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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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喝著爸爸平時估計都不舍得喝的毛峰茶雖然沒有喝茶的習慣但畢竟是爸爸親手給泡的,游明駿一看包裝估計在櫃子裏也放了一些時間了都沒舍得拆開過,估計這次游明駿回家了才舍得打開。

在游明駿記憶裏從小到大爸爸都比較節儉,可什麽好的東西不管是吃的穿的對游明駿和妹妹明薇還是從不吝嗇。

媽媽在廚房燒著菜,妹妹明薇也忙著幫忙,明薇大學也畢業了。媽媽假裝抱怨游明駿說,以前你妹妹在北京讀大學離杭州又不遠而你當哥哥的為什麽就不去多看看她。

聽得游明駿未免難為情起來,連忙解釋說工作忙。游明駿也知道這個解釋很牽強。

晚上媽媽準備了一大桌子菜雖然離大年三十還有兩天時間,但這情形就像過年一樣。

游明駿就對媽媽嚷嚷道說離大年三十還有好幾天呢,弄得像已經在過年了一樣。媽媽笑了笑一臉喜悅的說一家人團聚就是天天跟過年一樣熱鬧呢。

都好些年了媽媽還沒忘記游明駿最喜歡吃的醬燉青魚並不停地給游明駿往碗裏夾菜,游明駿一個勁說夠了夠了但內心深處一時間有說不出的溫暖,眼角也好像受到了什麽刺激眼淚不聽話似打轉,又不意思用手去拭擦就這麽強忍著。

春節在家裏這幾天應該是游明駿長這麽大感覺到最其樂融融的幾天,吃過晚飯後游明駿和妹妹陪著爸爸鬥地主。媽媽則坐在明薇旁邊一邊織著毛衣一邊幫明薇擔當軍師一職。

這一刻除了掛念牽掛遠在杭州的沈一馨以外,除此外游明駿哪兒也不想去了。美好的時光總是匆匆轉眼即逝在準備返程前兩天的一個下午,妹妹明薇在廚房裏洗刷著碗筷。

游明駿和爸爸一起坐在院子裏喝著茶聊著鎮上的變遷,後來媽媽也加入了隊伍中來,游明駿也好些年沒有聽媽媽嘮叨家長裏短了。就在這時爸爸突然把話題弄的很嚴肅起來說,明駿啊!一晃你也都長大成人了時間過得真快!我和你媽這幾天晚上也一直在琢磨有件事應該怎麽跟你說才合適,雖然你媽最初不讓告訴你但我認為既然你都這麽大了有些事還是必須要知道才合適,不管怎麽樣我和你媽都希望你不要埋怨我們。

突如其來的這番話游明駿聽著聽著心裏也能聽出個□□分來,但一時間游明駿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是好,雖然內心也就變得相對緊張起來但還是很木訥一般座著聽著爸爸繼續往下說。

是這樣的明駿,我也知道關於你當年讀大學的那件事是爸爸對不起你!事情過就過去了,多的話!抱歉的話我也不想說,但那個時候家裏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那個不是人的王八蛋表妹夫,坑了我們家二十萬,這筆錢確實把我坑慘了,蜂窩煤廠的股東老朱他認為這筆錢是被我表妹夫騙走了就理因我一個人來承擔。

攤上這樣的事情還能怎麽說呢,雖然前年你表姑專程從九江過來先還了我們十萬,說什麽剩下錢劉良才不還,等他們兒子姑娘長大了也會分文不差的還給我但這這也是後話了。

如果不是因為當年我們貪便宜輕信劉良才能從九江弄到一噸便宜好幾十塊錢的媒,如果這筆錢不被坑我游保山也不至於如此。所以明駿啊,不管你理解也好還是不理解也好,人,就是命啊!

游明駿的爸爸還是為了當年沒有支持他讀醫學院的事在向游明駿解釋什麽來著,看樣子他們為這事還沒有從心裏將這事給抹平還放在心頭上。

游明駿聽到這就馬上就打斷了爸爸說話,游明駿說,爸,這件事您就別說了,也沒什麽,要說也只能怪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惹你們生氣了,家裏那時候也困難我都那麽大了也沒有替家裏分擔著反而讓你們不省心,現在想想我其實也挺後悔。

聽游明駿這麽安慰他們,爸爸也沒多說什麽喝了口茶靜靜地沈默了兩三分鐘,游明駿正準備開口岔開話題,只見爸爸又接著說,明俊!我和你媽商量好了,有些事我們也應該告訴你真相了,但這事該怎麽說呢?爸爸又喝了一口茶後雙眼思索問題似的閉了起來然後若有所思的對游明駿的媽媽說,王金鳳,算了還是你來說吧!

算了!還是別說了,說完媽媽用紙巾擦了擦眼睛。

本來還比較溫馨的氣氛一下子好像又變的緊張起來此刻游明駿心裏多麽後悔,這幾年不應該與家裏賭氣不回家,這幾年沒回家也沒盡到孝心作為一個當兒子的確實失職。

爸!媽!你們什麽話也不用多說了。其實你們想說什麽我心裏也明白,以前是我不懂事所以是我不聽話,不孝順你們,以後我再也不會這樣了,我錯了!

爸爸停頓了一下嗓音明顯變得沙啞起來說道,兒子!當年確實是我們把你抱養過來的,這也是事實如今這個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因為你也長大成人了,我和你媽為這事也商量了好幾回,我們不能這麽自私,但有一點是值得肯定的從那一天我們一直把你當成親兒子一樣的,以後也一樣。

聽到這游明駿假裝什麽都不是真口吻笑了笑說,你們開什麽玩笑呢大過年的!

但爸爸似乎沒有在意游明駿有意識的刻意阻攔接著繼續說到,明駿!有些事情你不信不服也不行但不管怎麽說這就像冥冥之中的緣分一樣。那個時候估計你應該在一歲左右時我們把你抱養過來了,因為當時沒有出生證明具體有多大了也說不準,頂多嘛一歲因為那時你還不會走路,勉強能站,牙齒也沒長幾顆後來只過了四五個月後你就會走路了。

游明駿媽媽媽在旁邊也補充了說一句,那時估計也就一歲多一點點。

爸爸點了點頭後又接著說,那時候我和你媽結婚也都兩三年了,一直都沒有小孩,當時怎麽想的呢就想抱養一個再者按農村的習俗也可以沖沖喜。

剛好那時你大姑媽他們那個村有戶人家姓王,他們家本來說好抱養的,那戶人家條件按當時的情況來說也還算相當不錯在村裏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了,但他們家老爹爹死活就是不願意,整天在家裏和倆口子為這事吵,後來不到一個月他們倆口子拗不過。沒辦法決定再找戶人家送人,你大姑知道這個事後就趕過來和我們商量,要不要借此機會幹脆從他們那將你抱過來剛好也是蠻好的一個機會。

後來我和你媽就到那戶人家去商量,人家也就同意了,特別是當時你媽一見著你後就喜歡的不得了,那時候你很廋很瘦可你媽就鐵定了心非要抱走不可。

人家當時一看這情形本來說好的是給他們五百元作為營養費補償可後來卻改口非得要在加三百元什麽精神補償費,說什麽已經在家裏養了一兩月有感情什麽的。

當時你大姑在中間怎麽給對方商量都商量不過來,你大姑當時一生氣就說算了算了我們不抱走了。可你媽把你抱在懷裏就是不舍得松手放下,當時你也很乖,就讓你媽這麽抱著也不哭也不鬧,你媽逗你一下,你就笑笑。

聽爸爸講到這,游明駿突然鼻子一酸,游明駿明顯能感覺到淚水滾燙滾燙從臉上到嘴角,這時游明駿偏過頭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義看了媽媽一眼,只見媽媽手裏早早的就拿著紙巾暗暗的拭去眼角的淚水。

如今回想起來也真巧,所以說世上很多事也真說不清楚就像天註定一樣,爸爸突發感慨起來,說完對游明駿說,當時我看你媽既然這麽喜歡,我就跟你大姑商量一下。我跟你大姑將講,既然金鳳這麽喜歡,再加三百就三百,不然回去之後金鳳估計好幾天會吃不好飯,也睡不好覺。等孩子長大了只要懂事聽話,等以後來說幾百元又算什麽呢。你大姑聽我這麽說也就同意了,當時我們去身上錢也沒帶夠,後來又從你大姑家借了二百元。

當時把你抱回家後,你不知道你媽當時別提了有多高興,那時候奶粉不夠了就餵米粉。你媽那時每天都要給你餵上好幾頓生怕把你給餓著了,為這事我還和你媽吵了好幾架,我說哪有這麽餵孩子的,這樣餵會把孩子的肚子給吃壞了。

游明駿爸爸說到這游明駿看了看媽媽,估計是媽媽是被他爸爸這麽一形容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關於這點就算游明駿爸爸不對他講這些,就憑這麽多年游明駿自己也能感受得到媽媽那種慈愛。一時間游明駿感到媽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媽媽,而自己也是最幸福的人。

還沒等爸爸說完游明駿撲通一聲跪在爸爸面前,或許游明駿這一舉動爸爸一時間也反映過來然後一臉驚訝似的趕忙站起來彎腰用雙手扶游明駿起來並一邊埋怨說,明俊你這是幹嘛!快起來!

游明駿死活也不肯起來,將手臂從爸爸手裏掙脫開來。這時媽媽也走了過來用沙啞的聲音說,兒子!起來,聽話,別這樣!

這時游明駿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了,情緒完全崩潰不由己的先是從哽咽接著嚎啕大哭起來,邊哭嘴裏邊大聲說道,爸!對不起!爸!媽!對不起!

兒子!別這樣,聽話啊!媽媽邊說邊雙手拽著的胳膊往上拉,這時妹妹明薇也走了過來幫媽媽拉游明駿起來。但游明駿怎麽也不願站起來就像渾身沒有一點力氣一樣徑直又跪了下去。

游明駿一時半刻心頭又很多話就堵在哪裏,好像一時間有很多話要對他們表達但一時半刻又不知怎麽說好,只有大聲哭著,只有這樣游明駿心裏才會好受些。

(四十二)

這些年游明駿也沒有很刻意去在乎自己的身世之謎也沒什麽值得去糾結的地方既然現在什麽都弄清楚了也就把心裏的這塊石頭放下了只是有一點游明駿沒怎麽弄明白,難道12月4日這一天就是自己的生日?包括身份證上的名字游明游也沒有什麽糾結,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人的代號而與只是對自己的出生日期充滿著一些好奇。

爸爸回答游明駿說,事情是這樣的!你身份證上的12月4號也就是這天我和你媽去你大姑媽那村第一次去看你時,也就是這天我們把你抱回了家。

後來上戶口關於你的出生日期,我和你媽商量說幹脆就定那一天得了,這一天是你到我們家的!

正當游明駿弄清了所謂的生日日期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時,如果這樣推算下來游明駿覺得自己的實際年齡肯定要比現在年齡差不多要大一歲左右。

這時爸爸又接著說,那戶姓王的人家估計當時跟我和你媽的情況一樣所以也想抱養一個小孩,正好是你大姑的一個堂嬸嬸,姓向,她的全名我也叫不上來,她娘家是巴東的據說還有點遠到了宜昌後還要坐上好幾個小時的船才能到。

估計那戶人家以前是跟向嬸說好了的,委托她從她老家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小孩好報養一個過來。聽你大姑媽講當時向嬸把你帶過來以後,收了姓王的他們家五百元錢。向大媽她說是給了你那邊親生父母五百元錢作為營養費,所以這錢要姓王的他們家出,但姓王的那戶人家他們老公公卻不願出這麽多只想出三百元錢算了。

關鍵那個年代又沒什麽手機電話什麽的,有什麽事都要靠寫信,至於她們之間以前到底有沒有個什麽交待具體。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聽你大姑說當時為這事那戶姓王的人家和向嬸之間弄的都不怎麽開心。

聽到這游明駿打斷爸爸說話,問道,那個向嬸把我從那個叫巴東的地方抱到這裏時有沒有什麽相關抱養證明什麽的?

媽媽馬上替游明駿糾正說,明駿,按輩份你應該叫她向奶奶,因為她是你大姑父的親叔伯嬸嬸。

游明駿一聽也對,確實應該跟表哥一樣叫她奶奶才對。

爸爸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後回答游明駿說,那個年代法律意識淡薄根本都沒想到這些,說實話當時我們也怕向嬸屬於拐賣性質怕以後會有什麽麻煩所以也再三的問過向嬸,但她是這麽說的,她說你是從她娘家那個村的一戶人家那裏抱過來的,說你上面有已經有了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了,說家裏當時也窮,向嬸就跟你親生父母商量好了把你帶到我們蔡泗來了,為了補償作為象征性的給了五百塊錢的營養費。

再說當時你大姑也說她三伯和向嬸兩個人在村子裏也是清清白白的實在人,也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所以我們也都綜合考慮到這些因素才最後才下決定把你抱到我們家來,有一點我們還是要摸著良心講話,在你小的時候那個向嬸還是有跟著你大姑到我們家來看過你幾回,後來她自己年紀也大了腿腳也不怎麽方便,因為畢竟來回也有四十幾公裏的路程,所以後來我們也就沒有怎麽聯系過。

最後爸爸又意味深長對游明駿補充說道, 因為當時手裏什麽也沒有,就算是收養那她手裏應該有個收養協議所以至今為止我們也真不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不然我們早就也會對你把情況告訴你,這到不是我們自私。

聽完這些游明駿心裏就像打翻五味瓶一樣反而不是滋味,至於過去發生了什麽也都可以接受唯獨對其中五百元聽著心裏堵得慌雖然爸媽這邊可以說是花了八百元將自己買了過來。可游明駿就特別很想弄清楚當年親生父母到底有沒有或者是不是用五百元把自己賣給了那個什麽叫向奶奶的。

還是真的因為當時家裏條件差沒有能力撫養迫以無奈而送人了?然後那個向奶奶卻將年幼的自己以五百元錢價格賣給了那戶姓王的人家?

因為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從性質上游明駿覺得完全不同,但從這一刻開始游明駿頭腦閃現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一定要找到親生父母,自己要當著他們的面把這問題給問個清楚,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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