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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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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在曠野,有些令人作嘔。大火旁的白雪諾滿身滿臉的鮮血,令人生畏,她再扯開了嘴角陰森森地一笑,更是可怖。蝶花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白雪諾轉過頭去,靜靜看著火場,火光映入她的眼眸,深不見底,唇角的笑容說不出地詭異。

白雪諾的運氣著實不錯!天色漸漸暗下來,除了被白雪諾點昏過去的書生,竟沒有一個行人經過。或許也有人趕路,只是在遠處看到了沖天的火焰,然後又折返了吧?

白雪諾殺過人,卻沒有焚燒過屍體,她雖然聽羅霄講過殺手處理屍體,那些卻並不算是她從小受到的家教,所以這一次,她算是既違背了自己的內心,又遵從了自己的內心。入土為安再是常理,也不及不連累師門來得重要!

這場火一直燒到半夜,還引來了幾匹山中野狼,綠瑩瑩的眼睛在曠野中閃爍,也許感受到了白雪諾周身的殺氣,直到火光消失,也不敢上前,最後徘徊一陣退走了。

白雪諾斂了笑容,眼睛回到了路上那昏迷的書生身上,不由嘆口氣。一個路人而已,也沒有認清她的臉,何必害他性命?既然不想殺害無辜的人,就送佛送到西吧。若任由他躺在地上,怕是會招來野狼。想了想,扛起書生,一手提了書筐,往前走了半裏後,將書筐扔在路旁,又找了顆大樹,將書生放了上去。

只是,若跌下來,可就不是她的事了!

白雪諾又回到馬車燒毀的地方。燒成這個樣子,就算江湖上最頂尖的高手,也無法查看屍體的傷口了!她又默默上前,確保萬無一失後朝著蝶花走去。

蝶花已經蘇醒過來,驚恐地渾身戰栗,但白雪諾並不理她,伸手將她撈起來扛在肩頭,離開官道往曠野中去了。

找一家野外的破廟並不難,白雪諾放下蝶花,燃起了火堆,又解開蝶花的啞穴,冷冷道:“你對羅霆做了什麽?”

蝶花是個識時務的人,知道剛才沒有陪柳錚“火葬”就是因為白雪諾要從她這裏問話,所以聽到白雪諾開口,連忙道:“我說,我都說!白女俠饒我一命吧!”

“饒你一命?”白雪諾道:“我若不饒你呢?”

蝶花自知沒有談條件的資格,她也不敢談條件,雖然白雪諾出自名門正派,還很年輕,但親眼見到柳錚的下場後,她怎麽敢把白雪諾當成傻子來糊弄?

江湖上的菜鳥幾乎都可以稱之為“傻子”,因為他們還不知道,在江湖上行走,除了武功,還要有頭腦和經驗,所以是最容易騙的。

白雪諾不算江湖老手,但蝶花又怎麽敢耍小動作呢?

蝶花哆嗦著嘴唇,不知該說什麽了,難道要她硬氣地說:“你若不饒我,就什麽也別想知道了”,或者諂媚地道:“我說,你不饒我我也說的”?

白雪諾撥拉著火堆,輕飄飄道:“在這裏燒起來,更方便些,你說呢?”

蝶花有心“咚咚咚”磕頭,卻半點動彈不得,忙道:“我說我說!”

白雪諾低眉看火,道:“你是‘聖血神教’的人,到‘幽靈堡’去做什麽?又為什麽給羅霆下毒?這裏面到底有什麽陰謀?——你給我原原本本地說出來,若漏了一處,我就活活燒死你!”

聽到這種威脅,蝶花哪裏還敢遲疑,忙道:“我……我全說!”她咽下一口唾沫,道:“教主一直想擺脫端木郎的控制,所以與羅昌野素有來往。啊,對了,白女俠,那個羅雨,就是教主與羅昌野的私生女!”

那個假容馨兒以前是容馨兒的婢女,怎麽跟羅昌野扯上關系的?簡直匪夷所思!白雪諾壓下心底的疑惑,冷冷道:“你敢說錯半個字……”

蝶花忙道:“我怎麽敢亂說呢?那羅雨的確是教主的私生女,只不過從小是養在‘幽靈堡’的,她還有一個孿生姐姐,叫羅月,我見過她們幾次,長得一模一樣,我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白女俠,我說的句句屬實!其實,我在教中地位低微,若不是被派到‘幽靈堡’,是絕不會知道這些的!”

羅雨?羅月?孿生姐妹?

白雪諾猛地站起來,腦中像是開了一道縫隙,以往的困惑全都迎刃而解!原來有兩個白雨羅!在雲鶴山莊時,白雪諾試探過幾次,都沒有發現白雨羅的武功底子,而與她打過交道的白雨羅卻是身負武功的!也正因如此,加上白雨羅的確沒有離開過雲鶴山莊,所以師父才不相信她!

白雨羅竟然還有個孿生姐妹!一個留在雲鶴山莊,一個跑到外面做事,裏應外合,怪不得她屢次被白雨羅算計,最後都只能不了了之!

血色瞬間從白雪諾臉上褪盡,她慢慢坐下來,冷冷道:“接著說!”

蝶花心中一喜。她本可以不提羅雨,但想到羅雨如今被白燦群收為義女,又害過白雪諾,白雪諾定然想知道羅雨的事情,加上柳錚與羅雨、羅月有些不明不白,她恨得不行,反正自己生死難料,索性全都抖出來,若白雪諾滿意了,說不定還會饒自己一命。如今看來,羅雨的事情的確戳中了白雪諾的心思,她心中自然高興。

蝶花微微放松,繼續道:“至於柳錚,他哥哥柳鈞在教主落難時曾經救過教主一命,所以柳錚才能隨意出入‘落香山’,我……就與他……好上了。”

她擡眼看看白雪諾,見白雪諾沒有反應,便接著道:“後來,教主將我和雲舞派到‘幽靈堡’去,只說要聽從羅昌野的安排。去了之後才知道,羅昌野是讓我們……勾引……他兒子,就是……羅霆。”

雖然早就猜到羅霆的事與羅昌野脫不了幹系,但白雪諾還是怒氣難抑,咬牙狠狠道:“你們,到底做了什麽?”

蝶花冷汗頻出,卻不敢不說:“羅霆被下了藥,整日躺在床上,我們兩個……輪……輪流……纏著羅霆……行……行房,還給他餵藥,可羅霆雖然……,卻總是不肯妥協。我們……也不知道羅昌野到底要羅霆答應什麽,只能按照羅昌野說的做,後來,羅昌野還讓我們將教中的‘逆功……和樂散’給羅霆服下……”

白雪諾第一次聽說“逆功和樂散”,問道:“那是什麽東西?”

蝶花面上微紅,那些不堪的事情做起來不算什麽,可說出來卻實在有點難為情,然而她有不敢不說,低聲道:“是一味□□,服下後若強行運功,會導致經脈逆行,而且,這藥……極助……房事,所以,男子服下後,只能聽任擺布!”

到底是什麽樣的東西,會讓羅昌野這麽喪心病狂地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想到羅霆受到的種種不堪,白雪諾的手顫抖不止,從牙縫中吐出一句:“接著說!”

蝶花自然半點不敢隱瞞,說到底,她只是個供人玩樂的玩物,那些所謂的“大事”對她而言毫無意義,她只想活命。

“折騰了幾個月,羅霆硬是扛下來了,羅昌野惱羞成怒,想起‘聖血神教’的教主會修煉‘攝魂法’,便讓我回‘落香山’請教主出馬。”蝶花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聲音哽咽道,“就是那次,我又碰到柳錚,誰知被教主發現了,把我扔到了‘銷金窟’……,要不是覓兒姐姐去提‘血奴’,實在看不下去,將我放了出來,我……我就死在……”

白雪諾輕咳一聲,蝶花嚇得一抖,忙收了眼淚,道:“我,我就拼命跑,跑出總壇後,聽到好大的爆炸聲,我不敢回去看。後來才知道,總壇炸毀了,教主……也死了!我不知道怎麽辦,也沒有地方可去,想著雲舞還在‘幽靈堡’,就往‘幽靈堡’去了,可是,還沒進堡,我就聽說羅霆居然跑了!我怕羅昌野遷怒,也不敢進去了,就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順便打聽雲舞的下落!前段時間,沒想到又遇到了……柳錚,我就跟著他了……”

蝶花說完,祈求地看著白雪諾,道:“白女俠,我全都說了!你就饒了我吧!”她仿佛想起什麽,又道:“柳錚做的事情,跟我沒關系的,我,我沒害過你,白女俠,求求你,饒了我吧!”

白雪諾道:“羅昌野要從羅霆口中知道什麽?”

蝶花急道:“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白雪諾冷冷看著她,道:“柳錚沒與你說過什麽?”

蝶花道:“沒有,他不過就是個浪蕩子,哪裏知道什麽啊?”

白雪諾若有若無地輕點下頭,不再追問。

她設想過千百次,卻從來沒有想到,羅霆在“幽靈堡”居然受到了如此惡毒不堪的待遇,雖然他逃了出來,身體卻已是強弩之末,正當壯年的他,沒過多久就死在了蘇州。

白雪諾眉心蹙起,思量起來。從羅霆去世的那一刻起,她就發誓要為舅舅報仇,總有一天,要把害死舅舅的兇手碎屍萬段!

火光照進蝶花驚恐的眼睛裏,白雪諾有點遲疑。眼前這個女人,就是折磨羅霆、給羅霆下毒的兇手,可是,她也身不由己,充其量只能算是幫兇而已。看著她狼狽恐懼的模樣,白雪諾實在下不了手!

再是妖嬈嫵媚,也不過是個可憐人哪!

可憐人?

白雪諾站起來,鄙夷地笑了一聲。羅霆可不可憐?她自己,可不可憐?她居然去可憐害死舅舅的兇手了!

絕望出現在蝶花臉上,白雪諾淡淡道:“羅霆是我舅舅,你說,我應該饒了你嗎?”

蝶花眼裏流出淚來,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活不了了,她害怕,她不甘心,她喊道:“我什麽都告訴你了,你為什麽還要殺我?”

白雪諾看著她哭喊到喉嚨嘶啞,才慢慢道:“你若什麽都不說,會死得很難看!”

蝶花的哭聲戛然而止,呆楞了片刻才一聲聲啜泣起來。原來,不管怎麽樣,白雪諾都會殺了她。就算不是因為羅霆,她看到了白雪諾殺死柳錚,也必死無疑。只是,死得不難看,是什麽樣的死法?

她立刻就知道了。

白雪諾的手掌輕輕落在蝶花的頭頂,蝶花的一聲啜泣還未結束,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霎那間的死亡,沒有什麽痛苦。

白雪諾嘆口氣,想了想,還是到外面挖了個坑,將蝶花的屍體掩埋了。她沒有停留,換下了身上的血衣,又找到一處水窪洗了洗,再回到破廟中將血衣燒掉,才挎起包裹離開。出了破廟,被風一吹,白雪諾才覺出冷汗涔涔。

夜色深沈,風聲蕭蕭,殺人、放火,她今天全都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秋天來了,蚊子倒反攻了,相當厲害!

繼續鍛煉身體,希望能堅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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