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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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何覺得酒精已經以星火燎原之勢在他身體裏覆制蔓延,猛攻他的理智,撕扯他的堅守,“木蘭,不要這樣……”氣息微醺,他的手臂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圈住了對方的纖腰。

懷裏是他心心念念喜歡了近十年的女孩兒,他視她若珍寶,愛她如生命,他比任何人都真心希望得到她。

“不要離開我,不要走……”木蘭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仿佛海妖塞壬輕唱的歌曲,縹緲而蠱惑,他倆奔波了幾個世紀,這一刻終於得以相見。

木蘭決定在自己最美好的時候,把最寶貴的東西交給對方,這樣才能配得上他對她的好。或許過不了多久,我就不是今天這麽完好,美麗的東西總是易逝,我要在最初盛放的時候報答你。

他溫暖的喘息近在咫尺,克制而溫柔,顫抖的唇笨拙地在她耳際摸索,又輕輕吻過頸上的細小疤痕。這算不算是乘虛而入?最後的理智也灰飛煙滅,木蘭,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只疼愛你一個人……

初吻、初夜……一切都是全新的體驗,除了緊張和疼痛,並沒有文學作品裏描述的那般歡愉。木蘭感受到他身體裏欲.望的狂放和力量,在激動和呵護的細碎顫抖中矛盾而迷茫地拼殺。

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並沒有持續多久,高高在上的勝利者似乎有些狼狽,急切地想從木蘭的臉上看出點什麽內容來。他溫柔將她摟在懷中,用雪白床單覆上她美麗的身體,那只屬於他一個人,他會好好保護。

範何想開口對她說些什麽,比如美麗的誓言,比如溫柔的情話,可終究沒有開口,反而是化作眼裏的一縷濕潤,慢慢滑下面頰。

她像是在他懷裏睡著了,溫潤如玉的手臂仍舊保持著與他相擁的姿勢,他覺得自己應該起身去清理一下狼狽的現場,讓她舒服地睡上一覺。剛一拉開她的胳膊,她就又粘膩地圈上來,夢囈般地呢喃:

“不要離開我……陸嶺……不要走……”

範何脫了魂一般怔在原地……

良久,他穿戴整齊,將房間裏的宿醉痕跡全部清理幹凈,關掉電視機,看著床上睡熟的木蘭,好像剛剛就是一場夢,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房門被輕輕地從外面關上,木蘭將臉埋在柔軟的枕中,不可自抑地哭泣起來。

對不起,範何,我不該這樣傷害你,我只是不想再占領你的人生,你該去到沒有我的生活裏,找到一個更配得起你愛的女孩子一起生活。而不是我,範何,我從來就只是一個不相信美滿的人,我的人生裏不會有婚姻,也不會有孩子,我不想要一個家庭,我很害怕背負上那枷鎖一般的責任,就像我現在這樣。

範何,我只想要屬於自己的自由,沒有牽絆地生活,你也一樣,只要你愛著我,就會像套著枷鎖,我的一呼一吸永遠都牽制著你。我給不了你那些你想要的幸福,□□只能讓你一時興奮,一世上癮,但解不了你對人生的最初渴望,你應該去尋找自己的白開水,淡淡地滋潤你一輩子。

“紅姐,幫我在陽北市區位置好的地方找個房子,周邊購物和就醫都方便的,還要有公園,越宜居越好。”木蘭在回安都的火車上跟萬紅霞通電話,“你先不用著急跟過來,幫我找好房子,最好是能拎包入住的那種,兩居室或者三居室都可以”。

最近剛好有幾筆勞務費進賬,最大頭的就是《冥劍》的片酬,木蘭盤算了一下,在市裏的好地段買一套房子應該夠用。

百合未婚生子畢竟容易受人詬病,讓她繼續生活在原來的地方,左鄰右舍不是舊友就是同事,一人知而天下知,這種環境顯然不適合產婦休養和小寶寶成長。

“你真是的,陽北這邊有什麽好置業的,要買房也應該在安都買,齊總說了,將來安都的房價必漲,陽北這邊沒戲。”萬紅霞一副你小孩不懂事的口氣。

“我家人他們在陽北生活習慣了,就照我說的幫我留意下吧。”木蘭掛斷電話,安都還有一個姜信,未必是楊雪想去的地方,既然重逢未必是圓滿,那就索性讓彼此留在原地吧。

愛恨情仇已作了斷,接下來就好好地工作吧,畢竟家裏又多了一張吃奶的小嘴,而且會越來越能吃。

“木蘭,你真的不考慮在安都買房嗎?好多同行都在這裏置業了呢。”萬紅霞在陽北辦妥了木蘭交代的找房任務,就趕忙跟回安都協助她的工作。

梳妝臺前木蘭正在為晚上要出席的大學生電影節頒獎晚會化妝,提著眉筆稍微一頓,“你看我天天哪有回家的時間,工作一個接一個,就快連覺都不用睡了,還要房子幹什麽?”

她說得還真沒錯,最近木蘭的時間表排得緊緊的,連去姜信那邊抄寫小蝌蚪的時間都幾乎沒有了。拍雜志、拍廣告、接代言、出席宣傳活動,這邊晚上參加完頒獎晚會,馬上就要連夜飛到東海市出席新版《雪山飛狐》的宣傳活動,之後再返回安都參加都市偶像劇《等待那片海》的拍攝……

“你就非要再穿這件禮服,回頭拿獎上了新聞,指不定那些記者怎麽編排你呢,齊總也得非罵死我不可。”

萬紅霞不太情願地幫木蘭整理著這件已經在慈善晚會上亮相過一次的咖啡色絲光吊帶燕尾裙,將一枚木蘭花式樣的胸針別在她胸前,以遮擋上次晚宴時佩戴慈善標志留下的別針孔。

木蘭在鏡子前審視自己,簡潔大方,滿意!

“隨便他們怎麽說怎麽寫,我的工作是演好戲給人看,又不是時裝模特,每件禮服就穿一次,這麽浪費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黑色轎車停在電影節主會場的紅毯盡頭,木蘭踩著鉆石般閃耀的水晶高跟鞋,被萬紅霞攙扶著下了車。和她一同走紅毯的是《冥劍》劇組的楚河、李斯特和霍嘉欣,楚河主動走近木蘭和她打招呼,木蘭也就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你今晚真漂亮,和爬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楚河在一片閃光燈中同木蘭低頭私語,“爬山的時候更可愛一點。”

“那什麽時候我們再去爬一次。”巧笑倩兮,嫵媚動人。

倆人親密交談的一幕被記者敏銳拍下,還拍到了楚河主動蹲下身幫木蘭整理裙擺的貼心動作,於是第二天的娛樂新聞爆出了楚河與趙木蘭因戲結緣正在熱戀的緋聞。

而這則新聞恰好就在楚河榮獲本屆大學生電影節最受歡迎男演員獎、趙木蘭榮獲本屆大學生電影節最佳新人獎的下面。

叢強重重地關上了網頁,看了一眼正在旁邊抱著大部頭研究足部韌帶肌肉結構的範何,終究什麽也沒說。

這位捧著自己腳丫子對著書邊摳腳邊研究的學癡帥哥,自打某天淩晨從外頭失魂落魄地回來之後,就酣暢淋漓地發了一場高燒,一連睡了三天三夜,醒來之後開始絕口不提趙木蘭。

叢強一度覺得他是腦子燒壞了,起碼也有可能是階段性失憶,可就算他強忍傷痛幫他回憶過去,對方也反應遲鈍地茫然回避,全然一副無欲無求的超然狀態。反正沒瘋沒傻的,叢強也就隨他去了,他還真想不通趙木蘭這次又是怎麽刺激他的。

“木蘭,你又不打算去慶功宴嗎?”萬紅霞左手拎著那雙水晶高跟鞋,右手提著裝了晚禮服的大口袋,顛顛地跟在木蘭身後。

已經換上便裝卸了妝的趙木蘭背著一個簡易運動包,頭也不回地鉆進車裏,“我去游泳館再練一會兒,晚點你過來接我。”

由於新戲《等待那片海》裏有很多水中暢游的戲份,為了練好泳姿,木蘭最近就算再忙也要抽出時間來練習游泳。這一練,她還真有些愛上了游泳,尤其是一個人在池中安靜暢游的時候。

作為一個走到哪裏都有人關註的明星,想找個可以安心練習的泳池不太容易,木蘭去的地方是譚毅買在安都的私人別墅。

譚毅和家人目前並不住在這裏,只留著一兩個傭人負責日常打掃和看護。進來木蘭經常過來練游泳,傭人接到通知就會提前做好準備。

木蘭下了車直奔一樓偏房更衣,紅姐嘲笑過她的泳衣過於保守,連大腿都遮得嚴嚴實實,居然好意思叫泳裝。木蘭卻不以為然,就算再保守,也仍舊無法掩蓋她高挑骨幹的身姿,額,也許有些地方更加高聳一些會更加迷人,但先天不足可以靠後天來墊不是?

木蘭換好這件藏藍色腰際帶有一條左上斜至右下星空圖案的連身泳衣,在池邊做了五分鐘準備動作,就以一個輕盈的魚躍鉆入池中。

不計裏程和時間,一直游到自己感覺疲憊才停下來,上岸一看,不過才游了不到半個小時,看來今天的狀態不是太好。她從背包裏取出水壺,披著浴巾坐在泳池邊的椅子上小憩。

泳池上方的照明燈沒有全開,只開了幾盞小射燈,因此周邊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木蘭卻覺得這樣在夜裏更加有安全感,她不喜歡太過耀眼的環境。

時間已過午夜,別墅二樓的一間臥室裏,譚毅正透過落地窗看向一覽無餘的泳池。他拖著一只紅酒杯立在黑暗裏,默默數著她在水中的來回次數,13……14……15,看到她精疲力竭地上岸休息,他嘴角浮出一絲微笑。

在這個見慣風景的男人眼裏,趙木蘭卻是完全與眾不同的存在,在戲裏她能按照劇本將角色演繹得生動鮮活,在現實中卻沒人能猜出她的劇情。

那個纖細身影又起身躍入水中,漣漪漸漸平息,人卻不見浮出水面,譚毅又下意識地在心中默數,起碼超過了一分鐘,不對……

他咚地扔下酒杯,轉身朝樓下泳池飛奔而去,手上慌亂地解開襯衫鈕扣,來到一樓的時候絞緊的袖扣被他用力一扯應聲撕裂,白色襯衫落在玄關的臺階。譚毅顧不得身上的西褲和棉襪,飛身躍入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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