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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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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齡音兩個多月沒見蕊兒,如今蕊兒終於回到了北院,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開心得不行,連忙拉著蕊兒在自己身側坐下,滿是歉疚道:“蕊兒,對不住,我沒想到他會小題大做,因為你受了風寒就把你送走——”

她頓了頓,看了正在逗弄武嘯的武錚一眼:“錚哥,你也該給蕊兒賠個不是。”

武錚擡眼,朝這邊看過來。

蕊兒心虛,連忙一把握住賀齡音的手:“小姐,是、是蕊兒自己提出來的!蕊兒貼身伺候小姐,很容易把風寒傳染給小姐,而小姐有孕在身,是絕對不能生病的,因此……因此蕊兒才向將軍提出,先搬到鄉下去住,等身體好了,再回來伺候小姐……”

賀齡音輕輕一笑,沒再糾結於此,問道:“你這些天可好?”

蕊兒嘴角彎了彎:“我……蕊兒過得很好,小姐不用擔心。”

“對了,你還沒叫過嘯兒吧?”說起嘯兒,賀齡音眼底便不由自主地浮出濃濃的溫柔慈愛。

話音剛落,武錚已將武嘯遞到她手上。

賀齡音擡眸,眼角含笑地瞅了武錚一眼,武錚樂呵呵地看著她和孩子,走至一邊。平時賀齡音與其他女人說體己話,他早就出去忙活自己的事了,不過今天卻只是默默地立在一旁,沒有走出這間屋子。

賀齡音沒註意這些細節,只將武嘯抱著往蕊兒身前湊去,笑意盛滿眉梢眼間:“你瞧,這就是我和錚哥的孩子,我給他取名‘武嘯’,兩個多月大了。”

蕊兒低頭看著武嘯,伸手去捏武嘯的臉蛋。

武嘯正醒著,不哭也不鬧,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們,有些不耐地搖頭躲避蕊兒親昵的觸碰。

蕊兒收回手,呢喃道:“小姐可真幸福啊……”

賀齡音笑意更甚:“我倒要問你呢,聽說你後來不肯回來,是因為與隔壁屠戶互生愛慕?你同我仔細說說你心裏的想法,我好給你做主。”

蕊兒漸漸低下頭去,眉頭緊皺,面色難看。

賀齡音詫異:“怎麽——”

“小姐!”蕊兒霍地跪下。

武錚雙眸一沈,盯著她。

蕊兒朝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閉了閉眼:“小姐,蕊兒今天其實是來辭行的。”

“辭行?!”

“對,蕊兒想回鐸都去了。”蕊兒眼底籠著一團情緒,輕聲道,“其實,蕊兒來北疆這麽久了,還是無法習慣這裏的生活,總是偷偷想念著鐸都,早就想向小姐辭行了,但是小姐那時候懷著孕,身邊除了芯兒也沒別人伺候,所以蕊兒就只好留下來伺候小姐。如今小姐已經生下孩子,看著身子也養好了,精神奕奕的,想來芯兒一個人照顧你就可以了,蕊兒……蕊兒想回鐸都,求小姐成全!”

“蕊兒……”賀齡音臉上帶著詫色,怔怔地看著她。

實在太突然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剛把蕊兒接回來,蕊兒竟然向自己辭行。她向來講道理,也善待底下的人,從來不會強求他們,更何況是親如姐妹的蕊兒,此番蕊兒說自己早就想念鐸都了,為了她才遲遲不說,她更沒理由強迫蕊兒留下。

只是——

“我聽錚哥說,你與隔壁屠戶已經有了愛慕之情,怎麽突然要回鐸都去?他同你一塊兒回去嗎?”

蕊兒偷眼瞅武錚,抿嘴道:“其實,是將軍弄錯了,我與那屠戶只是朋友而已。中秋節的時候,他娘突然犯病,蕊兒幫他照顧他娘,所以才對將軍派接我的人說,蕊兒與他們一家過中秋。”

“蕊兒,你我不是別人,你老實同我說,真是這樣嗎?”賀齡音低聲溫柔地詢問她,“是不是因為那屠戶的緣故,你才想著要回鐸都?是你們鬧了矛盾,還是他對他有意,他對你無心?或者是別的什麽緣故?”

蕊兒苦笑,堅毅道:“蕊兒沒有騙小姐,蕊兒與那屠戶一點關系也沒有。蕊兒是真的想回鐸都了,小姐若為著蕊兒好,就放蕊兒回去吧。”

賀齡音微震,蕊兒都這麽說了,她……她哪裏還有挽留的道理。

“那你可還回賀家?”她問。

蕊兒搖頭:“蕊兒可以照顧好自己。”

賀齡音垂頭深思,喃喃道:“就是不知那唐安會不會借機報覆你……”

“不會的。”蕊兒道,“有賀家在,給唐安十萬個膽子,他也是不敢的。而且,都過了這麽久,再大的仇也淡了,他興許已經把我忘記了。”

“也是。”賀齡音頷首,“那我給家中寫一封信,你帶回去交給他們。如果唐安再找你麻煩,你就讓我大哥出面,他必定便不敢了。”

蕊兒鼻子一酸,大顆的眼淚便滑下來了。

其實小姐對她好,她還是知道的。

“蕊兒……蕊兒謝過小姐。”她朝賀齡音鄭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賀齡音忙將她扶起來:“明天再去?”

蕊兒搖頭:“蕊兒想盡快出發。”

賀齡音嘆了一口氣,見她歸心似箭,便不再說什麽,將武嘯遞給武錚抱去:“錚哥,這一路長途跋涉,你能不能派兩個人送蕊兒回去?”

武錚點頭,不用她說,他也是要派人親自將蕊兒“護送”回鐸都的。

“好,那你快些去安排吧。我去寫信。”賀齡音點點頭,又叫蕊兒就留在北院吃茶,等他們安排好了再走。

蕊兒噙著眼淚應了。

賀齡音去寫信,武錚去安排人馬,便只剩蕊兒留在屋子裏,聽到消息的芯兒跑了來跟她告別,兩人處了一年多,自然也有一番感情,抱著哭別了好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武錚便回來了,人馬早就安排好,剛剛不過也就做個樣子。

“芯兒,你去書房看看夫人的信寫好了沒有。”

“是。”芯兒忙抹了眼淚,往書房去了。

蕊兒見著武錚,趕緊起身。

“行李都準備好了吧?”武錚看著她。

蕊兒既然願意演這一出戲,主動回鐸都去,那麽他也不會太刁難她,更不會把她心術不正的事說出來,惹得賀齡音不開心。

蕊兒在心裏淒然一笑:“在來北院前,該帶走的都已收拾妥當了。北院的一些東西,我也都送給芯兒了。馬上就能出發。”

武錚頷首,轉身準備出去。

“將軍!”蕊兒在背後叫住他,即使壓抑著聲音,卻仍舊無法壓去那抹不甘,“將軍,世間的女子那麽多,你真的能一輩子對小姐一心一意嗎?或許以後你也會收別人的,那麽……那麽就蕊兒不行嗎?”

武錚側回身,眼睛看著書房的方向,眼底帶著深不見底的溫柔:“在沒有遇到她之前,我對一切女人都沒動過心。有了她之後,我對一切除了她以外的女人沒動過一絲心。”

他收回目光,轉到蕊兒身上,已經變成冷厲的眼神:“如果不是怕她傷心,你的下場會比現在慘得多。你還在妄想什麽?”

蕊兒渾身一震,他已擡腳離去。

待到出發的時候,已是中午。

賀齡音和芯兒噙著淚水,將蕊兒送到大門口,三人惜別了一番,才將蕊兒送上馬車。

“蕊兒,等我和錚哥回鐸都去,我們再聚。”賀齡音看著她上馬車的背影,含淚笑道。

蕊兒回頭一笑,笑意不曾到達眼底便已散去:“希望能與小姐早些重聚……小姐,蕊兒去了。”

一晃又是兩個月後,賀齡音實在沒想到,芯兒竟然也來向自己辭行。

“其實,兩個多月前,不對不對,是更早的時候,芯兒就想跟夫人說了。”芯兒抿著嘴巴,心裏也覺得這時候提出離開很過意不去。

賀齡音疑惑:“為何?”

芯兒雙頰漸紅,有些羞赧道:“夫人,芯兒明年春天就要滿十五了,我爹娘說,到了……到了要找婆家的時候了。好久之前,我爹娘就催著我辭了夫人這邊的活回家,開始學習一些女紅啊刺繡啊,這樣好找婆家些,免得以後嫁不出去……”

賀齡音如夢初醒。

是了,她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當初芯兒來北院時,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長相也顯小,所以她就一直把芯兒當成小丫頭,竟沒有發現,她已經不知不覺長大了,都快及笄了。

又聽得芯兒繼續道:“那會兒夫人你就要臨盆,蕊兒姐姐又感染風寒去鄉下住了,這裏只有我一個幫手,我肯定不能就這麽走了,所以我就對爹娘說,等夫人生了孩子,蕊兒回來照顧她,我再走。到了中秋節的時候,我爹又催我了,可是那會子蕊兒還沒回來,因此我還是不肯走。好不容易等蕊兒回來了,沒想到她卻要回鐸都去,送走了她,我想著夫人身邊只有我一個人了,我可不能也跟著走,於是還是跟家裏爭執,要留在夫人身邊照顧夫人。拖了這麽久,爹娘都急了,就說我要是不跟夫人說,他們就親自來跟你說……”

“你這個傻孩子,怎麽不早點跟我說。”賀齡音拉過芯兒,讓她在自己身側坐下,溫柔地撫著她的手,“是我疏忽了,我忘了你已經這麽大了。”

她從來就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況且芯兒也只是雇來的丫頭,本就是自由身,她沒理由不放人的。

很早之前她就想過,有一天芯兒遲早會離開的,那個時候再雇一個或者由她自己來都是可以的,她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芯兒眼圈紅了,她很舍不得這麽溫柔的夫人,這兩年多在北院做事,將軍和夫人都待她很好,活計輕松月錢又多,日子過得不知道多舒服。如果可以,她倒寧願一輩子不嫁人,就留在北院伺候夫人。

但是,爹娘跟她說,這會子年輕不嫁人不覺得有什麽,到時候拖成老姑娘了,想嫁也嫁不出去時,那才叫淒慘呢!她被這麽一說,心裏也發怵,眼見著從前一起長大的小姐妹們也開始準備說親了,她也就不再堅持了。

然而,小公子才那麽大點,賀齡音身邊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她實在走得不安心,於是忙道:“夫人,其實我家裏那邊還可以再拖一拖,我提前跟你說了,你可以在這段時間裏再找一個丫頭代替芯兒,等你找到了新的丫頭,芯兒再走。”

“我不能耽誤你,我也不需要新的丫頭了。”賀齡音微笑地搖搖頭。

最近這一年多,特別是懷孕住在軍營的那段時間,她身邊沒帶伺候的丫鬟,本來以為會很不習慣,後來竟也得心應手了。

生下武嘯後,武錚在時交都交給武錚帶,武錚不在時,有穩婆們幫忙照顧,其實也不辛苦。芯兒平日也只是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計,這些她自己都能做。

以前,作為一個閨秀,一個貼身丫鬟是必不可少的,一群使喚丫鬟也是不可或缺的,更別說底下的婆子奶媽們,那都是必須的規矩和排場。

而現在,她倒是越來越想過尋常百姓的生活。

與武錚,與武嘯,一家三口足矣。

沒有那麽多人伺候,她覺得更加舒坦。

她眼底浮起笑意,給已經哭紅了眼的芯兒擦眼淚:“你明年都要及笄了,我再舍不得你也不能留你,否則就是在耽誤你。但是你要記住幾點。”

芯兒一凜,連忙點頭:“嗯嗯!”

賀齡音笑了:“第一點,等你及笄的時候,一定要通知我,我要去參加你的笈禮。”

芯兒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一定一定,芯兒肯定會告訴夫人的!”

賀齡音又道:“第二點,你爹娘給你找婆家,歸根結底卻是你嫁人,你可要擦亮眼睛,不能稀裏糊塗地就應允,不小心便賠上自己的幸福。婚姻大事寧缺毋濫,一定要找合適的、喜歡的、品性靠得住的。你若找到了那個人,不妨帶來給我們瞧瞧,我們給你再把把關。”

“嗯嗯好!”芯兒重重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沒想到夫人替她考慮得這麽周全……

其實,她心裏也明白著呢,蕊兒跟她說過自己失敗的那段姻緣,她有蕊兒這個前車之鑒,又在夫人和將軍這裏見過真正的愛情,她知道自己挑夫婿的時候一定要斟酌謹慎,否則便是嫁出去了,往後還得遭遇顛簸。

只是,她沒想到夫人為她考慮得更多,實在讓她感動不已。

“好了,怎麽又哭了。”賀齡音的眼圈其實也有點紅,她忍著哽咽,繼續交代,“第三,我們都在北疆,你一定要常回來找我聚一聚。若是碰上什麽難處,更是不許隱瞞,一定要告訴我們。”

“嗯!”芯兒忍不住,伏在賀齡音的肩膀上不舍地哭。

賀齡音也流下一行淚水,她拍著芯兒的背,像平時哄武嘯似的哄著芯兒,兩人惜別了好一會兒。

她留芯兒在北院吃午飯,武錚也回來了。

芯兒又向武錚辭別,不過她知道其實家裏的任何事都是夫人做主,只要夫人同意了,將軍沒有不同意的。

果然,武錚聽完了,只是問賀齡音的意見,賀齡音點頭,他便也頷首:“芯兒,這兩年辛苦你了。”

芯兒連連擺手:“一點也不辛苦!我在北院做事,我的小姐妹們可都羨慕死了,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差使了!”

武錚笑,讓她挨著賀齡音坐下吃飯。

飯後,他讓張伯給芯兒結了一大筆銀子。賀齡音則取出自己的好幾件首飾送給芯兒。

兩人將芯兒送到大門口,武錚招來兩個侍衛,讓他們送芯兒回去。

芯兒背著行李,笑道:“我家離這裏才十幾裏地,哪裏需要送,這樣芯兒更不自在了,像出遠門似的。”

張伯也笑道:“是啊,芯兒家離這裏近著呢,不必送。芯兒,北院離你家這麽近,你可一定要常回來看夫人啊。”

“那當然!”芯兒連連點頭,笑得嬌俏可愛。

賀齡音欣慰地看著她,這會子仔細打量才發現,芯兒確實已經長大了,是個貌美如花的姑娘了。

芯兒笑著辭別了他們,背著行李走回自己家,走到半路上,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她一下。

“誰啊?!”

她嚇了一跳,忙轉過身來,看清來人時,卻更加驚訝了——

“蕊兒?!……你不是已經回鐸都了嗎?”

坐在酒樓雅間裏,賀齡音不得不感慨,雖然蕊兒和芯兒都離開了她,但是離開她回鐸都和離開她回北疆的家還是不一樣。

回鐸都的蕊兒至今沒機會再見一面,而回北疆自己家的芯兒才離開三天,就在大街上與自己不期而遇了——

今天恰逢武錚有閑暇,於是他們一家三口便來疆城走走,順便給武嘯買一些小玩意兒給他玩,沒想到便遇到了也來買東西的芯兒。

她高興極了,拉著芯兒上酒樓吃茶敘舊。

武錚不喜歡摻和她們說體己話,於是抱著武錚去附近買東西,說半個時辰後來接她。

她笑著揮手將他趕走,才問起芯兒回家之後是否一切都好。

芯兒笑瞇瞇道:“夫人,芯兒這才離開三天,能有什麽不好?不過,有一個人夫人已經很久沒見了,一定想問她好不好。”

賀齡音臉上泛起疑惑:“嗯?誰啊?”

她在腦子裏想了一番,就在北疆,而且她很久沒見了,而且看樣子跟芯兒也很熟的人……實在想不出來。

芯兒也不賣關子了:“夫人,你看——”

說著便望向門口,賀齡音不由得也隨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這時候,門嘎吱一聲開了,從門口閃身進來一個人,又回身將門關得緊緊的。

賀齡音從她進來之後便楞神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

蕊兒……

竟然是蕊兒!

“……你不是已經回鐸都了嗎?”驚喜之下,更是疑惑,於是來不及敘舊,想先問個清楚。

蕊兒“噗通”一聲朝她跪下,再擡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小姐,蕊兒是打算回去的,卻沒想到、沒想到……我們還沒走出北疆,那兩個護送我的侍衛大哥便鬧起了矛盾,兩人打了起來。因那會子我們走在峽谷邊緣,兩人一時沖動打起來後,竟然、竟然都掉下懸崖摔死了!我、我害怕一個人回千裏之外的鐸都,所以偷偷地又回了北疆。但是,我又害怕擔上那兩人死的責任,於是不敢來見你和將軍。前幾天,我遇到芯兒,才、才鼓起勇氣讓芯兒幫忙聯系小姐,想先向小姐請罪,讓小姐替我向、向將軍說明……”

她斷斷續續地說完,賀齡音瞠目結舌地聽完,旋即又心疼又生氣:“你傻麽!人又不是你害死的,你何必害怕不敢來見我們,一個人在外吃苦……”

難怪這兩天武錚還跟她說過有些奇怪,護送蕊兒的侍衛還沒回來。

她當時還分析道,他們送蕊兒回去,路上不趕時間,必定走得慢,那麽來回兩個月也是有的。倘或那兩個侍衛在鐸都再多留兩晚,那麽現在還沒回來也很正常。

卻沒想到……

“你真是糊塗!”賀齡音嘆氣,“這不是你的錯,我們怎麽會怪你?而且,那兩個侍衛死了,你竟不告訴我們,害得他們不能入土為安,這麽久了還在懸崖下面日曬雨淋,唉。”

蕊兒哭道:“蕊兒知錯……”

賀齡音不忍再說什麽:“將軍就在附近,芯兒你去把將軍找回來,我們回北院再說。”

“等等。”蕊兒抹著眼淚站起來。

她走到桌邊倒了三杯茶,一杯遞給賀齡音:“小姐,你時時刻刻護著蕊兒,你的恩情蕊兒永遠不會忘,蕊兒一定要先敬你一杯,心裏才過意得去。”

又將第二杯遞給芯兒:“芯兒,你也受了小姐不少恩惠,我們一起敬吧。”

“你我之間,何必弄這些虛的?”賀齡音哭笑不得,但見蕊兒神色鄭重,她也不好推辭,便接了回來。

芯兒更是立刻就接過去了,她到底沒蕊兒想得周到,前幾天辭別的時候都沒好好跪謝夫人,給她敬上一杯酒,現在可好一並全了自己的心意。

“蕊兒以茶代酒,敬小姐一杯。”

“芯兒也是,敬夫人,謝謝夫人一直以來對芯兒的照顧。”

賀齡音眼尾泛紅,笑著與她們碰杯,一飲而盡。

蕊兒與芯兒也雙雙飲下。

芯兒放下杯子,笑道:“好了,芯兒先去找將軍來。”

她腳步輕快地往門口走去,手才剛碰到門框,眼前便一陣暈眩,還來不及說什麽,就“砰”地一聲倒了下去。

蕊兒眸色深深,回頭一看,賀齡音也早已伏倒在桌上。

她彎起了嘴角,神色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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