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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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氏的懿旨下來得很快,煥娘前一日進宮的,兩日後懿旨就來了康國公府。

整個國公府除了煥娘去求了一道懿旨,其餘有關裴宜晟的親事都是郝氏在忙。她給裴宜晟相中的是吏部右侍郎的堂侄女姜氏,家世雖也不太顯貴,但是配裴宜晟是夠了。

這個姜氏煥娘之前倒是見過一回,那時也沒想到她會嫁到國公府來,看她跟在她伯母和母親身邊,眼睛一轉又一轉的很是靈動,聽她家人叫她名字,閨名仿佛是喚做惜惜的。

太後在宮中也早知道裴宜晟回來了的事,她也不擔心什麽,這回煥娘進宮去求旨,她甚至提都沒提前裴宜晟這個人。

任氏只道:“如今你也嫁進去有些日子了,康國公府畢竟也不是一個人都不剩了,不僅僅是你的婆母,就是你那些妯娌,不管是先就在的還是後面來的,都要厚待她們。忍氣吞聲不必,但禮數也要識得,這樣你的家才能當得住,薇兒,你知道該怎麽做。”

每回煥娘來任氏這裏見她,任氏沒有一次不是對她貼心貼肺,一片良苦用心。

等煥娘應了之後,任氏還拉著她的手悉心叮囑道:“盧嬤嬤陪著你我才能放心些,有什麽不明白的盡可以跟她說。”

母女兩人又在一起說了會兒話,憑心而論,煥娘對任氏的全部記憶就是在十六歲這年相認,與任氏並不如和韋氏那樣親熱。

然母女天性,任氏只有煥娘一個親生女兒,又實在對她好,這種好又和韋氏的無條件有目的不一樣,是真正不求任何回報的,煥娘從開始時面對任氏時的膽怯拘束也漸漸變成了親昵放松。

煥娘慢慢和任氏講著國公府裏的那些人和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任氏親自抱著寧兒,笑著聽她說話。

煥娘只挑了尋常的事情和好事說給任氏聽,略過了那些不好的,末了指了指在任氏懷裏還不安分蹬著腳的寧兒道:“他這幾日總想下地走路,奈何這兩條腿雖胖,總也撐不起來。”

任氏聽後笑得更深了,逗了寧兒兩下,才道:“是到時候要想學著走路了,我雖沒養過你,可宮裏這麽多孩子,皇上又是我養大的,當年也差不多是這副樣子,男孩兒又格外調皮些。”

“母親說的是呢,”煥娘想起前幾日的事也有些無奈,“一個錯眼就不知道磕到了什麽,只看見身上青了一塊兒,奶娘丫鬟們都不知道怎麽撞出來的。”

說著撩起了寧兒的衣袖給任氏看,任氏看到那塊已漸好的淤青時還笑了,剛想道寧兒調皮,卻突然又抓過寧兒的小手看了看,遲疑道:“這印子像是被人抓的。”

煥娘楞了:“家裏也沒其他孩子一起玩,抓不了他,婉姐兒從不來和我們玩的。”

任氏又仔細看了,道:“仿佛是被人用狠勁掐了一把,不過也說不準,這淤青都快退了,也看不分明。”

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又說:“讓人好好看著寧兒,馬虎不得。”

煥娘點點頭,任氏看著寧兒又道:“到底這才是我們自家骨血,皇後也已有了四個多月的身孕,想來哀家很快就要做祖母了。”

“倒是沒聽說。”皇後有喜本該是大事,煥娘卻沒聽人提起過。

任氏不甚喜歡林皇後,若靜妃不是楊姨娘的女兒,她倒還多喜歡靜妃幾分,明明兩個都是謹守著本分,同樣話不多,林皇後卻實在太過嚴肅死板,不似顧靈萱那般溫婉慧敏。

“隨她去吧,”任氏涼涼道,“這後宮才幾個人,位份高的統共也只有靜妃和惠妃,她都是皇後了,有了身孕竟還像別人要害她一般,連我都瞞到前幾日才知道。不是我說,她一個皇後,連自己有孕還要怕著,不就是等於說她自

個兒無能,連個後宮都管不好嗎?”

煥娘也不知林皇後具體到底有什麽難處,只算了一算,對太後道:“四個月的身孕,算來是靜妃入宮前後有的。”

“是她入宮前幾日。”任氏將寧兒遞給了一旁的嬤嬤,道,“皇上去皇後那裏的次數,從大婚到如今,一只手都能數過來——這宮裏哪還有什麽秘密,皇上為的什麽去她那裏,哀家都清清楚楚。”

見煥娘不語,又語重心長道:“你不入宮也好,宮裏這些事,宮外沒法比。”

“人人都不容易,在哪兒就有哪兒的難處,旁人的難處別人大多也理解不了。”煥娘只道。

任氏帶著笑意看了煥娘一眼,道:“既都說到這兒了,母親也要問你一問,你的肚子應該還沒有動靜吧?”

“當然沒有。”煥娘連忙否認。

“沒有就最好,不然也隔得太近了些。前些日子寧兒剛過了周歲,雖幾個孩子之間隔一兩年是常見的,但也得先把身子養好,否則早早地垮了身子,吃苦的是自己。”

煥娘點點頭,心裏想著這種事由不得任何人做主,嘴上也只能應道:“母親,我知道的。”

任氏憐愛地看著面前的女兒,喃喃道:“若是母親當時在,不會叫你那麽小就生孩子,再過個兩三年,出落得差不多了,才好嫁人的。”

韋氏已死,再說下去任氏不免又要責怪起她來,煥娘只好安慰任氏道:“我現在也好好的,過去的事母親再懊悔也是無益。”

煥娘說完嘴裏也泛起苦澀來,於此事上她如今想來確實也五味雜陳,上輩子種種且先不提了,那時她的年紀和身體其實真的如任氏所說那般不適合早早生育。若當時她難產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也不會有後頭種種事了,只是不知道韋氏和寧兒又要怎麽辦。

任氏又細細囑咐了煥娘幾句,皆是些讓她好好養身子的話,她對煥娘不用每日早起去給曹氏請安非常滿意,還道:“果真如此早好不過,多睡才能養神,神養好了身子才能好,你看著也太瘦弱了些。”

到了最後任氏又拿了個金項圈出來,親自給寧兒戴上,這才讓母子二人回去。

回去之後,煥娘也不跟郝氏去說事情成不成,左右闔府上下都是知道她是為了此事進宮的。

等任太後的懿旨下來,郝氏自然是對煥娘千恩萬謝,端得是個處處為了小叔子著想的好嫂子。

那位姓陳的姑娘的事,郝氏也索性撒手不管了,只等月餘之後姜氏匆匆忙忙嫁進來,就把事情全甩給了姜氏,讓姜氏自己做主。

裴宜晟和姜氏的婚事是早前就在談的,懿旨下來得那麽快也在姜家的意料之外。姜家和許家倒有些不一樣,許家是忙不疊把女兒往康國公府扔,姜惜惜的父母卻有些疼女兒,只不過太後賜婚已是莫大殊榮,加上她不過是姜家旁支的女兒,也只能按著郝氏定下的日子來。

姜氏也沒有想到自己才剛進門,後面就有一個等著當姨娘的,她年輕氣盛,又仗著新婚裴宜晟寵愛她,於是也在眾人面前抱怨過幾句。才過了幾日,姜氏也怕惹了郝氏和夫君的不滿,只能接了陳氏過來,不過姜氏也和裴宜晟撒了一回嬌,兩人還是新婚,這三個月裏不準裴宜晟進陳姨娘那裏一步,連面都不許他們見,只說陳姨娘要安安靜靜養胎,也不讓她出來見人。

裴宜晟娶了妻,郝氏已算是萬事大吉,畢竟是嫂子不是母親,她不會再去插手他房裏的事。

這邊煥娘雖然當著家,但到底他們也是平輩不是長輩,郝氏都不管了,更沒有他們去過問的道理,便由著姜氏折騰。

曹氏如今說閑話的時候倒最喜歡說裴宜晟房裏的事,這國公府裏死的死走的走,

也沒什麽能再拿來給她看戲,只剩下裴宜晟那裏新來的一妻一妾。只是閑話也不在大庭廣眾下說,連幾個侄媳婦也不給她們聽見,只來和自己的兒媳講。

每次講著講著,曹氏又有些幸災樂禍,她最愛這些正妻壓得妾室不能動彈的戲碼,每每說起就像是姜氏替她也出了一口惡氣,有一回竟還誇起姜氏厲害來。

煥娘聽了心裏直發笑,姜氏和裴宜晟才成親多久,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若真是剛成親兩人就不好,那這輩子也不用過下去了,又不是人人都有林皇後的造化。

光看看裴宜晟那一屋子放著的丫鬟還有陳姨娘,就差不多能知道他往後安分不了,除非姜氏真有那本事將他降服,要知道如今他的丫鬟已是少了一大半了,聽說從前在家時還要再多一些。裴宜晟是庶出又不得寵,整個康國公府沒什麽人關註他,隨便他怎麽折騰。

有時曹氏說這些事情,裴舒雲也陪在她身邊,這些原本不應該讓裴舒雲也跟著聽的,但曹氏卻好似不甚在意。

煥娘先還有些疑惑,後來就明白了,曹氏怕是篤定了裴舒雲這輩子嫁不出去又已經失了貞,便在她面前一點都不避諱了。

她旁敲側擊和曹氏提了幾次,曹氏也不放在心上,即便這回煥娘讓裴舒雲避開了,下回曹氏依舊又把裴舒雲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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