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誘尼】

關燈
聽聞陳覺身手好,寶絡不服,卯足了勁兒要與陳覺見個分曉,未及小艇靠岸,寶絡一聲:“木頭,敢不敢跟我比比看咱們誰先到對面島上。”

寶絡騰躍而起的同時,自身後猛踹了陳覺一腳,寶絡嬌笑著一個騰躍,廣袖翻飛若蝶翼,眨眼工夫,人已然屹立於礁石之上,拍拍手,沖著船上的衛昔擡了擡下巴。

她騰躍的姿勢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空靈,飄逸美感,衛昔負手立於船頭,目光濯濯,風,吹起他一縷烏發絞纏在清雋面頰,他看著她驕傲不可一世的神態,竟是搖頭笑了。

咦,陳覺呢?

“不會真掉水裏了吧,這麽沒用。”

出其不意沒有看見衛昔身邊的陳覺,寶絡只當陳覺被自己才剛那一腳踹入水裏,剛有一絲悔意,忽覺身後有異動,回頭,陳覺抱臂站在她身後,閑閑看著她,“我沒掉水裏,你似乎很失望。”

“你你你,你幾時到的?”寶絡張口結舌,這家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她居然一點都不曾察覺。

陳覺瞇了眼,掐掐指尖:“就比你晚到了那麽一點點。”

寶絡心中滿意,拍了拍陳覺肩,十分豪氣的說:“別氣餒,下次我會考慮讓著你的。”這人臉皮得厚到什麽程度,居然一點不以偷襲為恥。

隨後而來的衛昔聽了寶絡的話,但笑不語,頗有深意看向陳覺。

陳覺為此十分頭痛,既不能贏她,還不能讓她輸得太沒面子,他容易麽?得到衛昔示下,陳覺上前叩門。

不多時,庵門開了,出來一灰袍女尼,“阿彌陀佛,念慈庵從不接待訪客,施主請回吧。”

庵門就待闔上,陳覺低低說了兩字,那姑子手下微一停頓,門從裏面關上了。

寶絡當時就站在陳覺邊上,將他那兩字聽了個真切,指著陳覺鼻子質問他:“你可真夠混的,今兒明明才初十,你卻騙師太說今兒十三,你安得什麽心?”

陳覺一副說了你不懂的表情。

寶絡本想借機替衛昔好好教育陳覺一番,這時,庵門吱呀的一聲覆又開了,還是才剛的姑子,“貴客登門,貧尼失禮了,三位施主裏面請。”

負手而立的衛昔恰恰這時候轉過身來,那姑子只一眼,看見衛昔,眼中登時閃過諸般情緒。

步入檻門,寶絡發現衛昔臉色有異,正待出聲詢問,眼角餘光瞥見陳覺沖她直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

寶絡抿唇,上前拈了柱香,燃上,對著上方白衣大士,拜了三拜。

衛昔仰起頭,貌似對大殿頂棚的佛祖說法圖很感興趣的樣子。

那姑子一雙眼在衛昔身上來來回回直打轉,看得寶絡十分火大,狠瞪那姑子一眼,老不羞,人家不就長得好看了些,你一把年紀了沒見過帥哥呀,何況以他的年紀都能當她兒子了。

那姑子還在盯著衛昔看,衛昔長身玉立,白衣翩然,負手立於靜室一隅,表情沈靜的很。

寶絡按捺不住,開口打破沈寂,“我等來了多時,為何不見主持師太?”

“施主見諒,島上濕氣重,主持師太患有嚴重腿疾,故而行動不便。”姑子道出實情。

沒想到竟是這樣子,寶絡語塞。

衛昔道:“正巧我有一俗事縈繞心頭多年,但不知妙玄師太現下何處?”

“主持師太就在禪室,施主這邊請。”

將將行了數步,衛昔停下,看向寶絡,“我去去便來,阿寶稍待。”

“嗯,你忙你的,我就在這裏等你。”正好她也累了。

衛昔點頭,跟著那姑子去了。

大廟小廟寶絡去過不少,唯獨沒來過尼庵,今兒頭回來到‘念慈庵’,處處皆是新奇,盯著送茶點的小尼姑那顆光禿禿的腦袋好奇的很。

小尼姑放下點心就匆匆退了出去,一副怯於見人的樣子。

寶絡實在無趣的很,越看陳覺越是礙眼,“不是我說你,你真該長點心了,你家公子心中淒苦,你這做下人的好意思這般逍遙快活?”

陳覺高蹺了二郎腿,正低頭喝茶,被寶絡冷不丁一擠兌,一口滾燙茶湯含在嘴裏吞也不是,吐也不能,直苦了陳覺。

寶絡大笑:“報應。”

小祖宗,我招你惹你了,您從哪裏看出來我對我家王爺不走心的?陳覺眉心突突直跳,眨眼工夫,寶絡已經不在座。

“你去哪兒,你不是說在這裏等公子?”陳覺追將出來。

“我有說過我要出念慈庵?我就在這院子賞賞竹,餵餵魚,我警告你,別跟著我啊,當心我修理你。”寶絡沖著陳覺揚了揚拳頭,搖著扇子優哉游哉走了。

陳覺訕笑止步,要不是看在王爺面上,他才不會跟她客氣。

寶絡蹲在魚塘邊,扇子別在後頸,手中持一棵野草,看魚兒嬉戲搶食。

末了,她將野草在水裏只這麽輕輕一攪弄,驚得魚兒倉惶逃竄,寶絡連呼好玩,咯咯嬌笑不止,引得正在藻井邊打水的小尼姑頻頻投來關註一瞥。

寶絡偏頭看過去,小尼姑來不及收回目光,被寶絡逮個正著,寶絡哈的一笑,“你偷看我?”

小尼姑慌得很。

“出家人不打誑語哦。”寶絡也是無聊才會打趣小尼姑。

“你叫什麽名兒?”見她身子單薄,寶絡過去幫她搖轆轤。

小尼姑只不說話,寶絡心想,她該不會和裴叔一樣是個啞巴?

這小尼姑看著與她一般年紀,大好年華就這樣蹉跎,實有些可惜,寶絡同情心泛濫,“你去過懷陽城沒有?”

小尼姑搖搖頭。

寶絡又說:“懷陽城應有盡有,可好玩了,像你這般大的姑娘家都會穿漂亮的裙裳,梳好看的辮子,戴美美的珠釵……”見小尼姑一臉迷惘翹首望著她,寶絡瞅了她光禿禿的腦瓜一眼,情知說錯話,“抱歉,我忘了你沒頭發。”

小尼姑有些怔然,繼而,垂眸。

寶絡突然就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主持自己當姑子也就罷了,做什麽非要剝奪了你的一生幸福,她可有問過你的意願?”

小尼姑緊張的回目四顧,生怕這話給誰聽了去。

寶絡說,“你不用怕,你要實在不喜歡這裏,我去與主持說,允你還俗,過你向往的生活,何如?”

見她貌似不明白,寶絡很想與她解釋一番,可就是說不到點子上,她說:“懷陽城不乏我這種風|流|倜|儻的俊俏公子,你看,公子我美不美?哎呀,我跟你說這些幹嘛,真是的,你怎麽什麽都不懂?”

寶絡懊惱的不行,她這是赤果果的引~誘佛門弟子,等於犯罪。

小尼姑看著寶絡,笑了。

“你笑起來挺好看的,要是蓄了發一定會更美。”哎呀,又來了,又來了,她今兒怎麽盡幹混賬事,阿彌陀佛,佛祖原諒她的無心之過吧。

“了塵,還不緊了把水送去後廚。”才剛接引他們的那個姑子打廊下經過,看見她們,那姑子重重咳了一聲。

“原來你叫了塵,可是了卻塵緣的意思?”寶絡幫了塵將水桶拎上來,了塵挑了水桶,走了。

寶絡沿著小徑前行,斜刺裏,突然傳來一把清越嗓音:“公子此話可當真?”

寶絡回轉身,了塵挑了擔子就站在長廊盡頭,漆黑的眼睛亮若星子,看著她。

“哪句?”她說了很多,不記得了耶。

“公子當真會向主持師太求情,允我還俗?”了塵一臉向往。

啊?她隨便說說玩的,了塵不會當真了吧,寶絡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話已出口,要想收回便難了,寶絡只得硬著頭皮悻悻應了,“我盡量試試,成與不成,還得看師太意思。”

“了塵在此謝過公子。”了塵單手打揖,沖她嫣然一笑,挑了水桶,繞過長廊走遠了。

寶絡象征性掌了紅唇兩記,低聲咕噥:“叫你多嘴,叫你多事。”

主持師太她都沒見過,憑什麽人家要賣她人情,還俗,這可絕非小事,豈是她一個不相幹的說了就能作數的。

寶絡越想越覺荒唐,在庵裏東游西逛,也無暇觀賞沿途風光,直到一堵墻擋了去路,寶絡堪堪止步。

南墻跟下,有一三尺來高花莖植在一個青花瓷盆裏,花瓣兒長得很是喜人,一圈兒深紫色鑲著邊,花心卻潤白似玉。

寶絡近前,摸了那花骨朵一下,竟是十分滑膩,好似美人肌膚一般,最為可觀的是每一個花|蕾兒上,居然並開著兩朵花,芬芳馥郁,花氣宜人。

風吹竹林,一陣陣花香鉆入鼻息,令人心脾具爽。

寶絡捧著花兒,心中十分享受,只顧嗅弄,嘆道:“這花倒新奇的緊,我卻從未見過。”

一時貪戀花兒馥香,捧在手中,便多嗅了兩嗅。

“這是夫妻蕙。”衛昔不知何時立於她身旁,幽深的黑眸亮若星辰。

寶絡嘴裏輕念:“難怪一個花|蕾會開出兩朵花來,原是花開並di的意思,夫妻蕙,這名兒倒貼切的很。”

“阿寶。”

寶絡回過頭去,衛昔迎光而立,逗留在唇邊的一抹淺笑猶如一縷柔風拂過面頰。

空氣瞬間凝固,兩人呆呆互望。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此文的親,就多多留言,多多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