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6

關燈
木蘭從家裏出來,掏出手機撥了景曉陽的號碼,“方便嗎?我去看看你。”

“你回陽北了?”電話裏的聲音有些驚訝,“不方便的是你吧,不如你說個地方我過去找你,現在你到處跑,被人認出來是不是很麻煩?”

無意間擡頭一瞥,木蘭的視線忽地就被一個身影吸引過去,黑鞋黑褲,白色面包款連帽羽絨服,全都是陌生的打扮,但走路的姿勢她一眼就認得出來,是範何。

他和一個身穿紅色羽絨服的女孩並肩而行,沿著醫科大學的圍墻由西向東,應該是從醫院回學校的路線。他們正在邊走邊聊,女孩說話的時候晃動著胳膊以肢體語言配合,範何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時而側頭回應幾句。

他們就這樣邊走邊聊,完全沒有留意一路之隔舉著手機楞在原地的路人甲。木蘭的視線一直隨著他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餵?木蘭?”

“哦,剛剛信號不太好,你說什麽?”木蘭捂住話筒清了清嗓子。

景曉陽含混地唔了一聲,“我問你現在在哪兒。”

兩人約在木蘭入住的酒店西餐廳見面。景曉陽來得很快,木蘭猜他是打車過來的。

“幹嘛這麽看著我?”景曉陽伸出手掌搓了搓冰涼的臉。

木蘭幫他倒上熱茶,“你的腎,沒問題了?”

景曉陽憨笑,“你這麽問,如果被人聽見了,大概會理解得很椰嘍。”一句話說得木蘭也跟著笑起來。

“謝謝關心,恢覆得還可以,沒什麽影響。”

他這麽說,木蘭就放心地點點頭,“還在中學上班嗎?快要放寒假了吧。”

“已經放了,你不知道學生們有多歡迎我,在那兒工作挺開心的,就是賺錢少了點兒,你的錢我可能還得慢慢還。”男人提到不寬裕的經濟狀況,總是格外沒有底氣,他的手在大腿上搓了搓又捏了捏。

“我不是來跟你討債的。”是真心牽掛你這個老朋友啊,真是不知道為什麽,在你們之後我又遇到過那麽多人那麽多事,卻總是最把你們幾個放在心上,範何,陸嶺,還有你。

也許是景曉陽吃不慣西餐,總之他的表現與木蘭印象中滿桌杯盤一掃而光的戰鬥力相去甚遠,聊的話題也有些無關痛癢。

木蘭有些傷感,大家都長大了,也都變化了,再不能像從前一般無所畏懼地交心交肺。她懷念那個飛踹流氓的景曉陽,那個在百米跑道上狂奔的景曉陽,那個默默躲在走廊想安慰她的景曉陽……

何以解憂,唯有工作。

所以晚上接到齊大志電話的時候,木蘭仿佛突然從迷失的航線中找回坐標,“沒問題,明天12點機場見。”

跟範何走在一起的女孩子叫祝瑾雯,是低他一個年級的同門師妹,也是範院草的擁躉者,從見他第一眼就開始暗戀他了。

倆人正從醫院旁聽完導師今天的會診,一路上邊討論邊打算回到學校食堂吃晚飯,範何的手機突然就接進來一條短信。

祝瑾雯發表想法的時候範何無意掃了一眼手機,短信來自趙百合,內容只有五個字:我姐回來了。於是祝瑾雯剛剛說了什麽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只有腳步還因著慣性保持前行趨勢。

“範師兄,餐廳在那邊。”祝瑾雯擡手指向應當右轉的路口,眼睛裏都是笑意。她面前的範師兄有才氣有顏值,當然主要是顏值,醫大不乏專業成績出色的男實習生,帥成他這樣的就是天上有地下無。

範何穿了一件雪白的羽絨服,襯得他如玉的面容更加溫潤高潔,標準帥哥的五官簡直比畫出來的還英俊,組合在一起就更是無人能敵。祝瑾雯覺得每看他一眼,自己的心臟就要漏跳一拍,要是一直盯著他看,估計心電圖就會顯示成一條無生命體征的直線。

當初他和趙木蘭的戀情傳得沸沸揚揚,幾乎整個醫大都知道臨床醫學院的院草是十八線小明星趙木蘭的男朋友,任誰也只能惦記著,不想以卵擊石地去跟趙木蘭硬搶。

可突然就傳說他們分手了,範大帥哥被躋身二線的趙木蘭給甩了,這一甩差點要了範師兄的命,也刺痛了無數醫大女生的心,她們一邊為範何重回單身而狂喜,一邊狠狠地抨擊那個見利忘義的拜金女趙木蘭。

所以,要是你想在陽北的大街上找個三條腿的□□或許容易些,想在陽醫大的校園裏找到一個趙木蘭的女粉絲那就實在太難了。

“不好意思,我臨時有事,你先去吃吧。”範師兄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匆匆就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留下欲哭無淚的祝瑾雯小師妹獨自神傷。

範何也不清楚自己想去哪裏,想幹什麽,他只知道趙木蘭可能就在他周圍幾公裏之內。一開始他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越走越快變成小跑,然後又變成狂奔,他喘息著,像是在拼命追趕什麽,木蘭,你在哪裏,讓我遠遠看你一眼也好……

直到天色轉暗,範何跑得精疲力竭,頹然地坐在馬路牙子上喘著粗氣,口鼻噴出一團一團白霧。良久,他拉開羽絨服的拉鏈,扯下圍巾拎在手裏,失望地沿著大路慢慢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就在範何經過酒店門口時,趙木蘭站在旋轉門內擺手同景曉陽道別,之後轉身回房間,景曉陽朝著與範何相反的方向走去,成就了一場只差一秒鐘的錯過。

“小祝師妹問你回來了嗎?”叢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翻飛,“你自己開Q.Q跟她說。”

範何將圍巾往桌上一丟,連大衣也沒脫就爬上床鋪把自己撂倒在床上,他閉上眼睛,眼淚小蛇般地順著眼尾鉆入發際。趙木蘭,你究竟有多狠心,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木蘭在機場貴賓候機室給母親打電話,說臨時有工作安排要先離開,母親也只好叮囑她註意身體,別無他話。

四天後拍完一組公益廣告,萬紅霞問木蘭,“馬上就過年了,是不是訂機票返回陽北過年?”

“給我訂回安都的機票吧,碧水香榭的房子不是裝修完有一陣子了嗎?應該可以住進去了吧。”這房子是她親自和設計公司敲定的方案,極簡風格,最為炫酷的是主臥那張懸吊在屋頂的大床,羨慕得萬紅霞直流口水。

“你該不會想一個人在安都過年吧?”

“誰告訴你我一個人過年?我不是有得是緋聞男友呢麽。”木蘭朝她拋了個媚眼,“所以你回陽北和家人好好團聚吧,別在我身邊當電燈泡。”

“那你可悠著點,別讓我遠隔千裏看到你什麽緋聞再給我驚出心臟病來。”

“不好說呦,你先備好速效救心丸思密達。”

新房子裝修完木蘭只來過一次,這是第二次,入住的除了一人一箱子,再無它物。

臨近春節,小區裏入住的人不多,顯得園區有些幽靜。靠近正門的是幾棟聯排別墅,再向裏走就是低層板樓,木蘭的新家就在第二排低板的最中間一棟,E2。搭電梯來到頂樓,打開房門,連呼吸都有回聲。

屋裏的家具家電一應俱全,但仍顯得非常空曠。木蘭將行李箱放在玄關,脫掉鞋子走在地板上,先去打開窗戶通風,然後檢查水電是否都接通。轉到主臥,看見自己心儀的大吊床,裹著羽絨服就躺上去,床板如搖籃般輕輕晃動,木蘭緩緩閉上眼睛。

這是真正屬於我的家,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堡壘。

這一夜居然都沒有認床,木蘭一直睡到天色大亮才自然醒來,繼而發現滿屋子到處都找不到一點可以充饑的東西,只好換好衣服出門購物。

全副武裝站在路邊等出租車,安都的早高峰時段,打個車比登天還難,更何況司機不太願意往這一片來,住在這個小區的很少打車出行。

等啊等,終於有輛車格外開恩地停在木蘭面前,低著頭的木蘭先是瞥見車輪子,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往上一看,居然等來了一輛保時捷卡宴。

覆了反光膜的車窗落下,裏面的人笑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齒,“上車。”薛凱的胳膊肘搭在車門上,瀟灑地一甩頭。

國展三期的優藍廣場,出了名的人傻錢多,外頭兩塊錢一條的口香糖在這兒至少賣十塊,是以顧客寥寥,落得個購物環境極優的口碑。為了不被叨擾就得付出代價,所以這裏是一至一百線大小明星的最愛。

薛凱將車子泊在頂樓的停車場,兩人走進下行電梯,“打算買什麽?”薛凱的指尖流連在樓層按鈕上。

“超市,買些用品和吃的。”木蘭看見B1的按鈕旁邊貼著超市的標志。“你想買什麽?”

“我不想買什麽,我是給你當司機的。”

木蘭愕然一笑,“受寵若驚。”

兩人推著購物車,宛若居家小夫妻一般穿梭在貨架之間,有商有量地選擇著采購物品,車子裏不多時便堆滿了家常吃穿用度,有米有油,有菜有蛋,毛巾牙刷,臉盆拖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