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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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照樓酒樓。

崇寧從晨間直等到月上柳梢頭,明知道衛昔不會來,她固執的就是不肯離開。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崇寧自嘲一笑。

出得雅間,冷不丁窺見隔壁的雅間門半掩著,逄天相左擁右抱兩位美人正在喝酒,本已經轉身走了,崇寧又返了回來。

逄天相手攀著女人腰肢,瞥了她一眼,冷聲道:“出去。”

崇寧沒有理會他,拔下頭上兩枚珠釵塞給那兩位美人,美人眼睛登時大放光茫,自是明白崇寧的意思,當即撇下他出去了,還將門給一並帶上。

“大人這又是何苦?”崇寧在他身邊坐下,奪了他手中酒杯,嘆氣。

“你跟蹤我?”

“大人可是想效仿那位不許百姓點燈的州官?酒樓大人既然來得,難道就不興寧兒來麽?”崇寧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兀自喝起來。

逄天相淡淡睨她一眼:“別忘了你的身份。”

“寧兒是大人的婢女不假,大人去哪裏,寧兒就在哪裏。”

“問題關鍵,你是婢女麽?”別把大人我當傻子,不問你出處,不代表大人我就是個糊塗的。

“大人就是大人,到底瞞不過大人的眼睛。”崇寧莞爾一笑。

“你果然別有目的?”若非她那日胡作非為讓笪生誤會,笪生又怎會對他冷眼相向,從而便宜了那人,逄天相越想越氣,忽而出手,大手掐住崇寧脖子,質問:“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大人同病相連,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如果我說我能幫助大人挽回夫人的心,大人可願聽我一言。”崇寧這樣說。

逄天相松手,接著喝酒,淡然道:“她的心從來就不在我這兒。”

“那是從前,大人與夫人生活多年遠遠要比他久得多,要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昨日在書房我就是故意試探夫人,想不到夫人果真醋了呢。”

逄天相持著酒杯的手忽而一僵,眼中有著一抹異彩,“你是說夫人心中也是有我的?”

“有或沒有,大人難道感覺不到嗎?”果是當局者迷。

“可是,她從來不曾像對他那樣對我,我以為他心中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只要大人肯,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就拿衛渠來說,多少人認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大人不是照樣辦成了,事實證明大人只要敢想,就沒有做不到的,女人亦如是。”

逄天相持握酒杯的手握緊,崇寧的話湊巧說到了他心坎裏。

“眼下就有一個契機,就看大人有沒有那個膽色了。”崇寧笑得狡黠。

逄天相酒勁上頭,渾身是膽,遂冷笑道:“還真沒有大人我不敢做的事兒,我倒是對你說的那個契機很感興趣。”

崇寧手指擒了酒杯,輕輕轉動,她湊近逄天相耳邊,低聲說:“你難道不覺得你像極了一個人。”

“什麽叫像,我們本來就……哼,想從大人我口中套話?門兒都沒有。”逄天相瞇眼,笑得邪肆。

“大人誤會了,寧兒只是提醒大人要好好利用自身資源,沒別的意思。”

利用自身資源?

什麽意思,她到底想說什麽?

見他沒明白,崇寧不妨再來一劑猛藥:“據寧兒所知,無咎道長日前秘密入宮覲見皇帝,只因無咎道長曾夜觀星象,發現紫微星隱晦,而在紫微星東南方的貪狼星光芒大盛,東南方是哪裏?不正你我現在所處的河間郡,你當皇帝旨在巡視衛渠而來,那你可就大錯特錯。”

“貪狼星。”那是什麽?

“你可知道誰是貪狼星?”

崇寧嘴角噙了一抹笑:“大人就不要裝糊塗了,試問如今的河間郡以誰為尊?誰便是那貪狼星!”

崇寧一番話醍醐灌頂,逄天相登時酒醒大半,額上冷汗涔涔,他刻意放低音量,“你言下之意,我是那顆貪狼星!”這女人當真大膽,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難道崇寧猜錯了?”

“你醉了,莫再胡言亂語,我剛剛什麽也不曾聽到。”

“大人權當寧兒醉了吧,寧兒就是覺得大人挺冤的,難道大人甘願一生受制於人?事實證明,大人能力並不比誰差,大人只是運道不好罷了,你要在他之前遇到夫人,那麽,夫人愛上的人就是大人,只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誰也不能讓時光倒回,現下唯一能解大人困境的就是大人擁有這無上權利,到那時,別說區區一個笪生,就是整個天下也盡在大人掌控下。”崇寧五指握攏,凝眸看向一臉驚震的逄天相。

“大人以為如何?”久不見回應,崇寧擡頭看過去,逄天相含笑看著崇寧,“大人笑什麽?”

“我在笑,淑妃娘娘和他究竟有多大仇恨,才會如此恨他,要奪了他的天下。”

“你怎麽知道我是淑妃?”崇寧一驚。

逄天相說得漫不經心:“正如娘娘才剛所言,無咎道長入宮何等隱秘,還是被娘娘知道了,不是皇帝枕邊人,還能是誰呢?”

崇寧幽幽一笑,笑得很是苦澀:“枕邊人?呵呵,你錯了,自大婚以來,他從不曾召幸過任何女人,我不夠漂亮嗎,蔣宜男不夠絕色嗎?在他眼裏不過都是裝飾品罷了,他的整個兒身心都給了笪生,他一直不肯立後,都是因為笪生。”

她說得未嘗不是實情。

“逄某失言,惹娘娘傷心了。”原來她也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

“大人也好不到哪裏去,怎麽說她也是大人名義上的夫人,就說今兒南薰院一事,他們只顧自己快活,又置大人的顏面於何地?他們可曾顧及過大人的感受?”

是男人都容忍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子這個事實,崇寧這招離間計用的恰是火候。

逄天相握拳,重重砸在桌上,“夠了。”

“大人果然異於常人,這種事居然也能容忍,崇寧佩服。”

“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逄天相一把將崇寧按在桌上,大手再次掐上她喉間。

“能死在大人手中,崇寧認了。”崇寧緩緩閉上眼睛,並不抵抗。

逄天相手指微收,下方,白皙的臉龐驀地漲得通紅,胸口起伏的厲害,那□□擦過他胳臂肘,讓他不自覺就緩了手勁兒,手指順著那美麗的蝴蝶骨滑向女子胸前那方柔軟上撫弄,崇寧依舊沒有睜眼,這個有著與他相似臉孔的男人帶給她一種全然陌生且新奇的感受,原來男人的撫摸是這個樣子的。

崇寧紅唇半啟,挺了挺胸,只想得到他更多的撫慰,她確實寂寞了太久。

逄天相此刻眼裏全是南薰院寢居裏的香艷畫面,他雙眼泛紅,眼裏沒有絲毫□□,有的只是滿載的恨意,他近乎帶著報覆性的快意覆身而上。

事後,逄天相也曾後悔,他知道自己踏出這一步,他和笪生將永無可能,可他還是想擁有她,擁有她的全部,包括她的兒子,他喜歡貞觀,喜歡貞觀叫他爹的那種滿足感,是從心裏溢出來的喜歡。

可他卻一時糊塗碰了這個女人,身體的背叛讓他悔恨莫及,這點,他承認,他遠不及衛昔。

“後悔了?”崇寧一邊穿衣裳,一邊投給他一個嘲諷的眼神。

要不要這麽沒種,吃虧的是她好不好?

“他給你戴足了綠帽子,你給他戴一頂又何妨?你們漢人不是講究禮尚往來麽,雖然他不承認與我的夫妻情分,我也沒什麽好顧及的。”

“我們漢人,說得你不是漢人似的。”

“我是瀚海國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對呀,她是瀚海國的公主!

逄天相一個激靈,糊塗,她居然被這個異邦女人給誘~惑了。

“天相,你該感到慶幸,我們瀚海的女人有個優點,就是一生只忠於一個男人,誰第一個得到了這個女人的身體,誰就是她一生的王。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王。”崇寧坐在他身上,身體磨蹭著那個讓她快樂至極的物什。

渴旱太久的男人和女人一旦得了趣,便再也停不下來,他低咒一聲,挺腹再戰……

是夜,

逄天相從夢中驚醒,他剛剛有夢見笪生。

盤龍嶺,那是他初遇笪生的地方,為了奪得笪生手中的鳳凰蛋,他用手中藥鋤狠擊笪生頭,將笪生給打死了,笪生流了很多血,那血染紅了他的手,以致他怎麽洗都洗不幹凈,然後他就給嚇醒了。

好真實的夢境。

怎麽會無端做這樣奇怪的夢?

他想,他大概是太過思念笪生所致,身側的女人疲累過度,睡得正沈,他單手撫額,心裏又添一絲愧疚,命店夥計送了熱湯進來沐浴。

他出門時,那個女人還在熟睡,在她枕邊放下一張銀票,再也不敢多耽,就匆匆離開了。

不知不覺在佛照樓一宿就是兩天,逄天相為自己的行徑感到可恥。

南薰院他是不能夠再去了,他也不想去,免得見面,彼此尷尬。

推開書房門的剎那,逄天相呆住了。

進來時,他都沒註意到書房裏居然是亮著燈的,笪生伏在桌上睡了過去,貌似等了他很久,隨手拿了件衣裳披在她身上,撫了撫她如雲烏發,端詳著她的睡顏,黑眸裏滿是痛楚,更多的是愧疚。

即便再不舍得放手,也不得不放手了。笪公公說得對,他才是鳩占鵲巢的那個人。

小心翼翼走向門口,不小心踢到了門檻,笪生驚醒,擡頭,看見正欲離去的他,輕喚:“天相,你回來了。”

逄天相止步,轉身,說:“抱歉,吵醒你了。”

“你這兩天去了哪裏?所有人都在找你這位太守大人。”笪生語氣略帶苛責,待聞到他衣服上的淡淡的酒味兒,笪生嗤鼻,“夜不歸宿也就罷了,還學人家喝酒?你還能再出息些麽?”

“也沒喝多少。”兩天喝了三大壇酒不算多吧。

就聽笪生說:“皇上今日巡視衛渠,諸位大臣都到了,獨獨你這位太守大人遍尋不見蹤影?唉,我跟他們說你身體不適,臥床休養。”

“他今天已經巡視過衛渠?”逄天相掐了掐眉心,他究竟錯過了什麽?

笪生點頭,咬了咬嘴唇,她說:“瀚海國近來有異動,他明天就要啟程回京了。”

他要走,你也要走嗎?

“知道了。”逄天相苦笑一聲:“你們走時我就不來送了。”

“哪個說要跟他回京了。”笪生氣苦。

“你……難道不打算跟他回京?”逄天相眸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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