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208 藏在心裏的愛，再也不會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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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沈默太久，氣氛隱約會有些尷尬。
這一次組長倒是沒有追著問，她眼觀四方，仿佛在夢裏，只因這裏太過於美好，她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裝修。
做墨少辰的女人真是幸福啊，不僅什麽都不用擔心，還能擁有讓女人們艷羨的男人。
但時間太久，沐小言憋不住了，她回家還有另外的設計稿圖要做，墨少辰已經看了紙稿二十分鐘，竟然還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墨先生……”她的稱呼剛剛出口，看設計稿圖的男人擡起手，示意她別聲張。
沐小言只好把準備好的話吞回去，她這個舉動換來的是組長的一記厲眼。
沈念薇和小雲朵在廚房裏切著水果，小家夥嘴饞，趁沈念薇切柚子的時候踮著腳尖在拼盤裏拿了一塊西瓜吃了起來。
“嗯，媽媽做的水果好好吃哦。”小丫頭吃的不亦樂乎。
這孩子就是嘴甜，說的話會讓人心情舒暢。
即便沈念薇心裏的疙瘩再深，偶爾小雲朵的一些舉動也能牽動她的心。
因為小雲朵這幾天感冒，沈念薇都很註意她的吃食，特別是生冷的東西一般都不會入她的口。
看到她吃西瓜，這麽冷的天，加上這種水果屬於寒性，沈念薇柔聲制止，“雲朵聽話，這是給客人吃的。”
“可是雲朵餓了啊。”
“雲朵生病還沒有完全恢覆，等好了媽媽再給你做好嗎？”
小雲朵為難的看著還未吃完的西瓜，泛著鮮紅的色澤，誘人得不得了。
真的好為難哦。
“如果被爸爸知道會生氣的哦。”
“那好吧。”小雲朵把剩下的西瓜不情願的丟進垃圾桶裏。
沈念薇端著一盤水果出來放在茶幾上，“都累了吧，吃點水果。”
“墨太太客氣了。”組長客氣的開口。
沈念薇禮貌性的扯了下嘴角，很自然的往墨少辰那邊湊。
僵硬的氛圍有所緩解，小雲朵從沈念薇身後撲過來，“爸爸。”
“你有沒有偷吃？”墨少辰視線盯著稿紙，看得那叫一個認真。
小雲朵偷瞄了眼沈念薇，搖頭。
“乖。”男人手掌落在女孩頭頂輕輕撫摸，在外人眼裏是很和諧的一家三口，卻刺痛了沐小言的眼。
“一邊玩去，爸爸有事情。”
小雲朵乖乖的從沙發上下來，離開之前還和沐小言打招呼，“阿姨再見。”
沐小言嘴角劃開一抹蒼涼的笑意，朝她點頭。
墨少辰手指點著唇，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小雲朵很難和陌生人親近，她認識沐小言才多久倆人就好像很熟了一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性？
那麽，他要不要讓他們相認呢。
不，絕對不行。
這個女人，他要她嘗嘗什麽是真正的痛。
也不知是沐小言坐的地方有問題還是他們本就如此和諧，她眼裏出現的是，沈念薇的胸口都貼在墨少辰身上了。
轟。
她只覺得腦子轟然炸開，哪怕已經知道墨少辰結婚的事實，他們做的會比這個親密一百倍，可沐小言真的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番感覺。
她幾乎承受不住他們之間的這種親昵。
“少辰，這是什麽東西啊。”沈念薇瞄到了稿紙上的東西，低聲問。
男人把稿紙遞給她，“你看看怎樣。”
沐小言臉色驟然變得蒼白，顯得那般不可置信。
一個設計而已，真的需要這麽多人來把關麽？
還是業內有名的設計師，她做的東西，就算墨少辰不挑刺，沈念薇會放過她？
沐小言越發的相信，墨少辰是真的想報覆她。
那麽，她還有待下去的必要麽。
沐小言只覺得腦門裏一股氣血上湧，她突兀的站起身，臉色很臭，不過言辭還算得體，“抱歉墨先生，我還有事，稿子我先放在這兒，能不能明天給我個答覆？”
這話一落，墨少辰只是看著她，看紙稿的沈念薇卻在心裏冷笑。
沐小言，你這就熬不住了麽，還是無法忍受這種氣氛？
等著吧，將來的某天你會有更心痛的那一刻。
而坐在沐小言身邊的組長，聽到這話後自然是火冒三丈，奈何墨少辰在場也不好發作。
“沐小姐，你應該知道，客戶就是上帝，難道你比我還忙？”墨少辰挑眉，顯然是在為難她。
“可是我也有選擇上帝的權利。”沐小言很快回過去。
“沐小言，你有病是不是？！”組長也跟著起身，低聲訓斥她，接著又給墨少辰道歉，“不好意思墨先生，是我沒管教好下屬，可能她家裏今天有點事情，不過沒事，我們能等，能等的。”
墨少辰兩條腿交叉搭在一起，人慵懶的往沙發的後背上靠，他這個動作和旁邊的沈念薇，兩人的距離更貼近了，“我這人做事從不喜歡強人所難，如果你們公司不想接這個單子可以直接說，不過賠償……可不是一點點。”
“不不不，墨先生您誤會了，我們做，我們做。”組長連聲道歉，並且將沐小言拉著坐下。
這時，翻閱設計稿的沈念薇開口，“容我說句實話，你們公司的設計很平常，這種款式早在前幾年就淘汰了，穿出去，我可以說和普通的禮服一樣。”
她的話，很無情的否決了沐小言日夜加班的成果。
“墨太太，她是我們公司的首席設計師，我想……”不至於那麽差吧。
連組長都有點聽不下去沈念薇的這番言辭，毫不留情的指責。
那不就等於說他們公司的人都是廢物麽。
沈念薇輕笑聲，她視線盯著氣鼓鼓的沐小言，“既然是首席設計師，連一個起碼的尊重都不懂，我想，做事情的態度也不過如此。”
四年了，她焦躁的脾性還是沒能改。
也好，她也能很好的抓住沐小言的弱點。
“那我想請問墨太太。”沐小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這番話說出口的，還稱呼沈念薇為墨太太。
大概，她也只是讓自己徹底死心吧。
“您能具體說說是哪裏的問題麽？”沐小言在職場混了幾年也不是吃素的，她什麽樣的設計沒看過，當然除了那些名作，“只看到初稿就這般否定，我是不會服氣的。”
墨少辰瞇眼，眸光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掃視。
“呵。”沈念薇起身，目光和她平視，“你也說了這是初稿，一個初稿都不能讓客戶滿意，那麽成品做出來，你覺得能有大的把握？”
兩人的這番氣勢，連一向能說會道的組長都覺得無措。
“好了，稿子拿走，回去繼續做。”沈默良久的墨少辰發了話，將茶幾上的設計稿丟給沐小言。
繼續做？
沐小言覺得，她可能做一輩子都無法做到他想要的結果。
好，她就拿去，看看墨少辰會刁難到什麽程度。
他想玩，她就陪著。
兩人出了墨家，沐小言自然免不了被組長的一頓訓斥，說她太不懂事。
沐小言悶著沒吭聲，她覺得自己的行為確實有錯，也沒有什麽可反駁的。
不說好了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客戶麽，怎麽她就沈不住氣了。
“這樣吧，這個設計我明天和公司商量下，換人做。”
組長已經不相信她了。
沐小言也懶得去爭取，只因對方是墨少辰。
別墅內，等她們兩人走後，墨少辰轉身上了樓，連話都沒和沈念薇說。
“少辰！”女人叫住他。
“有事？”他語調冷冷淡淡，對她永遠都是這幅態度。
可是，她又不能很有骨氣的學他，轉身就走啊。
“你剛才，剛才生氣了嗎？”沈念薇小心的試探。
其實，早在墨少辰給她看設計稿的時候她就動了心思，想要試探墨少辰對沐小言的感情。
雖然他沒有做出讓她失望的舉動，可最後一句話，還是袒護了沐小言啊。
他還是放不下她的吧。
這次回來，報仇是假，舊情覆燃才是真。
“沒有。”簡短的兩個字後便被蹬蹬蹬的上樓聲代替。
沈念薇癱軟在沙發裏，那顆被傷透的心只覺得撕扯的疼。
徐瑤再次約沐小言出來的時候，離過年只有半個月的時間。
很多公司已經在準備放假的事，而沐小言這邊，為了墨少辰的設計還忙的不可開交，每天連睡覺都成了奢望。
看到她，徐瑤忍不住大驚，“天哪，這才幾天不見，你怎麽成了這幅鬼樣子。”
瞧瞧，松垮的大衣，頭發隨便紮成一個馬尾，越發襯得她的小臉蛋瘦弱。
其實她就是瘦了嘛。
“你平時穿的衣服是從哪裏來的？”沐小言有氣無力的問，打了個哈欠。
“是墨俞弦弄的，我也不清楚。”
徐瑤低聲問她，“怎麽了？”
“我最近碰到一個很變態的客戶，無論我的設計稿修改多少次都沒在他手裏過關。”
算算時間，沐小言自從那次從墨少辰家裏出來，期間她又上交了一次稿子，和她想象的一樣，被退了。
公司逼得緊，組長的提議沒有通過，聽說是客戶要求，點名要她設計。
這不是故意刁難是什麽？
“你說的是，墨三少？”
不得不說，徐瑤真的很聰明，三言兩語就能聽得出她為什麽煩惱。
“你都知道啊。”沐小言尷尬的扯了扯唇。
“小言，你在社會上混了這麽久，難道不懂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句話麽？”徐瑤喝著咖啡，“他想要什麽，你很清楚，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
他想要什麽？
難道還想舊情覆燃。
呃。
沐小言聳聳肩，“我是不會那麽做的。”
“那麽，你就要做別的選擇，放棄，或者……”徐瑤沒有完全把話說透。
沐小言猛然間想到沈念薇和小雲朵，又覺得剛才的想法不成立，朝她擺手，“不不，我們想錯了，他回來就是為了報覆我。”
“你覺得，是這樣嗎？”
沐小言，“……”
“他如果真的恨，真的容不下你，你覺得還會好好的存在這裏麽？”就連徐瑤也不知道沐小言現在的身份，所以，她一貫的以為，若是墨少辰真的想報覆，沐小言應該是生存不下去的。
那個男人的狠戾她見識過，徐瑤到現在都記得，當初她就碰了他一下，第二次見面，墨少辰把整杯酒都從她頭上淋下去。
當時的她有多狼狽，誰能明白。
“可是他已經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我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麽。”這才是沐小言猜不透的地方。
就像徐瑤說的，要是他真的想報覆，絕不會只在工作上吧。想舊情覆燃，她覺得沒有可能，以她對墨少辰的了解，他並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他愛你。”徐瑤很堅定的說，“或者，你看的某些東西只是假象。”
她的話也只能點到為止，很多東西也得沐小言自己去發覺，畢竟一切只是她的揣測，沒有任何證據。
話落，沐小言嘴裏的咖啡差點一口噴出來。
徐瑤的話對沐小言的觸動很大，她楞了好久都緩不過神，想著他們相遇後的種種。
看到的只是假象？
沐小言狠狠的甩了甩頭，腦子一片混亂。
怎麽可能，沈念薇的身份可以造假，他們可以假裝秀恩愛，可孩子呢……
那個孩子實實在在存在著啊，還喊著沈念薇媽媽。
“小言，你還太單純，很多東西沒有經歷過，沈念薇那個女人，你是鬥不過她的。”
沐小言和徐瑤經歷的東西不一樣，她這些年在娛樂圈，什麽臟東西沒看到過，什麽人沒碰過，又怎會看不透某些東西。
就像現在的墨俞弦，在徐瑤心裏要比四年前浩拿捏多了，她可以肯定，那個男人應該是對她動了感情的。
“徐瑤，我並不想和沈念薇鬥。”事實上，她已經沒有資格在鬥了，早在四年前，她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她就輸了。
愛情等不起，失去的人也不會再回來。
是她的錯，也是她活該，所以一切的一切她都必須承受。
徐瑤收到墨俞弦的短信，說是馬上過去，她起身，經過沐小言身邊時低聲在她耳旁道，“我說的話沒錯，你自己好好想想，會不會有什麽地方不對。”
“我還有事，先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容清歌約了沐小言很多次，因為擠不出時間，兩人最近都沒有見面。
這天晚上，容清歌提著大包小包過來沐小言的單身公寓。
進去，入眼的是滿沙發的衣物，還有方便面的氣味滿天飛。
我的天，這是個女人的窩麽。
“小言，你能好好的收拾一下麽？”容清歌放下手裏的東西，她把茶幾上的泡面桶扔到垃圾箱裏，“你天天就吃這個，看我怎麽和爺爺說，讓他教訓你。”
沐小言穿著棉質睡衣，兩手插在衣兜裏，人往沙發上一躺，“隨便你說。”
容清歌朝她看了眼，狐疑的皺眉。
以往不管什麽事她只要搬出駱老爺子，沐小言總會有所顧忌，怎麽突然就不在乎了。
“我覺得你這幾天好像不對勁，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沐小言手指按著疼痛的太陽穴，“你又沒有每天和我住在一起，怎麽就覺得我不對勁了？”
“我們這麽久的朋友，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容清歌將那堆衣服往邊上扒，她坐在沐小言旁邊，“說吧，怎麽了？”
“我能怎麽了，我好好的。”
“答應我的事情為什麽不去。”容清歌說的是相親的事。
她們電話裏都說好了，沐小言竟然臨時變卦。
“大姐，你已經坑了我一次，第二次那人，難道你不知道他是個自戀狂麽？”
容清歌扶額，她真的不知道。
難道自戀狂也是一種病？
“小言，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容清歌雙手環胸，一副大家長的態度，“還有，你記住我是你嫂子。”
喊大姐多難聽。
“怎麽沒有好男人了，你家向卿不就是嗎？”沐小言嘀咕。
“你看上他了？”
“我對禁忌戀沒興趣。”
容清歌嘴角劃開一抹笑，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手臂，“那你對誰有興趣？”
“我對……”沐小言適時收住言辭，突然覺得自己被坑了。
容清歌，你誆我的話啊。
“我只對錢有興趣。”
容清歌笑了笑，“你就裝吧，你說說你倆，到底是為什麽啊。”
“什麽？”沐小言不太懂。
容清歌的語氣像是在說墨少辰，可是，墨少辰已經結婚了，應該也沒有說的必要了吧。
“少給我裝蒜，給你一次很好的機會，爺爺明天叫你回家吃飯。”
沐小言聽著都頭痛，“吃飯還要看機會？不去。”
她不是不喜歡去駱家，而是每去一次駱老爺子都會給她塞東西，沐小言很不好意思。
雖然吧是自己的親生爺爺，可她的前半生到底沒有這麽個，還是有點不習慣的。
“那你自己給打電話和爺爺說。”容清歌拿起包包準備走了，“等下給你找個鐘點工收拾一下，好好休息。”
沐小言起身相送，“路上小心。”
第二天一早，沐小言剛吃早餐就接到駱老爺子的電話，說是一定要她回去吃飯。
“爺爺，我真的很忙。”沐小言婉言拒絕，也清楚駱老爺子的心思。
她和墨少辰剛見面，不管未來怎樣，也不能這般急著撮合吧。
況且爺爺，人家都已經結婚了，不能破壞的。
容清歌昨晚過來，說給她一個機會，想必就是墨少辰會過去駱家。
“言言，爺爺最近身體不好，怕是……”老爺子說的可憐。
沐小言聽不得這種話，她更擔心老爺子的身體，實屬無奈，“爺爺您別說這種話，我回去就好了。”
她想了下，如果不去的話，墨少辰還以為她特意躲著他，到時候更難以澄清。
“乖。”老爺子在電話那頭樂開了。
果然如她所料，踏進駱家的那一刻，一向冷清的餐廳裏多了另一個人，墨少辰。
“駱小姐。”墨少辰看到前來的沐小言，站起身和她打招呼。
駱小姐？
沐小言怔了怔，聽慣了墨少辰叫她沐小姐，或者沐小言，這個姓氏從他嘴裏說出來還真是有點不習慣，而且，他還裝出一副友好的樣子。
“墨先生。”既然這樣，她也該禮貌的稱呼回去不是麽？
兩人友好的握了下手，而後各就各位的坐下。
駱老爺子看了眼他們二人，嘆氣。
這兩人，怎麽就如此陌生了呢？四年的時間，真的可以讓一個人蛻變啊。
墨少辰這個男人，他突然覺得看不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了的緣故，眼神不好使。
傭人們一一上菜，準備好了酒水，墨少辰端著杯子站起身，“恭喜駱爺爺心想事成，找到了孫女。”
“少辰，這一切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四年前給我透露信息，我可能也不會這麽快找到言言。”駱老爺子抿了口酒，目光落在身邊的沐小言身上。
這頓飯相信他們倆人也清楚，他的意欲為何。
如果能走到一起，他這個做爺爺當然不會反對，當初，他也曾說過玩笑話，若是有孫女，一定會把孫女嫁給墨少辰這樣的男人。
“駱爺爺，別說謝，都是應該的。”說話間，兩人又幹了一杯酒。
四年未相見，祖孫倆貪杯也正常，沐小言不好相勸，更不好插話去說什麽，她只是垂著頭默默吃著碗裏的菜。
一頓飯吃的時間不長，老爺子不勝酒力，幾杯下肚後便被傭人扶去後院休息，走之前他交代沐小言，“言言，幫爺爺送送少辰。”
老爺子的意思沐小言不會違背，再說墨少辰在場，她要是拒絕的話更會顯得心裏有鬼。
“爺爺你放心吧，我會的。”
兩人上了墨少辰的車，因為他喝了酒，所以由沐小言將車開往市區方向。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沐小言視線緊盯著擋風玻璃外的路段，車廂裏彌漫著濃郁的酒味鉆入她的鼻尖，醉了她的心。
這種味道和四年前的一樣，他每次醉酒，沐小言都會數落。
可現在，她就算想數落都沒資格了。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黑眸淺瞇著，像是睡著了，沐小言側目看過去，他正好睜開眼，四目相對，沐小言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無法和墨少辰待在一個空間內，好在她早有準備。
這個時候，汽車駛入市區，沐小言把車停在路邊，她解開安全帶，“我給代駕打了電話，他們應該很快就到了。”
聽她這意思，是要把醉酒的他一個人丟在這兒？
媽的，她還是和四年前一樣，沒有心。
墨少辰目光陰鷙的看向她，冷笑道，“怎麽，難不成沐小姐以為是自己太優秀，我會像以前一樣死皮賴臉的糾纏你？”
沐小言笑著解釋，“墨先生多慮了，您已經結婚生子，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太太？”
墨少辰腦子突然沒轉過彎來，明白後嘴角劃開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猛然間，他一把拽住她的肩，問她，“沐小言，當年的事你可曾後悔過？”
沐小言楞了下，因為穿得衣服較多，肩膀處只覺得有一陣緊繃感，她想到沈念薇和小雲朵，深吸口氣開口，“我不後悔。”
“真的？”他還想給她一次機會。
“真的。”她說，毫不猶豫。
墨少辰，後悔了又怎樣，你已經結婚了，我們再也不可能了。
男人將她松開，嘴角淺淺的顫了下，這些年他早已學會了看淡一切，可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他還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鎮定。
“好，那你等著，我會讓你看看，什麽叫做後悔。”
沐小言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流，推開車門就走。
她和墨少辰真的不該再有什麽牽扯，她不是沈念薇，做不出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事，而且這樣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要的。
沐小言想過她和墨少辰見面的很多次情景，就是沒想過，他回來會拖家帶口，斷了她一切的念想，甚至連一個悔悟的機會都不給她。
墨少辰，既然你在四年前就做了決定，那麽就該好好的往前走。
她藏在心裏的這份愛，絕不會再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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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組長倒是沒有追著問，她眼觀四方，仿佛在夢裏，只因這裏太過於美好，她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裝修。
做墨少辰的女人真是幸福啊，不僅什麽都不用擔心，還能擁有讓女人們艷羨的男人。
但時間太久，沐小言憋不住了，她回家還有另外的設計稿圖要做，墨少辰已經看了紙稿二十分鐘，竟然還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墨先生……”她的稱呼剛剛出口，看設計稿圖的男人擡起手，示意她別聲張。
沐小言只好把準備好的話吞回去，她這個舉動換來的是組長的一記厲眼。
沈念薇和小雲朵在廚房裏切著水果，小家夥嘴饞，趁沈念薇切柚子的時候踮著腳尖在拼盤裏拿了一塊西瓜吃了起來。
“嗯，媽媽做的水果好好吃哦。”小丫頭吃的不亦樂乎。
這孩子就是嘴甜，說的話會讓人心情舒暢。
即便沈念薇心裏的疙瘩再深，偶爾小雲朵的一些舉動也能牽動她的心。
因為小雲朵這幾天感冒，沈念薇都很註意她的吃食，特別是生冷的東西一般都不會入她的口。
看到她吃西瓜，這麽冷的天，加上這種水果屬於寒性，沈念薇柔聲制止，“雲朵聽話，這是給客人吃的。”
“可是雲朵餓了啊。”
“雲朵生病還沒有完全恢覆，等好了媽媽再給你做好嗎？”
小雲朵為難的看著還未吃完的西瓜，泛著鮮紅的色澤，誘人得不得了。
真的好為難哦。
“如果被爸爸知道會生氣的哦。”
“那好吧。”小雲朵把剩下的西瓜不情願的丟進垃圾桶裏。
沈念薇端著一盤水果出來放在茶幾上，“都累了吧，吃點水果。”
“墨太太客氣了。”組長客氣的開口。
沈念薇禮貌性的扯了下嘴角，很自然的往墨少辰那邊湊。
僵硬的氛圍有所緩解，小雲朵從沈念薇身後撲過來，“爸爸。”
“你有沒有偷吃？”墨少辰視線盯著稿紙，看得那叫一個認真。
小雲朵偷瞄了眼沈念薇，搖頭。
“乖。”男人手掌落在女孩頭頂輕輕撫摸，在外人眼裏是很和諧的一家三口，卻刺痛了沐小言的眼。
“一邊玩去，爸爸有事情。”
小雲朵乖乖的從沙發上下來，離開之前還和沐小言打招呼，“阿姨再見。”
沐小言嘴角劃開一抹蒼涼的笑意，朝她點頭。
墨少辰手指點著唇，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小雲朵很難和陌生人親近，她認識沐小言才多久倆人就好像很熟了一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性？
那麽，他要不要讓他們相認呢。
不，絕對不行。
這個女人，他要她嘗嘗什麽是真正的痛。
也不知是沐小言坐的地方有問題還是他們本就如此和諧，她眼裏出現的是，沈念薇的胸口都貼在墨少辰身上了。
轟。
她只覺得腦子轟然炸開，哪怕已經知道墨少辰結婚的事實，他們做的會比這個親密一百倍，可沐小言真的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番感覺。
她幾乎承受不住他們之間的這種親昵。
“少辰，這是什麽東西啊。”沈念薇瞄到了稿紙上的東西，低聲問。
男人把稿紙遞給她，“你看看怎樣。”
沐小言臉色驟然變得蒼白，顯得那般不可置信。
一個設計而已，真的需要這麽多人來把關麽？
還是業內有名的設計師，她做的東西，就算墨少辰不挑刺，沈念薇會放過她？
沐小言越發的相信，墨少辰是真的想報覆她。
那麽，她還有待下去的必要麽。
沐小言只覺得腦門裏一股氣血上湧，她突兀的站起身，臉色很臭，不過言辭還算得體，“抱歉墨先生，我還有事，稿子我先放在這兒，能不能明天給我個答覆？”
這話一落，墨少辰只是看著她，看紙稿的沈念薇卻在心裏冷笑。
沐小言，你這就熬不住了麽，還是無法忍受這種氣氛？
等著吧，將來的某天你會有更心痛的那一刻。
而坐在沐小言身邊的組長，聽到這話後自然是火冒三丈，奈何墨少辰在場也不好發作。
“沐小姐，你應該知道，客戶就是上帝，難道你比我還忙？”墨少辰挑眉，顯然是在為難她。
“可是我也有選擇上帝的權利。”沐小言很快回過去。
“沐小言，你有病是不是？！”組長也跟著起身，低聲訓斥她，接著又給墨少辰道歉，“不好意思墨先生，是我沒管教好下屬，可能她家裏今天有點事情，不過沒事，我們能等，能等的。”
墨少辰兩條腿交叉搭在一起，人慵懶的往沙發的後背上靠，他這個動作和旁邊的沈念薇，兩人的距離更貼近了，“我這人做事從不喜歡強人所難，如果你們公司不想接這個單子可以直接說，不過賠償……可不是一點點。”
“不不不，墨先生您誤會了，我們做，我們做。”組長連聲道歉，並且將沐小言拉著坐下。
這時，翻閱設計稿的沈念薇開口，“容我說句實話，你們公司的設計很平常，這種款式早在前幾年就淘汰了，穿出去，我可以說和普通的禮服一樣。”
她的話，很無情的否決了沐小言日夜加班的成果。
“墨太太，她是我們公司的首席設計師，我想……”不至於那麽差吧。
連組長都有點聽不下去沈念薇的這番言辭，毫不留情的指責。
那不就等於說他們公司的人都是廢物麽。
沈念薇輕笑聲，她視線盯著氣鼓鼓的沐小言，“既然是首席設計師，連一個起碼的尊重都不懂，我想，做事情的態度也不過如此。”
四年了，她焦躁的脾性還是沒能改。
也好，她也能很好的抓住沐小言的弱點。
“那我想請問墨太太。”沐小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這番話說出口的，還稱呼沈念薇為墨太太。
大概，她也只是讓自己徹底死心吧。
“您能具體說說是哪裏的問題麽？”沐小言在職場混了幾年也不是吃素的，她什麽樣的設計沒看過，當然除了那些名作，“只看到初稿就這般否定，我是不會服氣的。”
墨少辰瞇眼，眸光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掃視。
“呵。”沈念薇起身，目光和她平視，“你也說了這是初稿，一個初稿都不能讓客戶滿意，那麽成品做出來，你覺得能有大的把握？”
兩人的這番氣勢，連一向能說會道的組長都覺得無措。
“好了，稿子拿走，回去繼續做。”沈默良久的墨少辰發了話，將茶幾上的設計稿丟給沐小言。
繼續做？
沐小言覺得，她可能做一輩子都無法做到他想要的結果。
好，她就拿去，看看墨少辰會刁難到什麽程度。
他想玩，她就陪著。
兩人出了墨家，沐小言自然免不了被組長的一頓訓斥，說她太不懂事。
沐小言悶著沒吭聲，她覺得自己的行為確實有錯，也沒有什麽可反駁的。
不說好了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客戶麽，怎麽她就沈不住氣了。
“這樣吧，這個設計我明天和公司商量下，換人做。”
組長已經不相信她了。
沐小言也懶得去爭取，只因對方是墨少辰。
別墅內，等她們兩人走後，墨少辰轉身上了樓，連話都沒和沈念薇說。
“少辰！”女人叫住他。
“有事？”他語調冷冷淡淡，對她永遠都是這幅態度。
可是，她又不能很有骨氣的學他，轉身就走啊。
“你剛才，剛才生氣了嗎？”沈念薇小心的試探。
其實，早在墨少辰給她看設計稿的時候她就動了心思，想要試探墨少辰對沐小言的感情。
雖然他沒有做出讓她失望的舉動，可最後一句話，還是袒護了沐小言啊。
他還是放不下她的吧。
這次回來，報仇是假，舊情覆燃才是真。
“沒有。”簡短的兩個字後便被蹬蹬蹬的上樓聲代替。
沈念薇癱軟在沙發裏，那顆被傷透的心只覺得撕扯的疼。
徐瑤再次約沐小言出來的時候，離過年只有半個月的時間。
很多公司已經在準備放假的事，而沐小言這邊，為了墨少辰的設計還忙的不可開交，每天連睡覺都成了奢望。
看到她，徐瑤忍不住大驚，“天哪，這才幾天不見，你怎麽成了這幅鬼樣子。”
瞧瞧，松垮的大衣，頭發隨便紮成一個馬尾，越發襯得她的小臉蛋瘦弱。
其實她就是瘦了嘛。
“你平時穿的衣服是從哪裏來的？”沐小言有氣無力的問，打了個哈欠。
“是墨俞弦弄的，我也不清楚。”
徐瑤低聲問她，“怎麽了？”
“我最近碰到一個很變態的客戶，無論我的設計稿修改多少次都沒在他手裏過關。”
算算時間，沐小言自從那次從墨少辰家裏出來，期間她又上交了一次稿子，和她想象的一樣，被退了。
公司逼得緊，組長的提議沒有通過，聽說是客戶要求，點名要她設計。
這不是故意刁難是什麽？
“你說的是，墨三少？”
不得不說，徐瑤真的很聰明，三言兩語就能聽得出她為什麽煩惱。
“你都知道啊。”沐小言尷尬的扯了扯唇。
“小言，你在社會上混了這麽久，難道不懂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句話麽？”徐瑤喝著咖啡，“他想要什麽，你很清楚，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
他想要什麽？
難道還想舊情覆燃。
呃。
沐小言聳聳肩，“我是不會那麽做的。”
“那麽，你就要做別的選擇，放棄，或者……”徐瑤沒有完全把話說透。
沐小言猛然間想到沈念薇和小雲朵，又覺得剛才的想法不成立，朝她擺手，“不不，我們想錯了，他回來就是為了報覆我。”
“你覺得，是這樣嗎？”
沐小言，“……”
“他如果真的恨，真的容不下你，你覺得還會好好的存在這裏麽？”就連徐瑤也不知道沐小言現在的身份，所以，她一貫的以為，若是墨少辰真的想報覆，沐小言應該是生存不下去的。
那個男人的狠戾她見識過，徐瑤到現在都記得，當初她就碰了他一下，第二次見面，墨少辰把整杯酒都從她頭上淋下去。
當時的她有多狼狽，誰能明白。
“可是他已經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我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麽。”這才是沐小言猜不透的地方。
就像徐瑤說的，要是他真的想報覆，絕不會只在工作上吧。想舊情覆燃，她覺得沒有可能，以她對墨少辰的了解，他並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他愛你。”徐瑤很堅定的說，“或者，你看的某些東西只是假象。”
她的話也只能點到為止，很多東西也得沐小言自己去發覺，畢竟一切只是她的揣測，沒有任何證據。
話落，沐小言嘴裏的咖啡差點一口噴出來。
徐瑤的話對沐小言的觸動很大，她楞了好久都緩不過神，想著他們相遇後的種種。
看到的只是假象？
沐小言狠狠的甩了甩頭，腦子一片混亂。
怎麽可能，沈念薇的身份可以造假，他們可以假裝秀恩愛，可孩子呢……
那個孩子實實在在存在著啊，還喊著沈念薇媽媽。
“小言，你還太單純，很多東西沒有經歷過，沈念薇那個女人，你是鬥不過她的。”
沐小言和徐瑤經歷的東西不一樣，她這些年在娛樂圈，什麽臟東西沒看到過，什麽人沒碰過，又怎會看不透某些東西。
就像現在的墨俞弦，在徐瑤心裏要比四年前浩拿捏多了，她可以肯定，那個男人應該是對她動了感情的。
“徐瑤，我並不想和沈念薇鬥。”事實上，她已經沒有資格在鬥了，早在四年前，她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她就輸了。
愛情等不起，失去的人也不會再回來。
是她的錯，也是她活該，所以一切的一切她都必須承受。
徐瑤收到墨俞弦的短信，說是馬上過去，她起身，經過沐小言身邊時低聲在她耳旁道，“我說的話沒錯，你自己好好想想，會不會有什麽地方不對。”
“我還有事，先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容清歌約了沐小言很多次，因為擠不出時間，兩人最近都沒有見面。
這天晚上，容清歌提著大包小包過來沐小言的單身公寓。
進去，入眼的是滿沙發的衣物，還有方便面的氣味滿天飛。
我的天，這是個女人的窩麽。
“小言，你能好好的收拾一下麽？”容清歌放下手裏的東西，她把茶幾上的泡面桶扔到垃圾箱裏，“你天天就吃這個，看我怎麽和爺爺說，讓他教訓你。”
沐小言穿著棉質睡衣，兩手插在衣兜裏，人往沙發上一躺，“隨便你說。”
容清歌朝她看了眼，狐疑的皺眉。
以往不管什麽事她只要搬出駱老爺子，沐小言總會有所顧忌，怎麽突然就不在乎了。
“我覺得你這幾天好像不對勁，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沐小言手指按著疼痛的太陽穴，“你又沒有每天和我住在一起，怎麽就覺得我不對勁了？”
“我們這麽久的朋友，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容清歌將那堆衣服往邊上扒，她坐在沐小言旁邊，“說吧，怎麽了？”
“我能怎麽了，我好好的。”
“答應我的事情為什麽不去。”容清歌說的是相親的事。
她們電話裏都說好了，沐小言竟然臨時變卦。
“大姐，你已經坑了我一次，第二次那人，難道你不知道他是個自戀狂麽？”
容清歌扶額，她真的不知道。
難道自戀狂也是一種病？
“小言，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容清歌雙手環胸，一副大家長的態度，“還有，你記住我是你嫂子。”
喊大姐多難聽。
“怎麽沒有好男人了，你家向卿不就是嗎？”沐小言嘀咕。
“你看上他了？”
“我對禁忌戀沒興趣。”
容清歌嘴角劃開一抹笑，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手臂，“那你對誰有興趣？”
“我對……”沐小言適時收住言辭，突然覺得自己被坑了。
容清歌，你誆我的話啊。
“我只對錢有興趣。”
容清歌笑了笑，“你就裝吧，你說說你倆，到底是為什麽啊。”
“什麽？”沐小言不太懂。
容清歌的語氣像是在說墨少辰，可是，墨少辰已經結婚了，應該也沒有說的必要了吧。
“少給我裝蒜，給你一次很好的機會，爺爺明天叫你回家吃飯。”
沐小言聽著都頭痛，“吃飯還要看機會？不去。”
她不是不喜歡去駱家，而是每去一次駱老爺子都會給她塞東西，沐小言很不好意思。
雖然吧是自己的親生爺爺，可她的前半生到底沒有這麽個，還是有點不習慣的。
“那你自己給打電話和爺爺說。”容清歌拿起包包準備走了，“等下給你找個鐘點工收拾一下，好好休息。”
沐小言起身相送，“路上小心。”
第二天一早，沐小言剛吃早餐就接到駱老爺子的電話，說是一定要她回去吃飯。
“爺爺，我真的很忙。”沐小言婉言拒絕，也清楚駱老爺子的心思。
她和墨少辰剛見面，不管未來怎樣，也不能這般急著撮合吧。
況且爺爺，人家都已經結婚了，不能破壞的。
容清歌昨晚過來，說給她一個機會，想必就是墨少辰會過去駱家。
“言言，爺爺最近身體不好，怕是……”老爺子說的可憐。
沐小言聽不得這種話，她更擔心老爺子的身體，實屬無奈，“爺爺您別說這種話，我回去就好了。”
她想了下，如果不去的話，墨少辰還以為她特意躲著他，到時候更難以澄清。
“乖。”老爺子在電話那頭樂開了。
果然如她所料，踏進駱家的那一刻，一向冷清的餐廳裏多了另一個人，墨少辰。
“駱小姐。”墨少辰看到前來的沐小言，站起身和她打招呼。
駱小姐？
沐小言怔了怔，聽慣了墨少辰叫她沐小姐，或者沐小言，這個姓氏從他嘴裏說出來還真是有點不習慣，而且，他還裝出一副友好的樣子。
“墨先生。”既然這樣，她也該禮貌的稱呼回去不是麽？
兩人友好的握了下手，而後各就各位的坐下。
駱老爺子看了眼他們二人，嘆氣。
這兩人，怎麽就如此陌生了呢？四年的時間，真的可以讓一個人蛻變啊。
墨少辰這個男人，他突然覺得看不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了的緣故，眼神不好使。
傭人們一一上菜，準備好了酒水，墨少辰端著杯子站起身，“恭喜駱爺爺心想事成，找到了孫女。”
“少辰，這一切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四年前給我透露信息，我可能也不會這麽快找到言言。”駱老爺子抿了口酒，目光落在身邊的沐小言身上。
這頓飯相信他們倆人也清楚，他的意欲為何。
如果能走到一起，他這個做爺爺當然不會反對，當初，他也曾說過玩笑話，若是有孫女，一定會把孫女嫁給墨少辰這樣的男人。
“駱爺爺，別說謝，都是應該的。”說話間，兩人又幹了一杯酒。
四年未相見，祖孫倆貪杯也正常，沐小言不好相勸，更不好插話去說什麽，她只是垂著頭默默吃著碗裏的菜。
一頓飯吃的時間不長，老爺子不勝酒力，幾杯下肚後便被傭人扶去後院休息，走之前他交代沐小言，“言言，幫爺爺送送少辰。”
老爺子的意思沐小言不會違背，再說墨少辰在場，她要是拒絕的話更會顯得心裏有鬼。
“爺爺你放心吧，我會的。”
兩人上了墨少辰的車，因為他喝了酒，所以由沐小言將車開往市區方向。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沐小言視線緊盯著擋風玻璃外的路段，車廂裏彌漫著濃郁的酒味鉆入她的鼻尖，醉了她的心。
這種味道和四年前的一樣，他每次醉酒，沐小言都會數落。
可現在，她就算想數落都沒資格了。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黑眸淺瞇著，像是睡著了，沐小言側目看過去，他正好睜開眼，四目相對，沐小言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無法和墨少辰待在一個空間內，好在她早有準備。
這個時候，汽車駛入市區，沐小言把車停在路邊，她解開安全帶，“我給代駕打了電話，他們應該很快就到了。”
聽她這意思，是要把醉酒的他一個人丟在這兒？
媽的，她還是和四年前一樣，沒有心。
墨少辰目光陰鷙的看向她，冷笑道，“怎麽，難不成沐小姐以為是自己太優秀，我會像以前一樣死皮賴臉的糾纏你？”
沐小言笑著解釋，“墨先生多慮了，您已經結婚生子，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太太？”
墨少辰腦子突然沒轉過彎來，明白後嘴角劃開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猛然間，他一把拽住她的肩，問她，“沐小言，當年的事你可曾後悔過？”
沐小言楞了下，因為穿得衣服較多，肩膀處只覺得有一陣緊繃感，她想到沈念薇和小雲朵，深吸口氣開口，“我不後悔。”
“真的？”他還想給她一次機會。
“真的。”她說，毫不猶豫。
墨少辰，後悔了又怎樣，你已經結婚了，我們再也不可能了。
男人將她松開，嘴角淺淺的顫了下，這些年他早已學會了看淡一切，可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他還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鎮定。
“好，那你等著，我會讓你看看，什麽叫做後悔。”
沐小言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流，推開車門就走。
她和墨少辰真的不該再有什麽牽扯，她不是沈念薇，做不出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事，而且這樣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要的。
沐小言想過她和墨少辰見面的很多次情景，就是沒想過，他回來會拖家帶口，斷了她一切的念想，甚至連一個悔悟的機會都不給她。
墨少辰，既然你在四年前就做了決定，那麽就該好好的往前走。
她藏在心裏的這份愛，絕不會再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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