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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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芳!怎麽會是你?”

邵怡敏看清女子的面孔後, 忍不住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個鬼鬼祟祟的女子赫然竟是跟他前夫偷情、被她當場撞破的小三兒白芳!

自從跟前夫離婚、遠走歐洲求學以後, 邵怡敏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白芳。

雖然說蒼蠅不叮無縫的雞蛋, 在這個事情上原睿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白芳作為她的遠房表妹,曾經受邵怡敏的照顧, 經她介紹找到工作,但白芳非但不感激, 反而在她懷孕生產期間, 不知廉恥的爬上了她丈夫的床, 而且在事情敗露之後,還耀武揚威的上門挑釁, 這樣道德敗壞的人,邵怡敏只恨沒有早點認清她的真面目,只要一想到都覺得惡心。

過了很久以後,邵怡敏才聽她母親說起, 在破壞了她的婚姻後,白芳也沒有如願以償的上位頂替她,甚至很快就被原睿的公司辭退,在京城待不下去, 不得不灰溜溜的回到了老家。

她當小三破壞表姐婚姻的事情在老家傳揚開來, 名聲變得很臭,正經的好男人都不願意理睬她, 最後她只好在老家隨便找了一個條件不好的男人嫁了,婚後過了好幾年才好不容易生了一個兒子, 不料她兒子卻是患了先天白血病,從小就是個藥罐子。

白芳跟婆家關系也不好,婆家不滿意她,沒多久她就跟丈夫離了婚,夫家不願意要有病的孩子,娘家也不願意養著她,白芳就只能自己帶著兒子四處打工掙點錢,日子過得非常艱難。

邵媽媽在說起白芳的時候,還是一臉憤憤不平,對她這樣的白眼狼後來的遭遇,也不會有半點同情,反而直罵活該,人在做,天在看,做的孽都有報應的。

邵怡敏聽過以後也就一笑了之,白芳過得好也罷,壞也罷,跟她都沒什麽關系了,她半點也不在乎。如果不是今天在這個地方意外的遇見,她都幾乎要忘記白芳這號人了。

事實上,白芳跟邵怡敏記憶中的樣子變化相當的大,邵怡敏幾乎都不敢確認。

白芳曾經青春嬌媚的面孔變得憔悴不堪,皮膚蠟黃缺少光澤,穿著一件款式很老、洗得發白的套裙,整個人看起來死氣沈沈的,沒有一點活力。唯有那雙富有特色的狐貍眼,還殘留著一絲昔日的妖嬈嫵媚。

白芳聽到窗外有人叫她的名字,也是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把手裏的東西藏到身後。

當她看清了邵怡敏的臉孔,也忍不住失聲道:“邵怡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邵怡敏從短暫的驚訝中迅速冷靜下來,註意到白芳藏東西的動作。

這家造假工廠已經廢棄,廠裏的人除了老板跑路之外,其他涉案的人幾乎都被抓捕起來,可是白芳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跑到財務室熟練的用鑰匙開了暗門拿東西,顯然她對這裏是很熟悉的。

邵怡敏又回憶起,她在看守所看過這個案子的卷宗,工廠的涉案嫌疑人名單裏有一個人名字就叫白芳,是這家工廠的財務,目前還是在逃狀態,沒有被逮捕。只是她當時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巧合,沒想到竟然就是她這個遠房表妹。

陸兆新小聲問:“你認識她?”

邵怡敏點點頭,打了個手勢,讓他先回避一下,她自己則跨入了財務辦公室的門。

白芳看著她走近,臉上露出警惕和懷疑的神色。

邵怡敏把她緊張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越發確定白芳跟這個案子恐怕脫不了關系。

雖然她內心厭惡這個女人,但是現在不是算舊賬的時候,還是要用懷柔策略,先把她安撫下來,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邵怡敏故作親昵的笑道:“白芳,這麽多年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白芳盯著邵怡敏清麗的臉孔和完美的身材,眼底閃過一片陰霾。

曾經的她心比天高,以為生了娃身材走樣的表姐已是人老珠黃,失去了丈夫的心,而她憑美貌迷住了姐夫,可以取表姐而代之,嫁給姐夫這樣的青年才俊,只可惜現實卻是狠狠地打了她一記耳光。

在她跟姐夫偷情的事跡暴露之後,邵怡敏的確如她所願的跟原睿離了婚,可是原睿卻沒有像她想象的那般跟她在一起,反而翻臉無情,非但跟她斷絕了不倫關系,還把她辭退,逼她回老家去,不準再出現在他的眼前。

哪怕她哭鬧哀求,原睿依然是一臉冷漠,沒有絲毫回心轉意的跡象。白芳逼於無奈,在京城混不下去,只能失望的回了老家,最後被家裏安排嫁給了一個粗鄙的老光棍,婚後丈夫也完全不體貼,喝多了酒就動手打她,婆家還對她諸多挑剔,話裏話外都諷刺她是個搞破鞋的小三兒。

她在婆家受氣不說,最可悲的是生的兒子居然得了先天白血病,至今都沒有找到合適配對的骨髓,這病簡直像是無底洞,孩子從出生起就離不開醫院,花光了家裏的積蓄都不夠,最後婆家也負擔不起了,不肯再貼錢給孩子治病,還讓她放棄,可是白芳到底舍不得兒子,最後只能離了婚,自己帶著娃到外地打工謀生,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幾經輾轉,她到了這個工廠做會計,不是不知道制造假冒醫療器械有風險,但這裏給的薪水比別處高,老板也格外“關照”她,看在錢的份上,她就留在這裏了。只是沒想到東窗事發,工廠竟然被警方查封,廠裏的人都被抓了。

幸好那老板也還算有良心,在跑路前提前知會了她一聲,她才能及時的躲藏起來,沒有被警方抓走。

至於為什麽她今天會出現在這裏,也是因為老板提醒,讓她找機會悄悄地回工廠把那本私賬拿出來銷毀掉,以免落入警方的手裏,成為犯罪證據。

她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同意了老板的建議,特地選了快天黑的時候過來,以為能夠躲開人們的耳目,卻沒想到竟然撞上了邵怡敏。

白芳望著眼前的邵怡敏,比記憶中更美麗耀眼,渾身都充滿著自信優雅的氣質,完全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成為沒人要的下堂婦黃臉婆,事業也蒸蒸日上。反觀自己,卻過得越來越糟,淒慘不堪,回到老家都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

這般強烈的對比之下,嫉妒和憤恨就充斥了她的內心,哪怕邵怡敏好聲好氣的跟她說話,聽在白芳的耳中也仿佛是在嘲諷她一般。

白芳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托您的福,我嘛,也就混混日子了,難能跟您這樣事業有成的大律師相比!”

她又試探的問:“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呀,這窮鄉僻壤的,您來這裏幹什麽?”

“我是收人委托來調查案子的。”邵怡敏懶得跟她拐彎抹角,直接問道,“這家工廠為什麽倒閉,你應該很清楚的吧?”

白芳假裝鎮定地說:“這個我哪兒清楚啊,聽說這廠子倒閉了,我正好路過,就進來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可以撿了回去賣錢。”

邵怡敏看她裝模作樣的不肯承認,就不客氣的揭破了她:“白芳,你不要騙人了。你是這家工廠的財務,也是涉案嫌疑人之一,我在批捕名單裏看到了你的名字,只不過你逃了,暫時沒有被警方抓到而已。”

白芳臉色一變,瞅了一眼大門的位置,就直沖了過去。沒想到陸兆新卻攔在門前,把她堵個正著。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我……我只是個小小的會計而已啊,我什麽都不知道!”白芳驚慌的說道。

陸兆新卻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白芳心裏更加驚慌,她才不要像其他人那樣被抓起來坐牢!

她猛地轉向邵怡敏,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哀求道:“表姐,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事,對不起你!但是,求你看在我們是親戚的份上,可不可以不要把我送進牢裏?我要是坐了牢,我兒子怎麽辦?苦命的寶寶才三歲啊,還有白血病,他沒有我照顧,會死的!嗚嗚嗚,求你了,表姐,求你放過我吧!”

白芳一邊哀求,一邊痛哭流涕,她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作為母親還是對兒子有著真切的愛,跪求的模樣真是有幾分可憐。

不過,邵怡敏不會也不能同情她,硬著心腸說道:“白芳,你知不知道?逃逸拒捕,罪名是更加一等的。就算我們放過你,你能逃得過一時,難道還能逃一輩子嗎?你遲早會被警察抓獲歸案,到時候你會被判得更重。”

白芳抹著眼淚道:“那……那我應該怎麽辦啊?真是倒黴,我只是在這裏打工掙個辛苦錢而已,為什麽要把我當罪犯抓起來啊?我不想被判刑坐牢啊,我兒子沒了我可怎麽辦?”

邵怡敏勸道:“你不是主犯,只是從犯而已,罪名相對來說較輕。如果你能夠主動自首,將功贖罪,甚至可能不需要坐牢,判個緩刑而已,這樣你就不用離開你兒子了。”

白芳似乎被她說得心動了一點,半信半疑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可以不被判坐牢?”

邵怡敏說:“我是律師,在這個行業裏也算是小有名聲,我比你更熟悉法律,既然這麽說,自然不會騙你。只要你能投案自首,將功贖罪,緩刑是有很大機會的。”

白芳又問:“你說的投案自首我明白,可是將功贖罪又是指什麽?”

邵怡敏解釋道:“比如說,你提供了對本案審理有價值的線索或者證據,幫助警方抓獲在逃犯人,諸如此類,都可以算作是立功,可以減輕你的罪行。”

陸兆新也忍不住提醒道:“你既然是這個工廠的會計,應該對這裏的賬目很清楚,你手裏拿的是不是賬本?你應該把賬本交給警方,作為案件的證據,對於你減刑也有幫助。”

然而,白芳卻也是個狡猾的,邵怡敏和陸兆新的建議並沒有能夠完全打動她。她並不像她表現的那麽清白無辜,實際上她跟工廠老板有一些暧昧關系,老板的那些私下勾當,她也都是清楚的。

她現在還是逍遙法外的,被抓進去以後,要怎麽判還不是聽天由命,她也沒有錢請得起厲害的律師,能不能緩刑根本不好說。

這本私賬牽扯巨大,裏面有很多跟工廠有利益往來的個人和企業,如果她交出去,會有更多的人落馬,會引起軒然大波,後果是很嚴重的。

而且她作為會計,涉及賬務造假,實際上是證明了她參與在造假案子之中,根本是脫不了幹系的。

雖然邵怡敏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是還是不足以打動她,讓她主動去投案自首,交代真相的。

白芳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便說道:“表姐你說的有道理,但是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

她神色的變化自然逃不過邵怡敏的眼睛,邵怡敏冷冷的說:“你不要耍花招了,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公安局?”

白芳攥著賬本冷笑道:“你打啊,就算把我抓起來,你也休想我說出真相來,我現在就可以毀了這賬本!”

邵怡敏也被她激怒了:“你要怎麽毀?除非你能一口把它吞下肚子裏,否則就是你撕碎了,也一樣可以拼起來當做證據。”

看兩人劍拔弩張,場面僵硬,陸兆新不得不上來打圓場:“你們都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何必要鬧得這樣呢?”

陸兆新對白芳說:“我們可以放你走,不向警方透露你的蹤跡,但你可以把賬本先交給我們嗎?這是對案情非常關鍵的證據。”

白芳想了想,她也看清楚今天的形勢,如果她不交出賬本,陸兆新和邵怡敏肯定不會放她離開的。於是她猶豫了一下,就把賬本遞給了陸兆新。

陸兆新也信守承諾,把大門讓了出來,讓她通過。

白芳走出去幾步,才慢悠悠的回頭道:“其實賬本給你們也沒啥用處,裏面有很多只有我才知道意義的代號和縮寫。不過,如果我不願意,就算你們報警把我抓進去,我也不會交代的。”

邵怡敏氣得咬牙,這個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無恥,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沖上去狠狠撕爛她的臉皮,可是她不得不克制住怒火。一想到鐘煜在看守所裏度日如年,而白芳手握著關鍵證據,她就不得不忍氣吞聲。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願意配合?”邵怡敏壓著怒氣問她。

“嗯,讓我想一想……”白芳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盯著她的眼睛道,“要不然你勸原睿娶了我?”

“你腦子有病吧?”邵怡敏沒忍住罵了一句。原睿娶不娶白芳,跟她有一毛錢的關系麽?這女人簡直瘋魔了吧!

白芳咯咯大笑起來,樣子還真的有點瘋狂:“表姐,你不是無所不能的嗎?原睿他雖然跟你離了婚,對你還是念念不忘,你去勸他的話,說不定他真的會同意呢!”

邵怡敏對待這樣腦子不清醒的人,也沒有什麽話可說的,只是淡淡地說:“白芳,我不跟你扯這些無聊的話。今天即使我們放過你,不報警,你也不可能逃脫的。我給你的建議,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為了你自己,更為了你的兒子,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改變了主意,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邵怡敏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塞進她的手裏,然後拉著陸兆新離開了廢棄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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