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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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他‘武嘯’吧。”

賀齡音想過了,她生的既然是個男孩,又是武錚的孩子,那怎麽說也得有幾分豪氣才行。

武嘯這個名字,既合了武錚的心意,顯得威風凜凜,又隱含她個人的想法,“嘯”聽起來同“笑”,她希望他們的孩子一生幸福順遂,總是笑意常在。

“好名字!”武錚看了孩子一眼,“好,那咱們家這個臭小子以後就叫武嘯吧。”

——話是這麽說,武嘯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後,武錚仍舊時不時“臭小子”“臭小子”地叫,或者又叫他“小胖子”,大名總是叫得最少的。

賀齡音則喚他“嘯兒”。

生下孩子之後,賀齡音依舊留在北院坐月子。

武錚還是每天奔波在北院與軍營之間,而且比以前更忙,因為以前只是照顧媳婦,而現在還有一個大胖小子要照顧。

他每天一早起來,先給媳婦做早飯,陪她吃過早飯後,便會趕去軍營,然後到了中午時分便快馬趕回來,給媳婦做午飯吃。下午和晚上若沒有特殊的事,便留在北院伺候媳婦孩子,晚上自然也是歇在北院。

武嘯雖還是繈褓裏的奶娃娃,但是精力已十分旺盛,有時候簡直可稱得上鬧騰。武錚為了讓賀齡音好好休息,便攬下了餵.奶外的所有事情。只要他在北院,便會馬上把這臭小子拎到自己懷裏,或和他逗樂,或與他咿咿呀呀地鬥嘴,或哄著他睡覺,總之就不讓他去吵他娘親。

晚上睡覺,武嘯總會醒好幾次。小孩子胃口小,一次吃不了多少奶,因此便餓得快,餓醒了就吵著要吃.奶。

賀齡音睡得淺,一聽見孩子哭便醒來了,人還迷迷糊糊著,手已經開始摸索著解衣服。餵.奶是武錚沒辦法分擔的事,但是他也有辦法讓賀齡音輕松些,每每此時他就會按住她的手,在她眼皮上親一口:“繼續睡。”再把哭鬧的孩子抱過來,幫他吃上奶,待孩子吃完,又把媳婦衣服攏好,然後輕手輕腳地抱著孩子下床,哄這臭小子睡覺。一晚上下來,他睡得比賀齡音還少。

剛當爹時,武錚連抱孩子都找不到正確的姿勢,過了這麽一段時間,他已無師自通地成為了養娃好手。

期間,賀齡音問過蕊兒的事。

那會兒她才剛臨盆沒幾天,不過精神和身子都比剛生孩子的時候好多了,看著跟隨穩婆忙前忙後伺候她的芯兒,她頓時便想起了因為風寒被送出去的蕊兒。

算算時間,蕊兒也出去大半個月,風寒應該已經好了,何況她已經生了孩子,怎麽說也該把蕊兒接回來了。

於是便跟武錚說起這件事。

武錚聽她提起蕊兒,面色看不出任何異樣,反而還淡淡笑了:“你別擔心她,聽說她住在鄉下這段時間,跟隔壁的屠戶看對眼了,最近兩人正在培養感情,你忍心這時候把蕊兒叫回來,拆散他們嗎?”

“還有這事?!”賀齡音兩眼一亮,開心極了,“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武錚道:“我也是才知道的。”

賀齡音才生了孩子,這段時間一定要心情愉快,不能讓她知道那些糟心之事,也不宜出門吹風,免得引發一系列產後病癥。

他原想著騙她說蕊兒是因為摔斷了腿不能回來,但是這麽一來,她必定鬧著要去見蕊兒,便是被他攔下了,也會因為擔心蕊兒而思慮過重。所以,他靈光一閃,便謅了一件喜事,先讓她高興高興,關於蕊兒的事到底怎麽處理,等她養好身子再說。

“那我們去看看他們,或者叫蕊兒帶上那屠戶過來。”賀齡音這會兒是真替蕊兒高興,“蕊兒從小無父無母,如果那屠戶是個品性上靠得住的,對蕊兒好,蕊兒也喜歡他,那我們便替蕊兒做主了。”

武錚輕戳她額頭:“這麽急幹什麽?如果事情成了,她自然會帶人回來見你的。我們不要去添亂。你先安心坐月子,等到中秋節後,估摸著事情也差不多了,我便去接蕊兒。”

賀齡音緩緩點頭,承認武錚說得很有道理。

她這會兒剛生了武嘯,自己還是焦頭爛額的狀態,其實也沒有太多精力幫蕊兒敲定終身大事。何況蕊兒與那屠戶才接觸這麽短的時間,一切還沒定數,他們摻和進去可能適得其反。再說了,未免再碰上像唐安那樣的人,這屠戶是得花點時間好好觀察一段時日才好。

中秋節就在兩個多月後,這段時間留給兩邊都是恰恰好。

“錚哥,那你認識那屠戶嗎?”賀齡音仰頭問他,“你可不可以偷偷調查一下那屠戶的身世、品性,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實在擔心蕊兒再遇上唐安那樣人面獸心的人。”

武錚看著轉而為蕊兒憂心忡忡的賀齡音,眼神漸漸沈了下來,想到蕊兒伺機勾.引自己的那天晚上,不由得為自家這個善良的媳婦兒感到不值,她對蕊兒怎麽好,可曾想過蕊兒竟背地裏妄圖勾搭她的夫君?

不,這件事絕不能讓她知道。

武錚心裏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明面上含糊地應了一聲,答應賀齡音去幫蕊兒調查這個並不存在的屠戶。

賀齡音放下心來,自言自語道:“不過,蕊兒如果嫁給了那個屠戶,以後便一直住在北疆了。既然都在北疆,那也沒什麽好擔憂的,若是那屠戶和唐安一樣犯渾,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也不至於叫蕊兒挨打受罵。”

武錚聽著她的念叨,心裏嘆息了一聲,將一邊正在安然睡覺的小胖子抱起,爭寵似的湊到賀齡音眼皮子底下:“好了,她目前沒什麽可擔心的,能不能看一眼我和臭小子?你看,臭小子都要哭了。”

“幼稚。”賀齡音展顏,張開手臂抱過武嘯,擡頭嗔道,“嘯兒明明是被你抱醒了,才氣得想哭。”

“哪有。”武錚拿沒有長繭子的手指頭輕輕刮過孩子嬌嫩的臉蛋,“你自己問問他,如果他說是被我吵醒的,那我就認了。”

賀齡音氣笑了:“就知道欺負嘯兒還不會說話……”

很快就到了中秋節,大家在北院小聚。

這兩個多月,武錚一邊帶孩子一邊伺候媳婦,一邊還要處理軍務,都落在眾人眼裏,如今看他左手抱著武嘯,右手還伸長了胳膊給賀齡音夾菜,少不得又開始嬉鬧調侃他,說他以前的一身殺氣都變成了小嘯嘯的奶味,方圓十裏都能聞到。

武錚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由著他們調侃,單手將武嘯舉高高,逗得兒子一陣哈哈笑,自己也朗聲大笑起來,心裏十足暢快。

中秋月圓,嬌妻胖兒在側,親朋好友齊聚,人生再圓滿不過、再得意不過。

以往,逮著促狹武錚的機會,風馭和錢豐是沖在最前面的,林長勝則跟在後面搖旗吶喊補刀插箭,現在錢豐安安靜靜地看著風馭和林長勝一唱一和地打趣但笑不語的武錚,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遲鳶的手。

——錚爺這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可真叫他羨慕啊,他也想自己的這一天早點到來。

宴會散去,芯兒與後廚眾人收拾殘局,張伯走到她身側:“芯兒,準備什麽時候跟夫人說?”

芯兒一邊利索地將碗筷放上盤子,一邊道:“本來想著中秋節後就跟夫人說的,但是現在夫人身邊正缺伺候的,我哪裏能在這個時候走,只好再拖拖了。不過,聽說將軍過兩天就要派人接蕊兒回來了,等蕊兒姐姐回來接手了,我也就可以安心地離開了。”

“嗯。”張伯點點頭,“這一年多下來,夫人肯定很舍不得你。”

“芯兒也舍不得夫人……”芯兒擰著手指,“不過,反正都在北疆,以後芯兒也會常回來看望夫人和張伯您的。”

張伯欣慰地笑了。

沒過幾天,賀齡音便催著武錚接蕊兒回來。

其實中秋節前她就想讓武錚帶蕊兒回來一起過中秋,武錚派人去了一趟,接人的侍衛回來卻說蕊兒中秋佳節已經講定與屠戶一家一起過,因而不能回來。她又是替蕊兒高興,又笑著埋怨蕊兒還沒嫁人,便“胳膊肘往外拐”了。

所以,接蕊兒回來的計劃只好擱置到了節後。

此時,又聽賀齡音提起此事,武錚很幹脆地點頭:“好,趁著這會兒臭小子睡了,我趕緊去把她接回來,免得你天天掛念。”

他也不想再拖下去,賀齡音已經出月子了,身子也恢覆得不錯,再以各種理由不接人,恐怕遲早會讓她看出不對勁。這個心有異心的丫鬟,也該做出處置了。

蕊兒被他囚禁在鄉下的一個簡陋小院子裏,說是囚禁,其實只是禁足而已,除了不能與外面聯系,不能走出院子外,她的日子一切如常,吃喝不缺,需要什麽也會立刻供應。

武錚親自去了一趟這個小院子,在院子裏與蕊兒進行了一番簡單的交談。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他帶著蕊兒走出院子,讓蕊兒上了馬車,一路疾馳回了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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