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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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我覺得範何挺好的呀,多少女孩子惦記呢,他眼睛裏就只有你一個。”石溪從被窩裏伸出腦袋,“如果我們四個人將來能在一起,他倆當醫生,咱倆當教師,他倆在一個醫院,咱倆在一個學校,然後我們把房子買在同一個小區裏,一起結婚,一起生娃,定個娃娃親……餵,你聽到了麽?你幹嘛總這麽釣著他啊,多可憐啊。”

“不如他倆湊成一對兒,咱倆湊成一對兒,這樣更方便。”木蘭翻了個身,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你和叢強才好了幾天啊,就想到結婚生子那麽長遠了……天真。”

“什麽長遠啊,”石溪不服氣,“還不就是三年五年之後的事情,我表姐比我大五歲,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呢。”

“喔,要是在封建社會,你這麽大孩子也會打醬油了呢。”那兩位仁兄要七年之後才剛畢業,再奮鬥一下事業少說就得十年八年之後了,這麽久的時間能發生多少事,說你傻白甜還委屈了你麽?

第二天一早,木蘭跑到隔壁去敲門,裏面的人沒敲出來,範何眼裏的不速之客反而先一步到了。

“早,昨晚休息得好嗎?”薛凱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翻領POLO衫,咖啡色休閑褲和一雙淺口軟牛皮鞋,右側肩膀上掛了一個黑色小帆布挎包。木蘭對服飾的品牌不太了解,但這只小包上面那經典的綠紅綠條紋點綴她還是認得的,只要是這個牌子的包包,起碼要四位數才能買到,還得是美元。

“挺好的,這邊夜裏很安靜。”木蘭聽見屋裏有聲音,想是範何他倆已經醒了,“來我們房間坐一會吧,那倆懶蟲剛起床。”

石溪剛剛洗完臉,出來衛生間看到薛凱站在門口,又一頭鉆了回去,把亂糟糟的頭發紮整齊了才再出來。

“我還是在樓下大廳等你們吧,待會兒咱們先去吃個早飯,然後出發去紫禁城。”薛凱轉身邁開大長腿先去搭電梯下樓。

範何原本聽到木蘭拍門,興奮地就蹦下地穿衣服,還順便擡腳踹醒了睡姿不雅的叢強。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木蘭和薛凱在說話,立即改變了想去開門的計劃,轉身進了衛生間並大力地關上門。

“哥們兒,你這個樣子只能證明你小家子氣,自覺技不如人才氣急敗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露怯了。”叢強咕嚕咕嚕地漱口,大力地將水吐到洗臉池裏,“他再帥再有型又怎麽樣?能整天在陽北守著木蘭嗎?能隔三差五就跟木蘭拍對手戲嗎?能跟她從小學就認識還一直追了四五年嗎?能在她有病的時候給她開處方嗎?……”

“行,行,行……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會勸人就別勸,越聽越上火。”連開處方都上來了,真不知道是誰有病。

“額,這麽早就過來了,麻煩了啊。”範何微笑的時候還真迷人啊。

“客氣什麽,木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石溪受驚地使勁兒拽了一下木蘭的衣袖,木蘭回了個少見多怪的眼神兒給她,酷酷地往臉上罩上口罩。

紫禁城位於安都市中心,是明清兩朝的皇家宮殿,占地近百萬平方米,有大小宮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餘間,系世界上現存的規模最大、保持最完整的木質結構古建築之一。來安都的游客,這裏是必去的景點。

“還是真正的皇宮華貴氣派,比東店影視城裏的清宮建築區宏偉太多了!”木蘭撫摸著朱漆大門上一顆顆鎏金銅釘。

薛凱借機走到她身邊,“據說《末代皇帝》就是真正在紫禁城實景拍攝的。”

“這些門釘是做什麽用的?”石溪好奇地問。

“最初是為了把鐵板釘在城門上防禦外敵入侵使用的,”薛凱這個導游十分在狀態,“後來也是作為象征封建社會的森嚴等級,比如皇帝進出的大門就有九九八十一顆門釘,其他的王府、侯府隨著地位的降低門釘數量也相應減少。”

“薛凱,麻煩幫我們照張合影。”範何不見外地將相機遞給薛凱。

木蘭和石溪站在中間,範何與叢強分立兩側,四個人在紫禁城的宮門前留下了日後被他們分別悉心珍藏的唯一一張合影。

“木蘭,我們也拍一張吧。”薛凱很識趣地將相機遞給了叢強而不是範何。

“你個死叛徒!”範何走在最後,擡腿踢叢強的屁股。

“誰是叛徒?!你分不分好賴人?回頭你洗出來的時候看看他是不是正好閉著眼的!”

午餐的時候,終於吃到安都的名菜——烤鴨,還有盛傳於世的金字招牌——皇家燒麥。這一頓吃得大家都十分盡興,賓主盡歡。

薛凱有樣學樣地在中途提前買了單,避免了結賬時的你推我讓。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你耽誤時間陪我們玩,還請我們吃飯。”範何你有點誠意好嗎?你那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薛凱也不在意,“你們玩得高興就好,以後我去陽北還不是一樣?”嘿嘿,你想得有點兒美好啊,到時候還真就可能不太一樣,絕對喝得你找不著北。

下午他們又驅車去了西郊的皇家園林。

木蘭對這園子嘆為觀止,簡直就是園林設計的典範,山水掩映,移步異景,讓人徜徉其中流連忘返。走得另三個人腿都快折了,木蘭還是興致盎然。

導游薛凱可是習武出身,步行個十來公裏還不跟玩兒似的,何況身邊還有美女相伴,邊走邊聊,不亦樂乎。

“我們再走下去,還能繞回來嗎?”石溪扛不住了,捶腿求饒。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們往回走吧。”木蘭這話一出口,另外三個幾乎跳河的心都有了,叢強幹脆就一屁股坐到地上,看模樣是打算今天就睡這兒了。

“前面有游船,我們可以搭船回到停車場附近。”

媽呀,這句話才是救命稻草。蹲地上的幾個又趕緊骨碌起來,“碼頭在哪兒?不遠吧。”

搭游船一路吹著暖風回到西門附近,薛凱很仗義地對大夥兒說,“你們慢慢溜達到西門口等我吧,我自己去取車開到那接你們。”

範何覺得自己又落敗一程,悶聲不響地坐在馬路牙子上跟叢強討水喝。

“沒水了!昨天你們塞了我一包水,結果誰都不喝,今天我還背著是不就是傻子?!”

薛凱停好車下來,從後備箱裏掏出幾瓶石榴茶分給大家,上面印著木蘭的那種。他還貼心地擰開一瓶遞到木蘭手裏,“明天幾點的火車?”

“下午三點。”木蘭喝了一大口,“不過不用麻煩你送我們了,恰好要去見另外一個朋友,順路就回去了。”

薛凱也沒堅持,“那好,提前祝你一路順風,到了給我個電話。”

服務員上來敲門,“趙木蘭小姐嗎?有位先生給你的留言。”

“謝謝。”木蘭急急拆開信封,是陸嶺的字:木蘭,知悉你們明日就返回了,我和舅舅想請你們一起吃個午飯,12點鐘,酒店往北270米‘琴詩小築’,不見不散——陸嶺。

石溪從衛生間出來,“幹啥呢?該你洗澡了。”木蘭疊好信箋收到背包裏,取了用品先去洗澡。

為什麽不是陸嶺一個人請他們吃飯,還要帶上他舅舅一起?同那個儒雅的姜信也只是一面之緣而已,這位大教授於是就要向外甥的老同學表示一下地主之誼?勉強說得過去。

木蘭覺得這是一個應該把握的機會,過去了可能就不再有了。

第三天的上午,四個人照計劃去附近的各個大學參觀。

在安都大學裏,木蘭再一次經過了陸嶺所在的宿舍樓。她擡頭朝大致的位置望了望,每面窗戶後頭都是同樣的寧靜,沒有陸嶺的影子。

期間她將陸嶺和那位仁慈長者要請大家午飯的事情跟另外三人說了,大家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也許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是自己想多了,木蘭略安心了些。

他們來到琴詩小築的時候,兩位主人還沒有到,距離約好的十二點也還有一刻多鐘。

範何將一大沓洗好的照片拿出來給大家看,木蘭挑出那張自己在靈境胡同青磚墻前面模仿母親動作拍的照片放在手邊。

門口傳來腳步聲,應該是陸嶺和姜信教授到了,木蘭掐算好時機起身,假裝不經意地將幾張照片帶到了地上。

姜信和陸嶺一前一後地進門,木蘭蹲在地上匆匆地撿著散落的照片,唯獨不著急去撿靈境的那張。

姜信教授烏黑鋥亮的皮鞋已經闖入視線,照片就在他左側鞋尖十公分的地方,餐桌上方的環形白熾燈光亮耀眼,他就算高度近視也一定看得清楚。

木蘭屏息等待,一秒鐘也顯漫長。

終於,一只五指修長的手探下來,輕輕捏著照片的一角,將它緩緩拾起。木蘭起身看向他的臉,不想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異樣。

沒錯,木蘭覺得自己猜得沒錯,姜教授看照片的神情一凜,目光緊緊地聚焦在照片上木蘭的身上,又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面前的木蘭。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來這件屋子,也看不見周圍也微覺異樣的其他人。

“舅舅,舅舅——”身後的陸嶺拉開一把椅子,“您坐這兒吧。”

姜教授將照片遞還木蘭,尷尬地笑著對大家說,“你們都坐,坐吧,別客氣。”大家方才紛紛落座,陸嶺坐在姜信的左手邊,木蘭坐在姜信的右手邊。

他一定就是當年在靈境胡同給楊雪拍照的那個人,照片後面的字跡也一定出自他手,木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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