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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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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昔忽而伸手撫上她額發,寶絡一驚,垂了眼簾,長長的睫毛好似蝴蝶的羽翼輕輕翕動,再擡眸,衛昔指間拈了一片枯葉。

“手邊留情花似錦,腳下留情草如茵,阿彌陀佛。”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沈寂。

“阿寶,這位便是念慈庵主持,妙玄師太。”衛昔說。

寶絡將妙玄細細打量,這師太雖說清廋了些,臉盤卻堪為絕色,只可惜,如此美貌女子竟出家做了姑子,寶絡頷首一揖,叫了聲:“師太。”

“你果真是掌家的少爺?”

寶絡一怔,這還用問麽,她頂煩有人質疑她的身份,又不欠她什麽,憑什麽東打聽西打聽,心中微有不快,“如假包換,我乃‘廣隆行’東家掌財之侄,掌上寶。”

妙玄掃了衛昔一眼,接著說,“聽聞掌財有一掌上明珠,便是喚作掌上珠,她……”

“掌上珠正是舍妹。”

“貧尼知曉她是你妹妹,不過,就是好奇罷了。”頓了一頓,妙玄說:“貧尼多年前,與還在閨閣中的榮小姐相交甚篤,你與她倒有幾分神似。”

聽說過侄子長得像大伯母的嗎?寶絡怎麽就覺得妙玄師太話中有話。

妙玄淺笑,滑了輪椅前行數步,在寶絡面前停下,笑問,“令師可是一代大儒秦湛?”

“正是。”

“聽說褚慈炯亦破裂收你為徒?”

“是。”

妙玄笑道:“掌公果然好手段,南秦北褚二人皆效命於他,這是多大的殊榮呢。”

寶絡想,無非是錢財的功勞罷了,小時候她不懂,難道成年後還看不明白?為了能入褚師傅門下,父親當年可是被褚師傅狠狠陰了一把,秦師傅亦是不惶多讓,誰讓父親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寶絡先前答應了塵,無論成功與否都得勉力一試,寶絡向妙玄一揖,“我佛慈悲,了塵小師傅豆蔻年華,卻誤入佛門,堪為可惜,故而請求師太放了塵歸去,還望師太允準。”

妙玄不曾想寶絡會提這事,默了會兒,似是自言自語道:“了塵,你欲還俗?”妙玄話聲落地,了塵從抱廈後躥了過來,跪於妙玄腳下。

了塵來的可夠快的呀,寶絡突然就後悔自己今日的荒唐之舉。

妙玄看著了塵,長嘆一聲,“既思凡心,念慈庵再留你不得,你且去吧。”

“師太慈悲,了塵感念師太多年來的容留之恩,今日就此別過。”想到馬上就能離開‘念慈庵’,了塵心頭一喜,當即向妙玄三叩首。

妙玄看著了塵,竟是笑了。

了塵亦回妙玄一笑,妙玄收回視線,再不看她,只對寶絡說,“但願施主不悔今日義舉,正所謂貴極易折,慧極易傷,施主記住貧尼今日的話便可。”

直到出了念慈庵,寶絡還在想妙玄最後那話究竟什麽意思。

“呀,陳覺還在裏面。”寶絡後知後覺想起陳覺,衛昔說,“我讓他在船上等。”寶絡望向岸邊,果見陳覺拄棹立於船尾。

三人登船,陳覺眼神在了塵身上逡巡一圈,看了自家王爺一眼,視線最終落向寶絡。

寶絡白他一眼,“沒錯,這麻煩就是我攬上身的,是我多事啦。”

本想揶揄她幾句,觸及衛昔目光,陳覺縮回腦袋繼續撐船。

“你打算如何安置她?”衛昔瞥了眼艙內,了塵縮在艙內一角,不聲不響的,雖說足夠安靜,可到底是個活物,紮眼的很。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寶絡趴在船舷,鼓起腮幫子,吐出一口濁氣,她現在心裏悔的很,她就不該招惹了塵這麻煩。

衛昔:“……”

“那時候見她怪可憐的,我就是覺得她一生葬送在這念慈庵,確實挺不值當的,一時起了惻隱之心。”她哪裏知道了塵早有還俗之念,要是了塵向佛之心堅定,任她說得天花亂墜也沒用啊。

沒想好,就敢多管閑事,衛昔真不知該說她什麽好,見她似有悔過之意,亦不忍再苛責於她,擡手將她後勁處的扇子取出,和緩道:“以後莫再生事,有些事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簡單。”

“你還不如直接罵我頭腦簡單。”寶絡嘟起嘴,這人,罵人都不帶臟字的。

“我有這樣說過?”衛昔掀唇一笑,寶絡擰身,氣鼓鼓道:“總之你就是那個意思,虧我拿你當朋友,就知道消遣我。”

“阿寶厚誼,我怎舍得。”衛昔抱拳一揖,那神態要多誠懇就有多誠懇。

“吶,你還笑,還笑。”寶絡幹脆捂上耳朵,引得衛昔朗聲大笑。

了塵在艙內聽到他們二人嬉鬧聲,好奇的很,悄悄看向船舷處,寶絡正在使小性子,衛昔喚阿寶,她只不理,幹脆給他一個背,衛昔扶了她雙肩,附耳過去,也不知道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麽,她突然就攀著他雙臂,眼放異彩,那如花綻放的臉靨,看得了塵面紅耳赤。

掌公子還真是可愛的緊,了塵掩唇偷笑,收回目光。

天擦黑時分,終於到達裴公堤,衛崢與添福主仆二人立於岸邊,身後停著兩輛馬車,貌似等了很久。

寶絡躍上岸,看見衛崢,喚聲:“師兄。”

見她容光煥發,衛崢笑問:“阿寶今兒玩得可盡興?”

“那是自然,以後再有好玩的,師兄可得第一個想著我。”

“必須的。”衛崢手剛碰上寶絡肩頭,坐在車裏的衛昔發話了:“天色不早,還不上車。”衛昔伸出手。

寶絡想也不想便握了他手,一個借力躍了上去,結果,腦門撞到了車廂頂棚,疼得寶絡捂著額頭直抽氣。

“給我瞧瞧。”衛昔擰了眉頭。

寶絡小貓咪一般依在衛昔胸前,任他細細驗看,衛昔手指剛觸及額上一處紅暈,寶絡咧嘴喊疼,衛昔收手,眼中滿是疼惜。

驚得衛崢和添福二人面面相覷。

陳覺在船上早見怪不怪,正要放下車簾,衛崢腳一擡,竟也上了馬車。

衛崢在寶絡另一邊坐了,他一邊伸手去撈寶絡,一邊埋怨:“怎麽就是學不乖呢,你也太不讓人省心了。”

她都疼成這樣子,師兄居然還罵她,寶絡今兒特惱衛崢,覺得他不夠體貼。

往日,寶絡受了委屈都會第一個向他這大師兄哭訴,求助,誰知今兒情況有些反常,寶絡壓根不理他,甚至不肯多看他一眼,身子竟然往衛昔方向挪了挪,生怕與他有什麽牽扯,衛崢心裏突然就騰的竄上一股無名邪火。

衛崢扯了寶絡手臂將她往自己這邊拖,怒道:“你已經不小了,還這麽不懂事,師傅不在,師兄還說不得你了,讓師兄看看傷得重不重?”

寶絡鼻子冷哼一聲,只不理他。

衛崢火氣上來了,“我的話你當耳旁風是吧,看我怎麽收拾你。”衛崢擄了廣袖,就要捉寶絡。

“你去後面那輛車。”衛昔將寶絡護在懷裏,語聲沈冷。

車裏統共就三人,衛昔這話顯然是對他說的。

衛崢討了沒趣,又不敢違逆衛昔,很不甘心的下了馬車。

衛昔手指揩了揩寶絡已然潮濕眼角,對著她額頭的紅腫處輕輕吹了吹,柔聲說:“回去記得用冰塊敷一敷。”

寶絡低低的嗯了一聲,陳覺手中簾子落下,衛崢退後一步,深深閉眼。

陳覺歪坐在車轅,腳尖碰了碰王大,王大會意,手中韁繩一抖,馬車緩緩動了。

看著駛離的馬車,衛崢僵立了許久,直到添福出言提醒,衛崢這才上了馬六駕駛的馬車。

了塵縮在車內一角,掀起窗簾,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已經遠去的馬車,衛崢看見那顆光禿禿的腦袋就煩,因此更加沒有好臉,語氣也沖得很,“別看了,人都走了。”

嚇得了塵趕緊起身給他騰開地方,自己在車廂一角規規矩矩跪好。

衛崢拳頭握得緊緊的,赤紅的眼睛裏能噴出火來,他只要看見寶絡和衛昔親近,從而冷落他他,一腔妒火燒得心口火燎火燎的,一拳砸在車壁上,馬車被他一拳洞穿了一個窟窿,這下好了,窗簾也省了,了塵透過那窟窿,心中失落的很,掌公子居然沒和她一輛車,她要怎麽辦呢?

衛崢磨了磨後槽牙,稍稍平覆憤怒的情緒,緩緩開口:“你可是念慈庵的姑子?”

了塵惶惑點頭。

“只要你事無巨細將你的來歷,以及今日念慈庵所見所聞說與我聽,自是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自記事起就在庵裏了,妙玄師太賜我法號了塵,掌公子不忍我在念慈庵受苦,才向師太求情允我還俗,那位十三公子和掌公子交情很好,這一路上對他屢屢關照,掌公子亦十分敬重十三公子。”

了塵所說都是實情,衛崢覺得可能是他太過緊張寶絡所致,寶絡和十三叔不過共處一日光景,他和寶絡可是在南明巷生活了六個年頭之久,論親疏,十三叔自是沒法與他相提並論。

如是想,衛崢朗笑出聲。

“世子爺今兒有些和往常不一樣。”添福低低的說,馬六亦有同感,世子爺今兒恁反常了。

衛府馬車送寶絡回府,又是陳覺親自上前叫門,掌老爺夫婦很快得了消息,喜在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記得收藏,留言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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