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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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宜樂等煥娘看清他之後才放下了手,誰知煥娘想也不想又要叫人,裴宜樂嚇得又捂上了她的嘴。

並威脅道:“你想讓整個李府都知道你的屋子裏進了個男人嗎?”

“……”煥娘想反駁卻被捂著嘴。

“你或許想說是登徒子自己闖進來的,可外人眼中必定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也行為不檢這才招蜂引蝶。”裴宜樂仿佛知道她想說什麽,“李老夫人最看重規矩和名聲的,怕是明日一早就會讓你離開。”

“至於我,倒也不必你擔心。李家照舊會把赤鸞嫁給我,別忘了上輩子赤鸞嫁過來之前李家也是知道我和你的事的。”

煥娘死死瞪著眼前的裴宜樂,他的不要臉在這輩子又登峰造極了。

裴宜樂說完就松開了手,這回煥娘不叫了。

她反手給了裴宜樂一個巴掌。

令她失望的是裴宜樂風一吹就倒的身子骨並沒有被她一巴掌揮倒在地上。

裴宜樂倒是沒和她計較,只是自顧自坐下,道:“你又來作什麽妖?”

煥娘本來不想理他,可是還是忍不住反駁道:“賺錢吃飯,天經地義。”

裴宜樂聽完就輕蔑地笑了一聲,斜著一雙狹長的鳳目瞥了煥娘一眼,說:“我之前也給了你不少好東西,怎麽,不夠用了嗎?”

煥娘這回咬著嘴唇不出聲了,拿人手軟,是她沒有骨氣把東西還回去。

不過裴宜樂就比較有骨氣了,抱回去的孩子也能再還回來。

裴宜樂見她不作聲,愈發得寸進尺:“先前你那妹妹來勾引我時,頭上仿佛有一根我送你的簪子。若是如此也就難怪了,家裏人分著哪夠用,自然要你再出來‘做事’的。”

煥娘聽出了裴宜樂話裏的羞辱之意,她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你也不用這樣來刺激我,我是不會被你激幾句就離開的。總之我們已經沒有瓜葛了,我做什麽都不關你的事。”

裴宜樂點點頭,又道:“你知道我們沒有瓜葛了這很好——我幫你養了那孩子幾天,總歸是有些不忍的,幸好你生的是男孩,若是女孩兒,可不定會跟著你這樣的娘去做什麽。”

“你上輩子是畜生這輩子學不會人話?”煥娘覺得自己已經讓步得夠多了,裴宜樂怎麽能無恥到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辱罵。

“我學不學得會人話也過得比你好。”裴宜樂很是淡定,“你若只是賺錢我便罷了,左右你是宋三奶奶和李大夫人請來的人,我不好直接動你。”

“但你要是敢動赤鸞一根手指頭或是在李家折騰出什麽事。”裴宜樂挑起了煥娘及腰長發的一絡發絲。

“我就讓你回不了家。”

正當煥娘再一次感嘆命運不公出身決定一切時,門輕輕被打開,黑影一掠來到了兩人面前。

他手上拿著一把短劍,此刻短劍正指著裴宜樂:“你若是敢讓她回不了家,我就滅了你全族。出去!”

裴宜樂雖很吃驚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然而卻並不怕黑影。

他反而頗有興致地打量著黑影,目光毫不掩飾,從容地往後退了幾步躲開了劍尖,見短劍沒有跟過來,才道:“我聽說你弟弟也跟著你來了,難道這就是金暉嗎?”

“我也沒告訴你這是我‘弟弟’。”煥娘冷冷道。

“他一定不會是李家的人——李家的人最是重規矩,是不會拿劍指著客人的。”裴宜樂道,“難道你除了你弟弟之外,另外還帶了個男人進來?”

煥娘知道接下來他會說些什麽,於是制止道:“裴宜樂,這與你無關!”

“怕我說下去嗎?”裴宜樂勾起薄唇一笑,繼續道,“還是你厲害,這才幾天又找好了下家。不過你可得瞞好了,李家要是知道你把亂七八糟的人帶進來,立時就會讓你離開。”

他說完不等煥娘和黑影反駁什麽,轉身就離開了。

雖然煥娘的睡意被裴宜樂這一下給吵沒了,但她仍然覺得有些疲倦,她對著黑影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自己又坐到了鏡臺前梳頭發。

黑影仍舊默立在她身後,隔了一會兒道:“他就是那個男人。”

煥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仿佛聽不見黑影的話。她不想再跟另一個人重覆一遍自己失敗的過去。

她不說話,黑影也不走,兩人就一個站一個坐,終於煥娘忍不住了,道:“好了,我不想說這些了。你這幾日小心一點,裴宜樂已經發現了。”

“為什麽不問他去討個公道?”

“公道?”煥娘轉過身看著黑影,一字一句道,“我拿什麽去和他講公道?最好也不過就是他把我納回家做妾,你也看見了他厭棄我到這種地步,嫁了他我還能有命?”

“你可以去告官。”

煥娘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黑影身邊,她實在不忍嘲諷他的天真:“回去睡覺吧,已經不早了。”

黑影還想說什麽,煥娘卻道:“我累了。”

與黑影相處的煥娘一直是開朗爽利的,他很少見到此刻低沈寡言的煥娘,他知道自己今日說的已經使煥娘不快了,就和那個突然出現在煥娘房裏的男人的一樣。

黑影轉身走了出去,並且幫她帶上了門。

一夜無夢,煥娘早上起得比昨日略晚了些。

正當她慢悠悠用完早飯,院門就被拍響了,來得很是時候。

碧兒連忙跑過去開門,吳管事一臉焦急地站在外面,大門一開就幾步跑到站在院中的煥娘身邊,道:“金姑娘過去看看吧,昨夜又出事了!”

人是在湖裏淹死的,這回是李敬山的小廝。

煥娘一邊走一邊覺得有些焦頭爛額,她前日晚上才到昨日才見了李家眾人,當天晚上就又死了人。

李老夫人是個什麽態度先不說,就說大夫人,她聽了宋三奶奶的話把自己請過來,不就是想消災避禍的嗎?

可是她人一到,李家的人都還沒有認全就又死了個小廝。

這不就擺明了她金煥娘是個沒什麽用的江湖騙子嗎?

其實說她騙子她也勉強認了,只是找過她的人幾乎人人都說她靈,連那個孟娘子好多年沒動靜的兒媳婦都能懷上。

說起來她能幹上這行還是因禍得福,全靠利用上輩子知道的事情救了宋三奶奶母子,這才獲得了宋家的認可打出了招牌。

李家這情形對她非常不妙,別到頭來把她的招牌給砸了。

李老夫人和幾位夫人小姐都不在湖邊,大家女眷是不能見到這些事情的。

湖邊只有一個怒氣沖沖的男子——和他身邊的裴宜樂,剩下的就是些奴仆小廝了。

屍體早就被運走,煥娘眼尖立刻看到了湖邊草地上那一灘濕漉漉的有些被壓塌的草地,想來是放過屍體的。

還沒走進,煥娘就聽到那個男子大聲道:“早前你想出來逛,我還想讓他陪著你的,誰知道一大早就被人發現浮在湖面上——我叫你大晚上的不要出去,幸好昨日出事的不是你,否則康國公怕是要拿我償命!”

湖邊風大,即使在白日裏的陽光下,裴宜樂依舊披著件比昨夜略薄些的鶴氅,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煥娘略想了一下,就猜到站在他身邊的應該就是李家的長房長孫李敬山。

李敬山也看到了走來的煥娘,他先時還以為是哪房的丫鬟,只是看穿著打扮又不像,身邊還跟著個吳管事與一個小丫鬟。

見李敬山狐疑,吳管事上前來請過安立刻就道:“大爺,這位就是金姑娘,大夫人特意請來家裏的。”

在李敬山的印象當中,仙姑神婆都是些上了年紀的粗俗婆子,這些三姑六婆他從來是一眼都不想看的,看了晚上就會做噩夢。

這會兒看見面前的女子,身著玉綠色豎領對襟長衫,霜色長裙下鞋尖若隱若現,蓮步輕移,迤邐而來。

李敬山再也沒有想到這個神婆還是個姑娘家,更沒有想到這位金姑娘美得如同神妃仙子。

“金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李敬山也是風月場上的老手,有些話自然信手拈來,“有什麽不滿意的,你只管與他們說去,誰要是怠慢你,你直接與我來說。”

煥娘低頭淺笑,算是答應了。

這一笑,李敬山骨頭都酥了,待煥娘開口說話,他人都快要酥得立不住了:“我那裏一切都好,只是聽說昨夜李大公子的小廝出了事?”

裴宜樂一向是知道李敬山的德性的,如今回了老家管得更嚴,怕這些日子難熬得很,這會兒看見煥娘怕是已經找不著北了。

於是他搶在李敬山開口之前道:“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不見的,早上才發現淹死了。”

李敬山被裴宜樂一攔話,這才想起正事來,皺著眉想了一會兒,道:“昨夜你出去的時候是......是戌時?”

“戌時三刻。”裴宜樂想也不想道,“我出門前還見過他。”

李敬山倒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問裴宜樂:“你昨晚不是說來園子裏看景致,那個時候這裏總沒有動靜吧?”

“我昨日逛遠了,不過兩次經過這裏時都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李敬山點了點頭,又問煥娘:“依金姑娘所見,會是什麽東西作祟?”

其實煥娘覺得李家最該做的就是直接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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