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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殺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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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車夫皆有四十餘歲,在江湖上也行走過多年,白雪諾與陳永笑少年成名,早在討伐端木郎時就已名聲在外,因此,雖然看著白雪諾年紀輕輕,卻一點也不敢疏忽。

聽白雪諾不屑地取笑,車夫也不接話,只是冷哼一聲提刀上前。不管是不是柳錚自己找死,他們是“柳家寨”的死士,都要拼命護衛柳錚安全。如今他們與白雪諾俱都出了車廂,卻不見裏面柳錚逃跑,二人就知道大事不好,如果不拿下白雪諾,恐怕柳錚性命不保!

死士的刀法只攻不守,極難對付,白雪諾雖然驅毒成功,卻已經多時未與人交手,初時便落了下風。

但她輕功了得,硬拼不行便迂回避讓,同時手中長劍翻飛,用的是輕巧省力的“追雲劍”。 “追雲劍”是雲鶴山莊的入門功夫,雖然只有三十六式,但變化頗多,重在一個“巧”字,並不需要內力輔助,以白雪諾的武功,足可將“追雲劍”的效力翻上數十倍。

此時日頭西沈,絢爛的晚霞阻擋了行人的腳步,官道上寂靜無比,只有刀劍相撞的聲音不絕於耳。白雪諾冷眼瞥過精致的車廂,劍下加緊,“追雲劍”立刻變為“落花劍法”。

兩名車夫壓力陡增,覺得白雪諾是急於求成,想速戰速決,不由對望一眼,淺淺勾起嘴角。高手對決最忌諱的就是一個“急”字,如今白雪諾著急了,那兩名車夫自然就覺得勝算大增。

刀來劍往,十數個回合過去,白雪諾放緩了攻勢,兩名車夫漸漸穩住,招式中也不再全是進攻,多了守勢。雖然二人都是“死士”,但是如果可以活命,誰也不想赴死。

白雪諾察覺後嘴角微微一撇,她左手用掌、右手使劍分別攻向左右兩名車夫,不料速度略慢了半步,恰好擦身錯過對手。她旋劍甫收,還未回頭接招,車夫的兩柄刀突然就從兩側砍過來,白雪諾的後背完全暴露在刀下,那兩人方向計算精準,白雪諾若顧此則會失彼!

若是一般高手,背後受敵,又是幾乎不可能躲避的方向,恐怕就兇多吉少了。但白雪諾只是冷哼一聲,手中長劍就如長了眼睛一般飛向她身後右側的車夫,那車夫看著直奔自己胸口來的劍,狠了狠心繼續進攻,但就在他豁出性命去砍白雪諾的右肩時,長劍忽然轉了方向,平起向上,如閃電般割過他雙眼。

那車夫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鮮血模糊了視線,然後雙眼劇痛,他慘呼一聲,棄刀捂眼。原來,脫手的長劍居然變刺為削,割過了那車夫的兩只眼睛。人的眼睛是身體中最脆弱的器官,被利劍割破的痛楚萬難忍受!

就在那車夫慘叫時,另一柄刀已經砍中白雪諾左肩,入肉兩寸,血流了出來。但左側車夫還沒來得及繼續加力,就覺得身體一涼,丹田之氣陡然消失,半分力氣也使不上,癱倒在地。

白雪諾眸子一暗,連傷口也不處理,走到左邊車夫跟前,那人丹田處赫然釘著一枚“柳葉鏢”!白雪諾拔出“柳葉鏢”,面無表情地擦拭幾下收起來,然後冷冷地註視著兩名“死士”。

她這一步走得十分冒險。如果飛劍力道計算錯誤,或者“柳葉鏢”出手的時機不對,她都無法重傷這兩人,而繼續纏鬥下去,她根本沒有機會取勝。

這一次,又是“柳葉鏢”救了她的命!

在“冷燕門”時,白雪諾與傅玦被端木游等人暗算,緊急狀況下白雪諾使用了“柳葉鏢”,結果被白燦群好一頓責打、逼迫,收回了那兩枚“柳葉鏢”。後來,白雪諾在收拾白燦群房間時又找到了,大著膽子瞞著白燦群“拿”了出來,然後就一直留在身邊。

這兩枚“柳葉鏢”也是她離開師門時唯一擁有的東西了!

白雪諾心裏痛了一下,她哽住喉嚨輕輕吸了口氣,將傷了她的鐵刀一腳踢開,才過去拿起沾著鮮血塵土的長劍。

帶血的刀落地的鈍聲傳到兩名車夫的耳中,就如同陰間的勾魂鑼鼓聲,別說倒地的車夫,就連那個捂眼狂叫的車夫也都忘記了呼痛,俱都呆呆地將臉朝向刀落地的方向。

下一刻,白雪諾一臉冷酷,幾乎沒有任何思考,長劍便揮出割開了兩名車夫的脖子,鮮血狂噴而出,霎那間染紅了土地。

白雪諾並未躲閃,被濺了滿身滿臉的血,她冷冷站在馬車旁,如同浴血羅剎,渾身散發著嗜血的冰冷。

那拉車的馬兒也許見慣了車夫與人的打鬥,直到此刻也毫無反應,竟還低頭啃著路旁的青草,渾然不覺主人已經死去。

白雪諾哼出口氣,目光落在兩匹馬身上,左股上都有明顯的“柳”字。

她不怕“柳家寨”尋仇,可是,她不想再連累“雲鶴山莊”,再連累師父!

白雪諾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雙手持劍“唰唰”兩下,兩匹馬還沒來得及嘶鳴便轟然倒地。饒是馬車牢固精致,也禁不住兩匹馬如此沈重的拉力,劇烈晃動幾下,車廂裏的擺設連同柳錚、蝶花都滾了出來。

柳錚、蝶花滾落到路旁的溝裏,俱都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一步步向他們走來的白雪諾。此時的白雪諾如同惡鬼一般,鮮血蓋住了她的美貌,兩只閃閃發亮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樣盯著柳錚。

“啊——”尖銳的叫聲從不遠處傳來,是不顧暮色趕路的行人被嚇到了。

白雪諾看過去,是個背著書筐的瘦高書生。書生本來已經被路旁的死屍和死馬嚇破了膽,又見到這樣一個“血人”,更是嚇得只顧驚叫,雙腿卻戰栗著,好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礙事!”白雪諾眉頭一皺,踢出一塊石子打昏了書生。

再看柳錚,身上穴道被點,別說此刻叫天天不應,就算天能應,他也叫不出來,半躺在溝底,眼睜睜看著白雪諾走下來。

這次,白雪諾是普通農婦打扮,那身衣裳配著寶劍簡直不倫不類,可是,淺藍色的粗布衣裙上沾滿了鮮血,加上血淋淋的一張臉,在柳錚看來,就像是地獄的冤鬼索命,他嚇得面容扭曲,半點倜儻風流的樣子也沒有了,倒是一股熱流流過大腿,原來竟然嚇得失禁了。

不能動、不能說,可是他們還能聽到。鐵劍割斷筋脈、血管的聲音如此清晰地傳入耳中,柳錚就知道今天的白雪諾幾近成魔,他是逃不掉了!

白雪諾只是低下頭看了柳錚一眼,解開他的啞穴,道:“該你了!”

她的聲音有點沙啞,如果柳錚此刻足夠鎮定的話,還能聽出一些輕微的顫抖。——殺人,抑或是殺馬,都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白雪諾不喜歡!

柳錚什麽也沒聽出來,他慌亂地道:“別、別別、別……殺我!是……是羅雨的主意,是她要我、我……毀了你!”

白雪諾冷冷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做到了,現在,該去死了!”

她說的如此淡定,以至於柳錚反應了片刻才明白,忙大聲求饒。可是,白雪諾的劍——應該說是柳錚自己的劍——已經刺入他的胸膛,他覺得心口一涼,然後疼痛蔓延到喉嚨,他“呃”地一聲吐出兩口血,就再也叫不出來,身體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旁邊還有一個蝶花,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張大了口呆呆地看著柳錚的屍體。白雪諾看了她一眼,飛起一腳將她踢到一邊。然後躍到路上,將兩名死士的屍體拖下來,又連馬帶車將馬車推了下來,劈裏啪啦的響聲不斷,空氣中彌漫起酒香,原來車廂裏滿是美酒!

白雪諾諷刺地勾勾嘴角,先進去把自己的包裹取出來,又從田間地壟抱來許多幹柴,把人與馬的屍體堆在上面,然後將尚未破損的酒罐全部摔破,待那些美酒盡都灑完,最後,面無表情地取了火鐮,打火,燒!

殺人後收拾犯罪現場,白雪諾是跟羅霄學的。

羅霄是殺手,大部分時候,殺手也怕麻煩,“毀屍滅跡”是必修本領,羅霄就是個中高手。白雪諾小時候膽子大的很,羅霄竟也毫不顧忌,居然將她當年的事跡當睡前故事講給白雪諾聽。不必“目染”,光是“耳濡”就夠白雪諾學會了許多東西了。

只不過,白雪諾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東西,有朝一日,她也會用得上!

“雲鶴山莊”是名門正派,行事磊落大方,可她呢?心狠手辣、冷血殘酷!

她怎麽配做師父的徒弟?怎麽配做“雲鶴山莊”的弟子?

火苗升起,慢慢卷上了車簾,咬住了柳錚的衣服,火勢很快就大了起來,柳錚的身體在大火中漸漸變形,看不清楚。

“怪不得師父要把我逐出師門!”

白雪諾自嘲一笑,靜靜看著大火,心中既沒有報仇雪恨的快感,也沒有殺人後的罪惡感,只是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隱隱有些害怕!

她的臉被大火映得忽明忽暗,那張滿是鮮血的臉顯得更加的可怖!她轉頭,看到蝶花正恐懼地望著自己。

白雪諾,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不熬夜了,有點受不住!

頭暈腦脹眼抽筋,脖子手腕指頭都快廢了,睡覺時會想,天哪,我怎麽就這樣浪費了一天啊?

該多讀書了,要健康地生活了……

都要健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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