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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笪生拒絕回京，惹得衛昔大為光火，衛昔揚言要殺了逄天相，笪生回他一句：“你盡管殺了他，我們的情分到此為止。”
逄天相，逄天相，又是逄天相，他怎麽就陰魂不散呢，這個人讓衛昔恨得牙癢癢，關鍵還殺不得，動不得。
衛昔含怒，拂袖而去。
距離巡視衛渠回來，已經過去一天一夜，衛昔再沒有見著笪生面，衛昔深以為，笪生這是刻意回避他。
想見笪生，又拉不下臉，只得遣笪公公前去打賞，順帶探探笪生口風，看看她可曾消氣。
沒多久，笪公公回來了，低聲道：“回皇上話，南薰院，沒人。”
“你沒進去怎知沒人？”衛昔俯首案前正埋首批折子，隨口來了一句。
“南薰院大門此刻鐵將軍把關，老奴進不去呀。”笪公公偷看他一眼，然後低垂了頭。
“他在幹嘛？”
“他？皇上說的是？”衛昔冷瞪過來，笪公公眼珠一轉，醒過神來，“哦，逄太守昨夜醉洶洶回來，這會兒雷打不動，還在睡覺。”
衛昔握拳，朕在這裏著急上火，你倒會享福。
“貞觀可在府中？”
“呃，沒有。”
該死的，她還真把貞觀給藏起來了。
會去哪裏呢？衛昔冥思苦想，還真叫他想到一個人來。
“去那個叫琪紅的家裏看看，朕記得她那日說過，要去琪紅家避避風頭，趕緊派人去琪紅家。”
兩個時辰過去，笪公公來報，“皇上聖明，上午的時候，夫人和小公子的確有去了那叫琪紅的家，可她們沒坐多久就走啦！”
“知不知道她們接下來去了哪裏？”
“聽說是去了高升店，可小的們趕到高升店，已經人去樓空，店小二也是一頭霧水，他下樓去打水，回來就不見夫人和小公子，有人看見有位婦人帶著一個小孩從後門出去了。”
衛昔扔了筆，恨得咬牙，“反了她了，全都給朕一家家店挨著去找，找不到就別回來了。”
笪公公擦了擦汗淋淋的額頭，領著一幹人下去了。
日已西沈，依然沒有笪生和貞觀的消息，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一抹窈窕身影自窗前一晃而過。
“笪生，是你嗎？”衛昔追了出去。
前方人影撒足狂奔。
衛昔追到園子，那人竟失了蹤影，察覺身後有異動，衛昔猝然轉身，看清面前之人，驚道：“是你！”
德福巷，陳府。
戚氏得知太守夫人和公子造訪，喜不自勝，親自出門迎接。
彼時，賽珠高高端起京官夫人的架子，靜等著笪生上前拜見，笪生笑呵呵過來，賽珠挺了挺胸，孰料，笪生徑自越過她給老夫人戚氏屈膝福了一福：“見過老夫人。”
“夫人快快免禮，難為你還記掛著我這老婆子。”
戚氏笑盈盈親自相扶，貞觀雙手抱拳給戚氏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喚聲；“貞觀給戚奶奶請安。”
貞觀生得本就粉雕玉琢討人喜歡，又著一身儒生直裰，脆生生的耀人眼目，直把個戚氏樂得合不攏嘴：“喲，這是貞觀吶，有日子不見，又拔高不少，乖，大熱天的，快些屋裏涼快涼快。”
回頭，戚氏又吩咐婢女：“我記得冰窖裏還存了一個西瓜，速速搬來招待貴客。”
賽珠聽聞自家冰窖裏還有一個西瓜，直呼老婆子心眼巨多，藏東西藏得密不透風的，她都快熱死了，也不見賞她解解暑氣。
賽珠將剛剛貼好的西瓜端上來，戚氏瞇著一雙老眼，看了會兒，眼鋒何等銳利，“怎麽少了兩瓣？”
賽珠抿緊嘴唇，只說：“剛剛好，哪裏就少了？”
“你當我眼瞎啊！”戚氏惱的很。
丫鬟哪裏敢說是少夫人給吃了，戚氏想想也知道是那個不成氣候的給偷吃了，心裏又添了一筆爛賬。
笪生和貞觀受到戚氏空前禮遇，惹得賽珠心中不快，卻又發作不得，狠狠剜了笪生一眼。
笪生看在眼裏，亦不多言，戚氏白了賽珠一眼，喝道：“還不下去備飯，整天吊著個□□臉給誰看？”
賽珠張了張嘴，終是壓下那股邪火，出去了。
戚氏越看貞觀越喜歡，抱坐在膝頭心肝兒肉的疼著，寵著，想起自家，心裏又添憂愁： “你說說，進門都快五年了，也沒能給我添個一子半女，這過得什麽日子！”
“老夫人莫急，這事兒急不來的，且等等。”笪生心中好笑，你將賽珠拘在身邊，能懷上孩子還就怪了。
將婢女們全支了出去，戚氏湊到笪生耳邊說：“正巧，我有好消息告訴夫人，魚書那丫頭果是個爭氣的，聽說已有了五個月的身孕。”戚氏喜滋滋的，許下承諾，“待魚書給我老婆子生下一個大胖小子，我就讓紹兒將她擡坐平妻，看那掌氏還囂張個什麽勁兒。”
笪生早就知曉一切，來陳府，就是為了阻止悲劇的再次發生，怎麽說魚書到底跟了她一場，能得陳紹以及戚氏看重，笪生也為魚書感到高興。
賽珠躲在窗根聽墻角，乍聞魚書懷了身孕，心頭大震，又聽得戚氏欲立魚書做平妻，心中忿忿。
賽珠本在京裏過著她的優渥日子，四年前，戚氏一紙家書送到狀元府，哭陳自己如何十月懷胎生下陳紹，又如何度日艱難，自打陳紹入京，她孤身持家，如今年邁體弱，又不能勞作，身邊又沒個貼心人照應著，恐來日不多，只求見兒媳一面，心願足矣。
陳紹倒也是個孝子，聽了母親的陳述，心中愧疚，當天就備了車馬送賽珠出京，賽珠萬般不願也不敢違逆陳紹，只當去幾日，待戚氏故去就能回返，誰知到了河間郡，見了面色紅潤的婆母戚氏，賽珠後知後覺始知被戚氏給算計了。
賽珠自幼被母親楊氏給驕縱壞了，在掌府橫行慣了的，自持是狀元夫人，見了戚氏也不行禮，言行傲慢無狀，惹得戚氏極度不滿，對這個兒媳越發的厭棄。
賽珠在河間一住就是近四年光景，平日裏戚氏沒少給賽珠氣受，將賽珠氣個半死，賽珠時不時修書一封給陳紹，強烈要求回京，陳紹每每好言哄慰，讓她忍耐，再忍耐。
賽珠活脫脫被戚氏折磨成了一個怨婦，看誰都不順眼，動輒對丫鬟仆婢打罵不休，也不知哪個多嘴的傳了消息給賽珠，說是陳紹的一個通房丫頭有了身孕，賽珠心有不甘，拖廣隆行的表舅楊掌櫃買通府中廚娘，在那通房臨產前一刻，一帖猛藥灌下去，胎死腹中，導致一屍兩命，陳紹得悉真相，揚言要休了賽珠，嚇得賽珠跪求戚氏，戚氏念在掌氏那點家底，留了個心眼，在兒子面前提賽珠好話說盡，陳紹這才止了休妻的念頭，賽珠也總算消停了些日子，再不敢滋事。
為了打壓賽珠的囂張氣焰，安撫兒子喪子之痛，半年前，戚氏在賽珠的眾多丫鬟裏擇了幾個模樣出挑的婢女送去了帝京，名為伺候兒子飲食起居，實為架空賽珠正室夫人之位。
笪生以前的丫鬟魚書就在其中，而且，頗得陳紹喜愛，很快就傳出喜訊。這回，陳紹將消息封鎖，要不是戚氏剛剛對笪生說起，賽珠仍舊蒙在鼓裏。
賽珠心裏算計著，如何除掉魚書肚裏的孩子。
笪生看了看窗外，皺了眉頭，“這回，老夫人可得看緊了，別再像上回，唉，真真造孽呢，好好的一個小子還沒出娘胎就……”
“她這回再敢行那齷齪事體，我第一個不饒她。”戚氏對著窗子揚聲道。
笪生亦道：“說的可不就是這理兒，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
“聖上可是已經回鸞？”戚氏道。
當今天子住在自家府中，這得多大的榮耀啊，戚氏真心為笪生感到高興。
“估摸就在這一兩天，我這不也是偷空溜出來看望老夫人，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太守大人這回升官有望了。”戚氏由衷笑道。
“京裏雖說天子腳下，到底伴君如伴虎，還是河間安生，升不升官與我來說沒啥兩樣，我倒喜歡河間的清靜，又有老夫人多方照拂，我哪裏舍得老夫人呢。”
笪生一席話直說到了戚氏心坎裏，“就知道你是個招人疼的，難怪太守大人如此愛惜夫人。”
“讓老夫人見笑了。”
婢女進來說，晚膳準備好了，戚氏有意請笪生和貞觀一起用晚膳，誰知笪公公一行找上門來。
“夫人讓老奴好找，快些隨老奴前去見駕。”
笪公公險些跑斷老腿，一把年歲了，實在折騰不起。
魚書所托之事，笪生已然將話給戚氏帶到，自是要回返，她刻意晾了衛昔一日，他應該不會再端著他皇帝老爺的臭架子了吧。
來到衛昔下榻的居所，笪生猶豫再三，還是進去了。
原本背窗而立的人，聽到腳步聲，向她緩緩走來，“你回來了！”
“聽說你找我？”
“瀚海滋擾我大胤邊境，我須即刻返京北上，笪生，跟我一道回京吧。”
“好。”
似是沒想到她竟應的如此幹脆，眼裏有著一抹暗喜。
“我的意思是，帶上貞觀。”
“好。”
笪生太過乖順，他反倒有些不適應了，靜靜看她，“你不會半道扔下我跑了吧？”他是怕了跟她玩捉迷藏的游戲。
“不會。”笪生輕偎進他懷中，他滿足的閉上眼睛，攬著她的手臂有些微微顫抖。
“去跟他道個別吧。”
“嗯。”
笪生來到書房的時候，聞到刺鼻的一股酒味兒，屋裏黑漆漆的，笪生沒有點燈，他怕面對他乞求的目光，她摸索著進去，在床邊坐下，他依然在沈睡。
“你說得對，昨夜的我的確在說氣話，我想了一夜，誠如你所言，我一直再逃避他，我決定了，跟他回京。”
“天相，對不起。”
“看得出來寧兒很仰慕你，你別辜負她。”
“我……走了。”
笪生起身離去的時候，黑暗中，原本緊閉的眼睛忽而睜開了，一只手握住了她手，盡管他很用力，笪生還是輕輕松松抽出了手。
“你……保重。”笪生疾步離開，當他握住她手的剎那，她反悔了。
馬車駛離太守府的那刻，笪生突然就落下淚來，她摸摸臉上濡濕，深深閉眼。
“娘，我們還回來嗎？”貞觀被移動的馬車晃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趴在窗邊向外張望。
笪生沒有說話。
“我不會為難他，你放心。”將她輕擁入懷，他許下承諾。
“嗯。”笪生伏在他肩頭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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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進去怎知沒人？”衛昔俯首案前正埋首批折子，隨口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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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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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昔握拳，朕在這裏著急上火，你倒會享福。
“貞觀可在府中？”
“呃，沒有。”
該死的，她還真把貞觀給藏起來了。
會去哪裏呢？衛昔冥思苦想，還真叫他想到一個人來。
“去那個叫琪紅的家裏看看，朕記得她那日說過，要去琪紅家避避風頭，趕緊派人去琪紅家。”
兩個時辰過去，笪公公來報，“皇上聖明，上午的時候，夫人和小公子的確有去了那叫琪紅的家，可她們沒坐多久就走啦！”
“知不知道她們接下來去了哪裏？”
“聽說是去了高升店，可小的們趕到高升店，已經人去樓空，店小二也是一頭霧水，他下樓去打水，回來就不見夫人和小公子，有人看見有位婦人帶著一個小孩從後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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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西沈，依然沒有笪生和貞觀的消息，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一抹窈窕身影自窗前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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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巷，陳府。
戚氏得知太守夫人和公子造訪，喜不自勝，親自出門迎接。
彼時，賽珠高高端起京官夫人的架子，靜等著笪生上前拜見，笪生笑呵呵過來，賽珠挺了挺胸，孰料，笪生徑自越過她給老夫人戚氏屈膝福了一福：“見過老夫人。”
“夫人快快免禮，難為你還記掛著我這老婆子。”
戚氏笑盈盈親自相扶，貞觀雙手抱拳給戚氏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喚聲；“貞觀給戚奶奶請安。”
貞觀生得本就粉雕玉琢討人喜歡，又著一身儒生直裰，脆生生的耀人眼目，直把個戚氏樂得合不攏嘴：“喲，這是貞觀吶，有日子不見，又拔高不少，乖，大熱天的，快些屋裏涼快涼快。”
回頭，戚氏又吩咐婢女：“我記得冰窖裏還存了一個西瓜，速速搬來招待貴客。”
賽珠聽聞自家冰窖裏還有一個西瓜，直呼老婆子心眼巨多，藏東西藏得密不透風的，她都快熱死了，也不見賞她解解暑氣。
賽珠將剛剛貼好的西瓜端上來，戚氏瞇著一雙老眼，看了會兒，眼鋒何等銳利，“怎麽少了兩瓣？”
賽珠抿緊嘴唇，只說：“剛剛好，哪裏就少了？”
“你當我眼瞎啊！”戚氏惱的很。
丫鬟哪裏敢說是少夫人給吃了，戚氏想想也知道是那個不成氣候的給偷吃了，心裏又添了一筆爛賬。
笪生和貞觀受到戚氏空前禮遇，惹得賽珠心中不快，卻又發作不得，狠狠剜了笪生一眼。
笪生看在眼裏，亦不多言，戚氏白了賽珠一眼，喝道：“還不下去備飯，整天吊著個□□臉給誰看？”
賽珠張了張嘴，終是壓下那股邪火，出去了。
戚氏越看貞觀越喜歡，抱坐在膝頭心肝兒肉的疼著，寵著，想起自家，心裏又添憂愁： “你說說，進門都快五年了，也沒能給我添個一子半女，這過得什麽日子！”
“老夫人莫急，這事兒急不來的，且等等。”笪生心中好笑，你將賽珠拘在身邊，能懷上孩子還就怪了。
將婢女們全支了出去，戚氏湊到笪生耳邊說：“正巧，我有好消息告訴夫人，魚書那丫頭果是個爭氣的，聽說已有了五個月的身孕。”戚氏喜滋滋的，許下承諾，“待魚書給我老婆子生下一個大胖小子，我就讓紹兒將她擡坐平妻，看那掌氏還囂張個什麽勁兒。”
笪生早就知曉一切，來陳府，就是為了阻止悲劇的再次發生，怎麽說魚書到底跟了她一場，能得陳紹以及戚氏看重，笪生也為魚書感到高興。
賽珠躲在窗根聽墻角，乍聞魚書懷了身孕，心頭大震，又聽得戚氏欲立魚書做平妻，心中忿忿。
賽珠本在京裏過著她的優渥日子，四年前，戚氏一紙家書送到狀元府，哭陳自己如何十月懷胎生下陳紹，又如何度日艱難，自打陳紹入京，她孤身持家，如今年邁體弱，又不能勞作，身邊又沒個貼心人照應著，恐來日不多，只求見兒媳一面，心願足矣。
陳紹倒也是個孝子，聽了母親的陳述，心中愧疚，當天就備了車馬送賽珠出京，賽珠萬般不願也不敢違逆陳紹，只當去幾日，待戚氏故去就能回返，誰知到了河間郡，見了面色紅潤的婆母戚氏，賽珠後知後覺始知被戚氏給算計了。
賽珠自幼被母親楊氏給驕縱壞了，在掌府橫行慣了的，自持是狀元夫人，見了戚氏也不行禮，言行傲慢無狀，惹得戚氏極度不滿，對這個兒媳越發的厭棄。
賽珠在河間一住就是近四年光景，平日裏戚氏沒少給賽珠氣受，將賽珠氣個半死，賽珠時不時修書一封給陳紹，強烈要求回京，陳紹每每好言哄慰，讓她忍耐，再忍耐。
賽珠活脫脫被戚氏折磨成了一個怨婦，看誰都不順眼，動輒對丫鬟仆婢打罵不休，也不知哪個多嘴的傳了消息給賽珠，說是陳紹的一個通房丫頭有了身孕，賽珠心有不甘，拖廣隆行的表舅楊掌櫃買通府中廚娘，在那通房臨產前一刻，一帖猛藥灌下去，胎死腹中，導致一屍兩命，陳紹得悉真相，揚言要休了賽珠，嚇得賽珠跪求戚氏，戚氏念在掌氏那點家底，留了個心眼，在兒子面前提賽珠好話說盡，陳紹這才止了休妻的念頭，賽珠也總算消停了些日子，再不敢滋事。
為了打壓賽珠的囂張氣焰，安撫兒子喪子之痛，半年前，戚氏在賽珠的眾多丫鬟裏擇了幾個模樣出挑的婢女送去了帝京，名為伺候兒子飲食起居，實為架空賽珠正室夫人之位。
笪生以前的丫鬟魚書就在其中，而且，頗得陳紹喜愛，很快就傳出喜訊。這回，陳紹將消息封鎖，要不是戚氏剛剛對笪生說起，賽珠仍舊蒙在鼓裏。
賽珠心裏算計著，如何除掉魚書肚裏的孩子。
笪生看了看窗外，皺了眉頭，“這回，老夫人可得看緊了，別再像上回，唉，真真造孽呢，好好的一個小子還沒出娘胎就……”
“她這回再敢行那齷齪事體，我第一個不饒她。”戚氏對著窗子揚聲道。
笪生亦道：“說的可不就是這理兒，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
“聖上可是已經回鸞？”戚氏道。
當今天子住在自家府中，這得多大的榮耀啊，戚氏真心為笪生感到高興。
“估摸就在這一兩天，我這不也是偷空溜出來看望老夫人，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太守大人這回升官有望了。”戚氏由衷笑道。
“京裏雖說天子腳下，到底伴君如伴虎，還是河間安生，升不升官與我來說沒啥兩樣，我倒喜歡河間的清靜，又有老夫人多方照拂，我哪裏舍得老夫人呢。”
笪生一席話直說到了戚氏心坎裏，“就知道你是個招人疼的，難怪太守大人如此愛惜夫人。”
“讓老夫人見笑了。”
婢女進來說，晚膳準備好了，戚氏有意請笪生和貞觀一起用晚膳，誰知笪公公一行找上門來。
“夫人讓老奴好找，快些隨老奴前去見駕。”
笪公公險些跑斷老腿，一把年歲了，實在折騰不起。
魚書所托之事，笪生已然將話給戚氏帶到，自是要回返，她刻意晾了衛昔一日，他應該不會再端著他皇帝老爺的臭架子了吧。
來到衛昔下榻的居所，笪生猶豫再三，還是進去了。
原本背窗而立的人，聽到腳步聲，向她緩緩走來，“你回來了！”
“聽說你找我？”
“瀚海滋擾我大胤邊境，我須即刻返京北上，笪生，跟我一道回京吧。”
“好。”
似是沒想到她竟應的如此幹脆，眼裏有著一抹暗喜。
“我的意思是，帶上貞觀。”
“好。”
笪生太過乖順，他反倒有些不適應了，靜靜看她，“你不會半道扔下我跑了吧？”他是怕了跟她玩捉迷藏的游戲。
“不會。”笪生輕偎進他懷中，他滿足的閉上眼睛，攬著她的手臂有些微微顫抖。
“去跟他道個別吧。”
“嗯。”
笪生來到書房的時候，聞到刺鼻的一股酒味兒，屋裏黑漆漆的，笪生沒有點燈，他怕面對他乞求的目光，她摸索著進去，在床邊坐下，他依然在沈睡。
“你說得對，昨夜的我的確在說氣話，我想了一夜，誠如你所言，我一直再逃避他，我決定了，跟他回京。”
“天相，對不起。”
“看得出來寧兒很仰慕你，你別辜負她。”
“我……走了。”
笪生起身離去的時候，黑暗中，原本緊閉的眼睛忽而睜開了，一只手握住了她手，盡管他很用力，笪生還是輕輕松松抽出了手。
“你……保重。”笪生疾步離開，當他握住她手的剎那，她反悔了。
馬車駛離太守府的那刻，笪生突然就落下淚來，她摸摸臉上濡濕，深深閉眼。
“娘，我們還回來嗎？”貞觀被移動的馬車晃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趴在窗邊向外張望。
笪生沒有說話。
“我不會為難他，你放心。”將她輕擁入懷，他許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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