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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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裴宜晟夫婦掌了國公府之後,兩人風頭一時無兩,也沒什麽人想去與其相爭。

郝氏是裴宜晟的親嫂子,總是要和他們一處的。紀氏卻不會立刻巴巴地轉向裴宜晟他們,於是避其鋒芒,不想惹事,大多數時候也不出門了。

倒是許氏,姜惜惜大概是為了體現出自己和煥娘不同,特意親自過去想接許氏回她自己原本的住處,不想竟被許氏劈頭蓋臉一頓譏諷,直指他們夫妻居心不良,不敬兄嫂,擾亂綱常。

於是許氏又重新被鎖了進去。

煥娘聽白果告訴她的時候,也是一臉疑惑和震驚,這個許氏仿佛真的只有一根腸子,不通情理與人際。

若換了任何一個人,既然已經得罪了裴宜樂夫婦,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上趕著往裴宜晟那邊靠才是,她倒好,親自把兩條路都堵死了。

煥娘提心吊膽了幾日,生怕姜氏發現賣身契的事,到後來也索性寬了心,隨她去了。

煥娘人是在裏面閉門不出,每時每刻的消息卻都沒落下,反而比平時更上心。

當時她買來國公府的那批人裏,大多都是不知道賣身契捏在她手裏的,只有少數幾個算做了她的心腹,被放到府裏各處要緊地方。

再還有她自己嫁過來時帶來的人手分散各處,就算是崇恭伯府的人再不受她信任,這種時候也不可能站去裴宜晟那邊。

不過也不是沒有落井下石的人,或是原本國公府幸存下來的或是不明就裏不知自己身家性命捏在誰手上的。

煥娘倒也不怎麽怪他們,人本來就是趨利避害的,更何況只是幾個下人,卑微到只想過得好一些,不做得太過分了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往後若還能再回去,將他們往外面撥一撥也就算了。

至於那些實在跟紅頂白到過了度的,煥娘窩在裏頭也看不到聽不到,只是她這裏的下人們總要受受氣了。

春惠她們不會在這檔口給她添堵,煥娘便招來白果打聽,白果一開始也不想說,被煥娘一哄,委屈便上來了,每每也總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煥娘看不太懂的是裴宜樂,既是裝病便裝到底,也好徹底消了他們的戒心,只等來日再說。裴宜樂裝了幾天便開始悄悄溜出去,快到天黑才回來,看得煥娘心驚膽戰,怕他的病被人發現裝不下去。

煥娘問了幾次他去幹嘛的,裴宜樂也不肯說,逼得煥娘打趣他外面又養了人這才放不開,竟也撬不開他的嘴。

其餘倒沒事,只要裴宜樂出去進來時當心,如今也沒什麽人往他們這裏來看他們,他不在也不會被發現,只有郝氏來過幾次,她不像姜氏那般輕狂跋扈,來了也只是問問煥娘平日的生活和裴宜樂的身子,有兩三次提過要看看裴宜樂病好得怎麽樣了,都被煥娘以他在休息擋了回去。

郝氏是嫂子,總不好執意要看裴宜樂,便也不會堅持。

且聽說她也是忙人,家裏還靠著她來管一管。

就煥娘聽到的來看,姜氏如今“權勢”在握,竟也不甚上心,反而仗著自己娘家得勢來折騰裴宜晟那些小妾,裴宜晟也不管她,首當其沖便是陳姨娘,國公府所有人都知道她被姜惜惜折騰得夠嗆。

每天想著對付底下妾侍,管家的事就沒那個心力了,有一半倒要分去給郝氏管,讓她幫著打理府上每日用度和瑣碎事情。

隨著林皇後誕下皇子,林家勢大,外頭風聲也愈發緊起來,連太後的母親華陽大長公主都不大出來見人了,太後的父兄叔伯更被一貶再貶。

裴宜晟和姜惜惜夫婦也更加得意。

這日一早就起了風,天也黑下來得早。等天都黑全

了,裴宜樂還不見回來。

他這幾日幾乎天天都要出去,出去的時間也一日比一日長起來。照這樣下去煥娘估計是很快就會被人發現的,至少郝氏常往這裏來看,次次不見他人影總會起疑心。

不想來什麽就越會來什麽,煥娘正提心吊膽著,連吃飯都沒什麽胃口,就見八角匆匆跑過來,低聲說:“奶奶,三奶奶又來了!”

煥娘將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吐出了一口氣,隨意整了整衣衫,便連忙往外面迎去。

“三嫂怎麽來了?用過飯沒有?”煥娘一邊拉住郝氏的手,一邊輕聲吩咐下人上茶。

她眼睛一瞥郝氏身後帶的人,就知道來者不善,平日裏來看人哪用得著帶那麽多人,還有三兩個三十許的壯實家仆。

郝氏擺擺手,道:“天也晚了,我不久留,不過是這些日子一直沒看到六弟過,心裏實在放心不下,若是病得厲害,你這邊不方便,還是我讓人再去請大夫吧。”

“六爺的身子三嫂也是知道的,時不時就要病一病,左不過大夫看著,藥也照常吃著,細心養著才會好。”煥娘往內室遙遙一指,又道,“早早就睡下了,我們也不敢去擾他。”

郝氏皺了眉:“我們說話再輕著些,別將他吵醒了。”

“倒傳不過去的,”煥娘笑道,“我讓他們熬著粥和參湯,只看一會兒六爺醒了想吃什麽。”

郝氏點點頭,又問:“我看還是叫個大夫過來看看放心些?”

郝氏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長衫並一條白綾素裙,煥娘這邊燈火通明,將郝氏照得整個人還柔和了幾分,她今日仿佛還在唇上點了胭脂,淡極卻還是被煥娘一眼看出,她本就長得明艷動人,只這一點胭脂,便讓她的好顏色快要掩不住。

“大夫隔一日就來的,真有什麽我第一個就被嚇到了,哪還能坐在這兒?”煥娘道。

“本來我也不想這麽晚過來,只不過方才我去看三嬸,她如今倒好些了,就是記掛著六爺和寧兒,自己一時還不能下床來看看,便托了我過來。”

煥娘心裏“咯噔”一下,郝氏這回果然是有備而來,不知是她自己做的主還是裴宜晟那邊已然知曉了。曹氏不過是一個借口,她說了也好沒說也罷,郝氏擡出曹氏來,煥娘就沒有攔著她不讓她進去瞧的道理。

可是她哪裏能變個人出來?

她這裏人倒是有不少,也不是不能強行攔下,可這等同於告訴郝氏和她那邊的人,裴宜樂這邊確實有貓膩,攔下來的意義著實不大。

煥娘腦子一向裝得快,又想能不能叫個小廝進去躺在床上裝著,隔著帳幔大概也看不分明,但若是郝氏已經察覺,又怎麽會遠遠看一眼就了事,到時候還是瞞不住不說,她又要怎麽解釋自己的床上不見裴宜樂,反倒多了個小廝?

煥娘急得手心裏沁出汗來,臉上卻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沒什麽,還點點頭笑道:“母親擔心也是應該的,說起來也確實是我這段日子做得不夠好,只忙著照顧六爺,只偶爾抱著寧兒去看看她。”

“我是嫂子,進去內室總歸是不方便的。所以我才特意帶多了些人過來,好跟著我進去,再加上六弟妹和六弟妹這裏的人,想來還是能說得清的。”郝氏道。

“說得清,說得清,三嫂關心我們,國公府上上下下都是看在眼裏的。”煥娘想了想又繼續道,“只是六爺這會兒還睡在床上,我也要先過去和他說一聲,他心裏也敬著三嫂的,不好叫他這樣見三嫂。”

郝氏這時也顧不得再說些吵不吵醒他的客套話了,只道:“快些罷,我略看一眼便出來,你不用折騰他,我早些出來早些要去回了三嬸的。”

“知道。”煥

娘一邊笑吟吟說著一邊帶著春惠等人往內室去了。

煥娘想的倒是她進了內室就發現大變活人裴宜樂已經回來了,然而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裴宜樂不在就是不在,裏頭仍然空無一人。

這回連春惠都急了,問煥娘:“奶奶這可怎麽辦?就算六爺這會兒回來了也會被三奶奶抓個正著!”

“瞞怕是瞞不住了。”煥娘掃了一眼面前的春惠、秋惠、八角和白果,心裏在忖度著。

時間不多,來前郝氏已說了不要太久,煥娘還真怕她直接進來,於是很快道:“不知道六爺什麽時候會回來,他往常都是從西南面饒過望水閣的那個角門裏進出的,那裏附近守著的都是我們自己人。白果去角門等著他,見了六爺趕緊告訴他三奶奶來看他我攔不住,讓他自己決定要不要再回來。”

這事是春惠去做才最穩妥,但春惠是她身邊一直跟著用著的人,不見了春惠郝氏立刻就能發現。只有白果機靈膽子大,讓她去也不會出錯。

裴宜樂是被皇帝罰了閉門思過,雖沒說關他多久,但是也沒說過什麽時候能出來,若是平時也就罷了,過也思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如今情勢不同了,若是給裴宜晟拿住了,哪還會有什麽好,怕是直接禁在府裏不讓他走了。裴宜樂不是犯了事在坐牢,真跑了裴宜晟也不好當回事把他當犯人一樣去拿他,頂多再去謝元思那裏告一狀。

秋惠立刻捧了一只匣子過來,煥娘一邊開了鎖拿了裏面的銀票和裝著碎銀的荷包交給白果,一邊輕聲對白果道:“他要是不回來就把這些給他,要是回來就告訴他,我會和三嫂說他是去外面又養了個女人,放不下這才溜出去的。”

後半句話白果雖懵懵懂懂,但還是聽過就記住,說:“奶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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