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尋訪(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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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 邵怡敏和陸兆新約定, 第二天就趕往造假工廠所在地Z市。

然而, 在他們出發之前,就傳來了一個噩耗——鐘煜被檢察院正式立案批捕,而且正如邵怡敏的學長傳來的內線消息所說的, 上頭非常重視這一起惡性造假案,要把它當做典型來抓, 以起到懲一戒百的警示作用, 因此批捕的速度都比尋常要快。

邵怡敏一聽就暗道糟糕, 一旦案子被標上“典型”的標簽,那就意味著要從重從嚴辦理。

雪上加霜的是, 在批捕立案的同時,就有相應的新聞報道出來,並且迅速在網絡上傳播開來,“假冒偽劣人工晶體致人眼盲”這個話題還上了熱搜, 引起人們廣泛的關註。

畢竟,白內障這種病非常普遍,隨著人們年齡的增長,到達一定年紀後, 幾乎無人可以避免患上白內障, 而目前醫學方面治療白內障唯一有效的方式就是手術,植入人工晶體替代原有病變的晶體。一想到自己或者自己的親人將來可能會用到這種假冒偽劣產品, 以至於引發失明的風險,人們怎麽能不重視不恐慌?

一時間網上到處都是口誅筆伐, 對於制售假冒偽劣產品的廠家和犯罪分子強烈譴責,社會輿論都紛紛要求嚴懲這些涉案的犯罪分子,以儆效尤。

雖然報道裏面隱去了涉案人的真名,卻有提到費斯公司還有明凈眼科醫院等,有知情人士只要稍微一猜,就知道裏面說的是誰。

事態一經擴散,費斯公司也坐不住了,雖然他們是被假冒的一方,但公司聲譽也會被連累。高層召開緊急會議,通過公關部緊急公關,縮小社會影響。

而鐘煜的父母那邊也得知了兒子被逮捕的噩耗,鐘煜失去聯系那麽多天,即使邵怡敏有心幫忙隱瞞,但紙包不住火,遲早也是會讓他家裏知道的。

鐘煜父母知道後,自然是焦急萬分,給邵怡敏打電話詢問情況。邵怡敏人還在外地,她知道瞞也瞞不住了,與其讓老人家瞎猜而擔憂,還不如把實情告知。

鐘媽媽聽說兒子被拘留在看守所,當場就落了眼淚,哽咽著道:“阿拉兒子明明是遵紀守法的好孩子,怎麽會發生這種事?他們都說阿煜犯了法,會被判刑坐牢,小邵,你是當律師的,比我們都懂法律,你跟我們說實話,阿煜真的會被判刑嗎?”

邵怡敏完全理解鐘媽媽的心情,其實她心裏又何嘗好受,要知道其實看守所的環境甚至比起監獄還要差,不讓放風,曬不到太陽,不能見親友,通信、閱讀受到嚴格限制,飲食營養也跟不上,家裏人也不能送食物過去。時間久了,犯罪嫌疑人不管身體還是心理都會出現問題。

雖然羈押還不構成判刑,但實際上比起服刑蹲監獄都要痛苦,這一點,邵怡敏比其他人都有更深刻的感受,因此她在內心深處其實非常焦急,希望能早點把鐘煜解救出來,讓他不用受這樣的無妄之苦。

然而法律流程如此,哪怕不合理,也只能遵循,她能力再強,畢竟只是個人,影響力實在不足以撼動這些規定和程序,只能從其他方面盡量找證據來洗刷他的罪名。

面對鐘家二老,她非但不能流露出焦慮,還是要打起精神來安慰他們:“伯父伯母,你們別聽信那些謠言。我們要相信鐘煜,他沒有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情,他是被人冤枉的,目前也只是被羈押,並不代表就會被判刑。您要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做錯了事要受到懲罰,無辜的人會還他清白。”

“可是,既然阿煜沒有做壞事,那為什麽要把他抓起來啊,還不允許我們去探望,簡直比囚犯都不如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飽,會不會被人折磨,我可憐兒啊嗚嗚嗚……”

“伯母,這是規定,雖然不合理,但咱們也沒有辦法,不過我作為他的辯護律師,已經去探望過他了。你們雖然不能去探視,但如果想給他寫信或者送衣物用品,都是可以的。您不用擔心,鐘煜在裏面挺好的,沒有人苛待他,他情緒也很樂觀,他還特意托話給你們,要你們不要為他擔心。他是個堅強的男人,不會因為這一點挫折就被擊垮。”

邵怡敏頓了一頓,用力的握緊拳,“我向您二位保證,我會盡我所能,幫他洗刷冤屈,讓他清清白白的出來!”

經過邵怡敏的解釋和安慰,鐘家二老心裏面總算稍微好受一點。

鐘爸爸說:“如果有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只管開口,不要跟我們客氣。”

“謝謝您,但目前不需要這些,我會先想辦法給他申請保外候審,同時收集證據,在一審的時候為他證明清白。”

“好,那就拜托你了,小邵,這個時候阿煜和我們老倆口都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把他救出來啊!”

“我會的,你們請放心,有任何進展我會及時告訴你們。”

掛了電話,邵怡敏低著頭,捏了捏發脹的太陽穴。

盡管她剛才跟鐘煜的父母說的信心十足,但那只是為了安慰他們,讓他們不至於太過於憂心,但實際上這個案子的情況目前來看並不容樂觀。

刑事拘捕加上檢察院迅速批捕,被立了典型,又有社會輿論的廣泛關註,上頭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確,要嚴厲打擊這個犯罪團夥,杜絕類似的案件。除非能提出非常有利的反面證據,否則鐘煜就會被當做造假犯罪團夥的議員,實在很難洗清他的罪名。

即使她相信他是冤枉的,但是目前的證據指向對他實在太不利了,就像是做好的圈套套在他頭上,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邵怡敏又跑了一趟XX市,提交了保外候審的申請。從逮捕到開庭審判,中間可能會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不申請保外候審,那就意味著鐘煜要在看守所待兩三個月,這對他來說無論生理還是心理都是個折磨。

然而,保外候審的申請交上去,很快就被駁回了,理由是案子涉及面巨大,情節惡劣,上頭唯恐犯罪嫌疑人被保釋後可能有逃逸的風險,因此不符合保外候審的條件。

這個結果讓邵怡敏既失望又無奈,但她並沒有氣餒,更不會輕易放棄和認輸。

她還是按照原計劃,和陸兆新一起趕往鄰省Z市,去造假工廠實地探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相應的證據。

Z市是鄰省的一個地處偏僻的小城市,既沒有直達的高鐵,也沒有機場。陸兆新和她約定好,在最近的W市碰頭,再租了一輛車,自駕前往Z市的那家造假工廠。

在駕車前往Z市的路上,陸兆新給她講了講他搜集到的一些信息,關於醫療器械的造假產業鏈以及那家被搗毀的工廠。

作為行業內資深人士,陸兆新自有他的渠道去挖掘到更多背後的信息。

他告訴邵怡敏,醫療器械、尤其是進口的高端醫療器械,因為售價高昂,盈利空間大,在國內經常有不法人士生產假冒產品,從中牟利。

而有些醫院,尤其是不太正規的小醫院,因為貪圖便宜或為了賺取更高的利潤,明知不合法不合規,還是會冒險使用這些仿冒的產品。而患者因為缺乏相關的知識而被蒙蔽,到出了事故才知情,而很多時候這些遭受傷害的患者也不清楚其中原委,往往醫院或非法廠商適當的賠一些錢,以很小的代價就糊弄過去了。

在眼科器械領域,這種現象也十分普遍,像人工晶體,進口品牌的多焦點人工晶體售價超過一萬元,低端的單焦點人工晶體也要三四千,而假冒的產品,成本可能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這中間巨大的牟利空間,催生了這一罪惡的地下產業蓬勃發展,就像一顆毒瘤危害人們的健康。

這家位於Z市的造假工廠,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生產量非常驚人,陸兆新早幾年就有所耳聞了。

這個工廠的老板路子很活絡,主要是靠一些大廠商的銷售幫忙推薦介紹客戶,一旦成功售出產品,就給予高額的回扣,基本上每售出一對假的人工晶體,就有高達數千元的回扣。在高利益的誘惑下,有不少銷售就動搖了,跟工廠一起幹起了不法的勾當。

陸兆新還在費斯當銷售總監那會兒,這家工廠負責人就聯系過他,企圖用利益拉他入夥,被陸兆新嚴詞拒絕,並且他還嚴令下屬不得參與,否則一經發現就開除並追究法律責任。

在他這樣嚴格管控下,費斯的銷售沒人敢趟這趟渾水,但是他離開之後,公司人事變動很大,沒準就有人趁虛而入了。

邵怡敏聽完他的話,陷入了思考。按照陸兆新的說法,如果那家造假工廠曾經試圖拉他入夥,那麽當趙俊材接替了他的位置後,很可能也會被拉攏。

但是趙俊材一向老奸巨猾,不會把把柄留下,因此可能就把鐘煜的名字放在明面上,這樣萬一出了事,也有現成的人可以頂缸背鍋,而他卻可以置身事外,不受牽連。

趙俊材從一開始得知鐘煜被拘捕的態度就很古怪,完全沒有積極營救的態度,因此邵怡敏完全有理由懷疑他。

不過當她把猜測說給陸兆新,陸兆新卻說:“這一切都只是你的揣測,即使趙俊材的確有些可疑,也不可能就以此來認定他就是幕後黑手,需要有切實證據才行。”

邵怡敏點頭道:“這件事也不可能他一個人能辦的了,應該還有同夥的,也許我們去了工廠那邊可以找出蛛絲馬跡來,可惜他們廠裏涉案的人都被逮捕了,只有老板跑掉了,如果咱們能找到老板就好了。”

邵怡敏看著陸兆新,問道:“這個跑掉的老板,你知道他是什麽背景來歷嗎?”

陸兆新說:“我只是聽說此人江湖很深,頗有些歪門邪道的,不過沒有直接打過交道。”

邵怡敏略感失望,不過也在意料之中,陸兆新為人正直,又怎麽會跟那種人扯上關系?

那麽就只能到了工廠那邊,再見機行事了。

那家工廠開在非常偏僻的郊區,周圍荒涼,雜草叢生,幾乎沒有什麽人煙,被警察查封之後,更是幾乎成為了一座廢棄的建築。

邵怡敏他們兩人抵達工廠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了,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兩個人就決定進去探一探。

他們先是順著廢棄的廠房轉了一圈,裏面的生產機器都被查封鎖起來了,於是他們又走到旁邊的一棟獨立的房屋,看起來像是辦公的場所。

正當他們準備走進去查看,突然看到辦公室裏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居然有人!

陸兆新和邵怡敏默默的對視了一眼,然後悄悄的靠近。

邵怡敏透過玻璃窗戶往裏面看,裏面的確有個人,看背影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子。

那女人鬼鬼祟祟的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轉過身朝著窗戶邊的櫃子走來,掏出鑰匙劃拉了幾下,只聽哢嚓一聲響,櫃子裏居然出現了一道暗門,女子彎下腰從裏面拿出來一疊東西,然後慢慢地直起身來。

這時候,邵怡敏看清了她的臉,不禁大吃了一驚。

竟然一張令她萬萬沒想到的熟悉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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