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撕破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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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相反,你還對我很好,我很感激你。”

廖夢琪放下餐具,坐在餐椅上,轉頭靜靜地直視河茉。

“只是,小茉。我從來沒把你當朋友。”

河茉雙臂環胸,聞言竟沒有什麽反應。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廖夢琪呼吸零亂,猛地起身。紅著眼眶看著她:“河茉,我們兩人不論從出身、長相還是人生經歷來看,都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相差這麽多,怎麽可能做朋友?”她扯唇,“我從小就生活在父母的爭吵中,沒得過他們的一絲愛。我甚至很窮,大學的時候去食堂打飯都不敢點葷菜。後來交的男友,也都沒一個好東西。可是河茉,我沒有的這些,你都有。”

河茉面色無波。

廖夢琪忽然笑了一下:“你比我好看,比我受歡迎。甚至連我自己都承認你比我優秀。我內心的嫉妒一天天膨脹。”她擡眼,“你問我為什麽這麽做。呵,應該是嫉妒心膨脹到我控制不住了吧。”

河茉一直沒說話,就那麽波瀾不驚地看著她。

“說完了?”河茉挑起唇角,“想聽聽我說的嗎?”

廖夢琪右手緊緊捏著桌角,神色蒼涼。

“廖夢琪,你覺得上天對你不公,你覺得我生來就比你優秀。敢問,你是憑什麽這麽覺得?”河茉反問。

“我能有今天。有父母的愛護、有弟弟的關心、有男朋友的寵愛、甚至有周圍人的喜歡,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她輕笑,“你不知道。我經歷的是你無法想象的,我受過的苦、遭過的罪、忍受過的折磨隨隨便便拿出一件都能把你打入谷底。我活在無盡的充滿悔恨的灰色裏,期盼著生命的終止。那種絕望你這輩子都不會懂。”

“在你看來是我唾手可得的東西,我付出的,百倍不止。”

廖夢琪聽得一頭霧水,卻又被她話語裏的蒼漠震得內心劇震。

河茉閉了閉眼,緩了緩急促的呼吸。

再次睜開眼,幽黑的瞳仁已經恢覆平靜。仿似剛才的淩亂悲傷不曾存在。

“廖夢琪,你說你從沒把我當過朋友。”她嘲諷扯唇,“你覺得我把你當朋友了嗎?”

“你什麽意思?”廖夢琪啞聲道,眸光破碎。

河茉冷淡的視線投向她,冷聲道:“廖夢琪,其實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或者說,我早就不把你當朋友了。沒錯,就像你說的,我們兩個是不同世界的人,確實不適合做朋友。不過,我對兩個世界的定義跟你不同。你說的那些外在的東西都太虛了,一戳就破。”她扯唇,“你可以為了金錢委身於有婦之夫,這一點,我這輩子都做不到。我不會出賣尊嚴,這是你我本質上的不同。我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良善之人,但我要臉。”

廖夢琪臉色鐵青,難看到極點。

河茉面不改色,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忽然覺得挺好笑的。可能打死她都想不到,有一天她會這麽不留情面的嘲諷她吧。撕破臉而已,早晚的事。

廖夢琪臉上的肉跟著顫抖,扯出一抹難看的笑:“河茉,你終於忍不住了。其實你早就想這麽罵我了吧?難為你裝了這麽久。”

她渾身顫抖。不知是被氣的,還是醜陋被扒開的難堪。廖夢琪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手指抖的不成樣子。

不應該這樣的,一切都不應該是這樣的。怎麽突然一下都變了?她曾以為不管怎樣還有河茉這個討人厭的“朋友”陪著她,哪怕是看著她或是陪著她墮落。不管墮入怎樣的黑暗,有人陪著,她就不會孤單。

原來……她連唯一的“朋友”也沒有了。或者說,很早以前她就一無所有了。誰都不要她了。有種被世界遺棄的感覺……

一瞬間,憤怒與絕望在體內脹大。她忽然失了理智,擡手把河茉還沒插滿花的花瓶打翻。飛濺的玻璃碎片打在她手上。手背處割開一個細小的傷口。

殷紅的血滲了出來,就像她們之間的友情。撕開虛偽的面具,露出邪惡的醜陋。沒有淋漓盡致的爽快,只有牽筋帶骨的疼痛。

血流成河。止不住,也不想止住。

廖夢琪面色痛苦地仰面看著天花板:“河茉,你比我心狠。”

河茉收回在她手上的傷口的視線:“但我比你有良心。至少,我曾真心把你當朋友。”

這之後兩人都選擇沈默。空氣凝固了一般,讓人呼吸困難。

後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廖夢琪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椅子上。長發散亂,埋頭在膝蓋裏。

“今晚我睡客廳,明天就會搬走。最後麻煩你一晚,可以嗎?”

河茉深深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進了房間。兩人隔著一道門,一夜無眠。

***

與此同時,樓下車裏的男人也坐了一夜,無法合眼。

一根煙剛燃盡手機就響了起來。沈季倫接起:“餵?”

“大倫兒,是我。”

沈季倫皺了下眉:“你回國了?”

邵允“嗯”了一聲:“顧浚絡就他媽是個瘋子。我都躲到美國了他還是有辦法找人恐嚇我。”

沈季倫挑了下眉:“被揍了?”

對面的人哼了哼:“肋骨斷了一根,左腳輕微骨折。噢,幾個月內我這臉都是不能看的。”不知道扯了什麽傷口他“嘶”了一聲,“我這次惹了不好惹的人,也沒敢跟我爸說。”

“那你為什麽回來?難道不是向你爸求助?”

“呵,我要是繼續在美國待下去早晚被打死。不管怎麽說,回來了,周圍環境我至少熟悉。最起碼不會往狼窩裏跑。”

不知為什麽沈季倫莫名有些愉悅:“就當長個教訓。讓你記住不是什麽女人都能碰。”

邵允罵了句臟話:“操!我他媽要真把韓斯瑾那女人睡了挨這頓打也值了!連個肉湯都沒喝過,真他媽冤!我這是陰溝裏翻船了。”

沈季倫搖上車窗坐回座椅:“那你這次回來,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幫忙倒不用,我能應對。你要真有心,跟我出來喝頓酒吧!”

“那就算了,沒時間。”

“喝個酒而已,以前咱倆少喝了?”

“以前喝就喝了,以後……就算了吧。酒還是少碰為好。”

邵允笑了一聲:“我怎麽覺得你在躲著我?”

沈季倫頓了一下:“茉茉說過讓我離你遠點兒,近墨者黑。我可不想再惹她生氣了。”

“嘿!這丫頭!”邵允氣得牙根兒癢癢,“你沈大總裁可比我黑多了。咱倆湊一起到底誰被帶壞?嘖嘖,這女人吶,太容易被愛情蒙蔽雙眼!”

那語氣,怎麽聽怎麽有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意味。

沈季倫也不想跟他扯皮:“有需要幫忙的就開口,沒事我掛了。”

“哎!別!別掛!”

“還有什麽事?”

“我聽你剛才話裏的意思,不是跟河茉小美女吵架了吧?”

沈季倫冷了面容。

“我跟你說,哄女人要講究技巧的。比如給她唱個歌,做個飯什麽的,最重要的是要買通她身邊親近的人,雙管齊下。千萬別買衣服首飾那些俗物,一點也不浪漫。女人就喜歡浪漫……”

沈季倫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到旁邊的座椅上。

透過車窗再次看了眼已經黑掉的窗戶,回味著剛才邵允聒噪的一堆話,淡淡笑開。

第二天早上剛六點半沈季倫就提著一大袋子早餐上了樓。輕車熟路掏出鑰匙,“啪嗒”一聲打開門鎖。

門開後迎面而來一陣溫暖。

彼時廖夢琪正在往自己的小包裏裝她本就不多的東西,聽到聲音楞了一下,看了過去。

沈季倫進屋發現她穿戴整齊在客廳,也楞了一下。繼而想到邵允說的要買通她身邊的人,便淡笑:

“起得這麽早,要出門?”

語氣自然的像是這家的男主人。

廖夢琪看著男人嘴角好看的笑瞇了瞇眼,心跳忽然就不規律地亂了起來。

“噢,是有點事。”

沈季倫也沒怎麽在意,輕聲走去廚房把買來的小米粥、油條、包子放到各個碗裏端到餐桌上。

廖夢琪不自主放下包,走了過去。

“你不會是專門來送早餐的吧?”

“算是吧,”男人擺好碗笑了笑,“主要是怕她生氣不吃飯,所以還是送來比較好。”

廖夢琪眼神晃了晃:“小茉可真幸福。”

沈季倫拿出兩雙筷子擺上,聞言笑意加深:“是我比較幸福。”

“……”

男人背後是滿室的晨光。說話時的表情柔和的讓人沈醉。廖夢琪呆呆地看著他,心思跟長了草一樣。那些之前一直壓抑著若有似無的感情破土而出。

沈季倫沒有註意到她眼神的變化。只是淡聲道:

“是我不對,茉茉一定很生氣。我知道她需要時間調節,現在我不適合出現。可是見不到她我也難受。你是她朋友,所以我只能拜托你幫我照顧好她。”沈季倫的手頓了頓,“我今天來的事你就別告訴她了。就說這些早餐是你買的。”

廖夢琪往前走了兩步,離男人貌似更近了:

“為什麽?”

沈季倫笑了下:“我不想讓她不開心。”繼而苦澀道,“很糟糕,我現在貌似是她不開心的來源。”

廖夢琪心臟顫抖著、叫囂著。那一刻,嫉妒蓋過了羨慕。

她忽然想,若是有這樣一個男人把她放在手心視若珍寶,那麽即使他沒有沈季倫這麽帥氣優秀,她也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沈季倫擺好碗筷,往緊閉的臥室門看了一眼。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還在睡吧?”

廖夢琪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

沈季倫條件反射甩開。上一秒還滿是柔情的臉染盡了冰霜,比外面的天都冷。

“你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廖夢琪這個女人不簡單~前世更不簡單!

關於她前世的事很快就會揭曉了,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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