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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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弄這些，”馮玉書端出來一盤洗好的葡萄放在木蘭手邊，這也是楊雪最愛吃的水果，“最近變天，你媽有點兒感冒了，都說雞湯發汗好得快。中午在這吃飯吧。”
“不了，百合還在家呢。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我倆手裏的錢還夠用，你們不用擔心。”她在東店接拍廣告的事兒也跟馮玉書和楊雪簡單說過了，楊雪向來不太管木蘭的事兒，凡事自己拿主意就好，倒是馮玉書，反覆叮囑她要註意安全和別耽誤學習。
“媽在那兒工作還適應麽？”
楊雪找了個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洗浴中心管理顧客儲物的工作，上12小時休24小時，因此相當於一個白班一個夜班地輪流上。
“挺好的，活兒不累，工作環境也很好。我們這年齡不上不下，又沒啥學歷的，這工作算是不錯了。等我手頭這批活兒交了，也去那找個打掃衛生的工作，和你媽也好有個照應。”
木蘭想安慰他好好養身體，別太著急出去賺錢，可想想自己還沒有太可靠的立場去說這樣不疼不癢的話，若是將來自己有了穩定工作和收入，他們也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直到木蘭離開，楊雪都還在睡著，她能這樣安心地補覺，醒了還有雞湯和愛吃的水果，木蘭覺得很放心。
BP機呼叫她的時候已經是初冬時節了，地處北方的陽北市已經進入了供暖季，外面北風開始肆虐，大片的落葉堆積在道路兩旁。
木蘭趁下課時間跑到校門口的小賣鋪去回電話，“齊老師，您找我？”
“明天早上八點，東店南路103號，你到了找一個叫萬紅霞的，我要是時間排得開就趕過去看看，不一定。”
“哦，謝謝齊老師。”
提前寫好請假條讓百合帶去給郭老師，木蘭披星戴月地就出了門，趕最早一班公交車去東店。前一晚上她特意沒有看書到很晚，十點一過就睡下了，希望氣色能看上去好一些，結果被這早上的寒氣一凍，霎時又像霜打了似的。
準時準點兒地找到地方，被她稱作“萬老師”的女孩看起來大不了她三五歲，兩顆笑盈盈的小虎牙給人親切的感覺。她先拿了廣告拍攝腳本給木蘭看，什麽時候開工不好說，據說要等光線。
這一看就看到了中午，她都快把文案背下來了，一車人馬才姍姍來遲。面包車接上萬紅霞和她跋涉了大半個影視城，來到一處別墅外景地。
上一次是大夏天穿得裏外三層，這回換成冬天穿裙子。
石榴色的連衣裙穿在木蘭身上清新奪目，跟文案上的石榴茶一樣看得人垂涎欲滴，只是真冷，單是在更衣帳篷裏就凍得發抖，萬紅霞穿著及膝毛呢大衣還原地跺腳呢。
難道你們不覺得落葉飄零和穿裙子蕩秋千有些違和麽？就這還得故作享受地往肚子裏灌冰涼的飲料。遭罪不打緊，遭罪還得裝作舒適愜意就有點兒難了，木蘭把這輩子所有覺得幸福的事情都搜腸刮肚地想了一遍，總算找到一些感覺。
“控制住別發抖！再來一條遠景！”導演裹著棉襖沖她吆喝。
這簡直就是帕金森附體，控制不了的好嗎，“可是我控制不住雞皮疙瘩——”木蘭沒有要抹眼淚的意思，可喊話已經帶著哭腔了，努力吸吸鼻腔裏的清涕。
打光的、補妝的、攝像的……一幹人等都被雞皮疙瘩逗笑了。
“放心，這個看不出來。”導演也忍俊不禁。
兜兜轉轉地忙到下午三點，陽光朝別墅後頭傾斜下去，這邊也終於可以收工了。“今天挺順利！”導演總結陳詞。
木蘭已經穿回自己的衣服，抱著書包窩在面包車後座，上下牙仍近身肉搏不肯歇戰。導演旁邊的助理小哥扭頭逗她說話，她紫著兩片嘴唇回答不出個完整的句子，倒是真把小哥給逗笑了。幹這行的都沒人性的麽……
司機在公交車站撂下木蘭，她又在寒風裏等了半個多小時才等來回程車。估計這下真要感冒了，早上那張假條說不定明天可以繼續發揮作用。
快到家的時候，BP機上顯示留言：忙，錢三日內到賬，回見。齊大志就是有這種魔力，永遠知道對方關心什麽，不拐彎抹角，不插科打諢，說話直切主題，讓對方安心、省心。
凍得太久緩不過來，又在公交車上枯坐兩小時，下車的時候腿一麻險些坐到馬路牙子上去。這算不算賺錢不要命啊，要是隆冬時節接個這樣的活兒，她覺得自己指定就路邊凍死骨了。
上一次範何雨天給她慶生，結果受了寒請了一周病假才返校上學，給他媽急得夠嗆，天天來學校幫他取隨堂測試的卷子回家。
郭大俠以私人身份找木蘭聊了次天兒，表明他理解他們之間的純潔友誼，也含蓄地向她滲透了範何身邊‘惡勢力’的強硬態度，最終以一個兄長和過來人的身份勸解她戰略上不必向敵軍妥協，但戰術上要懂得迂回，好的成績是攻擊敵人最有利的武器，減少不必要的誤會則是防範敵人瘋狂反撲的最堅實盾牌。
木蘭明白郭老師想告訴她無論如何學業上不能放松，高考是用成績說話的，只要分數耀眼，那些無形謠言自然不會被家長和老師太放在心上，這也是為著他們好。木蘭也明白了為什麽範何在學校裏突然對她態度冷漠，卻又冒著風險給她慶祝生日。
這一晚睡到半夜，木蘭仍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冰窟，冷得在棉被裏蜷縮成一團抑制不住地發抖。扛到天明，木蘭覺得自己燒得快要自燃了，拼盡全力扯著幹澀的喉嚨叫醒百合。
“怎麽辦啊，姐，我去對門兒叫蔡姨吧，要不我去找咱媽！”
“別慌，從抽屜裏拿錢去藥店買對乙酰氨酚片，早市西邊那家，有24小時售藥窗口。”木蘭幹咳，“你多穿點兒，早上冷。給我倒點溫水放這兒。”
百合手忙腳亂地照辦，伺候姐姐把藥吃下，“你覺得好點兒了麽？這燒得太厲害了，得去醫院看看吧。”
“沒那麽嚴重，我平時很少吃藥，吃點兒就見效……咳咳咳……你隨便吃點兒去上學吧，在家反而容易被我傳染了……”
木蘭昏昏地睡著，她夢見自己急著去參加考試，臨出門又怎麽都找不到準考證，細細地把家裏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找不到，眼看著考試就要開始了，急得她七竅生煙，一激靈就驚醒了，周身濕漉漉的全是汗。
日上三竿，既然汗發出來了，退燒也就不遠了，木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酸疼酸疼的，但相比夜裏還是輕松了不少。
嘩啦啦的開門聲，百合趁著午休跑了回來，“姐，你好點兒了沒？我打包了小餛飩給你，還熱著呢。”
燒退了，胃口還沒回來，木蘭勉強吃了幾個又被百合迫著喝掉了大半的熱湯。
“下午我請假陪你吧。”
“別找借口不去上課。”
百合悻悻地扒拉完午飯又匆匆趕去上學，木蘭拿過一本書準備看，剛一翻開，書頁裏掉出來一張疊成帆船形狀的字條，這是第九張了吧。
自從木蘭生日過後，範何找到了嚴打情勢下與木蘭迂回聯絡的方式，就是找人將字條塞在木蘭的書本裏。木蘭沒有親見這位神秘的聯絡員，但猜測他是範何的好友叢強。
叢強和範何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同班九年，高中的時候分到不同班級，也是成績年級前十的績優生。他平時沈默寡言，總是一副在思考的模樣，老實巴交到人畜無害的程度，誰也不會想到他是地下黨。
最近範何借給木蘭的學習資料也是通過他轉交的，一定就是他了。
雞毛信一周一兩封，內容從隨性的牢騷到名人名言摘抄，甚至一道完整的拔高題解析過程都有，有時還是英文的，有趣得很。
“18:00 SAT M.H. Skating Rink A chance meeting”（周六18點，明湖溜冰場，來個偶遇？）
周六是一周裏唯一沒有晚自習的一天，可木蘭實在覺得自己這個樣子不適合再去溜冰場喝風，況且，她不會溜冰……
偶遇總還是可以的，周六下午木蘭帶著百合去鬥裏百貨買棉鞋，從商場出來溜達去公交站的路上剛好要經過明湖溜冰場。
冰場裏黑漆漆的沒什麽人，一盞大燈照向湖面，也照亮了湖邊的一個告示牌：浮冰危險，禁止溜冰。還沒進九，可不是凍不住麽。
兩個拎著冰刀的身影倚在圍欄上聊天，木蘭忍住笑意，“這麽巧？”
“額，還沒凍結實，我們打算去溜旱冰了。”範何一雙眼睛仔細打量木蘭，“你感冒好了？”
“嗯，沒事了。”
“你倆快回家吧，別再凍著了。”
叢強跟在範何後面忍著笑意和她倆擦肩而過，百合就一臉興奮地使勁晃著木蘭的胳膊，喉嚨裏發出小奶貓似的吱吱吱，木蘭只回了她一個沒啥好說的眼神兒。
年底的日子過得飛快，數著聖誕節、元旦、春節、情人節……轉眼就又到了木蘭花盛開的時節。二摸、三摸的成績木蘭總算恢覆到正常水平，照此趨勢，安都師範和陽北師範都有九成把握。
抉擇每每還在入眠前奮力廝殺，陸嶺是一定會報考安都大學的，可她無法安心地遠走他鄉留下不睦的妹妹和母親、繼父。這是未來四年的坐標，或許就影響了一輩子，無法輕易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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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百合還在家呢。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我倆手裏的錢還夠用，你們不用擔心。”她在東店接拍廣告的事兒也跟馮玉書和楊雪簡單說過了，楊雪向來不太管木蘭的事兒，凡事自己拿主意就好，倒是馮玉書，反覆叮囑她要註意安全和別耽誤學習。
“媽在那兒工作還適應麽？”
楊雪找了個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洗浴中心管理顧客儲物的工作，上12小時休24小時，因此相當於一個白班一個夜班地輪流上。
“挺好的，活兒不累，工作環境也很好。我們這年齡不上不下，又沒啥學歷的，這工作算是不錯了。等我手頭這批活兒交了，也去那找個打掃衛生的工作，和你媽也好有個照應。”
木蘭想安慰他好好養身體，別太著急出去賺錢，可想想自己還沒有太可靠的立場去說這樣不疼不癢的話，若是將來自己有了穩定工作和收入，他們也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直到木蘭離開，楊雪都還在睡著，她能這樣安心地補覺，醒了還有雞湯和愛吃的水果，木蘭覺得很放心。
BP機呼叫她的時候已經是初冬時節了，地處北方的陽北市已經進入了供暖季，外面北風開始肆虐，大片的落葉堆積在道路兩旁。
木蘭趁下課時間跑到校門口的小賣鋪去回電話，“齊老師，您找我？”
“明天早上八點，東店南路103號，你到了找一個叫萬紅霞的，我要是時間排得開就趕過去看看，不一定。”
“哦，謝謝齊老師。”
提前寫好請假條讓百合帶去給郭老師，木蘭披星戴月地就出了門，趕最早一班公交車去東店。前一晚上她特意沒有看書到很晚，十點一過就睡下了，希望氣色能看上去好一些，結果被這早上的寒氣一凍，霎時又像霜打了似的。
準時準點兒地找到地方，被她稱作“萬老師”的女孩看起來大不了她三五歲，兩顆笑盈盈的小虎牙給人親切的感覺。她先拿了廣告拍攝腳本給木蘭看，什麽時候開工不好說，據說要等光線。
這一看就看到了中午，她都快把文案背下來了，一車人馬才姍姍來遲。面包車接上萬紅霞和她跋涉了大半個影視城，來到一處別墅外景地。
上一次是大夏天穿得裏外三層，這回換成冬天穿裙子。
石榴色的連衣裙穿在木蘭身上清新奪目，跟文案上的石榴茶一樣看得人垂涎欲滴，只是真冷，單是在更衣帳篷裏就凍得發抖，萬紅霞穿著及膝毛呢大衣還原地跺腳呢。
難道你們不覺得落葉飄零和穿裙子蕩秋千有些違和麽？就這還得故作享受地往肚子裏灌冰涼的飲料。遭罪不打緊，遭罪還得裝作舒適愜意就有點兒難了，木蘭把這輩子所有覺得幸福的事情都搜腸刮肚地想了一遍，總算找到一些感覺。
“控制住別發抖！再來一條遠景！”導演裹著棉襖沖她吆喝。
這簡直就是帕金森附體，控制不了的好嗎，“可是我控制不住雞皮疙瘩——”木蘭沒有要抹眼淚的意思，可喊話已經帶著哭腔了，努力吸吸鼻腔裏的清涕。
打光的、補妝的、攝像的……一幹人等都被雞皮疙瘩逗笑了。
“放心，這個看不出來。”導演也忍俊不禁。
兜兜轉轉地忙到下午三點，陽光朝別墅後頭傾斜下去，這邊也終於可以收工了。“今天挺順利！”導演總結陳詞。
木蘭已經穿回自己的衣服，抱著書包窩在面包車後座，上下牙仍近身肉搏不肯歇戰。導演旁邊的助理小哥扭頭逗她說話，她紫著兩片嘴唇回答不出個完整的句子，倒是真把小哥給逗笑了。幹這行的都沒人性的麽……
司機在公交車站撂下木蘭，她又在寒風裏等了半個多小時才等來回程車。估計這下真要感冒了，早上那張假條說不定明天可以繼續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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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範何雨天給她慶生，結果受了寒請了一周病假才返校上學，給他媽急得夠嗆，天天來學校幫他取隨堂測試的卷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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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明白郭老師想告訴她無論如何學業上不能放松，高考是用成績說話的，只要分數耀眼，那些無形謠言自然不會被家長和老師太放在心上，這也是為著他們好。木蘭也明白了為什麽範何在學校裏突然對她態度冷漠，卻又冒著風險給她慶祝生日。
這一晚睡到半夜，木蘭仍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冰窟，冷得在棉被裏蜷縮成一團抑制不住地發抖。扛到天明，木蘭覺得自己燒得快要自燃了，拼盡全力扯著幹澀的喉嚨叫醒百合。
“怎麽辦啊，姐，我去對門兒叫蔡姨吧，要不我去找咱媽！”
“別慌，從抽屜裏拿錢去藥店買對乙酰氨酚片，早市西邊那家，有24小時售藥窗口。”木蘭幹咳，“你多穿點兒，早上冷。給我倒點溫水放這兒。”
百合手忙腳亂地照辦，伺候姐姐把藥吃下，“你覺得好點兒了麽？這燒得太厲害了，得去醫院看看吧。”
“沒那麽嚴重，我平時很少吃藥，吃點兒就見效……咳咳咳……你隨便吃點兒去上學吧，在家反而容易被我傳染了……”
木蘭昏昏地睡著，她夢見自己急著去參加考試，臨出門又怎麽都找不到準考證，細細地把家裏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找不到，眼看著考試就要開始了，急得她七竅生煙，一激靈就驚醒了，周身濕漉漉的全是汗。
日上三竿，既然汗發出來了，退燒也就不遠了，木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酸疼酸疼的，但相比夜裏還是輕松了不少。
嘩啦啦的開門聲，百合趁著午休跑了回來，“姐，你好點兒了沒？我打包了小餛飩給你，還熱著呢。”
燒退了，胃口還沒回來，木蘭勉強吃了幾個又被百合迫著喝掉了大半的熱湯。
“下午我請假陪你吧。”
“別找借口不去上課。”
百合悻悻地扒拉完午飯又匆匆趕去上學，木蘭拿過一本書準備看，剛一翻開，書頁裏掉出來一張疊成帆船形狀的字條，這是第九張了吧。
自從木蘭生日過後，範何找到了嚴打情勢下與木蘭迂回聯絡的方式，就是找人將字條塞在木蘭的書本裏。木蘭沒有親見這位神秘的聯絡員，但猜測他是範何的好友叢強。
叢強和範何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同班九年，高中的時候分到不同班級，也是成績年級前十的績優生。他平時沈默寡言，總是一副在思考的模樣，老實巴交到人畜無害的程度，誰也不會想到他是地下黨。
最近範何借給木蘭的學習資料也是通過他轉交的，一定就是他了。
雞毛信一周一兩封，內容從隨性的牢騷到名人名言摘抄，甚至一道完整的拔高題解析過程都有，有時還是英文的，有趣得很。
“18:00 SAT M.H. Skating Rink A chance meeting”（周六18點，明湖溜冰場，來個偶遇？）
周六是一周裏唯一沒有晚自習的一天，可木蘭實在覺得自己這個樣子不適合再去溜冰場喝風，況且，她不會溜冰……
偶遇總還是可以的，周六下午木蘭帶著百合去鬥裏百貨買棉鞋，從商場出來溜達去公交站的路上剛好要經過明湖溜冰場。
冰場裏黑漆漆的沒什麽人，一盞大燈照向湖面，也照亮了湖邊的一個告示牌：浮冰危險，禁止溜冰。還沒進九，可不是凍不住麽。
兩個拎著冰刀的身影倚在圍欄上聊天，木蘭忍住笑意，“這麽巧？”
“額，還沒凍結實，我們打算去溜旱冰了。”範何一雙眼睛仔細打量木蘭，“你感冒好了？”
“嗯，沒事了。”
“你倆快回家吧，別再凍著了。”
叢強跟在範何後面忍著笑意和她倆擦肩而過，百合就一臉興奮地使勁晃著木蘭的胳膊，喉嚨裏發出小奶貓似的吱吱吱，木蘭只回了她一個沒啥好說的眼神兒。
年底的日子過得飛快，數著聖誕節、元旦、春節、情人節……轉眼就又到了木蘭花盛開的時節。二摸、三摸的成績木蘭總算恢覆到正常水平，照此趨勢，安都師範和陽北師範都有九成把握。
抉擇每每還在入眠前奮力廝殺，陸嶺是一定會報考安都大學的，可她無法安心地遠走他鄉留下不睦的妹妹和母親、繼父。這是未來四年的坐標，或許就影響了一輩子，無法輕易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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