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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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報官這種話,她是不會在老夫人她們面前說的,因為她們根本不會聽,還會質疑她的“能力”。

煥娘想了想,還是對李敬山道:“死了這麽多人,府上若真藏著個兇手,那可......”

提到此處李敬山也顯得有些煩躁,他道:“我早就和祖母說了報官,讓官府來查一查,讓仵作來驗一驗,這不比我們在這兒擔驚受怕要好?”

一旁的煥娘聽了心裏直搖頭,寧可信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也不肯請人來查案,左右死的只是些下人奴婢,若不是孫女嚇病和擔心死的人多了瞞不住往外傳,李老夫人怕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夫人當家當得不好也只是大夫人的事,可以換四夫人來。

李敬山又接著道:“不過幸好這次是我這邊的,若是再嚇病了哪位妹妹可就不妙了。”

“你還是多給那小廝家裏一些銀子吧,”裴宜樂皺了皺眉道,“你妹妹哪用得著你擔心?”

李敬山“嘿嘿”一笑,不理裴宜樂,反而往煥娘那邊走了幾步,柔聲道:“不僅是我的妹妹們,金姑娘也要多加小心,你一個姑娘家孤身在外,可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說完又問一旁的吳管事:“金姑娘是住在哪處?人手可夠?”

吳管事知道自家大爺一向在女色一事上不靠譜,這會兒再尷尬也只能回道:“在竹心院,大夫人撥了一個小丫頭過去。”

李敬山一時想不起竹心院是在什麽地方,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教訓道:“竹心院離得那麽遠,怎可讓金姑娘住如此偏僻的地方?”

“這......”吳管事有些為難,“是老夫人吩咐下來的,想來是因為那處清凈,再者金姑娘還帶著她弟弟......”

李敬山一聽是祖母的安排,於是也不敢再提出讓煥娘搬走,只能說:“那就再撥幾個人過去,咱們家還缺伺候的人?這些日子家裏不太平,別嚇著金姑娘才好。”

吳管事連忙應是,說著就要下去吩咐下去,煥娘連忙阻攔:“不用了,一個小丫頭就夠了,我哪用得著那麽多人。”

竹心院還有一個黑影,人一多嘴就雜,難免讓人看出來兩人不是親姐弟,反倒惹來是非。

這一大通幾乎都是李敬山在說話,裴宜樂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好友有那麽煩人過,見煥娘拒絕,他也冷冷道:“金姑娘不是我們這種凡夫俗子,她說不定還嫌人多了煩呢!你就隨她去吧!”

煥娘早就覺察出李敬山一直在盯著她看,也覺得不太自在,這會兒正要抓住機會告辭,不想遠處又傳來了一個聲音:“大哥哥!”

李敬山回頭一看,有些著急:“四妹妹,你怎麽來了?”

來人是個和煥娘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兒,長得很是嬌柔可愛,是李敬山同母所出的胞妹李應鸞。

她看見哥哥旁邊還站著兩個陌生人,倒是好奇地看了看裴宜樂和煥娘,然後回頭問李敬山:“他們是誰?”

李敬山忙跟她說了,又責怪道:“這種地方哪是你能來的,你看看三妹妹,比你大不了幾個月,就比你安分得多。”

李應鸞嘟了嘟嘴巴,也不怕哥哥的責怪,反而回嘴道:“她那是病了!再說了,像她整日和個木頭人似的又有什麽意思。”

“好了好了,”李敬山一向拿這個妹妹沒有辦法,再加上身邊還有裴宜樂這個外男在,於是一心只想把李應鸞送回去,“你趕緊回去吧,給母親知道了又要罰你了。”

李應鸞好不容易溜過來,怎麽肯輕易回去:“母親哪次罰過我?你不告訴我這裏怎麽了,我就跟母親說是你帶我來的。”

李敬山怎麽敢把這種事一五一十跟她說,萬一真的嚇到了李應鸞,他就不止被母親責罰那麽簡單了。

但李應鸞又實在不好糊弄,他只好道:“不過是我身邊的小廝的失足落了水而已。”

李應鸞眼珠子一轉,抓了李敬山的胳膊問:“我當然知道又有人落水,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有鬼啊?”

李敬山瞪著自己的妹妹,一時無語。

煥娘不想再繼續留在這裏,主要是不想繼續待在裴宜樂旁邊,於是她想了想,道:“四姑娘莫被那些胡言亂語嚇到了,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這會兒湖邊風大,我們也正要離開了,不如就讓你哥哥送你回去吧。”

李敬山見煥娘替他解圍,心裏對煥娘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只是立時又有些犯愁,他是想送煥娘回竹心院的,誰知道半路殺出個李應鸞。

他也不能就這麽丟下李應鸞不管,家裏正不太平著,讓她自己回去他不放心,總不能讓裴宜樂送吧。

這時煥娘已向眾人告了辭,正轉身要離開,李敬山急了,連忙叫住她,幾步跨到煥娘身邊,說:“這時節不能叫金姑娘一個人回去。”

煥娘剛要說她身邊有碧兒跟著,誰知李敬山就自顧自安排了起來:“我這裏走不開,所以只好委屈金姑娘了,這樣吧,我讓我好友和吳管事兩個人陪著你回去。”

“不行。”裴宜樂立刻義正言辭拒絕道,“金姑娘是姑娘家,我又不是李家的主人能名正言順送她,男女大防還要不了要?”

李敬山白了一眼裴宜樂,他先前只怕機會給了裴宜樂讓他捷足先登,沒想到一陣子沒見這個朋友變成了個老古板。

他沒好氣道:“所以我還讓吳管事陪著了,這你總肯了吧。”

煥娘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也回絕道:“不用了,有碧兒陪著就夠了,光天化日能有什麽事。”

李敬山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對煥娘獻殷勤的機會,他連忙說:“一個小丫鬟能頂什麽事?讓金姑娘一個人回去倒像是我待客不周。”

於是在李家大爺的執意與強硬安排下,煥娘和裴宜樂踏上了同回竹心院的路程。

兩人相看兩生厭,最艱難的還是要在吳管事和碧兒面前裝作不熟,這不熟中還要帶著彬彬有禮。

碧兒是個小丫頭不懂事,吳管事可是在李家待久了的老人,要瞞過他不容易。

既然是要有禮,裴宜樂就不能冷待煥娘,不能兩人一路沈默著回去。

“金姑娘是哪裏人?”煥娘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裴宜樂這麽和藹地與她說話了。

簡直讓她回憶起她剛和他在一起時。

“京城。”煥娘小聲答道。

“家中父母可好?”

煥娘將笑容收斂了一些,說:“只剩一個母親了,不過身子還好。”

裴宜樂裝作一副說錯話有些許懊悔又對煥娘有些惋惜的樣子,向煥娘道歉:“這倒是我的不是,金姑娘可千萬不要見怪。”

“裴公子不必自責。”煥娘連忙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做這種行當的早就看開了。”

聊了幾句,落在吳管事的眼中便不算裴宜樂不懂禮數冷待人家姑娘家了。

是以接下來兩人都松了口氣,一路沈默到了竹心院。

於是就到了煥娘對裴宜樂客套的時候了。

做人真累。

煥娘有點想念家裏的喵喵。

“裴公子送了我一程,不如進去喝杯茶吧。”

裴宜樂自然是不想進去的,連忙道:“這就不必了,我這就回去了,免得李敬山我們路上出了什麽事。再者讓人看見了也有損金姑娘名節。”

煥娘向裴宜樂福了一禮,兩人算是別過。

轉過身煥娘的表情終於恢覆過來,她的名節早被裴宜樂毀得幹幹凈凈了,裴宜樂能面不改色說出來這話也真的不容易。

他不去戲臺子上唱戲真是可惜了。

隨後幾日倒沒什麽事發生,煥娘是外人,除非李家的來或者是請她回去,她等閑是不主動出現在別人面前的。

李敬山倒是經常給她送東西過來,有時是托人送過來,有時是自己親自來。每次他自己來的時候,身邊都會跟著讓煥娘非常厭惡的裴宜樂。

沈氏帶著女兒李應鸞來找過她幾次,煥娘是她請來的人,她自然希望煥娘能夠幫到自己。

煥娘在李家待了沒幾天,倒也把李家大房四房的事情摸得七七八八了,在大房還沒從京城回來之前,在安平李宅當家的自然是四房,如今大房一回來,四房理所應當要給大房挪位。

大夫人當家天經地義,四夫人心裏有疙瘩也是正常。

所以雖然事情是李赤鸞那裏先開始的,也是她房裏的人死得最多,但所有事情都是在大夫人手底下出的,四夫人當了這麽多年的家莫說是個人,園子裏的花也少有養死的。

四夫人巴不得老夫人因為大夫人手下頻頻出大事,直接把大夫人撤了再重新讓她管家。

然而在煥娘看來,四夫人雖然心裏打著小算盤,但真讓她為了這點事去殺人,她應該還是不敢的。

沈氏也不會懷疑妯娌,她更擔心是李府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見到煥娘就問:“怕是真有什麽不得了的,金姑娘可看出來了?”

煥娘哪看得出來什麽東西,她一直覺得李府這事是人為的,病死或者上吊或許是人控制不了的,但接二連三淹死在一個從沒出過事的湖裏,信鬼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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