。畢竟家裏面老婆待產,而他中年遭遇事業危機,心血的公司也差點毀於一旦。

他明白黎雨蘅答應接拍這部電影,承擔了多少,因此林睿也一門心思想要拍好這部電影。

雖然是小成品的文藝片,但他對劇本相當有信心。這是他費時三年浸潤出來的劇本,能請到黎雨蘅演男主角,已是完美。因為劇本裏所寫的男主角,情感相當覆雜深沈,演技沒有一定深度,是很難表現出來的。

女主角的人選差強人意,面臨倒閉的他,即便有黎雨蘅,也很難找到當紅女星來演女主角。畢竟人家都是怕風險的,怎麽看都是一個不利因素過大的項目。

連著兩天夜戲,X市的深秋又很寒冷,黎雨蘅感冒了。陳之江自然不滿他接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現下外面的風評很差,而本身因為經費緊張的緣故,拍攝條件又十分艱苦。

但陳之江也是服氣黎雨蘅這點,明明隨便可以挑到更好的工作環境更好的待遇,他卻能甘之如飴,冷暖隨意,還是沒有失了剛認識他時候的本心。陳之江心裏有種莫名的欣慰,好幸他跟的這個年輕人並沒有變。

黎雨蘅每晚都會和秦脈通電話,及時了解秦牧菲的狀況。

看著這樣的黎雨蘅,陳之江忽然覺得,其實成家了也未必是一件壞事。於是四十五歲老單身漢的陳之江,第一次有了結婚的念頭。

安靜的病房裏,譚逸坐在秦牧菲冰床前。秦牧菲的狀況很穩定,傷勢也在一天天的好轉。醫生也說了,她可能隨時會醒過來。

譚逸端詳著秦牧菲那張臉,紗布前幾天已經拆了,臉頰淤青的地方也在漸漸消散,傷口縫針的臉孔,有一點可怖,但仍舊是那個秦牧菲。

她這樣安靜的睡著,不再抗拒他逃避他,這讓他覺得心裏有種淡淡的安定。

他想到秦脈昨天對他說的話,“譚先生,你是否過於頻繁的來探望我姐姐了?”

“其實你們只是一起合作了一部電影的關系,你這樣經常出入,如果被記者拍到,只會引來麻煩。”

秦脈在下逐客令,他自然是明白。但那女人又怎能阻止他想看著秦牧菲的心。

譚逸輕輕握住秦牧菲的手,看著她那張斑駁的臉孔,淡淡一笑:

“等你醒了,看到自己這個醜樣子,只怕要氣哭了。”

“自從重生後,還沒有像這樣,可以靜靜的和你在一起,你還真是個無情的女人。”他看著她,“你變心了是嗎,你已經喜歡上黎雨蘅了?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一直以為,你對我的感情是不會變的,我們認識了那麽久,我們青梅竹馬,幾乎一起長大,牧菲,你真的很無情。”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頭發。

他靜靜的凝視她,秦脈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男人抓著秦牧菲的手。

秦脈剛想冷著臉趕人,就聽到譚逸驚訝的呼聲:“她有反應了,她在抓我的手!”

秦脈震了一下,急忙走近病床,看著床上躺著的秦牧菲。

果然,秦牧菲那只被譚逸抓著手裏的手,手指在微微顫動蜷縮,譚逸想要放開手,秦牧菲的手指就伸著想要抓什麽的抓住他。

像小嬰兒那樣一定要抓著什麽。

“醫生!快去叫醫生!”譚逸激動的喚起來,秦牧菲有反應了,她在抓他的手。

秦脈馬上按了鈴,呼叫醫生。

醫生用手電筒照秦牧菲的瞳孔,秦脈和譚逸站在旁邊,也是一臉的緊張。

病床上的秦牧菲已經醒了,睜著眼睛的她,有些茫然地看著醫生。

“秦小姐,你醒了,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秦牧菲怔怔的點了點頭,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醫生。

“姐,你認得我吧?”秦脈忍不住說。

秦牧菲聽到她的聲音,轉頭看她,似乎怔了一下,才說:“秦脈,你的樣子變化好大……”

秦脈聽她答非所問的一句話,怔了一下,“你認得我,對吧?”

秦牧菲仿佛覺得她說的話很奇怪:“我當然認識你,你是我妹妹啊。只不過你怎麽好像變老了,你……”

她這句話讓秦脈徹底震住,思維一向敏銳的她走到秦牧菲跟前,“秦牧菲,現在是幾年幾號?”

秦牧菲怔了怔,低著腦袋想了一下回答她:“2008年3月16號啊,你昨天還跟我吵架來著,明明我的設計比你好。”

秦脈震然的看著她,她馬上轉頭看醫生:“醫生……”

顯然醫生比秦脈鎮定多了,這種狀況她並不是第一次見。

“秦小姐,你出了車禍,所以現在躺在醫院裏。”

“我……出了車禍?”秦牧菲一臉茫然。

“是,非常嚴重的車禍,所以你的腦部也受了很重的傷。”醫生指了指頭部。

秦牧菲在一點一點消化她的話,“我躺了很久?”

“是這樣,”醫生的聲音很溫和,“你不用驚慌,你的傷勢在慢慢好轉。”

秦牧菲聽了她的話,明顯松了口氣。

但又有些不妥的看看秦脈,“不對,你的穿著怎麽這麽奇怪……”

“秦小姐,你最後記得的事情是什麽,是不是不記得自己發生車禍了?”醫生問她。

秦牧菲看向醫生,想了想才說:“我記得我要出門,晚上和程峰有個約會啊,但我醒過來自己就躺在這裏,我不記得車禍的事情……”她說著,聲音裏有些茫然和驚慌起來。

“秦小姐,別擔心,事故後不記得的情形很常見。不過我現在要跟你說一些事……”醫生輕輕按住她的手。

她這樣的反應,在醫生的預料之中。

旁邊的譚逸震驚的看著秦牧菲,秦脈同樣不知所措。

這時候秦牧菲才轉過頭看向他,亮晶晶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你……秦脈,這位先生是誰?”

ps:又是周末了,時間真的過好快,一周一周,祝各位小天使周末愉快^^

熱乎乎的寫上來就更新了,都沒怎麽仔細檢查,如果有錯字請見諒,秦牧菲終於醒了,我們馬上要進入男女主角時間啦^^

☆、朋友變成丈夫

“秦小姐,你最後記得的事情是什麽,是不是不記得自己發生車禍了?”醫生問她。

秦牧菲看向醫生,想了想才說:“我記得我要出門,晚上和程峰有個約會啊,但我醒過來自己就躺在這裏,我不記得車禍的事情……”她說著,聲音裏有些茫然和驚慌起來。

“秦小姐,別擔心,事故後不記得的情形很常見。不過我現在要跟你說一些事……”醫生輕輕按住她的手。

她這樣的反應,在醫生的預料之中。

旁邊的譚逸震驚的看著秦牧菲,秦脈同樣不知所措。

這時候秦牧菲才轉過頭看向他,亮晶晶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你……秦脈,這位先生是誰?”

黎雨蘅驅車趕往片場,早上起來的時候可能因為感冒的緣故有點昏昏沈沈,和秦脈通了電話,秦牧菲狀態平穩,但醫生根據經驗說她可能很快要醒過來。這讓黎雨蘅在沈悶的天氣裏感到一絲欣慰。

轉角的時候他放慢了車速,看著前面的紅綠燈,將車停在了停止線前。

開著車窗,他聽到摩擦碰撞的聲響,隨即在後視鏡裏看到一輛從後面小路拐角駛出的三輪車撞在他車尾。

黎雨蘅將車靠邊停,開了車門走下來,就看到一張有些慌張無措的臉。是一個上了年紀約莫五六十歲的老婆婆,正看著被她刮花的車尾發怔。

黎雨蘅見她三輪車上都是拾來的舊物,報紙衣物和飲料空瓶子,紮的滿滿當當一車。

老婆婆有些害怕的看著黎雨蘅,蜷縮微駝的背脊,一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樣子。

她看著被自己刮花的這輛看上去就很名貴的車,慌張的面孔滿布了褶皺滄桑的皺紋,讓她看上去有些可憐。

黎雨蘅蹲下身幫她把翻掉的兩捆報紙撿起來,老婆婆顫巍巍的開口:“我……我三輪車的剎車不靈活了,一時間沒有剎住,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你有哪裏撞傷了嗎?”黎雨蘅看著她問,檢視她是否有受傷。

這年輕人說的話和預想的不一樣,老婆婆有些疑惑的瞧他,“你……你要多少錢,我只有這點……”她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破舊的錢袋子,裏面幾張皺巴巴的十元錢卷在一起。

黎雨蘅輕輕托住她的手,把她的錢包推了回去,“不用了,你沒有受傷就好。”

老人訝然的看著他。

“老人家沒關系的,只是擦花了一點,補點漆就好,不是什麽大事。”

黎雨蘅幫她把散落的舊物重新堆回車上,弄結實了,老人看著他一身幹凈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衣物,一點都不怕臟的在幫她,而且臉上並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

她慌張的情緒慢慢安定了,似乎她該相信這個年輕人,就像他說的,他不會追究。

她今天是碰上好人了,她顫顫的手扶住自己的三輪車。

黎雨蘅幫她整理好,轉頭看她說:“老人家,你還是去修理一下剎車,不然再出危險就不好了。”

老人訥訥的點了點頭,除去害怕的心理之後,這才發現這年輕人好看的不像話,簡直亮晶晶像畫一樣的一張臉。

等到黎雨蘅對她揮手告辭,開車離去之後,她才慢慢的回過神,轉身去拖自己的三輪車,赫然發覺在那捆舊物上頭紮著的幾百元錢。

她眼睛熱熱的,怔怔的瞧著那物什發呆。

一個上午都在緊張的拍戲,直到林睿發出滿意的聲音之後,全體人員才能有一點休息的時間。

小丁適時的給黎雨蘅遞來熱的檸檬水和紙巾。

黎雨蘅擦著自己因感冒鼻塞的鼻子,看小丁瞅著他傻笑。

“你笑什麽?”

“你鼻子都擦紅了,都快變成鼻涕蟲了。”小丁嘿嘿的笑。

黎雨蘅為他的迷之笑點感到無奈,小丁又給他遞來手機,“剛剛有幾個電話進來,是秦二小姐。”

小丁記著黎雨蘅的囑咐,知道秦脈的電話很重要,第一時間告知。

黎雨蘅看了來電記錄急忙回撥過去。

秦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黎雨蘅,我姐醒了。”

她這句話就像天籟一樣,讓黎雨蘅昏沈的腦袋註入一絲醒意。

他剛焦急的要問更多時,秦脈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怔在那裏。

“不過她的記憶出了點問題,她現在只記得八年前的事,換言之她的記憶停在了她剛進大學,程峰還沒死的那時候。後面發生了什麽事她都忘了。”

秦牧菲覺得自己靜不下來,她簡直太震驚了好嗎?

秦脈告訴她現在已經是八年後,不是2008年而是2016年,程峰因為車禍離世,並且她已經結婚!

這對一個記憶空白一無所知的她來說,莫過於驚雷。

她甚至懷疑這一切是不是自己在做夢,只是一場荒唐可怕的夢境而已。

然而她伸手掐了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楚傳遞過來,睜開眼一切的畫面還是沒有變,都真實的可怕。

秦脈還是那個已經成熟了很多的職業女性裝扮,而她自己,她在鏡子裏檢視自己的模樣,她的頭發比過去長了很多,還燙了波浪卷。

她覺得自己的樣子有些陌生,最震驚的是她結婚了,她和黎雨蘅結婚了!

他們只是朋友啊,怎麽會結婚,怎麽會在程峰死後,和程峰的朋友結婚?

程峰死了,她再也看不見他了?這也是讓秦牧菲無從接受的一件事。

秦脈看她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就把她和黎雨蘅的婚紗照翻出來給她看。

秦牧菲望著照片裏那個穿著白色婚紗,但神情看上去一點都沒有笑意,反而傲慢冷淡的女人,那是自己的臉,但也好陌生啊。

而她身旁的黎雨蘅,那個英俊溫和的男人,是她記憶裏的臉孔,只是為什麽,他們兩的婚紗照讓她覺得這麽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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