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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假戲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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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礪琛眸光幽冷,聲音卻極其寵溺:“你來。”

方烈迎著沈弄璋和傅柔微微緊張又敵視的目光,走到傅柔身邊,舉起了馬鞭。

“這將軍府邸還沒有女人進來過。”方烈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是憤怒還是嫉妒,甚至判斷不出他的情緒。

由於在白頭山有過交集,兩個姑娘始終覺得方烈不過是裝腔作勢,為的是迷惑門外尚未遠離的士兵,傅柔甚至神色淡定,微微動唇想要說話。

然而,當方烈一揚手時,沈弄璋看得真切,他確實用了力道,這一鞭是真的!

鞭子抽下前,沈弄璋立刻錯一步擋在傅柔身前,受了這一鞭。

即便做好了準備,這一鞭仍痛得沈弄璋一激靈,更是慘叫了一聲。

方烈嘴唇動了動,但沈弄璋背對著他看不到,而傅柔正怒火攻心,以為他在無聲地抱怨她們來“迷惑”穆礪琛,反而愈加看不起方烈的男寵身份。

似乎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打算,更與在白頭山時的溫潤形象相去甚遠,方烈竟一鞭又一鞭地不停手。

傅柔幾次推開沈弄璋,奈何左腳不靈便,又被她搶先擋到自己面前。

六鞭下去,沈弄璋臂膀、後背的衣裳已然出現破裂,且均有血跡滲出,雖然每承受一鞭都忍不住慘叫一聲,但扭頭看向方烈的眼神卻十分清冽,沒有一絲恨意。

再一鞭抽下,傅柔看準時機一把接下,恨恨地說道:“別太過分,否則我們……”

“我們寧死也不會屈服,你們死心吧。”沈弄璋突然忍著疼痛,轉身面對方烈,大聲吼道。

雖然不知道方烈如此痛打她們有什麽目的,但沈弄璋相信方烈必有深意。

傅柔畢竟是武將之女,與她的賤民出身不同。即便此時已然落難,但一些高高在上的習慣已然養成,想改變非一朝一夕。對於方烈的實際身份,她必然是瞧不起的,所以才敢威脅他。

鑒於此,沈弄璋打斷傅柔的話。

而且,即便穆礪琛曾救過她們、更放過她們,但這軍營之中顯然還有另一派勢力能影響到穆礪琛,所以他對她們的態度最終如何,實難預料。為此,沈弄璋更願意保持沈默,靜觀其變。

方烈緊繃的面龐終於有了變化,嘴唇一翕一合的,仍舊沒有聲音。

傅柔強迫自己冷靜,仔細地分辨著他嘴唇的變化,才看出他在說:“別亂說話,大家都方便。”

想到身後一門之隔的外面,似乎沒有聽到那四個士兵離開的腳步聲,傅柔終於確定這是方烈的苦肉計。

沈弄璋阻止自己說出威脅方烈和穆礪琛的話,自然是她早自己一步看出了方烈的意圖。

雖然傅柔欣賞沈弄璋,認為她夠機智聰敏,但她比自己更快地看出方烈的偽裝,又替自己挨鞭子,便似乎有故意賣好的意味,這讓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這一路行來,沈弄璋一直對自己不離不棄,傅柔也曾在地窨子裏問過她,“為什麽不先離開白頭山,我已經讓你離開了,真心實意地希望你走,不想拖累你。我知道你跟著我是想和我一起找穆唯樸、穆礪璁報仇,實則我們之中有一個活下來,都可以為兩個人報仇。”

但沈弄璋也真心實意地回答,“因為在宏穆關,你救過我的命。如果當時你沒有出現,我早已死在宏穆關。但凡有一絲機會,我一定會救你。”

沈弄璋的真誠讓傅柔感動,也逐漸當她是自己的妹妹。然而,眼下沈弄璋仍舊在自己面前耍這樣的苦肉計心機,讓她很是失落,感覺一片真切的關心都成了笑話。

一分神的功夫,手心一痛,方烈已經抽回了鞭子,隨即又一鞭子抽在沈弄璋身上。

沈弄璋雙腿一軟,便要倒下去。

傅柔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扶,扶住了她,心裏又繼續不是滋味,仿佛自己是一再上當的傻子,被沈弄璋玩弄著。

方烈沒想到沈弄璋竟然如此堅強,自己下手極重,旨在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將她打暈,她卻一直扛下來,反而增加了身體上的痛苦。

見她仍舊不倒,方烈的手有些軟,實在狠不下心再去傷她,轉而給傅柔做了一個“接招”的口型,下一瞬,鞭子便落到了傅柔身上,口中冷漠地接上沈弄璋的“表態”,說著:“既然骨頭這麽硬,我便來給你松松骨。”

一鞭下來,傅柔只覺從右背到右肩,仿佛被切開一般。她自小好強,很少因受傷而大喊大叫,此刻卻忍不住叫了出來,全身頓時泛起一層冷汗,差一點右腿便無法支撐住身體。

竟是這麽疼!

沈弄璋一直挨著!

見傅柔似乎抵不住,方烈抓緊時間又一鞭抽下,希望可以先擺平傅柔,不料沈弄璋竟然又撲上來,替傅柔挨了一鞭。

這一鞭正抽到她左臂原有的鞭傷之處,衣袖頓時裂開一條長長的口子,血滴跟著迸飛出來。

“別打她,她身上有傷。”沈弄璋冷汗淋漓,出聲哀求。

她身體虧損得厲害,一直以為只要挨個幾鞭做做樣子,穆礪琛便可以托辭她們“不受教”而將她們放回去,哪裏想到堅持到這個地步,穆礪琛仍不肯開口放人,看向穆礪琛的眼神不覺便帶了幾分責備。

見穆礪琛不為所動,沈弄璋很是失望。吸了一口氣,又動了動嘴唇,對方烈蚊吶般說道:“無非是苦肉計,打我一個足夠了。”

傅柔正扶著她,勉強聽到了她的話,臉上一熱。方才還認為她在對自己使苦肉計,這會兒她卻大方地揭穿方烈的偽裝,到底還是自己想多了。

心中羞愧一起,自然便將沈弄璋攬到身後,吼道:“有本事你打死我!”

方烈跟著做戲,怒道:“兩個罪奴,竟到我面前吼叫,可知我是誰!”

傅柔嘴唇動了動,心中不忍,但迎著方烈假戲真做的怒容,到底將那句話說出口:“不過一個男寵而已,狐假虎威!”

“啪”地一鞭抽到門上,隔著棉簾幾乎抽裂門板,方烈快速轉頭狠狠地瞪了穆礪琛一眼,轉回頭又道:“罪奴竟敢躲!”

傅柔跛著左腳一瘸一拐地跑,方烈則在後面不時地抽打墻壁和地面,一時間,房間內好像雞飛狗跳。

“你呀,有些日子沒碰你,身子還虛著?”

穆礪琛見方烈動氣,不敢再繼續坐著看戲,假裝醉意大聲地說笑著,跳下火炕,腳步聲鏗然,炯炯的目光一直在沈弄璋和傅柔的臉上來回移動。

“給我吧。”溫柔地說了一聲,接過馬鞭,突然一鞭便抽到沈弄璋後背。

這一鞭速度極快,力道十分巧妙,沈弄璋的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麽沖擊,但後背的衣裳卻已被撕裂,好似被利刃劃開,一道深深的血痕立時出現,與其他鞭傷縱橫交錯,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沈弄璋悶哼一聲,突然吐出一大口鮮血,頹然倒下!

“璋兒!”傅柔驚叫一聲。

穆礪琛眼神一跳,伸手便接住了沈弄璋的身體。

方烈反應極快,立刻不顧形象地就地一摔,接著沈弄璋的動作倒在了地上——“撲通”一聲。

傅柔哪裏想到那麽芝蘭玉樹般的方烈竟然就這樣倒在了地上,竟楞了一下。

穆礪琛伸手用馬鞭捅了捅她胳膊,沈著臉無聲地提醒她:“叫啊!”

傅柔這才反應過來,撲到沈弄璋身邊哭著大叫道:“璋兒!璋兒!”

雖然聲音有作假的成分,但對沈弄璋得關心是真的。

門外有極輕的腳步聲落在雪地上,那幾個偷聽的人終於離開了。

方烈翻身而起,一步到了沈弄璋身邊,探手撈過她手腕摸她的脈搏。

穆礪琛冷峻的神色稍霽,但卻換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小聲嘀咕:“我沒用力,怎麽會吐血?”

傅柔聽著穆礪琛不痛不癢的牢騷,越發覺得他們穆家人各個冷血無情,禽獸不如!

心頭火冒三丈,雙手一伸,便將手鐐的鎖鏈掛在他脖子上,正要一絞,穆礪琛右手抱著沈弄璋,左手一動,已經伸進鎖鏈之中,正抓住交叉點,黑亮的眼睛一瞪,殺氣四溢,低聲道:“我不過是可憐你父親的遭遇才放過你,別得寸進尺!”

一提到父親,傅柔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壓在心底的怨恨與殺意也一股腦地發洩出來,咬牙切齒地斥罵道:“你穆家沒一個好東西,庸惰無能、自私自利,何嘗在乎過別人死活!”

說罷,雙手用力收緊鎖鏈,竟是要在這裏與穆礪琛拼命。

穆礪琛眸光一斂,左手抓緊鎖鏈,低頭一擺,鎖鏈已自他脖子上脫下,隨即運勁將傅柔震開,漠然道:“穆國幾百萬人口/活得好好的,莫不是死的都是你的親戚,讓你如此痛恨我穆家。”

“宏穆關萬千將士浴血戍邊、抵禦聿國,卻得不到任何支援,你是聾是瞎!”傅柔收勢不及,跌坐在地,怒目質問。

“真有本事,何必依靠支援。”穆礪琛不屑。

“呵,三王子身為戍邊將領,竟能面不改色說出此等渾話!你這一桌子吃食,外面將士的糧餉,哪一樣不是國帑支出!國帑何來?”傅柔抹了抹眼淚,譏諷道。

“哼!”穆礪琛驕傲地冷哼一聲,湊近了傅柔,得意地搖頭晃腦道:“都是本將軍自給自足弄來的!”

傅柔秀眉倒豎,恨不能生出利齒尖爪撲上去咬死他,再將他撕個粉碎!

但方才已試過,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強行忍住,斥道:“胡說八……”

“吵架可以,先把這姑娘送到裏面去。”方烈恢覆一貫的淡然,打斷了他們的爭吵,“她身子損了幾個月了,竟然還能挺過這麽多鞭,當真是硬骨頭。”

“你明知她身子弱,還下這麽重的手!”傅柔怒火中燒,轉頭又質問方烈。

“猝然被打發出的尖叫聲和偽裝的聲音不同,外面偷聽的耳朵都是最尖的,很善於分辨真假。是我們在救你們,不要得寸進尺要求我們去照顧你們的感受!想活就閉嘴!”

穆礪琛壓低聲音毫不留情地訓斥傅柔一番,一把抱起沈弄璋,臨行前還不忘命令傅柔:“你,去門口把風!”

“不行!你們兩個男子……”傅柔斷然不肯。

穆礪琛鄙夷的目光從傅柔的臉上轉到她的左腿,撇嘴道:“你看你那小雞獨立的模樣,你能抱著她走麽?”

說罷故意妖嬈地扭轉身,抱著沈弄璋招搖而去。

傅柔正要去追,方烈卻微微伸手示意她放心,也轉向東墻的小門。

不過片刻,便聽到東邊小屋傳來方烈嫌棄的聲音:“你這一鞭太狠了。”

“雖然外表皮開肉綻,但保證絕無內傷。只受這一鞭之苦便可以昏死過去,少遭罪。像你那樣,多疼。”

“一鞭子就打個半死,你當石浩好騙。”

“本將軍天生神……”

“好了,你出去看門,把傅姑娘換進來吧。”

“憑什麽?”

“難不成你當真想占這姑娘的便宜?”

“嘖!”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快樂~~雖然男女主的見面方式不太快樂,哈哈~~

謝謝在這樣緩慢更新中仍舊追讀的小天使們~

後續更新恢覆正常~~

照舊求評論~~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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