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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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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郎膝下一子一女,長子端木游,幼女端木子琴,傳聞端木子琴出生後身體弱,自幼便被送到華山,拜“玉慈觀”明無師太為師,平時一般都不在家中。

白雪諾與陳永笑都停了下來,對望一眼,眼中都看到了詫異。

窗前的女子聽聲音不過十□□歲,冷燕門中這個年紀的女子,除了丫頭,便只有大小姐端木子琴了。難道她就是端木子琴?可是,她叫誰“娘親”?

白雪諾不覺得是自己與陳永笑的蹤跡被發現,也不慌張,只是給陳永笑使了個眼色,往那女子方向看了看。

陳永笑一下子來了精神,雖然沒有移動,但眼睛更亮了,白雪諾在旁邊看著,陳永笑仿佛連耳朵都豎起來了!

白雪諾忍不住搖搖頭!

那女子從窗前離開,飛快地打開了門,白雪諾心裏咯噔一聲:“難道她竟發現了我們?”正想著要不要閃人,便見那女子往院門方向跑了幾步,又緩緩停下,極輕極柔地嘆了口氣,轉回房間。

房中一個清脆的聲音問道:“小姐,您怎麽又起來了?時候不早……”

白雪諾只看到屋內亮光一閃,耳聽“呃”的一聲,似有人倒地。那女子又出現在窗前,側對著窗外,輪廓極美,冷冷道:“我怕,她可能聽到我喚娘親了!”

屋裏居然還有一個人,用沙啞的聲音回道:“小姐下次不要自己動手了,這些小事,讓奴婢來做就好!”

那女子喟嘆一聲:“唉,蓮花跟了我也有兩年多,就這麽沒了,真有點可惜!”

那個沙啞的聲音道:“小姐不用難過,她能死在小姐手裏,也是她的福氣!”

白雪諾聽著這兩人的對話,氣得手腳發涼,真沒想到,這女子年紀輕輕,竟是個草菅人命的!更離譜的是,人都被殺死了,還說是福氣!真是豈有此理?

陳永笑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輕輕將白雪諾的手握住,白雪諾楞了一下,低下頭去輕輕抽出手來,但經此一握,剛才的怒氣也小了不少。她擡頭,對陳永笑微微一笑,轉過頭去繼續看著房內的場景。

那女子又向窗外望了望,幽幽道:“奶娘,我夢到娘親了!剛才風吹樹枝,我還以為……是娘親來了!娘親,已經一年沒來看我了!”

那人勸道:“小姐不必擔心,夫人向來心思縝密,行動又小心,不會有事的!”

那女子沈默了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道:“奶娘!爹爹……很疼我!大哥,也是!”

那人立刻語氣嚴厲地道:“他們不過是人前做戲罷了!他們要是真的疼愛小姐,又怎麽會把小姐扔在外面那麽多年?”然後放軟了聲音,道:“小姐這麽說,夫人如果知道了,該有多麽傷心啊!”說著,竟輕輕抽泣起來。

那女子往前走了幾步離開了窗子,想必是去安撫那人,只聽她輕輕道:“乳娘別難過,我懂的!你放心!”

那人漸漸止住哭聲,溫柔地道:“奴婢知道,小姐是懂事的!奴婢去找人把蓮花的屍首擡走!——他們若聽說小姐的癔癥犯了,肯定會過來探望的,小姐快去睡吧,等會還要應付那些人!”

白雪諾聽得目瞪口呆!癔癥?真是高明,癔癥犯了,錯手殺人,多好的理由,虧她們想得出來!看樣子,也許做了不止一次吧?

但此地卻絕不能久留!白雪諾與陳永笑又同時對望一眼,彼此點點頭,趁著屋裏正發出劈裏啪啦打碎東西的聲音,縱身跳了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擱,躲過巡查弟子離開了冷燕門。

兩個人都沒有騎馬,陳永笑輕聲道:“白姑娘可有落腳之處?”

此刻城門已經關了,她怕洩露行蹤,沒有住店,本來打算救出芮明後隨便找個地方待一晚,待明日天亮再出城,現在芮明沒有救出來,卻又多了個陳永笑。她想了想,道:“我自有去處!”

陳永笑追問道:“不知白姑娘下榻何處?”

白雪諾皺眉,覺得陳永笑好不曉事,明明聽出來自己不想與他同行,卻還要問,便道:“請恕小女子不便透漏!”

陳永笑笑道:“江湖兒女又何必拘泥於俗禮?在下想與白姑娘談一談剛才的事情,只是天氣寒冷,街上又不便說話,所以才問白姑娘下榻之所。”

白雪諾心中一動,他們在冷燕門中看到的事情透著蹊蹺,她也想與人聊一聊,可是想到下山時師父嚴厲的話語和冰冷的眼神,暗暗嘆了口氣,淡淡道:“臨行時家師有命,不得與外人結交,還請陳少幫主見諒!”

外人?陳永笑臉上笑容僵了僵,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強求了!”

白雪諾點點頭,告辭離開,走了一段路,發現陳永笑沒有跟過來,便放慢腳步,又往前走了幾步,尋了一棵大樹,飛身上去,選了個舒服點的樹枝靠上,閉目休息。

只是,她沒有發現,不遠處的屋脊上,一個蕭索的黑影呆呆地看著她,久久沒有移動。

次日一大早,白雪諾趕到城外與莫小龍、莫小鳳匯合時,白燦群正端坐喝茶,見她進來,擡擡眼皮看看她,繼續拿蓋子撥著浮茶,一句話也沒有說。

白雪諾卻淡定不起來,她慌張地跪下,叫了聲“師父”!

莫小龍、莫小鳳臉色都有點發白,見白雪諾跪下,也走過來屈膝跪下。

白燦群喝了一口茶,將茶杯往桌上一頓,白雪諾的心跟著跳了一下,頭也不敢擡,跪得更直了些!

下山前一天,白雪諾被叫到白燦群書房。

看著沈吟不語的師父,白雪諾不知道自己又有什麽錯處被師父拿住,正考慮要不要先跪下認錯,便聽白燦群道:“江湖險惡,你雖有小聰明,卻並無江湖經驗,不足以應付!這次下山,你只需帶著小龍、小鳳趕到雷大俠處,一路曉行夜宿,不許生事!將書信交給雷大俠後,不必趕回來,就留在開封聽雷大俠吩咐!聽清楚了麽?”

白雪諾還不知道師父是要自己下山,聽師父這麽說,呆呆地問道:“師父是要我下山嗎?”

白燦群瞪了她一眼,卻沒有發作,繼續道:“不許與人口角!不許多管閑事!不許展露武功!不許,與太湖水幫有所牽扯!”

白雪諾靜靜聽著,聽到最後一句眼皮跳了一下,但聽到師父停頓,立刻道:“是!”

白燦群板著臉,冷然道:“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再犯錯,就不容原諒了!不容原諒!”

白雪諾覺得,師父後面這句“不容原諒”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師父似乎下了什麽決心一般,話中的決絕和冷酷讓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她身上每一根寒毛都豎立起來,訴說著她的恐懼!

莫千寒又將白雪諾、莫小龍、莫小鳳叫過去,將一封書信交給白雪諾,吩咐了一通,大體便是白燦群說過的那些。三個人收拾一下,第二天便下山去了。

客房裏,白雪諾跪得忐忑。

去開封並不需要繞道蘇州,可乍得自由的白雪諾堅持要來蘇州救芮明,莫小龍、莫小鳳不放心,也跟著到了蘇州,在城外住下等著白雪諾。他們心裏擔憂,都是和衣而臥,天還未亮,他們等來了敲門聲,可是,來的人並不是白雪諾,而是白燦群!

他們心急如焚,又無計可施,只能認命!伺候白燦群吃了早飯,又泡了茶,白燦群沒有發話,他們就餓著肚子站在一旁,其實,就算讓他們吃,他們也是吃不下的。

白燦群起身走到白雪諾面前,聲音低沈:“擡頭!”

白雪諾使勁咽了口唾沫,緊張地擡起頭來,見師父面上並無怒色,不禁更加害怕,忙垂下眼簾。

白燦群仍舊面無表情,擡手打了白雪諾一個耳光。

“師父從來不吝惜力氣”,白雪諾心裏自嘲著,被打得頭一歪,身體晃了晃,口中已經嘗到了血腥氣。她忙穩住身體,道:“弟子知錯!”

莫小龍看看白雪諾,道:“二叔,諾姐姐跟我們商議過……”

白燦群一腳踢過去,莫小龍肩膀挨了一腳,幾乎倒地,他忙爬起來跪好,不敢再說話。

冷哼了一聲後,白燦群道:“小龍、小鳳起來!”莫小龍、莫小鳳不敢遲疑,忙起身站到一邊,道:“謝二叔!”

白燦群看著白雪諾,道:“既然出去了,總是做了些什麽,說吧,昨晚做什麽了?”

白雪諾左臉火辣辣地痛,也不敢去碰,聽到白燦群問話,腦中先想起了陳永笑。她心知師父若聽到自己與陳永笑一起定會大發雷霆,不知該怎麽說,當下緊張地額頭都冒出汗來。

白燦群的耐心今日卻出奇地好!他看著白雪諾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唇哆哆嗦嗦,口中卻支支吾吾,翻來覆去只會說:“弟子,弟子,弟子……”,他也不出聲呵斥,又坐回去,端起茶杯定定地看著白雪諾。

白雪諾的緊張感稍稍減輕,她理了理思路,不敢看白燦群,低著頭道:“弟子,去了冷燕門!”然後,將自己在地牢見到芮明,又誤入女子居住的庭院,看到小姐殺婢女的事情說了一遍,唯獨將陳永笑隱藏未講。

莫小龍驚道:“那名小姐是什麽人,怎麽如此毒辣?”

白燦群“嗯”了一聲,看了看他,莫小龍駭得不敢再說,白燦群又掃了白雪諾一眼,冷冷道:“長了一歲,膽子也大了不少!說起太湖水陣的時候,還只是閉口不語,現在倒好,學會欺瞞哄騙了!”

茶杯碎裂在白雪諾身前,白雪諾一個激靈,臉,更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數學學得不好,邏輯推理也一般,大家看故事別太較真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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