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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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自修,班主任張馳拎了一張座位表走了進來,調了本學期的第一次座位。

梁宋剛把書放下就感覺不對勁。溫瑕竟然坐在了他後面!

他轉過身趴在溫瑕剛剛整理好的書上,“同學,我跟你換個位置吧。”

溫瑕瞥了他一眼,也不當一回事,隨口問他,“這位置還能隨便換”

她沒有理他,低下頭繼續整理剩下的書。

“你看我這麽高,你看你,這麽……”梁宋一個矮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溫瑕掃了一眼,立馬一頓換了一個字,“這麽嬌小,我一坐下來就能把你全擋了。”

“……”好的,她又想到了開學第一天打水時候李連軍說的話。

梁宋見溫瑕沒有開口,以為她是不敢,於是自顧自地繼續說到,“你不用怕,老張人很好的。我一會跟他說。”

人很好的老張走了過來,還沒等梁宋發揮他的英雄主義精神,就指了指梁宋和他的同桌陳文傑說,“你們倆和唐宜她們換個位置。”

唐宜,是溫瑕的同桌,上個學期第一次月考就拿下了年級第一的寶座,之後就一直和隔壁班的蕭乾你追我趕,幾乎難分上下。

唐宜長得很美。是美好的美。既有一身的書卷氣,又沒有讀書人死氣沈沈的酸腐氣,反而顯得柔美又靈動。她聽到張馳的話,立馬笑著點了點頭。

溫瑕也跟著點了點頭。

梁宋笑著轉過臉看她,“看,我沒說錯吧。來,我幫你把書搬過來。”說著,他也不等溫瑕回話,直接伸手壓住她的兩個書架把書抱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書桌上。

他剛把書放下,又想轉回來搬剩下的一小沓。溫瑕搶先一步抱了起來,騰出一只手沖他擺了擺,“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謝謝!”

梁宋看她手裏的書確實沒有多少了,也就答應了,“那你過來吧。”說著他已經站到了過道裏。

溫瑕抱著書換了座位,梁宋抱著自己的書回了後桌。後頭的李連軍已經幫唐宜把書搬好了。

梁宋一坐好,他的同桌就朝他伸出了一只手,另一只放在胸前,微微低頭,“這位施主你好,老衲本名陳文傑,法號傑哥,不知施主尊姓大名,還請賜教。”

梁宋恍然大悟,沒想到這年頭自稱和尚的還能給自己起個法號,他握住陳文傑的手,友好地說:“你好,我是梁宋。”

“貧僧剛剛看施主一心向善,甚是欣慰,特此希望施主能與小僧親切交流。日後相處,就以法號相稱即可。”

梁宋剛想說好的,突然想起他剛剛說的法號,立馬笑了。他握著陳文傑的手推回去,“頭發這麽長裝什麽阿彌陀佛!”起這麽一個法號不就是想占人便宜嗎?梁宋一點也不想上當。

陳文傑被戳穿了,也不在意,他煞有介事地彈了彈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又拂了一下頭發,說:“施主,這就是你不懂了。阿彌陀佛不在於頭發長短,只要心中有佛,在哪都是聖僧。”他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貧僧……”

後桌的李連軍被他一口一個小僧貧僧聖僧說得受不了,腿一伸就踹了一腳陳文傑的椅子,“夠了啊!廢話哪那麽多!”

陳文傑被踢得晃了晃,梁宋看著他的蠢樣直笑:“軍哥你倆認識啊?”

“人生不幸和他當了幾年小學同學。”李連軍抽出物理書,啪地一聲扔在桌面上,大有再廢話一句就直接打你臉上的趨勢。

陳文傑深知李連軍雷聲大雨點小的性格,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嚇唬。他一坐穩,立馬回過頭反駁,“我這是深得唐僧真傳!”

李連軍擡頭看了他一眼,悠悠地說,“我深得如來佛祖深傳。你要不要試試?”說著右手已經擡了起來,然而還沒來得及作威作福就被壓了下去。李連軍兇神惡煞地擡起頭來,就看到了老張那張油光滑亮的臉,立馬變臉好學生,乖乖坐好。

“哼!”老張冷哼一聲,“嚇唬誰呢!都給我坐好。整個班就你們這個角落最吵!”

小小年紀充什麽如來佛,一群猴子,我才是如來佛!

老張調了座位之後又雷厲風行地點了人組了個臨時班團幹部。溫瑕這個最吵的角落出乎意料地竟然有兩個,學習委員唐宜,體育委員李連軍。

李連軍握了握拳頭,感嘆,“拳頭大力量就大果然不假。”

梁宋拍了拍他的拳頭,“體育委員記得備好籃球。”

李連軍白了他一眼,“你的籃球呢?”

“被我媽收繳了。”梁宋嘆氣,“不僅籃球被繳了,球鞋也被收起來了。上個學期期末考試考得太差了,我媽說這次月考要是考好了就還給我。”

李連軍一聽,頓時湊過來,問他:“考多少算是考好”

“年級前500。”梁宋蔫頭蔫腦,悶聲說道。

李連軍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那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

梁宋被他的語氣兼表情刺激到了,語調一下子就提高了,“怎麽就隨隨便便了?!我上回才考了573名!”

李連軍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怎麽才剛上高中你就被虐成了菜渣了”

“餵餵餵,你這什麽表情?我這是還沒認真學好吧!誰菜了?!”梁宋一激動,聲調一下子就提高了三公分。講臺上看報紙的張馳拉著臉掃了過來。

梁宋訕訕笑著轉身坐好。然而坐不了三分鐘,他就已經忍不住擡起頭來,偷偷瞄了一眼講臺的老張,發現他正在認真地閱讀黨刊黨報,梁宋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湊過去問同桌陳文傑,“你上個學期排名多少?”

“六百多吧。怎麽了?”

梁宋搖搖頭,“沒事。”心裏卻暗暗舒了一口氣,看來學渣不止他一個啊。他又指了指溫瑕,問,“那她呢?排在多少?知道麽?”

“不知道。”陳文傑瞟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麽?”像他這種學渣,只要知道自己排多少好找借口不挨打,年級第一是誰好不顯得自己太無知就行。至於前十名都有誰,前二十名都有誰,關他什麽事呢?反正他又考不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弟子不是不上進,弟子是佛系。

“沒事。好奇而已。”梁宋盯著溫瑕的背影看了看,還是壓不住心裏的那點好奇。

“我可以告訴你唐宜排第幾。你想不想知道”

梁宋白了他一眼,唐宜年級第一誰不知道。他轉過身來,問李連軍,“溫瑕上個學期排名第幾,知道麽?”

李連軍正在寫物理,頭都沒擡起來看他一眼,“你管人家溫瑕排名多少呢!你自己能不能進前兩百才是關鍵。”

“……”不知道就不知道,戳別人傷口是幾個意思啊!再說進什麽前兩百,他現在要先進前五百好麽!

梁宋撇撇嘴轉過身來。前桌的兩位女生正在奮筆疾書,旁邊的陳文傑在一本生物書裏夾了一本漫畫正看得起勁。梁宋嘆息一聲,決定為了自己的籃球努力一把。他抽出了數學書,正準備做一兩道題,“叮鈴鈴”一聲響,下課了。

“……”看來他是和數學無緣了。

他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眼睛往前隨便一看,發現溫瑕正在寫的恰好是數學題。

他彎下腰趴在自己的書上,靜靜看她在紙上一行一行地寫過程,整個解題簡直行雲如水。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腦袋就在人家頭頂上晃悠著呢。

溫瑕做著題,感覺頭頂有輕微的呼吸聲,有點疑惑地側了一下頭,仰起來看了一眼。她有那麽一瞬間頓住了,梁宋正靜靜地看著她。這個人的眼睛其實並不算大,但是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翹起,總讓人感覺他在笑。

她垂下眼睛不去看他,想著出去打水,手剛摸到水杯就被搶走了。

梁宋竟然已經跨出了座位走到了她旁邊,還搶走了她的杯子。

溫瑕擡眼看他,指了指他手裏的杯子,說,“給我。”

梁宋把杯子背到身後,“不給。”他看到溫瑕一下子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對著溫瑕的頭頂比劃了一下,嗯,剛到自己的胸口?確實比較嬌小呢。“小不點,我去給你打水吧。”

“……”一向少年老成不動如山的溫瑕突然內心就狂躁起來。

叫誰小不點呢!!!

從座位上奔過來正在一訴離情的徐悠悠看著皺著眉頭一動不動的溫瑕,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兩分鐘之後,梁宋打了水回來。他拿著水杯來來回回晃著然後遞給了溫瑕,在她伸出手來接的時候又一下子縮了回來。

溫瑕一聲謝謝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杯子又被他收了回去。

“……”溫瑕動了動手指,有一種想一拳打飛他的沖動。

徐悠悠滿臉驚奇,她第一次發現有人還敢逗溫瑕的。

梁宋笑了笑,根本無視了一旁的徐悠悠。他俯下身來撐著桌子的一角,把溫瑕攔在了座位上,“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

商量什麽?商量你能不能叫我小不點嗎?!

溫瑕看著他不說話。

梁宋盯著溫瑕一會,發現她真的不理自己,只好摸了摸鼻子繼續說下去,“以後我給你打水,你給我講講數學題,好不好?”

“不好。”我長得太小,不想給長得高的解題。

“為什麽?”

因為我長得小。

“我數學不好。”

“不可能。我剛剛還看著你寫題呢。”

“那我寫對了麽?”

“……”梁宋一時語塞,他還真不知道她有沒有寫對。

溫瑕又盯著他看了一會,猛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那麽一點點的無理取鬧,她壓下心裏的那點不開心,說:“水給我。”

梁宋看了一眼手裏的水,又看了一眼溫瑕,把水遞了過去。溫瑕看著他失落的樣子,突然有點不忍心。她剛想說點什麽補救一下,就聽到他一邊走回座位一邊喃喃自語,“沒有良心的小不點。”

溫瑕一時不慎就被水嗆了個正著。

她恨恨地蓋上杯子。

你才是小不點呢!你全家都是小不點!

徐悠悠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遭到了打擊,自信心遭到了碎裂。她認識溫瑕小半年了,都沒敢在老虎頭上捋須,這位男同學真是勇士。

而且,溫瑕氣鼓鼓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徐悠悠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就已經感到了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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