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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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演員上臺謝幕, 程先坤不動聲色地離開。

楊佩瑤對此全然不知。

她拍手拍得疼了, 興奮地對顧靜怡道:“白詠薇演得真好, 上次就感動得要命,這次還是感動。”又轉頭問顧夫人,“伯母, 您覺得好看嗎?”

顧夫人別有意味地說:“好看。”

等待散場的時候,顧夫人誠懇地對太太道:“您平常都忙些什麽?幾時得閑, 去我們家裏坐坐。以前不太熟悉, 現在孩子經常在一起玩, 咱們也走動走動……家裏只我一人,正方便咱們說說話。”

“好,改天一定去, ”太太客氣道:“我聽瑤瑤說過,這孩子有時候淘氣, 沒少跟您添麻煩。擡眼望過去, 楊佩瑤隔著顧靜怡正跟顧平瀾說著什麽, 滿臉都是笑容。

太太目光稍暗,站起身, 笑道:“走吧,咱們也該回去了。”

回家後, 二姨太不住嘴地談論顧夫人身上的水貂皮披肩, 又感慨顧家的權勢。

楊致重是一省都督,可她不管看是電影還是聽戲,都未曾有提前入場的特權。

三姨太淡淡笑著, “顧家掌管杭城商會幾十年了,都督才來三年,太太又不經常出門,那些人不認識咱們也是正常。”

二姨太總覺得心有不甘,“嘖嘖”嘆兩聲,問楊佩瑤,“瑤瑤,你跟顧家相熟,能不能問問袁錦葵袁老板幾時上臺?”

這怎麽好開口問?

楊佩瑤猶豫會兒,答道:“有機會我問一聲,但是他們家不怎麽聽戲,未必能知道。”

剛說完,楊佩珍湊過來,低聲問:“演出之前上去報幕的那人叫什麽?穿藍色西裝,個頭挺高的那人。”

楊佩瑤道:“他叫高修遠,是雅聲話劇社社長。”

楊佩珍眸光一轉,笑道:“他就是高省長的侄子……改天你介紹給我認識吧。”

“他?”楊佩瑤低呼聲,搖搖頭,“我跟他完全不熟悉,從來沒有說過話,沒法跟你介紹。”

楊佩珍無謂地笑笑,“那我去找高敏君,明天下午兩點不是還有一場演出嗎?”

第二天下午,楊佩珍果然又去看了一遍話劇,直到晚上七點多才滿面紅光地回來。

楊佩瑤猜想她可能已經結識到高修遠,卻也沒有多問。

星期一的時候,高敏君半真半假地跟她抱怨,“說好支持我們劇社的,還不如佩珍,佩珍看過兩場,你才看一場?”

楊佩瑤笑,“那我給你們捐贈幾張戲票?”

“才不用你,”高敏君得意地笑笑,“你猜我們賺了多少錢?”豎起三根手指頭,“足足這個數。”

“三百?”楊佩瑤問。

高敏君點點頭,“還有個零頭,我們昨天晚上聚餐用掉一部分,剩下差不多三百,足夠添置許多道具了。”

楊佩瑤笑道:“總算沒有白辛苦,你們接下來還要排什麽劇目?”

高敏君嘆一聲,“不知道,都十二月了,該收心準備期末考試……可能會排個十幾分鐘的小短劇,在新年聯歡會上演出。我應該不會參加。”

楊佩瑤點頭附和。

對於學生來說,考試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周,楊佩瑤與高敏君都把全副精力用在學習上,邱奎卻要張羅新年聯歡會。

聯歡會上,除了短劇還有民樂團的演奏外,每個班級都要出個節目。

邱奎反覆動員,但是大家要麽害羞要麽沒有才藝,邱奎只得親自上陣,打算說個快板書。

每天自由活動課上都會到小花園沒人的地方去練一陣子。

高敏君作為副班長要支持配合他的工作,跟楊佩瑤去看過一次,見白詠薇在場,就沒多待。

楊佩瑤憑直覺認為白詠薇和邱奎之間有事情,至少白詠薇對邱奎有意思,卻硬是忍住了那顆八卦之心,沒有去求證。

星期六,楊佩瑤與高敏君一道放學,剛出校門,竟然看到了程先坤。

程先坤穿駝色華達呢風衣,褐色哢嘰褲子,圍米色開司米圍巾,玉樹臨風般站在腳踏車旁邊。

楊佩瑤為他的打扮暗暗點了個讚。

寒冷的冬天裏穿一身暖色調,顯得格外溫暖而舒服。

微笑著上前問道:“你怎麽在這裏,腳傷好了嗎?”

“好了,”程先坤笑著跺一下腳,“完全康覆,就是崴到,沒傷著骨頭……今天是給你們送這個。”把手裏東西遞給楊佩瑤,“館陶路上新開一家北平菜館,請我寫篇小短文,送了幾張招待劵,我自己吃沒意思,你們有空帶朋友去吃,可以打五折。”

高敏君連忙接過去看,“太好了,正好離我家近,我拿幾張。”毫不客氣地拿走三張,給楊佩瑤留下兩張。

程先坤道:“這個一次只能用一張,算起來還是挺便宜……對了,你們要坐電車,一起過去車站?”推上腳踏車,陪她們往電車站走。

電車還沒到,三人站在冷風裏等。

程先坤笑著看向楊佩瑤,“我給你寫兩封信,你都沒有回覆,我還擔心,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對,開罪你了?”

“沒有,沒有,”楊佩瑤搖頭,正要尋個合適的借口,高敏君已經道:“別提了,因為程先生的信,佩瑤還被罰了呢。”

簡單地把張培琴的閑話說了遍。

程先坤愧疚不已,“是我考慮不周,給佩瑤惹麻煩了,我去找你們校長澄清一下,我把佩瑤當朋友當妹妹看,完全沒有其它心思。”

楊佩瑤趕緊攔住他,“不用,已經過去了,張培琴並不是因為信的問題,她是故意針對我。”

程先坤沈吟片刻,“這事兒確實怪我,因為我腳不方便,又擔心你的病,只能寫信了。這樣吧,我記得這附近有家茶館,我請你們喝杯茶,一是向佩瑤道歉,一是祝賀敏君演出成功……耽誤不了幾分鐘。”

高敏君爽快地答應,“好”,回頭拉楊佩瑤,“去暖和暖和,冷風吹得我透心涼。”

從電車站往南走,拐過一個路口,走不多遠就有家茶館,果然是非常近。

程先坤要一壺龍井,再配兩碟點心。

說話間便談起明前茶、雨後茶的區別,又說碧螺春先前叫“嚇煞人香”,康熙皇帝嘗到此茶後,覺得茶名不雅,親自提筆改名為“碧螺春”。

又說起洋人喜歡喝的“苦藥渣子”,申城人叫“咳嗽藥水”的,其實正經名字叫coffee。

程先坤見多識廣,口才也好,說起這些如數家珍,聽得兩位女孩完全忘記了時間。

一壺茶喝完,天色已晚。

楊佩瑤連忙起身告辭。

程先坤在桌面放下兩塊錢,也隨著起身,“對了,好長時間沒去跳舞了,下周一起?”

楊佩瑤拒絕,“快期末了,想多點時間看書。”

“對,你們的學習重要,”程先坤沒有任何不滿,臉上仍是帶著和煦的微笑,“不過,也不能總學習,一張一弛才是文武之道。咱們約新年怎麽樣,你們應該有假期吧?叫上張陸明還有上次那個姓李的女同學,人多一點兒熱鬧。”

楊佩瑤笑道:“我現在還不能答覆你,可能家裏會有安排。”

程先坤爽快地道:“好,到時候我再跟你確認,確認之後我去定位子。”

楊佩瑤沒再回答,高敏君應了聲好。

雖然大多數百姓仍是習慣過農歷新年,可在新派人士的大力推動下,西歷元旦也變成相對重要的節日,還差半個月,街頭巷尾就掛出了紅燈籠。

幾家百貨公司競相推出促銷活動,不管是日常用品還是衣裳首飾都有不同程度的降價,就連毛巾也是買四條送一條。

二姨太趁此機會囤了不少布料。

程先坤再次邀請時,鑒於高敏君和李笑月都想參加,楊佩瑤也不好意思掃興,便答應了。

這次沒有約在仙霞路,而是在館陶路上一家江西菜館。

共有六個人參加,除了張陸明之外,還有程先坤的另外一位姓秦的同事。

當夥計端上一盤粉絲蒸鳳尾蝦時,楊佩瑤突然想到,顧息瀾曾經推薦過這一家。

他臨去美國前,問她要不要來吃,被她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想到顧息瀾,不免又想起他寫的“四不許”,心裏有些小小的心虛。

吃過飯,六人移步附近的“鶯聲”歌舞廳。

較之金夢柔和而明亮的燈光,這裏要暗淡些,天花板上鑲著彩燈,彩燈時明時暗光怪陸離,映著舞池裏擁在一起的男女影影綽綽的。

旁邊的卡座上沒有燈,卻是點著心形蠟燭,有暗香隱隱散出。

李笑月好奇地拿起蠟燭看了看,“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心形蠟燭,非常羅曼蒂克,非常有情調。”

程先坤笑道:“這家舞廳生意很好的,要提前五六天預定,尤其假日更加火爆,我也是費了很大力氣才訂到位子,所以咱們今天一定要玩個痛快。”

侍者拿來菜單請幾位點酒水。

男士們不約而同地叫了加冰的龍舌蘭Tequila,楊佩瑤看兩遍沒見到有果汁,便問道:“沒有橙汁嗎,或者梨汁也可以?”

侍者搖頭,“抱歉小姐,我們沒有準備果汁。”

李笑月取笑她,“這裏哪會有果汁,喝杯酒吧?”

高敏君也建議道:“pink lady挺好喝,你嘗一下,我上次嘗過。”

楊佩瑤搖搖頭,借口不會喝酒,對侍者道:“麻煩給我倒杯水吧,要溫的。”

心裏隱隱有些後悔,這裏不像是個好地方。

侍者很快把各人點的酒水、水果以及點心擺上來。

因為燭光太過昏暗,看不清水杯裏的情況,楊佩瑤沒敢喝,只捧在手裏慢慢晃著。

一支舞曲奏罷,另一支舞曲響起。

程先坤含笑邀請坐在最外面的李笑月跳舞。

看著兩人滑進舞池消失在暗影裏,楊佩瑤悄聲告訴高敏君,“我不太喜歡這裏,咱們早些回去吧。”

高敏君打量一下四周,“沒事兒,有程記者在呢,三個大男人,還怕保護不了咱們?”

楊佩瑤梗住。

不管前世還是現在,記者的身份總會給人一種可以信賴的感覺。

可她怕得就是這三個男人。

程先坤還好點,應該是個謙謙君子,問題是剛來的那個姓秦的,目光時不時地往別人胸前瞟,感覺非常無禮。

楊佩瑤又道:“我待會兒要走了,剛才吃得不太舒服,肚子有點疼。你走不走?”

高敏君忙問:“要不要緊?”

“不要緊,就是難受。”楊佩瑤站起身,“我去打個電話。”

從高敏君身前繞出去,到前臺借了電話。

再回座位,程先坤跟李笑月已經跳完回來了。

李笑月面色紅潤,兩眼興奮得發光,“程記者跳舞跳得真好,會很多花步。”

程先坤誇讚道:“李小姐也不錯,很有靈性……佩瑤,這一曲咱們跳。”

楊佩瑤趁機道:“不好意思,身體不太舒服,我剛讓家裏來車接。抱歉了,讓大家掃興。”

程先坤目光閃一閃,隨即換上關切的神情,“怎麽回事?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家裏很快來接,”楊佩瑤婉言拒絕,“我也不知道,可能剛才吃飯吃得急。”

程先坤體貼地端起她的水杯,“我給你換杯熱水,熱水喝完會舒服些。”摁鈴喚侍者,又笑著跟張陸明道,“你們別只顧坐著,快請兩位小姐跳舞,我在這兒照顧楊小姐就好。”

侍者另外端來一杯熱水,程先坤接過,趁機坐在楊佩瑤身邊,聲音極低,而且柔,“疼得厲害?雖然這個時機非常不合適,可是我……我收回之前說過把你當妹妹的話。楊佩瑤,我喜歡你,咱們交往好嗎?”

楊佩瑤愕然擡頭,正對上程先坤藏在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眸。

目光深情專註,像是看待難得的珍寶。

而他的手輕輕覆上她手背,慢慢握住了,“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我以為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可這些天,我每天都會在夢裏看到你……我知道你現在主要的任務是學習,我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只要每個星期讓我看你一眼就行。請你答應我,好嗎?”

前後兩世第一次被這麽正經八百地表白,楊佩瑤幾乎嚇傻了,直到手指被握住才恍然反應過來,連忙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我沒想過要談戀愛。”抓起手袋逃也似的往外走。

走到門廳,正好看到王大力進門。

程先坤目送她離開,怏怏地回到座位,端起楊佩瑤沒動過的水杯,慢慢抿了口。

水略有些燙。

這杯是幹凈的水,而先前那杯溫水,裏面加了點東西,很少很少的一點,喝了只會讓人身體發熱,並不會有異常反應。

程先坤特地選了這個地方,原本是打算邀請她跳舞的時候提出來交往。

這樣暗淡的燈光,這樣纏綿的音樂,這樣暧昧的氛圍,被他溫暖的手臂摟著,他再說幾句多情的話,他有八成把握,楊佩瑤會答應自己。

只要同意交往,那麽戀人之間有什麽稍微親密點的舉動就順理成章,而且合情合理。

畢竟一切都是出於他對她的愛。

豈料,她竟然肚子痛。

程先坤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否則又得過上一兩個月才能哄騙她出來。

誰知竟將她嚇到了。

想起適才她倉皇逃竄的舉動,程先坤慢慢翹起唇角——真是個單純又可愛的女孩子。

他看得出來,楊佩瑤只是驚詫慌亂,而不是生氣惱怒。

他仍是有機會的。

程先坤舉起杯再抿一口水,側頭,正瞧見李笑月與張陸明身體貼著身體在不遠處旋轉。

唇邊笑意更濃。

那倒是個好上手的,只可惜,今天不能有所舉動,否則打草驚蛇把楊佩瑤嚇跑,可就得不償失了。

新年的三天假期轉瞬即逝。

開學後,高敏君不無遺憾地說:“那天你早走真是太可惜了,我們跳完舞之後又去放煙花,程先坤還帶我們去洋人教堂外面,一直玩到半夜才回家。”

楊佩瑤暗暗松一口氣,還好高敏君跟李笑月沒事。

否則她獨自離開,把兩人留下,總歸說不過去。

看來是她多心了,程先坤他們選擇那家歌舞廳也許只是因為離飯館近便,並非有所企圖。

不管怎樣,眼下楊佩瑤既不想再跟程先坤出去玩,也不想回應他的感情。

她認真地考慮過程先坤的表白。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種感覺,就像前世初中那位男同學的表白一樣,非常不踏實,不靠譜。

畢竟,她跟程先坤之間還很陌生。

除去知道這個名字,知道他在報社工作之外,其餘一無所知。

更重要的是,目前她沒有談戀愛的心理準備。

接下來的時間,楊佩瑤心無旁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覆習上。

好在程先坤並沒有再來找她,也沒有寫信。

正如她所預料的,期末考試定在一月十三和十四號,整整考了兩天。

十五、十六號老師批卷子,學生們放假兩天,十七號返校聽成績,老師講解卷子,布置假期作業,全校召開表彰會,再就是春節假期。

楊佩瑤自我感覺總體考得還行,最大的弱點還是國語跟算術。

國語是因為習慣問題,她平常做筆記講究速度,多用簡體字來記,直接導致繁體字得不到強化,總是處於思維中的第二位。考試時間緊張,她可以預料到作文裏肯定還有缺胳膊少腿的簡體字。

而算術真的很難,她在這上面花費的時間已經很多了,但是該不懂的還是不懂。有些題目換個出題方式,就不知道怎麽入手。

早知道穿越過來要念高中,她隨身帶本《五年模擬》該有多好。

她有學習能力,但是缺少數學細胞,這個算是先天劣勢吧。

十七號早晨,楊佩瑤懷著激動而又緊張的心情來到學校。

上課鈴聲響了,秦越一如既往,面帶著親切的笑容走進教室,“這次語文考試咱們班總體成績不錯,有八位同學考到了優的好成績,十三位同學處於良好等級,五位同學及格,還有兩位需要繼續努力。”

那就是有兩人沒及格。

楊佩瑤臉色“刷”一下白了,自己不會是這兩人當中的一員吧?

如果是的話,真就丟死人了。

秦越把卷子分成兩部分,一半讓高敏君分發,另一半他自己親自發。

楊佩瑤猜測,秦越為了照顧學生的自尊心,肯定發的是那些成績不太理想的卷子,所以眼巴巴地盯著秦越的手。

秦越察覺到,擡眸朝她笑了笑。

卷子很快發到她手裏,是高敏君發的,右上角用紅色鋼筆,寫著醒目的83分。

雖然不是優,可離優等只有兩分之差。

楊佩瑤幾乎要流淚。

一悲一喜落差太大,心臟都要承受不了了。

秦越沒有通講卷子,只把幾道出錯較多的題目講了講。接著算術老師進來發卷子、講題,再然後是英文老師、物理老師……各科老師跟走馬燈似的,這方唱罷那方登場。

一上午,都是在講卷子中度過。

楊佩瑤英文拿到了全級部唯一的一個滿分,而算術正如她預想的那樣,剛剛考到八十。

不過,這次考試整體偏難,全班同學的分數都不算很高,邱奎一枝獨秀考出九十八分,只錯了一處填空。

按六門功課的總成績來算,楊佩瑤如願以償地考進了班級前十名,名列第八,比高敏君高出一分,在全級部排名第二十二,算是相當出色了。

高敏君抓著她大叫,“楊佩瑤你等著,我下次一定要超過你,我要把英文成績提上來,你快告訴我是怎麽學的?”

楊佩瑤笑著告訴她兩個訣竅,一是多讀,要朗讀出聲;二是多看,擴大詞匯量。

其實還要多聽,但眼下沒有mp3,沒有手機,這個就有點難度。

楊佩瑤其實挺佩服高敏君的,她是基本上把課餘時間都用在學習上了,而高敏君花了很大精力排練話劇,平常愛玩愛鬧,成績還這麽出色——並不是很容易做到的。

下午,大家排隊到禮堂開會。

學期結束,學校會總結這學期的工作,還要表彰有突出貢獻的同學以及期末考試中的優生。

坐在主席臺上的除了校長譚鑫文、教導主任之外,再就是幾位校董。

這其中只有譚鑫文穿灰藍色長衫,其餘都西裝革履,一看就是成功體面人士。

簡單的總結之後,就是發獎狀。

首先表揚的是雅聲話劇社,高修遠作為社長,跟白詠薇和魏鵬兩位主演上臺領獎。

高敏君羨慕不已,俯在楊佩瑤耳邊低聲道:“什麽時候我能當次主演就好了。”

“有難度,”楊佩瑤實話實話,“你個子太高了。”

現在話劇社的幾位男成員個頭都一般,搭配起來不好看。

高敏君也清楚這個狀況,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楊佩瑤給她出主意,“不如你爭取當社長,挑選幾個個頭高的新社員進來。”

高修遠現在是高三,今年七月要畢業。

按照慣例,畢業班的同學五月份之前會交接社團工作,話劇社必然會重新競選社長。

高敏君眸光一亮,低聲道:“我一定要參加競選,你得幫我拉票。”

兩人正竊竊私語,旁邊同學拍了楊佩瑤手臂一下,“快,讓你上去領獎呢。”

“啊?什麽獎,”楊佩瑤根本沒聽見,下意識地側頭看向秦越。

秦越努努嘴讓她上臺。

而別班同學已經站在臺上了,楊佩瑤擠過長長的座椅,小跑著上去,站在最邊上。

教導處那位姓蘇的女老師過來,把她拉到中間,重新整好隊。

只聽幹事對準擴音器道:“下面有請校董給最具潛力同學頒發獎狀。”

最有潛力就是進步大的意思。

楊佩瑤恍然明白。

自己入學時墊底,足足進步了七十多名,贏得這個榮譽是實至名歸。

於是坦然地等待著發到自己。

沒多大時候,便有個身影站在面前,把獎狀塞進她手裏。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穿墨色西裝,系藏青色領帶,西裝領口處,隱約露出金色領帶夾的一角。

而那張臉,一如既往地冷,半點情緒都沒有。

不是顧息瀾又是誰?

楊佩瑤壓根沒想到會是他頒獎,手一抖,獎狀沒拿住險些掉在地上,趕緊慌慌張張地抓住。

顧息瀾黑亮幽深的眼眸凝視著她,“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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