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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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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原諒!”

“不容原諒!”

白雪諾耳中不斷響起師父這句話,她仰起頭,微張著嘴,慘白著臉,呆呆地看著白燦群。

白燦群摔了茶杯,心中怒氣平覆了一些,暗自考慮該如何處置白雪諾,看著白雪諾驚恐的模樣,白燦群心裏忽然湧上一陣悲哀!這個滿身靈氣的孩子,現在變成了驚弓之鳥!

白雪諾雖然隱瞞了陳永笑的出現,但她所敘述的也是實情,師父怎麽會責她“欺瞞哄騙”?

白燦群靜靜等著,白雪諾也不敢不回話,她咬了咬唇,道:“弟子不該夜闖冷燕門,師父恕罪!”

白燦群見她嘴硬,怒氣又升上來了,道:“你果真知錯了?”

白雪諾聽出師父話中的不耐,她眼睛一閉,道:“是。”

白燦群冷冷地吩咐莫小龍:“去將我的馬鞭拿來!”

莫小龍急道:“二……二叔!”

白燦群淡淡看了他一眼,莫小龍不敢再說,轉身出去。

白雪諾心跳得厲害。她身上還帶著傷,聽到師父讓莫小龍拿鞭子,頓覺傷口更痛了,可她不敢求饒,在恐懼和緊張之下,眼圈也微紅了。

白燦群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慢慢問道:“你再說說,離開地牢後,你們去了哪裏?”

白雪諾剛才被嚇得腦中一片空白,她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聲音平緩下來,道:“我們在路上碰到了……”她猛地停下來,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居然說了“我們”!然後她就明白了什麽,輕輕擡起頭來,看著白燦群。

一旁的莫小鳳暗暗嘆了口氣!二叔這個老江湖,先把諾姐姐嚇個半死,再突然拿話來套,諾姐姐這不就上當了?唉,真不知道二叔是怎麽知道諾姐姐沒有說實話的?看來,姜還是老的辣啊!

白燦群冷笑一聲,道:“你們?你和誰?”

白雪諾低頭苦笑。

白燦群冷哼一聲:“你,笨一點沒關系,可若是自作聰明,就該死了!——是陳永笑嗎?”

白雪諾哆嗦了一下,道:“是。”

她仔細想了想自己說的話,才意識到每當說起“我……”的時候,她都會有一瞬的猶豫,恐怕就是這個猶豫,讓師父聽出了端倪吧?她苦笑,就算她說得毫無紕漏,恐怕在師父跟前都無所遁形吧?

莫小龍磨磨蹭蹭拿著馬鞭進來,白燦群眼神一掃,莫小龍便立刻快走幾步,將馬鞭雙手奉上,白燦群擡擡眉毛,道:“你與小鳳出去!”

莫小鳳不敢吭聲,用眼睛哀求莫小龍,可莫小龍又怎麽敢多嘴?他嘆了口氣,拉著莫小鳳出去,又將房門掩上。

白雪諾依舊低著頭,脊背卻繃直了,白燦群站起來,鞭子在空中一甩,鞭聲駭得白雪諾連脖頸都繃緊了,她的呼吸聲重了起來,對疼痛的恐懼讓她的臉更白了。

鞭子遲遲沒有落下。

這種等待更讓人煎熬。

白雪諾鼓起勇氣擡頭,卻發現白燦群怔怔望著虛空一點,兀自失神,她覺得心裏一痛,想起自己竟然欺騙了師父,更覺得難受,眼圈一熱,低聲道:“弟子錯了!”

打吧,打吧……

白燦群回過神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右手微動,鞭子重重打到白雪諾臂上,白雪諾悶哼一聲低下頭去。

白燦群咬了咬牙,厲聲道:“以後再敢撒謊,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白雪諾唯唯應是。

白燦群扔了馬鞭,沒好氣地道:“去吃些東西,一刻鐘後出發!”

白雪諾逃過一劫,心裏卻不敢放松,戰戰兢兢走出去,匆匆與莫小龍、莫小鳳用過早飯,便收拾整齊等著白燦群。

三個人闖蕩江湖的豪情因白燦群的同行而一去不返!

莫小龍和莫小鳳還好過些,安安靜靜跟著走就行了。白雪諾卻慘了,每日不僅要早起一個時辰練武,白燦群還將所有的雜事都堆到她一個人身上,弄得她疲憊不堪,在馬上都睡著了幾次。

白雪諾心裏清楚,這些不過是對自己最輕的懲罰了,雖然困乏勞累,心裏卻漸漸輕松了。

連續跑了幾日,幾人的馬都有些疲態,見前面一座小鎮出現,白燦群淡淡吩咐白雪諾:“去找家客棧,我們休息一日。”

白雪諾欠身應是,打馬跑到前面去安排,白燦群放緩了速度,與莫小龍、莫小鳳慢慢往前行去。

這鎮子不大,路上豎著一個牌坊,晌午的太陽照下來,上面的“飛馬鎮”三個字閃著金光一般。

竟是這個“飛馬鎮”!

當年攻克“聖血神教”後,羅霄與白燦群自然各走各路。後來,羅霄違抗父親羅昌野的命令,悄悄救下了“晉北大俠”喬洪一一家,自己卻被心狠手辣的父親打得半死關了起來。羅霆打聽到羅昌野要將羅霄廢掉武功嫁往草原,冒死將羅霄放出來,羅霄一路向南逃去,跑到飛馬鎮時傷重不支昏倒在路旁,誰知緣分使然,竟又遇到了前往齊州拜壽的白燦群!

物是人非!看著這三個大字,白燦群心中痛楚難耐,怔了片刻,打馬便進了鎮子,看到等在路旁的白雪諾,一股恨意又升入眼底,他一甩馬鞭,從白雪諾身旁飛馳而過。

白雪諾咬咬嘴唇,對後面跟過來的莫小龍道:“前面有個李家客棧,我已定好了,你與小鳳先過去吧。”

莫小龍猶豫道:“諾姐姐,那、二叔呢?”

白雪諾黯然,道:“我去找師父,你們先過去吧。”

她也看到了“飛馬鎮”三個字。

雲鶴山莊的師兄弟不知情,她卻清楚得很。小時候,她不止一次隨著師父師娘來到這裏,知道這是師父師娘的定情之處。想到此,她不由嘆了口氣,無奈望天。真是老天弄人,怎麽偏偏到了這裏,馬兒就一匹匹地不成樣子?若非如此,師父也不會到這鎮上休息,也就不會勾起往事回憶了!

白雪諾嘆過幾口氣,向前去尋白燦群,鎮裏四處都找過了,仍是沒有白燦群的影子。白雪諾默默往鎮外走去,走不多時,就看到師父的白馬安安靜靜地在路旁閑逛,師父卻不知去了何處。

白雪諾立刻拔足狂奔,沒跑幾步,她就慢慢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前方。

一輛馬車翻在道邊的水溝裏,不知是怎麽落下去的,馬車幾乎都散架了,拉車的馬也不見蹤跡。

路上一名穿淺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嚶嚶啜泣,在她面前,兩名男子和一名婦人靜靜躺著,白燦群就蹲在另一旁,探查這三人的脈息。

馬車滾落時,粉衣少女從馬車中飛了出來,被白燦群救下,也是白燦群幫著她將親人挪到路上。

白雪諾聽到了師父的聲音:“姑娘,節哀順變吧!”

那女子立刻撲到三人身上痛哭起來:“娘!爹爹!哥哥!”哭了一陣,她擡起頭來,對白燦群哀求道:“大俠……”她想求白燦群再看看她的親人是否還有救,可是剛說了一句,便哽咽不能語了。

白雪諾望了她一眼,覺得渾身的血仿佛都涼了,兩條腿也仿佛長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那女子的側臉,像極了羅霄!

同樣驚駭的還有白燦群!

眼前的少女十幾歲的樣子,雖然滿面淚痕,臉上還有劃傷的血痕,可白燦群看得清楚,那張臉活脫脫就是羅霄!

白燦群內心激動不已,他幾乎沖口便要叫出“阿霄”,可他控制住了,只是點點頭,又去探了那三人的鼻息,再摸了三人的脈,輕輕搖搖頭,道:“姑娘,他們,已經去了!”

那少女絕望地低下頭去,大哭起來,也不知道是驚嚇之故,還是傷心過度,哭了一會便軟軟暈倒在地。

白燦群臉色一白,轉過去將那少女扶起來,緩緩輸了內力給她,不多時,這少女悠然轉醒,又撲倒在三人身上慟哭起來。

白燦群眼角瞥了一眼白雪諾,沈聲道:“杵在那裏做什麽!”

白雪諾忙慌裏慌張地跑過去,白燦群道:“去買三副上好的棺木!”

白雪諾還未來得及答應,白燦群又問那名少女:“姑娘,先別哭了,還有你父母兄長的身後事要辦!”

白雪諾見此情形,心裏也很難過,她看看那名少女,想起師父剛才的吩咐,便轉身向鎮上走去。

那少女跪了起來,擦擦眼淚,又啜泣一會兒才慢慢止住哭聲。她向白燦群磕了頭去,道:“多謝大俠!”

白燦群目中竟有淚光閃現,他微擡了頭,道:“姑娘,你家在何處?你父母兄長的靈柩,該葬在哪裏?”

那少女眼中又溢出淚來,她忙低下頭去,哽咽道:“爹爹走南闖北販些貨物,我們一家四口,向來是四海為家,如今,娘、爹爹和哥哥都……,我……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她說著說著,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白燦群嘆口氣,道:“既然如此,就安葬在這裏吧!”

那少女感激地看向白燦群,用力擦了幾把淚,道:“大俠的大恩大德,羅雨無以為報,願意當牛做……”

羅雨?這姑娘竟也姓羅?

白燦群打斷她,道:“不必如此!”

那少女羅雨淚眼婆娑看著白燦群,白燦群嘆口氣,柔聲安慰道:“沒事!沒事!”

白雪諾雖然走得有些遠了,卻仍是聽得清清楚楚。師父的語氣不覆以往的冷冽威嚴,而是小心溫和,仿佛是自己年幼生病時,耐心哄著自己吃藥的師父!

白雪諾與莫小龍、莫小鳳忙活了一個下午,羅雨的父母兄長終於安葬了,白雪諾等人自去準備房間,羅雨收拾了馬車內的東西,又到親人的墳前拜祭一番,隨著白燦群來到了客棧。

白雪諾、莫小龍、莫小鳳一字排開,白燦群愛憐地看看羅雨,一一介紹道:“雨羅,這是你師姐白雪諾,她是爹爹唯一的弟子,這是小龍、小鳳,比你小一些,是師弟、師妹!”

羅雨拭去眼角的淚,向三人問好。

莫小龍、莫小鳳面面相覷,白雪諾心裏也好奇,卻低頭不敢多說。

白燦群又對白雪諾等人道:“我已認了雨羅做義女,以後,她不叫羅雨,就叫白雨羅了。”

白雪諾呆呆地望著白雨羅,看著她酷似師娘的面容,心裏竟忽地松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實在很抱歉,前段時間有事沒顧上更新,也忘了跟大家說一聲,再道個歉!!

以後估計三天一更吧,呵呵,汗顏、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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