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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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顧不得其他,連忙進到了裏面,只見寧兒的奶娘們都圍著他團團轉,連八角和白果等幾個丫鬟也在。

“這是怎麽了?”裴宜樂看見寧兒臉都哭得通紅,連忙也上前去。

煥娘心疼得不得了,除了面對曹氏,其他時候寧兒不是鬧騰的孩子,即使對她撒嬌也不會這樣聲嘶力竭,白天都一直好好的,不是受了什麽委屈就是人不舒服了。

她抱過寧兒,奶娘焦急道:“抱回來時還是好的,還吃了四五口雞蛋羹。哥兒待不住,就又抱他去了小花園裏玩兒,可巧抱著他在水邊看魚的時候四奶奶也來了,她拿了哥兒手上的布老虎去逗哥兒,大概四奶奶一時手也沒拿住,布老虎掉到水裏去了。”

“撈上來沒有?”煥娘一邊問,一邊想起紀氏剛剛倒是說過要給寧兒做一個新的的話,還挺巧的。

“撈起來了,不過整個都浸濕了,也有些臟,已讓人去洗了,哥兒怕是以為布老虎找不到了這才哭的。”奶娘回答道。

寧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煥娘慢慢地哄著他,過了一會兒,大概是哭累了,便也睡著了。

煥娘讓奶娘把寧兒抱去睡了,自己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望過去看那邊站著的裴宜樂,兩邊對視,裴宜樂竟轉身往裏走去。

煥娘也跟了進去,細聲細氣地喊了一聲:“六爺,怎麽了?”

她這卻是明知故問,裴宜樂這時若有不開心,那肯定就是她方才沒搞清楚事實就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他。

“六爺,我錯了。”煥娘走過去搖了搖裴宜樂的手臂。

裴宜樂趁她不防,迅速伸出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才道:“以後不許再冤枉我了。”

“知道了。”煥娘眼珠子一轉,哄他說,“給你賠禮道歉,我送個好東西給你看。”

裴宜樂看她從櫃子裏拿了拖了只箱子出來,正好奇地湊上前去看,只見她用鑰匙打開箱子,裏面似乎是放了一箱子的書,她快速掏了一本出來,又“啪嗒”一聲關上,再將箱子放好。

煥娘雙手托著書送到他面前,裴宜樂疑惑地翻開,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合上,問:“你哪來這個?”

“我娘留給我的,”煥娘滿不在乎地說,“大多數我早就看完了,那時我娘一邊讓我看一邊還教我。”

裴宜樂鬼使神差地上去捂了煥娘的嘴:“好了好了,這話不許再和別人說。”

煥娘拍下他的手,這才點點頭,又道:“你不喜歡就算了,本來還想今晚試”

“小祖宗,我看還不行嗎?”裴宜樂拉了煥娘過來坐到身邊,“一起看,溫故而知新。”

煥娘嘟起了嘴巴,嬌聲道:“你兒子好重,我的手還酸著呢!”

裴宜樂起身站到她身後,一邊揉著她的肩膀,一邊道:“書攤在桌上,你隔一會兒翻一頁,我看書看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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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煥娘聽說裴宜晟認了那事,郝氏那裏也定了下來,準備隨便挑個日子把人擡進府。

不過這日郝氏也來找了煥娘,無事不登三寶殿,郝氏是有求於煥娘。

郝氏是來問煥娘向太後求一道懿旨的。

裴宜晟納妾勢在必行,本也是沒什麽的,先悄悄納了妾,等孝期一到再娶正妻也沒有什麽妨礙,但郝氏卻求道:“小九屋裏那麽多人,再加上馬上要擡進來的姨娘,沒有正房奶奶管著怕是難管。我是他嫂子,照理該由我來管管他,可我到底是守了寡了,插手未婚小叔子房裏的事也不方便,不如還是

讓他成了親罷。”

求人是要看人臉色,最是難過的,郝氏又不得不開口:“思來想去,如今家裏能在宮裏說得上話的也只有你了。”

煥娘有些猜出了郝氏的來意,沈吟片刻,問道:“三嫂是讓我去討了太後開口?”

“正是的,其實我也早就想來和你說的,只是見你一直不得空,這回是湊巧了。”郝氏頭一回這樣急切,“總是我們國公府不容易,讓小九早些成親也是情理之中。就勞煩六弟妹這一趟,去問太後討一道懿旨來賜婚,人我差不多都相看好了。”

這倒也不是什麽難事,煥娘一想便明白了郝氏的意思,國公府如今這幅樣子,去向太後求懿旨倒也方便,只說是要他早日開枝散葉便是。

然而煥娘思及“孝”之一字,雖然她和裴宜樂也是孝期裏成的親,但是他們是皇帝親自下的旨,又略有些不同。

謝元思不是任氏的親生兒子,她還是得為任氏想一想,就這麽貿然求上去,任氏會不會為難。

煥娘也不敢滿口答應下來,只道:“我就去向太後提一提,但是‘忠孝節義’孝在第二,這事太後能做主也就罷了,若是不能做主,少不了還要去問一問皇上的意思的。”

見煥娘松了口,郝氏忙不疊道:“六弟妹肯去開口就是再好不過的,成不成也不要緊,我先替小九在這裏謝過了。”

“三嫂哪裏話,”煥娘連忙笑道,“我也是九爺的嫂子,他的事合該我們一同關心著才是。只是我年輕又剛剛嫁進來,還要三嫂多提點著,不然常有不周到的地方。”

煥娘想讓自己嘴甜的時候從來沒失敗過,本也該是讓郝氏聽著很舒心的話,郝氏面上雖笑著,心裏卻難受得緊。

等出了門,郝氏終於慢慢舒了一口氣出來,這事多半是能成的,她連人都相看好了,裴宜晟終於的人也不用很對他上心著,略微過得去便是,能不能管著他,她也不關心,左右成了親就是裴宜晟夫妻倆自己的事了,她做寡嫂的做到這個份上已是足夠。

郝氏一點都不想把心思分到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晚上一個人睡著時,雖被衾寒涼,但郝氏有時也會慶幸竊喜,她這個人,終於只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了,沒有夫君也沒有孩子在旁打擾,從此之後,她只一心一意地看著裴宜樂,不讓他從自己眼皮子底下脫走。

像是一位等待著丈夫從妾室那裏回來的妻子,又像是一位時刻憂心著年幼的孩子的母親。

郝氏笑了。

迎面快步走來曹氏,身後跟著一大串丫鬟婆子,還有抱著寧兒的奶娘,皆都跟著她走得風風火火。

曹氏也沒註意到郝氏臉上的笑意,看見郝氏只點了點頭,便往前面去了。

今日寧兒在曹氏那裏待著,一不小心就玩出了一身薄汗,天還冷著,曹氏不敢馬虎,於是又是讓人燒水又是讓人再多生一個炭盆暖屋子,自己則坐在那裏看著幾個奶娘和丫鬟給寧兒洗澡。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發現寧兒藕節一般的手臂上多了一塊兒淤青,看著像是已快好了,可是與他白嫩嫩的皮膚一對比煞是駭人。

冬天穿得衣服也厚實,除非是撞得狠了,否則也難撞出這麽一塊淤青來。

問奶娘們,奶娘們也只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知道前幾日就在哥兒身上了。

“你們奶奶呢?她可知道?”曹氏心疼地摸著寧兒的手臂。

“知道的,”奶娘們連忙七嘴八舌道,“那日給哥兒洗澡才發現的,早就告訴給了六奶奶知道。”

曹氏沈了臉不作聲了,等寧兒這裏洗完澡穿上衣服,又帶他在屋裏略坐了一會兒,就往煥娘那裏去了。

煥娘確

實是早幾日就知道的,她看著曹氏擼起寧兒的袖子給她看淤青,雖然也心疼,但還是道:“小孩子磕磕碰碰常有的事,一小塊兒淤青而已,也沒什麽大礙。”

“怎麽沒大礙?”曹氏掃了煥娘一眼,道,“你做娘的怎能那麽糊塗?知道了也任由這麽著?”

“也沒有為著一塊兒淤青去請了大夫上門來看的。”煥娘立刻反駁道,“也讓幾個奶娘多註意了,寧兒正是愛動的時候,再過不了多少時候就該會走了,那時才是馬虎不得。”

曹氏也不敢真的教訓煥娘,只敢借著事情說她兩句,煥娘一辯駁,曹氏就歇了,只道:“小孩子家磕了碰了倒也確實不稀奇,只是下回得讓她們仔細看著,至少得知道是怎麽傷的。”

她不提也罷,曹氏一提煥娘也有些疑惑,點點頭道:“一日到晚那麽多人看著,連晚上睡覺也要一個奶娘一個丫鬟管著,一問竟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在何處碰的,這也太奇怪了些。”

面前的丫鬟婆子都低頭站著,大氣也不敢出。

先時見是告訴給了煥娘知道的,煥娘並沒有責罰她們,連說都沒怎麽說她們,於是只當這事已經過了,沒想到竟被曹氏給發現了,曹氏向來是出了名的苛刻,如今嵐哥兒又是她心尖尖上的肉,恨不得天天抱在手上疼,給她知道了還得了。

曹氏果然伸出手,指了指伺候寧兒的幾個人,冷冷道:“第一次也就罷了,先饒了你們,若是下次還這麽稀裏糊塗,康國公府也不敢要你們再留下了,竟是養了一群吃白飯的嗎!”

幾個奶娘和丫鬟只敢低了頭哆哆嗦嗦應了,一邊回憶著到底是什麽時候碰著的,一邊還想著往後要更盡心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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