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私會

關燈
生活中最憋屈的事情,恐怕就是一只蒼蠅嗡嗡嗡地惡心你,你卻不能把它拍死吧?

白雪諾看著她,心頭升出巨大的無力感,她再也不想看白雨羅一眼,轉身便走。

次日清晨,白燦群依舊細心教導白雨羅,白雨羅仍在學“追雲劍法”。白雪諾一邊練劍一邊暗自觀察,暗自皺眉。也難怪師父都沒有找到白雨羅的破綻,那白雨羅的身法步行就是一個新手的樣子,絲毫不見作偽。

白雪諾遇到的白雨羅武功不算太好,但也是高手了,再怎麽掩飾,在白燦群跟前也難免會露出馬腳。可白燦群每日都會給白雨羅傳授武功,卻毫無所覺,這又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白雨羅會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承認身份?她就不怕功夫底子外露?

白雪諾百思不得其解,她說的話沒人聽,就連傅玦都委婉地勸她:“二叔不是好糊弄的!”她該如何證明白雨羅的身份呢?

思忖間,白雪諾突覺一道淩厲的目光,是白燦群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在警告她!白雪諾心裏一緊,連忙拋開這些雜念,專心練劍。

早飯時,白雪諾在師父的註視下,不得不接過了白雨羅遞過來的粥,違心地說了句:“謝謝”,白燦群稍稍滿意,食不言地吃飯,白雪諾看到白雨羅不懷好意的笑容,覺得窩囊至極。

可是她再覺得窩囊,再覺得不甘心,也無可奈何。不能下山,又怎麽能找出證據?

十月初一,雲鶴山莊考校武功的日子。

白雨羅算是剛入門,要求不高,練了半套“追雲劍”後,莫千寒就準她過關,讓她下去練功了。但其餘弟子就沒有那麽幸運了,都包括九歲的藍秋雲,都被圈在練武場裏訓話。

明年八月,“雲鶴山莊”要在煙霞山與唐門決戰,莫千寒早就說過:只許勝、不許敗!

兩個門派的決戰五年一次。目前,兩派的勢力範圍其實已經劃分地很清楚了,彼此都懶得再擴張地盤,可是,這五年一次的決戰卻依舊延續下來,甚至比一開始為了劃分地盤更加激烈。

從蘇州回來後,韓智、白雪諾、莫小龍、莫小鳳、藍秋野五人開始進行避毒訓練,由莫千寒親自監督,每日三個時辰。這是在練武時間之外擠出來的時間。莫文等人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自然知道辛苦,平日也不安排他們去做事。

非常時期,莫千寒的要求大大提高,這次考校,是藍清風把關。當傷愈不久的傅玦也達到了要求時,莫千寒的臉色好了不少。

現在,場中是韓智與藍清風對打,衣袂翻飛,劍影如電,韓智的武功也大有長進。莫千寒輕輕點了點頭。

白雪諾來到場中站定,躬身抱拳道:“請三叔賜教!”

藍清風擺擺手,道:“你師父親自考你!”

白雪諾的臉白了,握劍的手有些發抖,她看著白燦群黑著臉走上來,接過藍清風的長劍,再次躬身施禮。

白燦群冷哼一聲,不待白雪諾拔劍便出招了,藍清風皺眉,滿臉疑問望著莫千寒,莫千寒搖搖頭,見到白雪諾惶恐的模樣,嚴肅的臉上有一絲不耐。

對打的人若是藍清風,白雪諾過關就沒有問題了,可是偏偏面對的是白燦群。她對師父的畏懼深入骨髓,即使是傳授武功時的演練,白雪諾都緊張得幾乎拿不住劍,何況是在練武場考校武功時?

白燦群曾經與白雪諾練習過“落花劍法”,根本無法雙劍合璧,為此,白燦群也十分惱怒,卻又沒有辦法。

三招過去了,白雪諾依舊左手持劍東躲西閃,劍始終沒有拔出。白燦群喝道:“拔劍!”

白雪挪只覺得腦袋裏嗡地一聲響,熱血上湧,應聲拔劍,機械地將腦中的招式一一使出來,白燦群氣得直咬牙,忍著怒氣又打了三十來招,突然劍交左手,右手重重地落在白雪諾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白雪諾眼前金星亂冒,幾乎站立不穩,她也不敢再站著,垂首跪下。

白燦群將長劍擲回到藍清風手中,冷冷道:“三弟,你來!”

藍清風答應一聲,白燦群臉色極為難看,狠狠地瞪了白雪諾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白雪諾過關後,忐忑地走到白燦群跟前,輕輕叫聲:“師父!”

白燦群擡手,想說說白雪諾剛才的表現,見白雪諾竟往後瑟縮了一下,不由大怒,低喝道:“滾出去!”

白雪諾只能離開。

她步履沈重地走回居住的院子,卻在院門口見到了白雨羅,白雨羅滿臉譏誚:“師姐練功,還要挑人啊?”

白雪諾聽得刺耳,也不理她,轉身救走,白雨羅在她身後輕笑不止。白雪諾心中郁悶之極,想了想,便從後門出去,往“惡龍潭”方向走去。

“諾兒!”

從路旁大樹上跳下來的是陳永笑,他看起來有些憔悴,卻笑得開心。

白雪諾驚訝道:“陳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陳永笑上前握住她的手,白雪諾臉上一紅,卻沒有放開手,陳永笑心裏一松,陪她往亂石灘走去,輕聲問道:“白二俠罰的,重嗎?”

白雪諾奇怪地道:“你怎麽知道?”

陳永笑愧疚道:“我想偷偷溜進來看看你,被莫大哥發現了,聽說白二俠因此……,我……,對不起!”

白雪諾這才明白那頓鞭子是從何而來,她苦笑著搖搖頭,道:“我沒事。陳大哥,你在這裏做什麽?”

兩個人走上亂石灘,找了兩塊大石頭坐下,陳永笑神情凝重,道:“為什麽白雨羅還在?”

白雪諾眼神暗下來,將白雨羅的事情講了一遍,嘆道:“她連武功都可以瞞住師父,我不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揭破。”

陳永笑沈思片刻,嘆道:“就算她再有本事,也不至於能瞞過白二俠,還真是蹊蹺!”忽然,他站起來,道:“諾兒,你還記得嗎?那個假容馨兒在密洞中,曾經提到‘雨兒’,說是她的女兒,而且,還罵過羅昌野!”

白雪諾凝眉,邊思索邊道:“白雨羅以前的名字叫‘羅雨’,她應該就是,假容馨兒的女兒!只是,她們與‘幽靈堡’、與羅昌野又有什麽關系?”

陳永笑嘆口氣:“若是羅叔叔還在,……”

兩個人都沈默下來,陳永笑坐到白雪諾旁邊,輕輕幫白雪諾拭去眼角的淚。

白雪諾抿唇看看他,想到他們兩個的事情,心裏難過,低頭悶聲道:“陳大哥,我師父、還有你師父……”

陳永笑明白她的意思。

羅霆葬禮結束後,白燦群與路海力擦肩而過,全程一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他就知道,他與白雪諾是不可能得到允許的。

陳永笑故作輕松,低聲道:“諾兒,不用怕,如果他們都不同意,我就帶你遠走高飛!”

他的神情有點緊張,雖是玩笑話,可還是有所期待。

白雪諾當真了,她一下子怔住,心跳得厲害,更怕得厲害。

她知道自己對陳永笑動了心,她也曾害羞地想過將來會嫁給陳永笑,可是,一旦師父在跟前,她就什麽心思都不敢有,只能打起精神謹小慎微,唯恐觸怒師父。

所以陳永笑這麽一說,白雪諾不覺慌亂起來,她低頭不語,過了許久,慢慢搖了搖頭。

陳永笑掩飾住眸中的失落,笑道:“我開玩笑呢,你還當真!”

白雪諾這才明白過來,覺得窘迫極了,訥訥道:“陳大哥,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陳永笑站起身,兩手一握,學著那些書生長揖到地,道:“諾兒,我給你賠不是了。”

白雪諾“撲哧”一笑,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兩個人含笑相視,輕松地聊起天來。

陳永笑說起路永洛,長籲短嘆,雖然路海力看在孫子的份上饒了路永洛,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陳永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給路永洛上藥。不過,自從路永洛重回太湖水幫,陳永笑輕松不少,所以才能借著外出辦事的機會跑到雲鶴山來。

不過,想必白燦群的問罪書信已經寄到,陳永笑回去後定要面對一場狂風暴雨了!

兩個人聊到北上時遇到的那條巨蟒時,白雪諾突然“哎呀”一聲站起來,道:“糟了!陳大哥,我得趕緊回去了!”

她居然聊著聊著忘了時間,此時已經過了飯點了!

陳永笑伸手,道:“走!以後要好好保重!——我,也要回幫裏了。”

白雪諾點點頭,將手放在陳永笑掌心,陳永笑心裏高興,拉著白雪諾的手往回走。

不遠處,白燦群陰沈著臉,目光放在兩個人緊握的手上。

白雨羅站在一邊,紅著臉,擔憂地道:“爹爹,師姐這是要……跟人私奔嗎?”

白燦群低喝道:“住口!”

白雨羅嚇得一哆嗦,怯怯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白雪諾立刻就發現了白燦群,迅速將手抽出來,陳永笑見她恐懼地直發抖,歉然道:“諾兒,都怪我不好!我……”

白雪諾低聲道:“陳大哥,你走吧!”

陳永笑堅定地搖搖頭,默默落後了兩步,跟在白雪諾身後。

走過亂石灘,來到白燦群跟前,白雪諾低頭道:“師父!”

白燦群沒有理她,而是轉向陳永笑,冷冷道:“看來,陳少俠還沒得到教訓!”

陳永笑並不在意,態度誠懇:“白二俠,是晚輩無禮,打擾了白姑娘,還請白二俠不要責怪白姑娘!”

白燦群冷笑一聲,道:“這是白某的家事!陳少俠請吧,若是再來雲鶴山,還是遞上拜貼,從正門進來為好!”

陳永笑偷偷看了白雪諾一眼,略一思考,便應聲道:“晚輩遵命!這就告辭了!”他有心再替白雪諾求情,又怕惹惱了白燦群,更連累了白雪諾,只好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陳永笑的身影消失,白燦群才重重地“哼”了一聲!

白雪諾膽戰心驚,卻也硬著頭皮解釋道:“師父,弟子只是……”

白燦群怒道:“只是什麽?只是想跟陳永笑私奔嗎?”他一時氣極,竟拿了白雨羅的話來說,話一出口,忍不住有些懊惱,卻更加憤怒了,揚手甩了白雪諾一個耳光。

白雪諾被打得兩耳轟鳴,更被白燦群的話嚇到了,她大驚失色,連忙跪下,急道:“沒有,弟子沒有,師父,……”

她看到了白雨羅不懷好意的嘲笑,猛地一指白雨羅,道:“師父,一定是白雨羅陷害我,……”

“夠了!”白燦群一聲怒吼,將白雪諾的話打斷,咆哮道,“陷害,怎麽陷害?跑到太湖水幫把陳永笑叫過來陷害你?啊?——你這個孽障,跟我來!”說著,抓著白雪諾的胳膊就走。

白雨羅輕輕一哼,笑嘻嘻地轉身往回走。

繞了一大圈,白燦群帶著白雪諾走上一條寬闊的石階路。青石階蜿蜒向上,路旁山石嶙峋、林木茂盛,白雪諾越走越心驚,她記起來了:五年前,師娘出殯,走的就是這條路!

果然,白燦群在一座墳墓前停了下來,石碑被師父擋住,白雪諾看不到,可她知道,這裏,是師娘羅霄的墓。她撲通跪下,哽咽出聲。

石碑上刻著“愛妻羅霄之墓”,白燦群癡癡地看著,聽到白雪諾強忍的哽咽聲,劍眉倒豎,霍地轉過身來。

白雪諾嚇得向後一跌,又連忙跪起來。

白燦群吼道:“哭什麽?”

白雪諾下意識地搖頭,連連搖頭,緊繃的身體輕微地戰栗著,頭深深地垂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燦群怒不可遏,抓起白雪諾的頭發將她扯到羅霄的墓碑前,指著石碑厲聲道:“你還有臉哭?”

白雪諾抽噎著說不出話。

師娘離開五年了,除了下葬那天,她一次也沒有來過。

師父不許!她不敢!

白燦群冷靜了一下,看著壓抑著哭聲的徒弟,聲音淡淡地:“當著你師娘的面,我也跟你說清楚:這輩子,你休想跟陳永笑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掰著手指頭算,忙碌的日子還要過一個多月,悲催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