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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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藝這一路都昏昏欲睡。然而車上的空氣實在太差了。她也睡不著。
煙味兒、海鮮味兒、還有滿滿的人肉味兒。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的大爺已經第五次把痰吐在地上了。她聽見他又用腳蹭了蹭，邊咳著邊靠回座椅呼呼大睡。
她嫌惡地皺眉，再一次往裏面挪了挪。
破舊的大客車晃晃悠悠地終於停了下來。
柯藝下車後使勁吸了幾口外面冰冷清涼的空氣。
這裏是江城一個城郊的小鄉鎮。雖沒有城市的繁華，卻讓人心生安寧。
她笑了笑，沿著兒時記憶裏熟悉的路往前走。忽然，她就想起了那天河茉跟她說的話。
知足常樂。
河茉身上穿著淡灰色的大衣外套。襯得一張小臉越發清麗動人。只見她推開面前的咖啡杯，淡笑著說道：“我在旁邊的麥當勞等很久了。你們還挺能聊的。”
柯藝神色覆雜地凝著眼前的女人，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你怎麽在這兒？”
河茉聳聳肩：“路過。”
柯藝凝眉，一時有些摸不清對面的人想幹什麽。
這時河茉招手：“給我來杯摩卡，謝謝。”
“我跟沈總……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誤會。”
“哪樣？”河茉失笑，“我誤會什麽了？”
想起剛才臨走前沈季倫那個可怕的眼神，柯藝顫了一下。擡眸看著河茉：
“其實你完全不用這麽草木皆兵。我已經被開除了，而且以後我也不會在這待了。今天跟沈總見面也是跟他借錢的。”頓了頓，“你別多心。”
很快，河茉點的摩卡就上來了。她拿小銀勺攪了攪，沒喝。
“為什麽借錢？”
柯藝苦笑：“無意間洩露了算不上機密的商業機密，秘書這行我是幹不下去了。準備回老家幹點小生意，所以借錢。”
河茉笑了笑：“就因為這個給你開除了？”
柯藝皺眉，沒說話。
“難道不是因為你跟上司的親密行為而被封殺嗎？”
柯藝呼吸一滯。
“我今天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讓你解釋一下，跟沈季倫接吻的事。”說著她還聳肩笑了笑，“女人嘛，都很小心眼的。更何況他還是我未婚夫。”
柯藝暗暗心驚。盡管某一時刻她是有想過惡毒地破壞他們兩人。可還好，她理智尚在。
以前她還能麻痹自己，然而現在她再清楚不過。給河茉添堵，那是比直接傷害沈季倫還要嚴重的事情。那個男人只手遮天，惹惱他，除非她不想活了。
她整了整神色：“是我主動的，趁他不備。”她艱難道，“不過他立刻就把我推開了。”
河茉長長的“哦”了一聲。笑得天真無邪。
“看來是我誤會了。”
柯藝神色覆雜地看著她：“河茉，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明明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副單純可愛的樣子，內裏，心機深沈到讓她膽寒。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沒回答。
“城府深？還是心機女？”
柯藝一驚，抿了抿唇：“就當我沒說。”
河茉歪頭，嘴角勾起，笑意卻未達眼底：“你還太年輕。盡管在社會磨礪了這麽多年，能夠控制表情。可心裏的想法都寫在眼睛裏了，外人一看便知。形形色/色的人我見的多了，你也沒什麽特點，不至於讓我草木皆兵。”拿起杯子輕啜一口，“都說貪婪的人沒有好下場。所以你的懲罰，就是永遠消失在沈季倫的世界。你說，我說的對嗎？”
柯藝莫名驚慌，心臟被恐懼包圍。女孩的語氣太過老成，太過滄桑。她有種錯覺，其實眼前的人比他們每一個人都看得通透，活得明白。而這種淡定理智，只有時光能夠沈澱出來。
“你……真的只有20歲嗎？”
“要我把身份證給你看嗎？”
“……”
河茉身體前傾，雙肘支在桌面上：“柯小姐，既然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不妨送您一句我切身體會的箴言吧。”她輕聲道：“知足常樂。”
接著，她從錢包裏拿出一張現鈔放到桌子上，便起身走了。
那天，柯藝坐了很久。直到夕陽西沈，華夜初上。也想了很多，有沈季倫，有邵允，還有河茉。
最後，她還是悄無生息地離開了。也許，她極力想要融入的這個世界，根本就容不下她。
河茉說得對，知足常樂。
不該是自己的，就不要惦記。這個道理她早在那天午後，在目睹她偷吻沈季倫之後就告訴她了。可憐她現在才明白。
希望不算太晚。
***
客廳安靜得詭異。靜到只能聽見他一個人淩亂的呼吸聲。
河茉把剛脫下不久的外套穿上，蹲在玄關處穿鞋。
剛把最後一只鞋提上，才起身，沈季倫就啞聲道：“別走。”
河茉頓了一下，轉過身，嘆口氣：“你別那麽緊張季倫。我不是要分手，只是想一個人待一段時間調節調節。也許很快就好了。”
沈季倫紅著眼眶大步走到她面前：“留在這你一樣可以調節。”
“可我一看到你就會想起那張照片。我沒辦法。”女孩微仰著頭，一瞬不瞬迎著男人的目光。瞳仁靜黑。
沈季倫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他知道，他現在的樣子肯定很狼狽。肯定像個即將被拋棄還要跟主人苦苦祈求的小狗。他心裏的驚慌與害怕像雜草，不停瘋長。帶著刺的葉子肆無忌憚地伸展，在心臟上戳刺，留下一個個細小的傷口。它流了血，化了膿，卻很難再好了。
那種細細密密的痛蔓延至五臟六腑，疼到他痙攣。
面對她，他總是拿不出骨氣。商場上的殺伐果決，在她這都是虛無。她輕而易舉的一句話，都能讓他潰不成堤。
他有多在乎，就有多驚慌。
凝著女孩如墨水般的黑眼珠。很平靜，比湖面都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忽然有些怕，是不是在她心裏，自己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小醜，一個……跟她很適合，卻不怎麽配合的伴侶。他之於她，是否可有可無？
咖啡館裏柯藝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腦海裏轉圈。她不在乎他。
他張了張嘴：“茉茉，你在乎……”
“叮咚、叮咚。”門鈴響了。
沈季倫的聲音也隨著門鈴聲戛然而止。河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回身開門去了。
門外站著的是個年輕的快遞員。
“女士您好。我是馨怡花店的員工，這是您先生送您的玫瑰花，請簽收。”
河茉楞了一下，看了眼男孩幹凈的笑容，又回頭看站在身後的男人。笑著簽了字：
“辛苦了。”
關上門後，河茉抱著一捧花轉過身。透過簇擁的花瓣看向男人的臉，輕聲道：
“謝謝啊。”
沈季倫苦澀一笑：“喜歡嗎？”
河茉手指無意識地輕撥花瓣，笑意很淡：“沒有女人不喜歡花。”頓了頓，“巧克力呢？”
沈季倫深吸一口氣，擡起雙手搓了搓臉：“我給你拿。”說著就回身去了客廳。
不一會兒就提著一個精致漂亮的袋子走了出來。
河茉伸手接過。
“是在上次給瑤瑤做餅幹那家店定做的手工巧克力。”男人的聲音沒有波瀾，好像只是單純地敘述一件事，“我知道你喜歡苦一點的，挑原料的時候我給你選了85%的。”
河茉左手捧著花，右手提著巧克力，看向男人的眼神有些微妙。
“你剛才想問什麽？”
沈季倫滯了一瞬，淡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
河茉深深地凝著他，淡聲道：“哦。那……我走了。”
她再次推開門。這時右手手腕忽然被男人急切地握住。河茉轉身。
“你，會回來的對嗎？”
河茉笑了一下：“嗯。”
沈季倫不肯撒開手，執拗地抓著她，輕聲道：“對不起。搞砸了我們第一個情人節。”
“季倫……”
“我送你吧。”說著沈季倫就要去拿車鑰匙。
“季倫。”河茉一動不動看著他，“我自己可以。”
沈季倫頓住，看似平靜的眼波下醞釀了太多數不清的情緒。
“好。”
河茉走後整個房子都好像缺了什麽。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呆立片刻就推開門出去了。
***
河茉從公交車上下車後就去旁邊一家餛飩館買了兩碗餛飩帶走。提著上了樓。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前，沈季倫就開著車來到了樓下。熄了火，降下車窗。他點燃一根煙，沒吸，夾在食指與中指間。左手搭在車窗外。
煙絲燃著腥紅的火光，幾縷煙緩緩上飄。一陣風吹過，淡灰色的煙灰隨風飄散不見蹤影。
他靠著車窗，微微仰頭凝著那扇熟悉的窗戶，靜默不語。
河茉進屋後找了兩個碗把餛飩倒出來。
廖夢琪跟小狗一樣聞著味兒就出來了。
“哎呦小茉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晚飯？”說著就捧住她的臉猛親了一口，“愛死你了！”
“去去去！惡心不惡心！”河茉嫌惡地把她推開。
廖夢琪笑嘻嘻地坐到桌前，二話不說就開吃。
河茉搖搖頭，把巧克力袋子放到桌上，拿起一旁的空花瓶去接了些水就到一旁拆花了。
廖夢琪一邊吃一邊用餘光觀察她一根根地插花，賤兮兮道：
“呦！誰送的啊？”
河茉沒理她。
廖夢琪哼了哼：“你家季倫哥哥對你可真好。”她舀了口湯喝，看似無意道：“我挺後悔把照片給你看的。”
河茉停了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她。
廖夢琪拿勺子戳著碗：“之前你臉色那麽差，我恨不得……恨不得掐死我自己。是我遇見的壞男人太多了，你們家沈季倫怎麽可能跟他們一樣？”她笑了笑，“不過你們沒事就好。不然我就成罪人了。”
河茉放下手裏的剪刀和花，淡笑著：“怎麽會沒事。”頓了頓，“我這陣子可能都要搬回來住了。”
廖夢琪驚訝地擡頭看她：“什麽？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驚訝？這些你不都應該猜到了嗎？”
廖夢琪臉上的表情一瞬僵硬：“你在……說什麽？我不懂。”
河茉拍了拍手上的水珠，一雙黑瞳安靜地看著表情不自然的女孩：
“柯藝親了季倫是事實。但他立刻就推開她了，你為什麽不說？”她拿出一塊巧克力塞嘴裏，“他們吻在一起是個很短暫的瞬間，你是怎麽拍下來的？碰巧還是有意為之？”
廖夢琪右手緊緊捏著勺子，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震得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巧克力在舌尖化開，河茉眉頭微蹙，是挺苦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小茉，你誤會了……”
“誤會嗎？”河茉歪頭輕笑，眼神卻是冰涼的，“夢琪，為什麽故意誤導我？或者說，你想要什麽結果？”
她眉尾輕揚，笑得沒有溫度：“我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我的，好閨蜜。”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茉茉就是上輩子過得太慘了，這輩子想要自私一點。別看她好像不怎麽關心季倫，其實心裏在乎著呢。就是她現在自己沒邁過那道坎。前世沈季倫後來身邊兒鶯鶯燕燕的不是挺那啥的嗎，茉茉其實是介意的。然後茉茉還把自己定位成利用季倫對她的感情，目的不純潔。所以就成今天這個局面啦！
不過不用擔心哈。很快他倆就能突破這道障礙的。畢竟我們茉茉是個聰明人，感情上稍微糊塗點才能體現她的可愛嘛！是不是？
收藏吧~
等下還有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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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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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完全不用這麽草木皆兵。我已經被開除了，而且以後我也不會在這待了。今天跟沈總見面也是跟他借錢的。”頓了頓，“你別多心。”
很快，河茉點的摩卡就上來了。她拿小銀勺攪了攪，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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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還能麻痹自己，然而現在她再清楚不過。給河茉添堵，那是比直接傷害沈季倫還要嚴重的事情。那個男人只手遮天，惹惱他，除非她不想活了。
她整了整神色：“是我主動的，趁他不備。”她艱難道，“不過他立刻就把我推開了。”
河茉長長的“哦”了一聲。笑得天真無邪。
“看來是我誤會了。”
柯藝神色覆雜地看著她：“河茉，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明明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副單純可愛的樣子，內裏，心機深沈到讓她膽寒。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沒回答。
“城府深？還是心機女？”
柯藝一驚，抿了抿唇：“就當我沒說。”
河茉歪頭，嘴角勾起，笑意卻未達眼底：“你還太年輕。盡管在社會磨礪了這麽多年，能夠控制表情。可心裏的想法都寫在眼睛裏了，外人一看便知。形形色/色的人我見的多了，你也沒什麽特點，不至於讓我草木皆兵。”拿起杯子輕啜一口，“都說貪婪的人沒有好下場。所以你的懲罰，就是永遠消失在沈季倫的世界。你說，我說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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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只有20歲嗎？”
“要我把身份證給你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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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柯藝坐了很久。直到夕陽西沈，華夜初上。也想了很多，有沈季倫，有邵允，還有河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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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細細密密的痛蔓延至五臟六腑，疼到他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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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多在乎，就有多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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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啊。”
沈季倫苦澀一笑：“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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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想問什麽？”
沈季倫滯了一瞬，淡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
河茉深深地凝著他，淡聲道：“哦。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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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著車窗，微微仰頭凝著那扇熟悉的窗戶，靜默不語。
河茉進屋後找了兩個碗把餛飩倒出來。
廖夢琪跟小狗一樣聞著味兒就出來了。
“哎呦小茉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晚飯？”說著就捧住她的臉猛親了一口，“愛死你了！”
“去去去！惡心不惡心！”河茉嫌惡地把她推開。
廖夢琪笑嘻嘻地坐到桌前，二話不說就開吃。
河茉搖搖頭，把巧克力袋子放到桌上，拿起一旁的空花瓶去接了些水就到一旁拆花了。
廖夢琪一邊吃一邊用餘光觀察她一根根地插花，賤兮兮道：
“呦！誰送的啊？”
河茉沒理她。
廖夢琪哼了哼：“你家季倫哥哥對你可真好。”她舀了口湯喝，看似無意道：“我挺後悔把照片給你看的。”
河茉停了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她。
廖夢琪拿勺子戳著碗：“之前你臉色那麽差，我恨不得……恨不得掐死我自己。是我遇見的壞男人太多了，你們家沈季倫怎麽可能跟他們一樣？”她笑了笑，“不過你們沒事就好。不然我就成罪人了。”
河茉放下手裏的剪刀和花，淡笑著：“怎麽會沒事。”頓了頓，“我這陣子可能都要搬回來住了。”
廖夢琪驚訝地擡頭看她：“什麽？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驚訝？這些你不都應該猜到了嗎？”
廖夢琪臉上的表情一瞬僵硬：“你在……說什麽？我不懂。”
河茉拍了拍手上的水珠，一雙黑瞳安靜地看著表情不自然的女孩：
“柯藝親了季倫是事實。但他立刻就推開她了，你為什麽不說？”她拿出一塊巧克力塞嘴裏，“他們吻在一起是個很短暫的瞬間，你是怎麽拍下來的？碰巧還是有意為之？”
廖夢琪右手緊緊捏著勺子，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震得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巧克力在舌尖化開，河茉眉頭微蹙，是挺苦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小茉，你誤會了……”
“誤會嗎？”河茉歪頭輕笑，眼神卻是冰涼的，“夢琪，為什麽故意誤導我？或者說，你想要什麽結果？”
她眉尾輕揚，笑得沒有溫度：“我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我的，好閨蜜。”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茉茉就是上輩子過得太慘了，這輩子想要自私一點。別看她好像不怎麽關心季倫，其實心裏在乎著呢。就是她現在自己沒邁過那道坎。前世沈季倫後來身邊兒鶯鶯燕燕的不是挺那啥的嗎，茉茉其實是介意的。然後茉茉還把自己定位成利用季倫對她的感情，目的不純潔。所以就成今天這個局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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