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夜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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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們別等我了。嗯,我在廣寧小學了,雨挺大的今晚就不回去了。”

河茉見這場雨沒有一點減小的趨勢,只好給老媽打了個電話,決定留在這兒住一宿。

李嵐有些擔憂:“你一個女孩子家,一個人行嗎?”

河茉笑:“沒事的媽,您就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李嵐聞言嘆了口氣:“好吧,”頓了頓,語氣有些奇怪,“要說也是不巧,你怎麽偏就今天晚上沒回來?”

河茉一頭霧水:“怎麽了嗎?”

李嵐欲言又止:“算了,沒什麽,你安心在那待著吧。晚上睡覺註意保暖,下這麽大的雨後半夜肯定涼。”

“嗯,好。您也早點休息。”

李嵐剛掛掉電話,一旁的人就笑著問道:“是茉茉嗎?”

李嵐笑了笑,帶了些歉意還有惋惜,“這丫頭今天不知道怎麽想的去廣寧小學了。結果遇上大雨出不來了。今晚能在那存一宿,明早回來。”

男人眸光閃了閃,“廣寧小學?”

“是啊。就是她大三去見習的學校。”

“阿姨,那地方我知道。”說著看了看外面,“還好,雨小了點兒。我去看看吧。”

“啊?”李嵐微訝,“這麽晚了就算了吧……”

男人說話間已經起身套上了外套,朝她安撫一笑,“這麽晚我也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在那。”

“那好吧……”李嵐無奈,“孩子,路上註意安全啊。”

“好。”

***

沈季倫到廣寧小學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河茉打著傘站在大門邊,看著雨幕裏越來越近的黑色車子,明滅閃爍的車燈搖搖曳曳向她靠近。就像前世,她黑暗無邊的人生最後結束時那一抹光亮。那時他在樓下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真的有讓她生過放棄自殺的念頭。只是她的絕望太多太深,那一絲絲的溫暖已經慰藉不了她早已冰冷腐爛的心。

有時她自己也很迷惑,她對沈季倫,到底是怎樣一種感情。這個問題她想了很久,一直都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她只知道,她很感激他。在心靈上,她被放逐了太久,早已麻木。卻只有他,一直在心底默默地抓著一絲虛無的幻想,沒有放棄過她。她忍不住想靠近他,甚至,想要了解他,撫平他的傷口,把自己僅剩不多的溫暖都給他。那種感情太覆雜,已經不是簡單的愛不愛的問題了。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順其自然吧,就這樣,挺好的。

沈季倫把車子停穩,舉著一把傘下了車,疾步往她的方向走去。

還沒等她開口說什麽他就摟住她的肩膀帶進教工宿舍樓,“這麽大雨站外邊兒幹什麽?快進來!”

河茉整個人還是懵的狀態就讓他連摟帶拉的拽進了教工宿舍樓。那一瞬間她莫名其妙覺得很像偷情,奸夫淫/婦一見面就急不可耐地鉆小黑屋……

“你臉紅什麽?”沈季倫跟她站在教工宿舍一樓大廳裏,一邊拍著衣袖上的水珠一邊瞅著她。

“啊?”河茉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自己默默黑線,“沒,沒什麽。”

沈季倫倒也沒再問。

河茉摸了摸鼻子,擡頭瞅他,“你怎麽來了?電話裏也沒說清楚。之前你在我家?”

沈季倫笑了笑,“嗯,我今晚在你家吃的晚飯。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到廣寧村了。要知道你傻乎乎出來接我我就不給你打電話——阿嚏!”

沈季倫上一秒還好好的,說著話就突然打了個噴嚏。

“不好意思啊。”沈季倫略囧,捂著口鼻轉過身又狠狠打了幾個噴嚏。

河茉皺眉,“是不是著涼了?”

“可能是。”

“那快進屋吧。別在這兒呆著了,我給你燒點熱水喝。”話落她就拉起他的手,往二樓走。

沈季倫跟在她身後,低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亂拍的聲音。挑了挑眉,微微使力回握住她的手,“你帶我去哪?”

河茉倒是沒想那麽多,只想著別讓他病了,“我房間。傍晚的時候校長才給我騰出來的一間空宿舍。”

沈季倫沒說話,只是微笑,說不清期待著什麽。

進屋後河茉就把他按坐在一張床上,緊接著就回身拿熱水壺往杯子裏倒了點兒水,

“你趕緊把外套脫了吧,我剛才摸都有點兒潮了。床上有幹凈的被子,你裹上。”蓋上水壺的蓋子,她轉過身走向他,“喝點兒熱水。別感冒了。”

沈季倫把脫下的外套隨意地扔在椅子上,笑著伸手接過杯子,“謝謝。”

他喝著水,河茉忽然傾身,右腿跪在床沿邊,越過他拿起他身後的被子,展開,蓋在了他的身上。沈季倫早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後背就僵了,連呼吸都跟著停止了。他能看見她沒有波瀾、很專註的黑瞳,還能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香味。那一瞬間,他有種世界都靜止了的錯覺。

他緊張地吞咽,喉結滾動。雙眼無措地看著對面的墻壁,餘光隱約能瞥見她白皙潤滑的臉蛋,殷紅的嘴唇。

河茉專註地給他蓋著被子,細心地幫他攏好,並沒有註意到他的變化。

沈季倫清晰地聽見胸膛裏咚咚的響聲,一時間甚至蓋過了外面的雨聲。垂落在身側的右手微微顫了一下。五指捏成拳又松開。他屏住呼吸,手邊就是她纖細的腰,慢慢地,輕緩地,伸出了手。

河茉終於確認沒有一處露在外面,不會著風,滿意地直起身,笑看著男人,“這下應該暖和多了吧?”

沈季倫在她直起身那一刻快速收回自己的手,指尖擦過她衣角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心上撓了一下,又癢又悸動……

他擡起左手低頭喝了口水,掩飾自己慌亂的內心。右手握成拳縮在身後,微顫。此時若河茉能低頭看一眼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裏面沒來得及散去的眷戀和慌張。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仍是淡笑著,竟看不出與之前有什麽區別。

“謝謝。”

河茉擺手,“客氣。”

沈季倫將水杯握在兩手間,試圖掩飾還在顫抖的右手,笑看著她:“你的變化還真是大。小公主也會照顧人了。”

河茉微楞。剛才她完全是把他看成一個孩子了。怕他會生病,悉心照料他,就像以前照顧圓圓的每個日夜。他若不說她都快忘了,在變成一個黃臉婆之前,她也曾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理所應當地享受著周圍人的寵愛。那份寵愛,自然也有他一份。

見她眼神恍惚有些走神,沈季倫挑眉,“茉茉?”

“噢,”她回過神,看向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早晚會長大的啊!”

沈季倫有些失神,“時間過得可真快。”

河茉笑著坐在他身邊,也跟著點了點頭,“是啊。”

沈季倫有些悵然。他覺得她還是那個屁顛屁顛跟著他粘著他的小丫頭,一轉眼已經長這麽大了。記憶裏的美好光景好像還是昨天的事。他轉過頭看著她,

“茉茉……”

“嗯?”

沈季倫深深地凝著她的雙眸,淡淡笑開,“沒什麽,就是想叫你一下。”

河茉拍了他一下,“無聊。”

他也舒了口氣。只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想確認你是否還在。你還在,真好。

***

晚上睡覺的時候河茉才覺得尷尬。房間就一個,這麽晚了又不能麻煩校長再騰個房間出來。好在屋子裏有兩張床,只是兩人共處一室著實有些別扭。

沈季倫倒是沒看出來怎樣,極其自然地睡在了他之前坐的那張床上。河茉睡在另一張上,跟他中間只隔了張桌子。但凡胳膊長點兒,伸手都能摸到對方床的床沿。

河茉平躺著,睜著一雙大眼睛凝著窗外。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聽見外面滴答的水聲。雨小了些。

沈季倫同樣也沒有睡。只是不同與她,他側著頭看向她的方向,盡管什麽也看不見。

河茉聽了會兒雨聲,好像忽然想起什麽,問出聲:“季倫哥,你睡了嗎?”

沈季倫勾唇,“沒有。”

河茉無聲微笑,“今天你怎麽會在我家?”

沈季倫調整了下姿勢,語氣有些無奈,“下午的時候阿姨給我打電話讓我去你家吃晚飯。說是做了很多好吃的,叫我去,就當感謝我那天送的東西。”

河茉微囧。她這個媽呀,還是沒死心,真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叫你來是什麽意思。你怎麽還來?”她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不妨明著說。

“就是因為知道才來的,只是沒想到,你不在。”

夜很靜,所以襯得他這句話格外清晰。就像在耳邊一樣。河茉微微紅了臉頰。不過夜色太黑了,誰也沒有發現。

河茉輕咳一聲,自己都沒察覺,嘴角勾起來後就一直沒落下來過。

“那個……那你怎麽來這兒了?”

“不放心你。”沈季倫淡聲道,“而且,也得圓了阿姨的心願不是?”

“心願?”

“嗯,”他輕笑,“她本來就想安排咱倆見面的。雖然計劃有漏洞,還出現了失誤……”

河茉囧。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咳,那個,挺晚了,睡吧。”

沈季倫失笑,“茉茉,你害羞的樣子我雖然看不見,不過應該挺有意思的。”

“沈季倫!”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睡吧。”

河茉翻個身,背朝著他。半晌,輕聲問道:“你為什麽要資助廣寧小學修建校舍?”

這一次,那邊很久都沒有聲音。就在她以為他睡著了準備放棄了的時候,沈季倫忽然出聲:

“你知道原因的。”頓了兩秒,“只要我能做到,我想要幫你實現你每一個願望。”

河茉心尖一顫,抓著被子的手指絞得越發緊了。

沈季倫枕著自己的雙臂,故作輕松問道:“茉茉,什麽時候你也可以幫我實現一個願望?”

河茉緊張地吞咽口水,試圖平緩自己紊亂的呼吸。

“什麽願望?”

沈季倫輕笑:“以後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真受不了這種甜甜的感覺,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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